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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出一口气,末世谣这才转头看向身边的妇人,常年风吹日晒后让她的皮肤显得苍老,眼角分布着一条条皱纹,明明才四十多,看样子却像是五十出头的人。 接着扫了眼四周,对面山崖冷不丁吹来一阵凉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低头看了眼身上全是补丁的粗布白衣,末世谣只觉得分外滑稽。 抿了抿唇,转头淡淡地叫了声:“娘。” “诶!瑶瑶啊,以后可不能再做这些傻事,这天也快黑了,跟娘回去吧!”听闻这轻轻的一声,妇人立刻扯开嘴唇欣慰地一笑,伸手拉起她的手,那掌心的老茧刺得末世谣皱了皱眉,却没有退开。 “等等……”两人转身正待离开,那妇人脚下突然一停,回头捡起地上那块刚刚被末世谣扔掉的布料,高兴地开口道: “昨儿娘看你从娘家带过来的那件新衣裳坏了,屋里也没有多余的碎布,这块料子拿回去可以补补。”说着拿起那一小块破布,如获至宝地端详一番。 末世谣嘴角一抽,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么一块破布竟然宝贝成这样,家里连一块补衣服的布都拿不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穷到家了吗? 眼光哭笑不得地瞥过那块布料,下一刻,眼眸却不动声色地一眯。 这明明就是一块纯黑色的丝绸料子,上面似乎还纹着一个金色的图案,再次低头打量着自己的穿着,她全身上下分明就没有一处是黑色的,而且这两种布料的材质一眼便能分辨出来,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可为何却被莫诗瑶捏在手里…… 看着自己“婆婆”欣喜地将手里的东西收进口袋,不可抑制地抽了抽眼角,没有再开口。 二人气喘吁吁地顺着倾斜的小路爬上山,已是将近夕阳西下。揉了揉发痛的膝盖,末世谣眼珠子四处转了转,看到崖边的药草,不由得咧嘴一笑,连忙拖着有些瘸的腿走过去,费力地拔起。 伸筋草、络石藤可是治跌打损伤的好东西,这具身子上下都是皮外伤,而看样子这家里想要请个大夫怕是妄想。一向淡定的末世谣现在有些控制不住的庆幸,自己上辈子被父亲逼着学了几年中医。不然,可真是一栽到了底! ------题外话------ 求收,求评,求支持。 麻烦亲们点击一下加入书架吧!谣先在这里谢了~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2.境况不妙 两人步履蹒跚地回到村子里,不远处的炊烟自一间间茅草屋顶上飘出,黄昏的落日洒下淡淡的一层光晕,傍晚家家户户的鸡鸭嘎嘎叫个不停,为这座偏僻的村庄平添出几分悠然之感。 本就摔得只差皮开肉绽了,再接着走这一长段路,饶是坚韧如末世谣也忍不住开始咬牙。膝盖那隐隐的疼痛渐渐蔓延开来,每走一步,觉得全身的皮肉都在一跳一跳地,疼得她额头上的青筋也跟着突突直蹦跶。 “哟!我说她三婶去哪了,这一连失踪了一天半,可让咱娘好一阵儿担心呢!”跟着前面的妇人踏进篱笆院子,末世谣正觉得痛苦不已,院子里突然传出一个尖锐的声音,激得她牙龈一酸。 抬头看向声源处,顿时自心底升起一股浅浅的不悦,走在前面的妇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末世谣也直接收回视线。现在全身痛得鸡皮疙瘩直冒,她可没闲情跟这些阴阳怪气的人斗智斗勇。 莫诗瑶在前日刚下嫁东家久病不愈的三儿子东成念,东家除去打小夭折的孩子,便剩下三儿一女,这方萍芝正是东成念他二哥东成刚家的媳妇,也算得是莫诗瑶的二嫂。在莫诗瑶不算清楚的记忆里,这刻薄的女人有着一张同样尖酸的利嘴,可算不得什么和善之辈。 “多谢二嫂担心了。”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便跟着刘氏进了自家分出来的屋子。 见得末世谣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方萍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得一声冷哼,不好再开口。恰好东成刚后脚便踏进了院门,方萍枝将手里的干树丫子往地上一扔,愤愤地开口道: “还晓得回屋呢?这下午没干活晚上没得饭吃!” 东成刚莫名地看着更加莫名的自家媳妇,只觉得摸不着头脑。一听晚上没饭吃脸色一变,下一刻却生生咽下已经到了喉咙口的那口气,缩了缩脖子没再反驳。 接连两人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气得方萍枝当场翻了个白眼。 随着刘氏走进茅草屋子,脚下是高低不平黄泥地,大概是不久前漏过雨的原因,那一些凹进去的水坑里还流着不少积水,一张与这房子一样破旧的木桌子摆在炕上,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缺掉了口子的瓷碗,暗黄暗黄地,看上去脏兮兮地极为寒酸。 轻轻吐了口气,末世谣慢悠悠地走到凳子前坐下,再坚持一下难保她不会直接一屁股蹲到这略显潮湿泥巴地上。 “瑶瑶啊,来,先喝点水,中午娘给你留了些吃食,你等着!”端起桌子上那个装着半碗水的破瓷碗递到末世谣面前,刘氏有些迫不及待地转身走向仅隔着一个草席帘子的厨房。 抽了抽嘴角,虽然谈不上有洁癖,可这黄不黄白不白的破碗,叫她如何下口?嘴里传来的阵阵干燥再压制不住,不由得在心底鄙视一番自己的清高,勉强抬起手来闭着眼睛将那水咕咚喝下几口。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还未剥皮的两个蒸红薯,末世谣舔着下唇,吞了吞口水,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那红薯皮剥去扔到桌子上便飞快咬了一口,颇有些狼吞虎咽的气势。 这番动作让得刘氏眼光变了变,肉疼地看向桌子上那些红薯皮,嘴唇嗫喏了两下终是没有开口。 “娘——”末世谣刚刚解决掉桌子上的红薯,院子外便传来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正是两日前与莫家换了亲的东成欢、东成念那年方十七的小妹。 “哎!回来了?娘把你三嫂给找回来了。”刘氏闻声连忙转身去到门口,将东成欢带了进来。 “哼!她不回来倒更好了。”气势汹汹地走进屋子,东成欢的视线锁定正在喝水的末世谣,满脸怨气。 这女人在自己三哥刚去世就跑了个没影,害她们百忙之中又是一阵好找不说,她迫不得已才为了自己的三哥嫁给了莫诗瑶那瘸子兄长,谁知转眼自家哥哥就去了,她不是白嫁了?要知道她才十七,可这辈子却都只能服侍一个没用的废人,想到这些东成欢更是觉得憋着一口气没地方发,看到桌子上那堆红薯皮时一股脑的话脱口而出: “呵!连这红薯皮都不吃,三嫂可真是够矜贵的!” 末世谣转头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十七岁的年纪,一张小脸尚还透着几分稚嫩,身子骨也是清瘦无比,此时一双大眼睛正不善地盯着她。那里面的怒火,让她皱了皱眉,她这是在气自己没有吃这红薯皮? 无奈地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小心地移动一下酸痛的右腿,之前没发现,现在却觉得那痛意更加强烈了不少。 “娘你、你今儿中午又没吃饭?”这更加高亢的一声充斥在末世谣的耳边,转眼间那女子已经蹦到了桌子旁边,手指着桌子上的一大堆红薯皮,不满地叫道。 “欢儿,娘不饿!”拉住她的手,刘氏的言辞有些躲闪,那不期然的喉咙滚动声远远大过她辩解的声音。 “娘!三哥刚走,你可不能拖垮了自个儿的身子,这样叫我怎能放心?”反手拉住刘氏,东成欢无奈地摇着头,又盯了眼吃得理直气壮的末世谣。难怪桌上这么一大堆红薯皮,那可是她娘两顿没吃省下来的,这三嫂竟然还糟蹋掉那么多! ------题外话------ 新人新文,希望看文的亲们能给谣一点点支持和鼓励,谣感激不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3.四弟荒唐 望着那眼神闪烁的妇人,末世谣忍不住想抚额,就这么两个红薯竟然是她两顿没吃留给自己的,当下感激之余倒也有些过意不去,在心里哀叹一声,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一旁正瞪着自己的东成欢。 “娘,不好意思,我……” “瑶瑶快别说些有的没的,你身上的伤这么严重,先进屋去休息。”拍了拍她的手,刘氏温和地笑了笑。 “天色晚了,明儿就是回门的日子,欢儿也先回莫家去吧,娘送送你。”这接连着三天的大喜大悲让刘氏一把老骨头几乎跑得松散之余,心头也是涌上无尽悲凉。 原本还在为自己那苦命的儿子终于娶上一门亲而高兴,这一晴天霹雳便是当头砸下。这下,不仅自己女儿一生的幸福没了,谣谣这孩子也只能一辈子守着空房,说什么冲喜换亲,到底都是她的错啊! “娘!算了,这村儿离得也不远,不用你送了,我自个儿回去就行。”无奈地摇了摇头,东成欢看着刘氏那黯然的脸庞,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地转了个弯。 眼前娘俩的互动,让末世谣心中略微有些五味杂陈,想来定是因为东成念的突然离世,刚嫁过去的东成欢才会在三朝回门之前就回到了东家帮忙打点,而莫诗瑶又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跑去跳崖,无疑是让原本就不妙的情况雪上加霜。 这东成欢虽然泼辣了些,却也是个孝顺的。 目送着东成欢走出院门,刘氏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对着末世谣说道: “瑶瑶,明儿你也得回娘家去,今晚就早些去休息吧。” 末世谣淡淡地点了点头,身上到处是伤,她需要好好检查一翻,否则本来生活就寒酸至极,身体再出个什么问题那就得不偿失了。 勉强起身,正打算回屋,院门口却传来一阵骚动,不大不小地声音自外面传来,似乎有些来势汹汹。刘氏脸色一变,匆忙跑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 “瑶瑶,你紧着去睡吧,没事的。”语速带着几分急切,无奈在夕阳下山的那一刻,暗沉的天色映衬不出刘氏脸上那格外勉强的笑意。 听得这明显不正常的语气,末世谣皱了皱眉没有答话,起身拿过刚从山上采下来的草药朝里屋走去。 “老东家的,瞧瞧你四儿又干了啥好事!”院子里一个苍老的声音透过茅草屋传了进来,末世谣将药草拿在手里,借着小小窗口透进来的昏暗光线查看了一下伤口,不由得轻轻吸了口凉气。 一开始注意力没有完全集中,并未注意到摔下去的伤究竟有多重,现在反应过来,全身上下遍布着不大不小的伤口,虽不至于伤筋动骨,却没有几处完好的。也难怪,从那么高的山上滚下,若不是被那块突出的石头挡住,估计逃不掉摔成肉酱的结局! “梁老爷子,您这是?”布满皱纹的眼睛扫过被几个人压住的年轻男子,刘氏的脸上瞬间更加苍白,强撑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哼!上次我便警告了东成青,让他安分些,却不料他胆子竟大到了这种程度,竟敢、竟敢……”一身灰布衣服上缝着几个补丁,满脸怒气的老人说到最后狠狠地叹了口气,似乎觉得难以启齿。 梁老爷子身后跟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头发微微凌乱,一身青布衣服被扯得歪歪斜斜,颇有几分狼狈之感。被压制住的东成青抬眼愤愤地瞪了那女人几眼,却在梁老的目光下又畏缩了两下。 那女人乃是梁家大儿媳妇杨彩云,刚嫁过梁家不久自家丈夫便被抓去当了兵,至今未归。这说话的梁老爷子正是那女人的公公,为人不温不火颇具威信,在凉薄村里说话也算有点分量,只是众人也都知道这老人还是个极度护短的家伙。否则这刘氏与东成青发生了这档子事定然是不敢外传的,要知道一个已婚的女子,若是与除丈夫外的男人苟合,不论是何原因,这可都是要拉去浸猪笼的! “刘婶,我家大柱虽去了军营。可好歹我们两家也算是沾着点亲的,这东成青却……”杨彩云提起粗糙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子,身躯在晚风吹拂间微微颤抖着。 东成青闻言却是暴跳如雷,这个狡猾的荡妇,之前明明说好的,不就是差她一块猪肉? “哼!梁家老头,你以为你这儿媳是什么好货?我们这叫寡妇配壮丁,便宜她了!”一脸猥琐长相的东成青冷哼一声,对着梁老爷子与杨氏一阵嘲讽。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皆是变了脸色。谁不知道梁老爷子最忌讳的便是有人说道他儿子的不是?这不知死活的东成欢倒好,直接将人家的儿媳说成了寡妇,可想而知,后果该是有多严重! “四儿,你说啥胡话呢?大柱只是出去当几年兵,赶快给我住口。”刘氏急忙接过东成青的话头,自家儿子的德性她一直都清楚得很,打小在村里村外就是声名狼藉,乡里乡亲看在多年同村的情分上也是避而远之。可他如今这番缺德话,硬是直戳了梁老爷子的痛处,叫人家如何能好过? “梁老爷子,都怪我没有管教好四儿,今日的事情还请大家能看在多年乡邻的份上网开一面。”刘氏年轻时也上过几天私塾,言语间倒是十分得体,不过被东成青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梁老爷子哪里肯罢休,当下便是丝毫不给面子地一声冷哼。 “我说老东家的,你家老四打小手脚就不干净不说,那些个糊涂事暗地里更是做了不知多少,这也就算了,可他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老汉的儿媳妇身上,这简直是畜生不如!” ------题外话------ 求收藏,求收藏,亲们,我碎碎念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4.梁老爷子 “刘大婶子,你家四儿是该紧着管管了,这以前我们哪家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如今他也都快二十了,要是成家立室之后也是这德性,怕是没哪家姑娘敢嫁过来啊。”见得梁老爷子暴跳如雷,旁边一四十来岁的大汉跟着开口。 周围的几个人闻言也是连连附和,看着眼前这阵势,本就身心俱疲的刘氏只得恨恨瞪了东成青几眼。原本老头子还在世的时候,这些人顶多背后议论一番,倒不至于就这么不给面子地逼上门来,如今三儿刚去,自家小儿子还是这般不堪教养,眼下情况又是急转直下,这是存心想让她这把老骨头熬散呐! “这么晚了,叔伯乡亲们先进屋里来坐坐吧,天气凉了,外头站着也不好。”气氛正僵直间,草屋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话语中的些许冷清也丝毫没降低其间所夹杂的舒适感。 众人闻声皆是将视线转向里面,只见一袭粗布白衣的末世谣正靠在门边,衣服上的点点血迹还残留其上,屋里的油灯被点燃,透出门口的晕黄光线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顿时给人一种莫名的朦胧感。 “老东家的,这就是三儿刚过门的媳妇儿吧?”愣怔了一下,梁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脑海里突然划过多年前那个出尘的身影,不由得问道。 “诶!是啊,瑶瑶昨儿不在,所以梁老爷子便是没见到,今儿赶巧,就都进去坐坐吧?”见梁老爷子突然转开了话题,刘氏连忙顺口接过。 “也好。”抿了抿唇,梁老爷子突然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提脚就往里面走。其他人见此虽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松开了东成青,便跟在后面相继走进去。 从屋里扯出几个凳子摆到较为平顺的地上,末世谣趁机将几个人打量一番。除了那女人穿着稍微好上那么一点之外,其他人都是披着补得看不出原来样子的粗布衣服,即将入冬,脚下还是踩着一双几乎露出了整只脚的草鞋,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劳作回来。与东成念有五分相似的东成青正一脸不屑地朝她看过来。 在接触到末世谣那张脸时眼神突然一亮,前天没注意到这三嫂子,现下一看,才发现那长相可比梁家寡妇好了不知多少。瞧见那渐渐变得猥琐的目光,末世谣心下一声冷哼,这东成青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竟然连自家嫂子也敢肖想,她开始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地为这下流男人解了围。 “三儿媳妇,你可是叫莫诗瑶?”梁老爷子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没理会其他人直接开口,似乎忘记了女人家的闺名不好乱问,况且这还是别人家刚过门的媳妇。 “是的,梁老爷子好!”浅浅一笑,末世谣自动开始过滤脑海里关于这老人的信息。由于是隔壁村子,莫诗瑶也是个除了干农活之外从不出自家院子的姑娘,对于这位梁老爷子的事也仅仅是听自己的父亲叙述了些。 梁老爷子全名叫梁志全,年轻时曾经参军,听说得过不小的官职,功劳好像还不小。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却突然退役,回到这凉薄村一待就是十多年,再也没有出过村子,一般不是很爱理事,却连村长都要敬他三分。 仔细打量着末世谣,梁老爷子忽然住了声,气氛一时间静默。 “爹,你……”杨彩云见梁老爷子绝口不提刚才的事,不由得小声想要开口提醒。 “梁老爷子,我家小叔子险些冒犯了梁大嫂,确实是他的不对,但是今儿天色也黑了,明儿又是诗瑶回门的日子,不如来日我跟娘再亲自带着小叔上门赔礼可好?”不动声色地打断杨彩云的话,末世谣对上梁老爷子那有些失神的目光,皱了皱眉。 这杨彩云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说只是东成青要对她怎样,末世谣倒真有些怀疑。 转开盯着末世谣的视线,梁老爷子眼神闪了两闪,叹了口气道: “唉,既然三儿媳妇开了口,也幸亏没出啥大事,老汉就看在你的面儿上不再追究了,但是四儿下次若是再犯,我可是不会再姑息的!” “是是,梁老爷子放心,我定会管好我家四儿,绝对不会再有下次的。”刘氏见梁老爷子松口,忙顺杆子往上爬,连连保证。 “空麻烦了乡亲们一场,抱歉了,没什么事大家都散了吧。”起身扯了下衣袖,梁老爷子对着另外几个人摆了摆手。 “梁老爷子说的哪里话,乡里乡亲的麻烦个啥。” “是啊是啊。” “……” 看着渐渐走出了院门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客气只因为抓住了自家儿子,刘氏忍不住鼻子一阵发酸。微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扯过东成青就是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听得末世谣耳根子一跳,想不到这刘氏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打起人来也是一点不含糊。 “娘,你竟然打我!”东成青的诧异程度不会比末世谣差多少,睁大了眼睛看向刘氏,一股子怒气蕴育在眉间,活了二十年,这是刘氏第一次动手打人,且打的还是他! “打你怎么了?你这混小子不务正业也就算了,竟敢招惹上梁家寡妇,还在顶嘴,你是嫌你娘活得太长了吗?啊?”刘氏颤抖着声音大骂出声。 自从当年那件事儿之后,老大就常年出门在外,一月不回一次家门,老二又是个怕老婆的,自己以往依靠的老三也去了,唯一的小儿子却是这般扶不上墙,整天只知道惹祸,自己为了给他收拾那些个烂事不知道送出了多少东西。 越想越心酸,一向端庄隐忍的刘氏说到最后竟是当场扶着桌子痛哭出声。 ------题外话------ 求收藏,求冒泡,那啥,亲们,给瑶来点动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5.刘氏发狠 见得她这般,末世谣正打算伸手扶一把,刘氏却发了狠似的转身走到门边,拖过放在角落的茅草扫帚就朝东成青挥过来,后者来不及反应,背上便被狠狠地抽了一扫帚,立马疼得东成青龇牙咧嘴地跳了起来。 东成青一边躲着扫帚一边在屋里乱窜着,刘氏撑了撑胀痛的脑袋一路追打过去,屋里霎时间无比热闹。看着眼前的阵仗,末世谣皱了皱眉并未开口阻拦。 虽莫诗瑶不算了解东成青这个小叔子,可单是刘氏的性子能被人气成这样就知道,东成青是过分到了一定程度的。她末世谣又不是什么崇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慈善子弟,让东成青受点一点小小的皮肉之苦,还真不觉得有什么。 东成青在屋里躲避着,嘴里不停嚎叫,看见末世谣事不关己地立在一旁,心里不由得有些火大。眼珠子一转,逮住时机从桌子旁边溜到门口,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桌上的油灯发出不算明朗的光线,刘氏抚着自己不住起伏的胸口撑在桌上,手里的扫帚脱手掉到地上,那原本因剧烈动作而微微发红的脸庞也逐渐苍白下来。 “娘,坐下休息一下吧。”在心底叹了口气,末世谣这才走过去将她安置到有些摇晃的木凳子上,将桌上的水递到她面前。 “唉!一切都是我的错啊,瑶瑶,今后可就要苦了你了。”喝完碗里的清水,刘氏顺着光线抬头看向末世谣,眼底的歉疚怎么也掩盖不住。 “娘,别胡思乱想,今儿不早了,歇了吧。”末世谣接过破碗,淡淡地笑了笑,依旧带着些许僵硬,却不见了之前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等着,明儿是你会娘家的日子,娘一早便准备了芭蕉叶子,现在就去做些苞米饼子给你到时候带回去。”刘氏一抹晶莹的眼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对着末世谣说道。 跟着刘氏走进厨房,入目是一捆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干木柴,不远处是一方烧得漆黑的黄土灶,土灶上放着两个乌漆抹黑的沙罐子,看这样子似乎是厨房与柴房并在一起用的。 将油灯放好位置,在灶孔里面升起火,刘氏便围着灶台开始着手蒸玉米面,一连串娴熟的动作看得末世谣只能干瞪眼。再次瞥了眼灶台下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不由得舔了舔干燎的下唇。看来,就算有末世谣的记忆在,这做饭依旧会是她接下来的一大挑战! “瑶瑶啊,这碗就用来装苞米饼子吧,明儿带过去了再拿回来就好。”刘氏将做好的玉米饼拿到外面,托着芭蕉叶小心翼翼地放进先前末世谣喝水的白瓷碗里,转头看着末世谣。 “娘,这碗就不必拿了,咱直接提着玉……苞米饼子过去就好。”操着一口有些蹩脚的土话,末世谣缓缓地摇头。在莫诗瑶的记忆里,这破瓷碗竟然是她嫁到东家的嫁妆,莫诗瑶的父亲似乎还很是看重,至于原因却是绝口不提。 “这是你的嫁妆,明儿回家省亲,带上这碗是极好的。再者说,这白瓷碗可是在整个村儿都找不出一只,金贵着呢,带着它回娘家也好些。”谁知一向不爱反驳的刘氏却摇了摇头,颇有些语重心长地开口。 闻言,末世谣忍不住抽了抽脸皮子,弯起的嘴角不上不下,那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又开始萦绕着她。就这么个缺了个口的瓷碗竟然说得跟金子似的,还全村找不出第二只,除了无语也只能哭笑不得了。不过这个不知名的架空朝代想必是还没有普及白瓷吧,否则,又怎会被刘氏说得这么天上有地上无? 刘氏将东西打点好放进竹篮子,转身欲回屋,脚步却突然一顿,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衣兜里拿出一块碎布道: “对了瑶瑶,你把你那件新衣裳拿出来娘给你缝缝,这么好的布料别浪费了。” 从屋里拿出一件深蓝色粗布衣服,看着刘氏一针一线地将那块带着金色印记的碎布缝到衣服上,末世谣再次皱了皱眉,不知为何,许是出于直觉,她始终有种想要阻止刘氏的冲动。 轻舒了口气,走到屋里拿出之前没来得及打理的草药,再找出屋里的药杵子开始捣弄起来。 深秋夜晚的凉风透过纸糊的窗格子吹进来,冷飕飕地让人止不住颤抖,咬牙暗骂一声贼老天,开始转动着脑筋,想着以眼下捉襟见肘的状况,该如何渡过这个即将来临的寒冬。 …… 第二日一早天不见亮,末世谣便习惯性地醒了过来。前世几年的药师生涯,已经将她的生物钟完全定型,再加上身下这硬邦邦的床板与毛骨拉次的稻草,就是她想好好休息一下也是不可能。 拉开厨房的草席帘子,刘氏忙碌的身影出现在面前。见她起床,刘氏笑了笑,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被火烤出来的汗水,从锅里捞起一碗青菜汤。 “醒了?早饭马上好,去外面坐坐吧。” “娘,今儿我不吃早饭了,现在就回去。”末世谣揉了揉酸痛的手臂,淡淡开口。 “咋不吃饭?” “昨儿晚上吃多了,您自己吃吧。”转身走出厨房,摸了摸身上各处的伤,想着还要屁颠屁颠地走回象薄村,不由得在心底呻吟。 东成欢和莫之初很快便会过来这边,这些伤口也拖不得,必须要趁着吃饭的时间,出去找点草药。而这突然“学会”的医术,当然不可能瞒过从小看着莫诗瑶长大的莫之初,所以,她还得一步步地打消别人的怀疑,现在就大摇大摆地上山去采药治伤显然不是个明智的做法。 ------题外话------ 求收求评,求冒泡,求带走,咳咳咳亲们啊,总之是,有啥求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6.娘家外债 出了门便来到昨天的山坡上,四处搜罗好自己需要的草药,再藏到隐蔽的位置,末世谣方才挎着竹篮子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凉薄村而去。 “阿富,如今你家闺女也嫁了,儿子也娶了亲,不是我非得催你还账,我们家这最近也实在缺钱啊,你看,你是不是看着多少先匀点出来?”颇为艰难地走到莫家,末世谣一脚刚踏进娘家的篱笆院大门,隔壁陈叔那满是无奈的声音便清晰地从屋里传出来。 “他陈叔,我清楚你们的难处,可这日天我手头拿不出钱来,你看能不能再给宽限几天?”莫光富的语气夹杂着浓重的无力感,显得干涩而苍老。 末世谣站在门口犹豫了一刹,听闻莫光富此言心里一跳,来不及思考便直直走进屋门: “爹!” “瑶瑶!”见得末世谣进门,莫光富眼皮子跳了跳,忙从凳子上站起来。 “陈叔好。”朝旁边那中年汉子点了点头,末世谣熟悉地走进门去落座。 “诶!瑶瑶回来这么早?”那被称作陈叔的男人像是有些尴尬,一双皱纹密布的手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转头看了一眼同样不太自然的莫光富,面上的无奈之色愈发浓郁。 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盖着蓝色粗布的篮子放到桌上,末世谣静坐一旁,却再没有想开口的意思。 “那个阿富啊,你家闺女回了我就不留了,改天再来吧!”似乎下定决心一般,陈叔重重的一拍大腿,起身朝着莫光富说道。 “他陈叔……” 莫光富连忙站起,想要说些什么,陈叔一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转身就走。 “陈叔,我家欠您的账,半月之内我们定会还清的。”看着陈叔的身影即将步出门口,末世谣深吸一口气,终于出声。 “瑶瑶,你……” “爹,您先坐下。”皱了皱眉,拉着一脸诧异的莫光富坐到木凳子上,末世谣淡淡地轻叹着。如今的她既然成了莫诗瑶,那就做好莫诗瑶该做的事吧! “爹,你是为了我和哥的亲事借的账吧?” “唉!你这丫头怎就这么机灵呢?”莫光富摇着头,愧疚地看向末世谣,她越是显得平淡他反而越过意不去,好歹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闺女,若是让她知道他就这般葬送了瑶瑶的终生幸福,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事已至此,我不会怪您,哥哥心里定然也是有数的,这些事情您又何苦瞒着我们。” “瑶瑶,爹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娘啊!”莫光富哽咽着嗓音,眸底的深色让末世谣眯了眯眼。她不仅在那里面看到了愧疚,甚至还有几丝格外怪异的……苦涩! 莫诗瑶的记忆里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她的母亲,从小到大,莫光富灌输给莫诗瑶兄妹俩的思想便是他们的母亲已经去世,不经意提到她的时候也是极为轻描淡写的两句话,从不多说。 可村里的流言蜚语却是数不胜数,其中听得最多的无非是莫诗瑶的母亲因受不得贫苦,生下莫诗瑶便离开了这凉薄村,从此再无归期。 “瑶瑶,你吃饭了没?昨儿家里那只老母鸡卖出去换得几十文钱,买了几个蛋,爹给你打个荷包蛋去。”拉回渐渐飘远的思绪,莫光富笑着转过头看向末世谣。 “爹你别做了,蛋还是留着给嫂子吧,我带了几个苞米饼子,您放好。”从篮子里端出那个缺了口的大瓷碗,将里面用芭蕉叶包好的玉米饼拿到桌子上,末世谣说着摇了摇头。 目光瞥见那瓷碗,莫光富眼神闪了闪方才道: “这碗是你娘留下来的东西,你要放好,别再碰坏了。” “我娘留下的?” 调动着原本属于莫诗瑶的记忆,昨晚刘氏的话同时在她脑海里响起,既然这瓷碗是难得的稀罕物,那莫诗瑶的母亲为何却有?而莫诗瑶也从不曾听说她母亲的娘家是多么有钱,甚至,她完全不知自己的母亲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瑶瑶,你也长大了,有些事爹必须要告诉你,你娘当年就留下了两样东西,并且再三叮嘱要仔细收好,你这只白瓷碗便是其中之一。” “为何?”心里的疑问不断扩大,末世谣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盯住莫光富,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信息。 只可惜,莫光富也是略带疑惑地摇着头,表示不知。 “娘让保管的东西我定会收好,爹放心吧。不知陈叔的账我们是欠了多少?” “加上你们兄妹俩办亲事的一共是二两五钱,你陈叔家的老大昨儿上山砍柴把腿给摔伤了,必须得找个大夫,他也是没了法子啊。” 腿伤?末世谣暗自思量一番,二两银子差不多是他们这样穷人家半年的生活费了,如今完全没有头绪便一口答应了人家在半月之内还清,事实上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清这相对来说不小的数目,她这次是玩大了点! 而以她的医术,虽不敢保证一定能将陈大成的腿治好,但起码能试上一试,只是这治好了,自己会接骨这事怕是不好解释了…… “爹,吃了饭,咱去陈叔家看看吧!” “啥?”末世谣突然的一句话,让得莫光富愣怔了一会,反应过来不由得更是奇怪。 “陈叔平时一直帮衬着咱家,人家如今出了事,咱也该去看看陈大哥不是?”末世谣抿了抿唇,轻声一笑。 ------题外话------ 求收求评求领养求抱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7.大成骨折 跟在莫光富身后走进陈叔家的篱笆院子里,末世谣皱了皱眉四处打量一番,这破旧的院子周围长着些野草,矮矮的屋檐下摆放着一个废弃的石臼,院里的干木柴堆上正放着几个竹编的簸箕,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板栗,想必是想趁着这几日的太阳将那栗子风干。 “她叔,在家吗?”莫光富走在前面,轻声朝屋里叫着。 “诶!进来坐。”陈叔闻声出了门口,见是莫光富父女俩连忙招呼道。 “陈叔,我和爹是来看看陈大哥的,他可在?”进得门,也不多说废话,末世谣便是直接开口询问。 “大成在屋里躺着呢,唉!昨儿刚摔了腿,疼了一整夜没眯眼,这会儿刚睡了过去。”提起陈大成,陈叔便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头上那泛白的头发让他整个人亦是显得格外苍老。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成了,瑶瑶,这边进来吧。”陈叔说着走到一边掀开草席帘子,示意末世谣进门。 入得帘内,便看到冷清的土炕上正躺着一个紧闭着双眼的男子,浓密的眉峰紧皱在一处,苍白的脸色配上略微凹陷的眼窝,即使是窗口洒落进来的阳光也映衬不杵半点喜气。 缓步走上前去,目光停留在那弯曲成一个奇异角度的左腿上,末世谣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按了按其小腿周围。看着眼前这肿得高高的小腿,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将其移动了一下。 “嗯哼!”原本沉睡着的陈大成却是在蓦地一声闷哼之后醒了过来,见得来人,方才费力扯出一抹笑意。 “瑶妹子,回来了?” “嗯!大成哥,这伤还好吧?”虽然知道问这个等于废话,末世谣还是淡淡地笑了笑,再次观察着那严重淤血的伤处。 “不碍事儿,还挺得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陈大成安抚地朝末世谣笑道。 心下有了些计较,末世谣轻轻地吸了口气,转身对着正担忧地望着她们的陈叔:“陈叔,我有办法让大成哥好起来,只是不知您能不能信我。” 此话一出,不待陈叔回话,莫光富立马诧异地接过话头:“瑶瑶,大成这一看就是摔坏了骨头,你哪里会啥接骨,这可不是儿戏啊!” “是啊瑶瑶,大成这只要尽快找个大夫就好了,你不用担心,叔能应付得来。”陈叔也是以为她是昏了头,毕竟,莫诗瑶打小可就是他们眼看着长大的,有些啥本事哪里能不知? “爹、陈叔,你们误会了,大成哥这伤我确实可以治好,并且很快就能痊愈。”摇了摇头,末世谣看着莫光富那可以称得上是怪异的脸色,微微眯了眯眼。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莫光富的表情未免太过丰富了些,顶多是不相信她能治好也便罢了,可从他那几经变幻的脸色里,她分明读出了不一样的内容…… “眼下陈叔家里怕也是没什么办法再给大成哥请大夫,而他这伤却拖不得,必须赶快医治了放能放心。既然如此,陈叔不如就信我一次,事关大成哥的伤势,诗瑶定然是不敢胡来的。”紧接着将其中的厉害关系说了个透,末世谣再次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 “瑶妹子,既然你如此有把握,那就动手吧,我陈大成就赌了这一把!”陈叔与莫光富皆是没有回应,那躺在炕上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陈大成却开了口。 “大成都说了,那就试试吧,唉!眼下我也真个是没了法子。”陈叔下定决心似的一扬手,走到床边看了看自家儿子的伤处,不由得绷紧了心弦。 终于得到首肯,末世谣眼珠子一转,提脚便朝着门口而去。出了大门便直奔院子里,将院子周围像是杂草的东西连根拔了一大把,再用屋檐下那石臼将草榨成碎末,方才装好拿进了屋去。 “瑶瑶,你这是?”瞧得她的动作,莫光富忍不住问道。 “大成哥的伤势不算重,这半边莲是治跌打损伤的好东西,对他的伤很有好处。”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转身又掀开草席帘子出了屋门。 这般程度的轻型骨折对于末世谣来说的确算不得是何重伤,只需用些草药再固定上一段时间即可。也幸亏陈大成的骨折并非粉碎性骨折,若是来上个粉碎性或者开放性骨折,以目前的条件,怕是还真要费上一番功夫。 从外面的柴堆上找来三块大小长短都相对一致的木块,再让陈叔拿了些布条过来,方才走向炕边。 “大成哥,你的伤势不算严重,我帮你看看。”小心地撕开因为腿肿而被绷得紧紧的裤管,末世谣抬头朝一脸紧张的陈大成习惯性地扬起一抹浅笑,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暖意融融的目光顿时让人遍体升温。 两人的角度刚好足够让陈大成看清那长长的睫毛,随着她不经意地一眨眼而在空气中刷下,挺直的鼻梁搭配着薄厚适中的双唇,带着些莫名的清纯感。眼神忽的闪了闪,耳根子后冒出点点绯红,陈大成有些不自然地转开目光,憨厚地回以一笑: “不碍事的,瑶妹子尽管动手吧!” 看着陈大成那如临大敌的表情,末世谣忍不住“扑哧”地笑出了声,原本那客气却稍显疏离的浅笑瞬间扩大,直达眼底。 愣愣地看着一脸笑意的末世谣,陈大成那放在身侧的手动也不动…… ------题外话------ 亲们,求收求评求冒泡,咳咳,吐槽的赶紧地吧,喷口水的也赶紧地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8.残疾哥哥 看着末世谣那熟稔无比的手法和脸上平淡之极的神色,莫光富的眼神愈加阴晴莫测,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一张老脸绷得死紧。 “好了。”过了许久,屋子里终于响起末世谣那没有多大起伏的话音,陈大成也连忙甩了甩头清醒过来。 “大成哥,你这腿伤并不是很严重,只需休息一段时间,我再上山采些草药下来就好。”抬手将掉到眼睛前面的头发拨到耳后,末世谣笑着看向有些不自然的陈大成。 “噢好!多谢瑶妹子了!”见她转头看过来,陈大成连忙点头道。 “瑶瑶,这就好了?”闻言,陈叔也是从凳子上站起身,半信半疑地走上前来,反复打量着自家儿子那被固定好的左腿。 “是的陈叔。”抿了抿唇,转眼望着神色复杂的莫光富,末世谣在暗自叹气的同时,心底的疑惑也是越来越重。照她那奇准的眼光与直觉,莫光富的表现绝对不止是因为她刚才的行为而产生的震惊,似乎更多是……怀念之余又过分地不敢置信? “瑶瑶,来先坐,叔去拿点栗子来。”得到确切的答案,陈叔立刻笑开了眉眼,拉着末世谣就朝木凳子上按去。 眯了眯眼,末世谣不动声色地再次对上莫光富的视线,可后者却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转向了一旁。 “这下大成的腿伤一好,就啥事儿都好了,大富那二两银子也不必这么着急还了,可是多亏了瑶瑶这丫头啊!这栗子是大成前些日子去山上捡来的,我说拿出去晒它几天,也好存得久一点,你们吃着看看。”一脸憨笑地掀开草席帘子,陈叔一边往里面走着,一边开口说个不停。 “陈叔太客气了,您一直帮衬着咱家,诗瑶做这点事算不得什么。唐突地说一句,您最近手头估计也不是很宽裕吧?所以,那钱我还是会尽快还给你们的。”伸手捻起一颗大大的野生板栗,末世谣回以一笑,心下暗自赞叹着手里这漂亮的源生态好货。 听得末世谣直接戳破,陈叔只得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要说实话他最近还真是缺钱,可原本也是因为大成的腿伤才不得已上门去找莫光富讨账的,眼下自家儿子的伤也没事了,乡里相邻的他还真不好再说啥。 “他叔,大成这伤既是没事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啊,之初他两口子回象薄村儿探亲,怕是也快回来了,你忙你的,咱就不再耽搁你了。”一直沉默着的莫光富突然接着末世谣的话头说了下去,起身就打算出门。 “诶,成!这栗子瑶瑶拿些回家吃着,没了再来叔家里拿!”伸手将桌子上剩下的板栗一股脑抓到手里,陈叔不由分说便朝末世谣的手里塞去。 “谢陈叔了,一会我先弄些草药给大成哥暂时用着,过两天再采好药草送过来。”连忙接过陈叔手里的板栗,末世谣也不客套,嘴里一边说着,就抓起东西往口袋里放。 “好嘞,那就麻烦瑶瑶了。” 从陈叔的篱笆院子里出门往自家走,莫光富又开始沉默,一路上末世谣也不曾开口说话,空气中一时间流转着颇为诡异的安静因子,寂默无声。 “瑶瑶,你……”眼看着走进自家篱笆院门,突然,莫光富脚下一顿,却只说到一半又将原本到了嘴边的还吞回了肚里。 “爹,有什么事你直接问吧。”越过莫光富朝堂屋走去,末世谣淡淡地开口。 “你这接骨技艺,去哪里学来的?”两步追上前面的人,莫光富一双老眼泛着莫名的光,死死盯住末世谣的脸色。 “我就知道爹肯定得问这个,其实这套手艺来得也挺奇怪的,说来就怕爹会不相信。”无谓地一勾唇角,末世谣笑看着身边的莫光富,语气倒是十分滑稽。 “爹怎会不信?瑶瑶只管说来便好。”眼神闪了闪,后者转开目光,跨上屋檐走向屋子里的桌子边落座。 “其实,这是我那日去山上捡柴时不小心在林子里得到一卷竹简子,这医术正是从那上边学得。”像是自己也不太肯相信,末世谣摇着头,一脸疑惑地走上前去,坐到莫光富身旁。也幸亏这莫诗瑶从小便在莫光富的教导下识得了几个大字,不然今天这关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过。 “喔……原来是这样,能拣到这么有用的宝贝,你这丫头运气可好了!”比之前轻松了几倍的语气,莫光富这时方才轻轻地吐了口气,端起桌上的水狠狠地喝下一口。 “是啊,忙了大半天爹可是饿了?哥哥嫂子怕也快回了,我去做饭吧。”心里打了几个转,终是咽下了即将要问出口的话,末世谣掏出口袋里的板栗放到桌子上,硬着头皮起身就打算走进厨房。 “爹,我们回来了。”院子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莫光富连忙走出门去。 穿着一身粗布青衣的莫之初拄着一根被削成拐杖的木棍,正缓缓地走进屋来,身后正是一脸不耐的东成欢。 “回来了?紧着进屋吧。”看了眼后面没有丝毫打算上前搀扶的东成欢,莫光富不由得叹了口气,只得自己伸手伏了一把正艰难地蹬上屋檐口的莫之初。 “哥、嫂子。”末世谣刚走进厨房瞧着乌漆抹黑的土灶不知如何下手,外面便传来莫之初的声音,当即转身出了厨房。并非有多想见自己的“哥哥”,而是,继续站在这破旧的厨房里她肯定得下不来台! ------题外话------ 亲们,瑶在这里辛苦地呼叫啊,给个收吧,给个评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9.糖炒栗子 见末世谣站在一旁,又想着她到现在还不打算回去帮刘氏干活,东成欢不由得满心不爽,当下那尚还透着半分稚嫩的脸色又是冷下了几个度。 “瑶瑶,回来了?”莫之初似乎没有感受到身后人的情绪,对着末世谣淡淡地笑了笑,棱角分明的脸上鲜少地露出几分笑意。 在莫诗瑶的印象中,这个兄长从来便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态,多年的腿疾不仅没让得他有丝毫颓废之意,反而随着岁月的积累,性子也越发平淡如水。眼前的人扯开的嘴角泛着点点柔光,五官端正而对称,干净的青布衣穿在身上显得格外合身。 晃了晃神,末世谣忍不住移开了目光。那无意间泄露出些许深沉的目光,是她来到这里之后见到的最别具一格的。这么一个独特的人,奈何却偏偏瘸了一条腿?心下略微惋叹,方才开口: “嗯,哥怎么这么早便回了,你腿不方便,走了这么长的路先坐下休息一下吧。”伸手将莫之初扶到屋里的木凳上,再抬眼看向脸色不露半分喜意的东成欢。 “嫂子也坐吧,我去厨房做些午饭。” “你坐好我自会去的,免得累倒了你!”轻哼一声,东成欢虽并未因为她的客气而给个好脸子,可压在心里的脾气也不好再发作,将挎在臂弯的竹篮子放到桌上,转身就走向厨房。 暗自挑了挑眉,末世谣聪明地没有多说,天知道若真让她去会是个什么情况?暂时就让这小姑子兼嫂子逞一会口舌之利也不是什么没面子的事。 貌合神离的一家人吃过了午饭之后,末世谣便以天色已晚为由离开了莫家。 再次踏进陈叔的院子,陈叔正端着一碗红薯汤坐在堂屋里喝着,见她进门连忙放下黑漆漆的砂碗起身打了个招呼。 “瑶瑶来了,吃饭了没?” “陈叔,我刚吃过,来看看大成哥的伤势,下午回去便上山帮他采药过来。”一句话说明自己的来意,末世谣径直掀开草席帘走进旁边的屋里。 “瑶瑶,你怎么来了?”陈大成半坐在炕上,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黑砂碗,转头看向逆光而进的末世谣。 “大成哥,腿上的伤可还好?刚开始可能有些疼,你忍一下,过两日就会好很多,还有,尽量不要碰水,才会痊愈得快。”走过去看了看那被固定的左腿,发现没什么事,便轻声开始吩咐。 不知不觉凝视着一脸柔和的末世谣,陈大成一瞬间没有回过神来。以往咋就没发现莫家妹子这么好看?以前虽也是这般不冷不热的性子,可给人的感觉却是大不一样! “大成哥?”久久没等到后者的回音,末世谣不由得抬眼看向沉默的陈大成,语气稍显疑惑。 “嗯?噢!知道了,那个,瑶妹子来都来了,不如就顺便喝碗汤吧?”接触到末世谣的目光,陈大成忙点头,随口一答。 “大成说得对,这是刚从地洞里拣出来的红薯仔子,我就趁着熬了锅热汤,瑶瑶就喝一碗尝尝吧?”陈叔的声音紧接着自屋门口响起,一边端着碗汤走进来,一一面憨厚地笑着说道。 原本打算拒绝,看着碗已经到了手跟前,末世谣也不再客气,伸手接过陈叔的碗: “多谢陈叔,那我就尝尝!” “诶!早知道瑶瑶要过来我就加些栗子进去了,这栗子与红薯熬到一起怕还是很不错的主意呢!”递过手里的砂碗,陈叔不经意地顺口一说。 栗子和红薯一起煮?后者却蓦地灵光一闪,红薯是甜的,跟栗子一起煮…… 这让她想起了吃起来甜甜粉粉的糖炒栗子! 村后深山上野生的栗子很多,这个时候刚好是板栗成熟的季节,而各家各户地正是趁着这个时候上山拣掉落在地上的板栗,也有人扛着木梯子爬到板栗树上用棍子打的。但拿回家也就是晒干或者埋到土底下方能保存得久一些,甚至保管得好的还能够留到冬天去,可却是没听说有人做过糖炒栗子这种吃食。 因为这个时空的白糖也十分珍贵,若非有几个钱的大户人家,都是没有这东西的,看来,她想要利用糖炒栗子来发一笔小财的愿望似乎有些难实现,不过却也并非没有任何办法…… “陈叔,你可知道这山上哪里有蜂窝?”当机立断,末世谣敲了敲手里的碗口,眼睛里满是笑意。 “蜂窝?怕是只有土里或者大树上才能寻得吧,你这丫头怎生突然问起这个了?”闻言,陈叔诧异地看向笑得欢乐的末世谣,除了专门捣腾蜂蜜的,一般人巴不得一辈子看不到蜂窝,哪还会问这个?要知道那东西蛰起人来可一点不含糊!前两年村里就有人被蛰了,最后没得救可是丢了命的! “陈叔,这栗子若要放到锅里炒了定是很不错的吧?” “这倒是,只不过炒这东西挺浪费柴火,所以一般也很少炒过,不过,这与蜂窝咋扯上了关系?”皱了皱眉,对于她这前后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陈叔依旧迷糊不已。 “这样的,我是想着,若是能弄到些蜂蜜跟着栗子炒熟,再拿去镇上卖,想必会有很多人喜欢的!”没打算将自己的想法保密,末世谣十分干脆地开口。 “你这想法也不是不好,只是这蜂蜜咱上哪儿弄去?再说弄得了蜂蜜拿去炒栗子也太浪费了些,不如直接卖了蜂蜜来得实在。”沉吟一番,陈叔仔细地考虑了其中的关系,还是觉得这办法不甚高明。 ------题外话------ 亲们,例行公事的每日一求啊,看到了的就轻轻动下手指,加入书架吧!谣一定努力码字更新回报你们,感激不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10.大嫂明抢 “陈叔说得在理,这蜂蜜怕是要更珍贵些,不如我们干脆弄到些蜂蜜拿去卖了再换些粗糖回来炒,如此一来,不就两全其美了?”将手里的砂碗放到桌子上,末世谣笑意吟吟地望着陈叔。 “瑶瑶所说的确实是不错的主意,只是这蜂蜜却是无处可寻呐,就算寻得也指不定能弄到手,若是不小心被蛰上两口,可就更为不妙啊!”一想到那嗡嗡的一窝蜂如潮水般朝自己扑过来,陈叔忍不住心口一颤,光是想想都觉得够他喝上一壶了,要想弄到蜂蜜,谈何容易? “这个陈叔不必担心,只需找到那蜂窝便可,至于其他事情诗瑶敢跟您保证,定然不会出任何岔子。”安抚地一笑,村民被蜜蜂蛰死的事情在莫诗瑶的记忆里也并非没有,真正酿蜜的蜜蜂又怎会蛰死人?那不过是村民们的误区罢了,怕是将蜜蜂与那些毒蜂混为了一谈,才会如此忌惮。 “那瑶瑶是想?” “陈叔过两日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今年收成不好,地里的庄稼也都差不多收完了,这几日倒是没啥事。” “那过两日我便请陈叔帮个忙吧,蜂窝这东西我不了解,您懂得多些,寻到的机会也会大很多。”原本陈叔家的生活就清苦,平时还处处帮衬着莫家,这些恩情即便是不说,也能细细体会得出来。 可若是她自己去找来到时分给陈叔,以他这憨厚的性子肯定是会百般推辞的,倒不如直接让他帮忙,一来多个帮手,省去不少力气,二来弄到了蜂蜜,也好平分下来。 “好吧!你这孩子愣是要去,那我跟着你也好,顺便叫上你爹,那蜂窝可是危险得很,免得出了啥事。”点了点头,陈叔轻轻送了口气,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末世谣。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两日先回去替大成哥采些草药,过些日子一闲下来便过来找陈叔,大成哥好好休息,天色不早,诗瑶就先回了。”起身看向半躺在炕上的陈大成,末世谣勾了勾唇角,往屋外走去。 “瑶瑶,一路上慢着些啊!” “好的陈叔。” …… 从陈叔家里出来,再去莫家挎上竹篮子便径直往象薄村走去,原路回到之前藏草药的地方,将那些药草放入篮子里便回了东家。 “娘,你这老母鸡都下不出蛋了,留着也是糟蹋粮食,我家成庆那倒霉鬼这几日病了又一直闷着不说,今儿可算是倒了,不如您这只老母鸡就给我拿回去先给他补补?等过些日子咱晒干苞谷米子卖了钱再买来还给您?”末世谣一脚刚踏进篱笆院子,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便飘然而至。 抬眼望去,正是她来到这里还未见过的大嫂,东成念大哥东成庆的媳妇何翠兰。此时左手抓着一只不停扑腾着翅膀的老母鸡,右手抓着门,右侧着的身子一脚里一脚外的叉开门槛挡在堂屋门口,一脸无奈的刘氏正被其拦在屋里,想要伸手抓向那只母鸡却又够不着手。 见得这番场景,末世谣只觉得一股血气瞬间冲上脑门,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将之前因为腿疼而拄在手里的竹竿子“哐”朝地一扔,大步流星地便朝着里面走去。 “娘可是想出来呢,大嫂堵在门口这是想干什么?”何翠兰一手推开刘氏伸向外面的手,正想提起右脚走出来,末世谣那不带丝毫温度的话语便自她的左侧响起,其间阴冷夹杂着拂面而来的秋风让何翠兰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呵呵,是三弟妹回来啦,我过来拎一只老母鸡回去,你大哥正病着,需要补补。”甩了甩头,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意,何翠兰下最后通牒一般转过身,对着末世谣说道。 “娘,你不是说这鸡是留着给我补身子的吗?怎么这回又给大嫂拿了去?”状似诧异地一挑眉,后者颇有些委屈地看向刘氏,身子却是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何翠兰的出路。 “翠兰,这……” “娘,成庆可是您大儿子,如今这病着,不过是找您要只没用的老母鸡,你就打算给三弟妹了,你可不能这么偏心!”一口打断刘氏的话,何翠兰那原本还算能看的脸色顿时也是垮了下来。 “大嫂,若是我没说错,这大哥二哥与我们家可是一家一只鸡的,娘可是一只没要,你怎么还好意思来抢娘的?莫不是你自家的鸡早就让你给炖了野菜汤?”皱了皱眉,再瞄了一眼刘氏那越发无奈的神色,末世谣不由得想抚额,都说婆婆难缠难对付,她怎么就没发现?好歹遇见个有点主见的也好啊! “三弟妹这胡说啥呢?这母鸡可金贵着呢,我哪里舍得给炖了,这不实在没了法子才来找娘借这只鸡的?”脸色微微一变,一家一只鸡,要是真说她炖了自家的来抢别人的,还真不太好。 “既然是这样,我都没见娘答应,大嫂这就要提着走,怕是不好吧?”眯了眯一双流淌着丝丝冷意的眸子,冷笑一声,一她一贯的行事作风,甚至想直接一拳揍过去! “三弟妹这话就说得差了,你现在方才回来,再说,就论起日子,你也刚嫁过来不过三天时间,我可是来了这东家整整三年,娘给我一只鸡也不是啥不得了的事,你就少掺和吧!”听得末世谣这明显是不打算让她拿走的意思,何翠兰气愤地暗自冷哼一声,言语间更是不客气。 ------题外话------ 求收求评——!偶不厌其烦地开始振臂大呼,亲们,点点加入书架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11.妯娌斗法 “大嫂这不是仗着自己过门得早,就欺负诗瑶吧?我虽说不懂什么大道理,可爹从小便谆谆教导,尊娘敬老这点基本的东西还是知道的。”眼神一转,低头瞄了瞄何翠兰手里提溜着的老母鸡,末世谣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这一穷二白的家里,唯一看得见的肉就是那只老母鸡了,还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抢东西,以为她也是刘氏那种软柿子,可以随意捏扁搓圆? 感受到她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何翠兰警惕地紧了紧抓在鸡翅膀跟处的左手,这用力的一下,捏得那老母鸡又是凄厉地叫开了声。 当机立断,末世谣随手将挎在臂弯的竹篮子朝何翠兰的胳膊肘一撞,后者只觉得手臂一阵酥麻,抓紧的那只手也是一松,手里的母鸡趁机翅膀一张,挣脱了她的束缚掉到地上又是一阵扑腾,随即摇着肉肉呼呼的屁股“咯咯”叫着朝院子里跑了去。 “哎哟!三弟妹,我可是好不容易抓着的,瞧你这做得也太过分了!”手臂突然没了知觉,何翠兰却没有过多关注,而是睁大了双眼看着那只正屁颠屁颠跑出院篱笆门的老母鸡,终于收回了视线瞪着吟吟浅笑的末世谣,一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声音也徒增了几分尖锐。 瞥了眼气急败坏的何翠兰,末世谣再次勾了勾唇角: “不小心碰着了大嫂,真不好意思,我也不是舍不得这鸡,只是想弄清楚而已,毕竟这鸡有一半是娘的。可既然大嫂好不容易抓着又不要了,那就算了吧。” “你!谁说我是……”话说至一半,突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噤了声,皱了皱眉看着末世谣,何翠兰抓着门的那只手放了下来,有些不稳地缓缓指向她。 “大嫂,可是撞坏了哪里?我来看看吧。”手里的竹篮子一扔,末世谣伸手卷了卷袖子就打算上前去,这么快的反应,看来,这女人不同于尖酸刻薄却没什么脑子的方萍枝。而她这人也有个不太好的习惯,越是不好对付的人,她偏偏越喜欢对付…… “娘,想不到这三弟妹倒是个孝顺的,还能想着您这一半,不枉您千方百计也要把那半间屋子留给三弟呀!”狠狠地剐了眼笑得人畜无害的末世谣,何翠兰将还叉开放在屋里的那只脚提了出来,身子闪去一边,转眼看向刘氏。 脸皮抖了抖,末世谣抿了抿唇,看向旁边那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恐怕不止是何翠兰,就连方萍枝也是对刘氏硬要多分半间茅草屋给自己的举动,意见不小吧?以前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么半间拿来养猪都嫌不够牢固的茅草屋子,会为她招徕这么些无聊之极的妯娌之战! “翠兰啊!这事都过去了,你家新盖出来的那个猪棚也算是我补给你们的,老大常年在外,好容易这才回一趟家,你还是回去多陪着他点吧!”刘氏眼神微微一闪,将东成庆搬了出来。 此言一出,何翠兰的脸色果然是一变,要是当家的知道她来这跟老娘闹意见,怕是又得半年不归家了,在心里很是一番较劲,方才不服气的一哼。 见得这前一刻还气势不弱的何翠兰这时却如同阉了的茄子般,末世谣也是眉梢一跳,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刘氏。 东成庆的事情莫诗瑶也是听人说过一些,自从两年前便常年不着家,人皆以为他是在外边儿有了女人,可有了女人为啥又不往屋里带?再加上这个时代的贫民之家,哪里会娶得起二房?哪里会有女人愿意跟着穷得叮当响的男人做小? 而此间谣言满天飞,原配何翠兰却从未提及半句,因此,人们也是猜测频频却不敢断定。可留不住自家男人的帽子,何翠兰从此也是一股脑地扣上了! 不开口便罢,一开口就往何翠兰的尾巴上踩,看来她这婆婆也并非她之前所看到的那般软弱,只怕这心机连何翠兰也是比之不及吧? “大嫂可吃了晚饭?若是没吃,不如就坐下来一起吃上一顿,大哥这会子还在家里吧?不如我也去叫他过来一起吃,今儿的野菜特别鲜,咱一家人吃着也好唠唠家常。”眯了眯眼,既然刘氏开了头,她也就顺口加把火吧。 听闻末世谣要留她吃饭,何翠兰先是一阵高兴,可后半句却让得她刚刚有些热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野菜?她倒以为是她回趟娘家带回了啥好吃的呢,还当这三弟妹诚心想向她示弱,请她吃顿好的,谁知却是这该死的野菜根子,要知道她好歹也是吃的红薯洋芋。想到那又苦又涩的野菜根子何翠兰便觉得牙根有些泛酸,心念一转,也明白了这是末世谣又在耍她。 一张略微偏黄的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现在何翠兰觉得光是瞪末世谣几眼绝对不足以表达自己心里的怒意。 “哼!不必了,那么新鲜的野菜根子,三弟妹还是留着自个吃吧,小心别塞了牙缝!”心底又气又怒又不好发作,何翠兰只得压着声音磨了磨牙,那眼神几乎要将末世谣瞪出几个洞来。 “大嫂不必担忧,诗瑶一定小心着,若是没什么事,这天也快黑了,我就不送大嫂了。”眯眼一笑,侧身让出一条路,末世谣那撵人的意图明显。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12.摔掉门牙 原本气得像是被火烧着了尾巴似的何翠兰下一刻却死死地咬住了牙根子,不再争辩,睨了眼神色依旧平淡的末世谣,拍了拍沾满了鸡毛的手,扭着屁股便往院门口走去。 到这个时候还能装得这么理智冷静,末世谣当下倒有些佩服,只不过在看到她即将走至院门的那一瞬间,嘴角那抹邪恶的笑容又是被高高挑了起来,勾起的弧度甚至比先前撞何翠兰麻穴时犹有过之。 一脸铁青的何翠兰眼神狠狠直视着正前方,距离院门口越来越近,而门口横着的那根竹竿也是越发让末世谣觉得心神爽朗,那是她先前一时激动而扔到地上的,不偏不倚,正在离门槛不足一步远的位置…… “翠兰,小……” “啊——!” 下一刻,两个声音同时响彻这个破旧的篱笆院子上空。前一个略有些担忧与焦急,后一个则是实实在在的惨叫! 因为气急败坏而不顾脚下的何翠兰,此时刚好一脚踩上了那圆滚滚的竹竿子,只听得那竹竿轻轻地发出“吱嘎”的一声,她那稍显丰腴的身子便猛地往前倾去,脚下的竹竿子被她踢得直直滚到院子里。 面前即是大概二十厘米的木门槛,很不巧,那个整整穿了两件旧单衣以及一件新花夹袄的身躯,没有丝毫悬念地,便是狠狠摔在了地上。满是惊慌的一张脸端端正正磕上那凸起的门槛,下巴被磕出清脆的一声,上下门牙一口咬上了舌头,疼得本就三魂去了两魄的何翠兰顿时一声尖叫! “嗷嗷……呜——”张开嘴刚一叫出声,迎面吹来的冷风又是让得何翠兰舌头上的痛楚剧烈了几倍,只得连忙闭上张得大大的嘴呜咽起来,膝盖摔到地上搓得灰青色的裤子布料都是破了一层,也幸亏她那裤子刚好在膝盖处缝了一块补丁,但就算如此,何翠兰照样能够感觉到膝盖处飞快地肿起一个包。 虽说本就在意料之中,末世谣还是被这凄厉而尖锐的一声刺激得一个哆嗦,眼皮子跳了跳,有些不忍地再次望向院门口的方向。擦!从头至尾都淡定如山的末世谣此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两下,搓着手臂咽了咽口水。 院门口的人呈大字型平扑在地上,因为门槛挡住的缘故,整个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仰起,下巴正好挂在高高的门槛上,双手撑地,正费力地想要从地上爬起。 这让人想喷笑出声的一幕前后不过几秒时间,却偏偏让早有准备的末世谣稳稳当当抓了个准。激荡的胸腔爆出一声长笑直逼喉咙口,末世谣连忙握紧了拳头,咬牙死死憋住即将失控的狂笑声,转而猛地开始干咳! “翠、翠兰,你没事吧?” 站在屋里的刘氏被这惊吓的一幕震得愣在了原地,听得末世谣的咳嗽声方才反应过来,当下手忙脚乱地跨出堂屋门槛,顾不得手里正拿着的围裙已经拖到了地上。 看着刘氏的身影离刘氏越来越近,而随着她的步子在地上一拖一拖的粗布围裙,不由得让末世谣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忙转身追上,嘴里一边叫道: “娘,别急,先将手里的围裙扔……” 话音未落,面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刘氏听到末世谣的叫声左脚步子反射性地一停,可那已经伸出去的右脚却是没有收回,手里的围裙被紧紧抓在手里,右脚踏出踩踏而上,这一前一后的一个扯动顿时让刘氏整个人失去了重心,还未站稳的身子也是跟着朝前面一扑,刚好压到爬起来一半的何翠兰身上! 何翠兰被这股子重量一压,又是一个狗吃屎,全身与地面贴得严丝合缝,下巴再次磕上高高的门槛。这回没咬着舌头,上下门牙则是直接碰到了一起去,“咯嘣”一声,刘氏那惊惶的叫声也没能掩盖住这清脆而渗人的门牙碰撞声! “啊……!” “哎呦……!” 凄惨至极的惊呼声再次升腾在这个夕阳红艳的傍晚,惊得邻居家院门外的两只鸡都吓得咯咯叫着,跑了个没影。 两步追上前去扶起扑倒在何翠兰背上的刘氏,末世谣一手扯开地上那碍事的围裙,上下打量着被吓得脸皮有些扭曲的刘氏,见其没事略松了口气,低头瞥了眼再也爬不起来的何翠兰,犹豫了一番方才蹲下身去。 扶起摔得极为狼狈的何翠兰,也是不动声色地瞄了瞄那一身的灰尘,除了牙齿磕掉、膝盖青肿、下巴破皮之外,似乎也没多大的伤势…… “大嫂,没事吧?”淡淡地一扬眉梢,末世谣倒是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意思,若是再这个时候出言讽刺几句,保不齐这何翠兰犹如红了眼的兔子般,不分青红皂白地疯咬她一口,那可真就不划算了。 “哼!少来假慈悲,怪都怪这老……嘶……!”可惜,某个腹黑货难得的一番好心却是没能换来一个好的回报。 看着明明是一脸淡然的末世谣,何翠兰偏偏觉得她这一张脸上全是笑意,仔细一看又找不出丝毫,气急败坏地甩开后者扶住她的那只手,伸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门牙,回头紧紧瞪住正担忧地朝她看过来的刘氏,一腔怒火几乎燎原。 “翠兰,你你你、你没事吧?”感受到何翠兰那堪称凶狠的目光,刘氏头皮一紧,原本就说不利索的话更是结巴了半天。 “你!我我我、我当然有事!”盯着刘氏那有些闪躲的目光,何翠兰想大骂出声的话语又被那渐渐回笼的神智给堵在了嘴边。 皱了皱眉,看了眼这飞快便拉回了理智的何翠兰,末世谣更觉可笑。看中的就是她的心机深沉,她越是深沉,她就越要让她打落了牙齿只能往肚里吞! “大嫂,下次走路可得看准了脚下,这次才掉了一颗门牙,已算得是不幸中之万幸的,免得下次一不小心再磕掉几颗牙,事情可就比眼下严重了!”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末世谣扶过刘氏,转身就打算往堂屋离走去。 看她摔得如此严重,原本还打算不计前嫌为她看看伤的,而现在人家既然不需要,她又何必装好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13.各有千秋 “三儿媳妇这话听着可够扎人的,诶!大嫂咋摔成这样了?”正当末世谣打算提脚走人,二嫂方萍枝那破锣嗓门突然从院子里吼出一声,这已经亲身体验过的嗓音再次让她鸡皮疙瘩冒了一身。 方萍枝早在先前那母鸡跑出院门时就已经被这声响吓得跑出了堂屋门口,原打算瞧瞧是哪里传来的声音,出了门却见得了这一连番景象,不得不说,在看到何翠兰那满嘴是血的凄惨样时,她诧异之余确实也很想大笑出声,不过就算是再没脑子,起码还能分得清楚眼前的状况,知道并不是笑的时候。 “二嫂。”不打算再纠缠下去,得先进屋仔细检查一下刘氏有没有摔出什么问题,末世谣当下并未顺着方萍枝的话接下去,真是淡淡地开口叫了声。 “哟呵!大嫂,你这是咋了?咋摔成了这般模样?”状似震惊地啧啧叹了两声,方萍枝似乎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几步走到院门口,忍着笑意打量了何翠兰几眼,只是语气中那幸灾乐祸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得明白。 “老二觉得……很好笑吗?要实在很想弄清楚、嘶……我是怎么成这样的,你自个儿来摔上一跤试试不就完了。”摔成这样不说,还丢尽了一张老脸,何翠兰此时本就有气没地方撒,方萍枝这么一嘴,成功让她的怒气再次升华,由于摔掉了一颗牙,说话间漏出的风也让她的语句不清不楚,满嘴的血污夹杂着极致的疼痛让得那话语更是断断续续,显得极为滑稽。 “呵呵呵……我还是不要清楚的好,不过大嫂,我确实觉着挺好笑的,噢!还有,大嫂的新袄子怕是摔破了,啧啧……真是不值!”方翠兰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张利嘴更是尖酸刻薄,两人刚开始住在一个院子的时候,互相就是咋看咋不顺眼,后来老大一家搬了出去情况才好上那么一些,可想而知,这接下来会是怎样的一阵争吵。 半转回身,眯了眯眼看向脸上流露出嫉妒神色的方萍枝,再顺着其视线看向何翠兰的新夹袄,末世谣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看来,这方萍枝不止不好相与,还是个见不得人好的极品女人。一个心机深沉,一个尖酸刻薄,用一个词形容不就是各有千秋? “摔破了可以缝上,总是比没有的好吧!”深吸一口气稳住被气得震荡不已的心神,何翠兰艰难地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意,瞥着方萍枝那盯着自己新袄子的目光,说出的话含含糊糊,讽刺意味十足。 “这倒是,我说先前见着五妹和小姑爷回来还带着不少的大白米,正想过娘这里蹭上一顿呢,谁知大嫂也来了,这不赶巧嘛,我这人嘴碎,说得过了的大嫂也别见怪。”一向说不出好话的方萍枝此时却忽然收起了脸上的愠怒,瞄了几眼脸色青黑无比的何翠兰,笑得花枝乱颤。 “呵!三弟妹刚还说留我吃饭来着,不过我想着还是吃自家的东西好些,老思量着吃别人的,迟早是要倒霉的!”想起刚才末世谣说的野菜根子,现在方萍枝又抖出人家有白米,何翠兰只当是末世谣明明舍不得白米,偏偏要那野菜根子忽悠她,忍不住一阵愤慨,连浑身的痛意都被忽略到了一边。 “天色不早了,大嫂还是紧着回去找些药处理一下吧。”感受着越来越浓厚的战火,末世谣只得在心里摇了摇头,出声提醒着几近暴走的何翠兰。天知道这下她可真是被冤枉了,这个方萍枝果真也不是省油的灯,明知她刚刚才叫何翠兰吃野菜,这会儿就来上这么一句,分明就是要何翠兰更加恨上她! “……哼!”冷哼一声,憋住满腔怒火,来回扫了几眼末世谣三人,何翠兰倒也不再开口,转身跨出门槛就朝自家屋里走去。 “你这婆娘咋回事啊?弄成这副鬼样子!”正打算出门的东成庆被这迎面而来的人震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便是一阵质问。 “呜呜……我都成这样了,你这死鬼……还吼什么吼?”东成庆这粗犷的一声毫无怜惜之意,饶是何翠兰再如何忍得,也止不住心里飕飕发凉,积蓄在眼里的泪水哗哗流了出来打湿了创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眼神一暗,东成庆闭口不言,身子越过何翠兰就打算离开院子。 “你、你站住!东成庆,你才、才回到家里几日,这又要去哪?”看着东成庆的脚步离院门口越来越近,何翠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转身,急急开口道。 “你问多了,屋里有现成的草药,我没用完的。”咬了咬牙,额头上的青筋随之跳了两跳,东成庆面不改色地说着,脚下的速度未有减缓。 “娘,没事吧?刚刚摔着了没?”末世谣关上院门,扶着惊魂未定的刘氏走进屋里坐下。 “放心,娘没事,只怕你大嫂是摔得不轻,唉!”无奈地叹了口气,刘氏缓缓地摇了摇头。 “您这只手破了皮,等着,我捣些草药给您敷上。”拉过刘氏有些颤颤的左手放到桌上,转身提过之前扔在门口的竹篮子,将里面的药草和破瓷碗拿了出来。这个地方的草药似乎不算什么稀罕之物,一般的药草都不需要费太多力气便能找到,因此倒是便宜了她。 “瑶瑶,既然你会弄这东西,要不咱多弄些,送些去给你大嫂?”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脸色平淡的末世谣,刘氏弱弱的声音响起。 “既然娘说了,那您就给大嫂也送点吧。”刘氏那期盼的眼神没有逃过末世谣的视线,她实在不懂,这婆婆明明心里就不待见何翠兰,为何这时候又这么担心她?还千方百计地想帮她? “诶!那我等下就送去。” “娘,饿了吧?我去做些吃食。” “娘没事,你哥哥嫂子上午拿了一碗白米过来,要是饿了我去给你做,添上些苞谷面子熬点稀饭怎样?你这浑身是伤,又走了一整天的路,也累坏了,弄些草药敷一下了就好好休息两日。”按住她就要站起的身子,刘氏提过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篮子,起身走向厨房。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http://www。xxsy。net/info/52《诱妃入洞房》亲们想看的支持一下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14.威逼利诱 郁郁葱葱的森林呈现在广阔的天地间,天气虽已入秋,那连绵不绝的青山却是没有因此产生多大的萧瑟之意,其间青黄树叶相互映衬,反而衍生出一种令人极为舒爽的清新。此时站在山脚下的几个人赫然便是末世谣与莫光富以及陈叔,站在最旁边的还有一个人,此时正有意无意地偷瞄着旁边的末世谣,眼底依旧萦绕着那让人讨厌的猥琐之气,正是那被刘氏生生逼着上山来的东成青。 自从两日前去了娘家回来之后,刘氏便一直压着要她在家休息,因此承诺为陈大成的草药也是没有弄到手,好不容易今天出了门,便是约了陈叔与莫光富一起迫不及待地上了山。 抬头顺着眼前高高的树木仰望而上,末世谣淡淡地吸了口气,今日进山找寻蜂窝的同时,希望也能找到些不错的草药,顺便,林子里的板栗也是不少,这段时间刚好是村里人上山拣板栗的好时候,所以不时可以看见几个背着背篼结成一帮子上山的人们。 “爹、陈叔、四弟,我们走吧,早些逛上一圈了也可以回去休息。”双手捏在肩胛处的背篼带子上,抓住那包裹着竹丝的粗布带子往上提了提,末世谣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的三人。 “走吧!” 沿着铺满落叶的陡坡爬行而上,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不断地抬头望着。她只是认得板栗而已,那树她可是从未见过,便只能仰起头看看每一棵树顶上的果子是不是全身长满了刺的板栗刺球。 几个人稍微有些分散地走在丛林里,正耐心地弯着身子查看脚边的草丛,忽然,眼神微微定了定,刻意地吸了吸鼻翼,她似乎闻到了一种特别的味道? “瑶瑶,先来这边看看!”陈叔的声音突然响起,正打算跟着自己的嗅觉去一探究竟的末世谣皱了皱眉,提脚沿着声音走向陈叔的位置。 莫光富与东成青闻声也是寻了过来,陈叔正拿着手里的镰刀削着一根大约婴儿手臂般粗细的木棍子,见他们过来停下手上的动作道: “这有一棵这么大的栗子树,你们看着上面的东西也不少吧?若是弄下来定然不错。” 这样高的栗子树,以三人合抱之力虽然差不多也能围得住,可这与爬不爬得上去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这高度就算砍下树枝来打,也还是够不着的啊! “陈叔是打算?”看着撸起袖子的陈叔,末世谣抿着下唇提了提肩上的背篼带子,问道。 “这树大是大了点,不过要爬上去还是勉强能行的,这两日紧着多拣些栗子,吃不完还可以去镇上卖,也多少能贴补些家用。”自家儿子脚伤还躺在炕上,马上要入冬,地里头的粮食今年也没收得几粒,得趁着这个时候想点办法维持生计,否则这个冬天可就难熬了。 “不行,这么高的树,您爬上去太危险了,若是一不小心摔下来,后果就不止像大成哥那样躺几日了。”皱紧了一双黛眉,末世谣坚决地开口,陈叔怎么说也快五十岁的人了,这种年纪摔下来还真就不定会出什么事,板栗可以卖钱,可卖了钱也要有命花! “没事,咱年轻的时候爬的树可比这高了不知多少,瑶瑶不必这么担心。”笑着摇了摇头,陈叔不置可否地拍了拍自己的膀子。 “这事儿咱还是另想他法吧,陈叔上去也太危险了。”缓缓摇着头,末世谣的语气依旧平淡而坚决,咬着下唇沉吟了一番,眼神忽的闪了闪。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东成青,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道:“陈叔年纪大了的确很不方便,就算要爬树也得让年轻人上不是?” 眼皮子跳了跳,东成青被末世谣这看上去似乎不怀好意的眼神盯得鸡皮疙瘩四起,后背上猛地升起一股子凉气,生生让他咬牙打了个冷颤。在末世谣的示意下抬头看向面前这根高得有些离谱的板栗树,东成青忍不住嘴角一阵猛抽,原本就显得猥琐的脸庞更是不可抑制地扭曲了两下。 “三嫂,你看着我干啥?我可不会爬树。”吞了吞口水,东成青脸色黑漆漆地,看着末世谣的那张脸觉得无论如何都不顺眼。 “娘让你跟着我,是让你帮忙,可不是来散步的,你若是不上也行,你屋里已是很久没有见过一个红薯了吧?正好我们这边也不多,我回去告诉娘一声,说你觉得摆在眼前的板栗都没啥好拣的,这红薯可远远赶不上栗子来得好啊,所以……”笑意未达眼底,末世谣斜斜地睨了眼一脸不甘的东成青,这种二十多岁了还只知道吃嗟来之食的男人,对他迁就便是对不住自己,反正她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能够求他,又何必跟他客气? “你!爬爬爬、我爬!摔下来死了你可别瞒着娘说是我自己爬上树跳下来的!”瞪了优哉游哉的末世谣一眼,东成青咬着一口钢牙便走到那大树下面。 “瑶瑶,这……”见得东成青被末世谣压得毫无翻身之地,莫光富担忧之余也是隐隐地欣慰,他最担心的便是性子冷淡又不愿与人争夺的末世谣来了东家,难免受气,现下明显让他松了一口气。只是,这东成青的人品他也是知道一些的,那就是一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下流货色,瑶瑶这般做,他又是止不住担忧啊! “没事的爹。”莫光富那浑浊的目光转过来,末世谣下意识地眼睛一眯,这感觉,不知为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15.谁更狡猾 东成青颇为艰难地朝树上攀爬着,当然,也免不了满是阴鸷地在心底将末世谣咒骂一番。对于这些末世谣倒是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也绝对懒得去理会。 好不容易爬上大树半腰中间的树枝上蹲住,东成青一手抓紧旁边的树干,低头瞥了眼下面,脚心顿时一凉,脑门儿上忍不住冒出几滴冷汗来,这让人害怕的高度,当下让他“咕咚”一声,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从背后扯出被他别在腰间的木棍子,看准周围的板栗刺球就开始抽打过去,手里不遗余力地挥动着棍子,看着哗哗往下掉的栗子刺球,东成青那一双眼睛锁紧末世谣的方位,缓缓移动过去。 见得东成青的动作,站在树底下的末世谣不由得冷冷一笑,这人莫不是以为他能摇下那刺球将自己给砸个半死?身形一动,脚下的步伐向后撤去,一边朝莫光富二人道: “爹,陈叔,我们先去旁边躲一下,免得这刺球掉下来砸伤了人。”说着取下肩上的背篼放在原地,三两步便退出了二十米之外。 手底下用尽全力一棍子砸出去,让得东成青站在树丫子上的身躯都是晃两晃,连忙稳住朝底下看去,哪里还有末世谣三人的身影?他就只看到了那个正好接在下面的背篼,不偏不倚,直直接住了一部分掉下去的板栗。 “妈的!这狡猾的婆娘。” 莫光富与陈叔退开之后皆是各自散开了去,末世谣想起之前闻到的那股味道,当机立断,再次回到原来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拨开杂乱的草丛,几乎将里面搜刮了个遍,却是再没寻得。 抿了抿唇,心下正郁闷着,眼角余光忽然一顿,停留在大树根脚上的目光,一点一点开始转动起来。从来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个时节正好是野生蘑菇大肆生长的时候,这山林里自然不会少,可她听说过有人拣栗子,却从没听说过有人摘野生蘑菇的!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棵被人从根脚处齐齐锯断的大树,周围残留着一些锯木灰,一些淡红色的野生蘑菇正是从那里面长了出来。小心翼翼摘起一朵,查看了半晌,让她不由得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这玩意儿似乎没见过有人弄回家吃的,而她,可不就拣了个便宜?这东西若是拿去镇上卖,想必也是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捞上一笔了吧?眼珠子转了转,终于打定主意,便蹲下了身子四处找寻起来。 “瑶瑶——”莫光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闻声,末世谣连忙出声回应,站起身再次瞥了眼四周明显数量可观的蘑菇,难得有些得意忘形地舔了舔下唇,半仰起头,扯出一抹有些让人胆寒的笑意,面前的树在无风的情况下发出一阵细微之极的唰唰声…… “爹,来了!”很自然地忽略了这几不可闻的异响,整了整衣衫便缓步向莫光富的方向走去。 在高高的树上待了许久,东成青的腿都是有些虚软,不过倒也管不得那点小事,生怕陈叔二人拣完了地上的板栗,没有再去挤兑末世谣,蹲身下去便一粒粒拣起栗子来。 “爹,你们不急着下山的吧?跟我来。”满意地提溜了一下装了不少板栗的背篼,末世谣笑着看向莫光富二人。 “没啥事儿,他陈叔也不急着回去吧?” “天色还早,不忙。”陈叔拍着自己那足足有小半篓子的板栗,憨厚地笑了笑。 “走吧。” 见得末世谣完全将自己当空气,东成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哼一声也只得跟上。 “爹,陈叔,这东西咱今儿也可以摘回去。”领着三人来到先前的地方,放下背篼指着脚下的淡红色蘑菇道。 “这、这玩意儿哪里能吃的?”见末世谣捻起那东西似乎想凑到鼻子前,陈叔连忙走上前去。 “这是野生的蘑菇,如今并没有人来摘这些东西,那咱就趁着这机会弄了回去,这不仅能吃,还可以拣了拿去镇上卖掉的。”安抚地朝陈叔一笑,末世谣缓缓开口。 “三嫂,你不懂就别瞎咧咧了,谁不知道这毒花吃了会死人的?前两年二壮就是饿昏了头,吃了这种毒花,结果可是连大夫都没能将他救活过来,你还想着拿去卖?”存心想害死人呢?后面这句虽然碍于莫光富二人在场,被一脸铁青的东成青生生吞了下去,可那话里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地表现了出来。 “是啊瑶瑶,咱就算没钱,还可以想想法子挣些,这毒花咋能吃呢?”莫光富这回也是被吓得脸色有些泛白,由此可见,这些人对于毒蘑菇的恐惧是相当之强。 听着这三人异口同声的话语,末世谣只想抚额,看来这解释起来也不是一般的麻烦,既然这样,“爹,你们放心吧,这蘑菇我已经尝过了,不会毒死人的,你们说的那只是一部分而已,很多蘑菇都是能吃的,而且味道还很不错。” “啥?你吃了?” “嗯,你们放心吧,虽然我医术只是些皮毛,可这有毒无毒,我还是能勉强分辨出来的。”现在解释好了医术的问题,末世谣也不需要再去遮掩,管他如何,只要莫光富不怀疑上自己,那就没什么好担忧的。 “那……既然瑶瑶这么肯定,那咱就试试吧!反正来来去去也就剩下这条贱命,如今大成还躺在家里,也实在是缺钱啊!”重重地叹了口气,陈叔咬着牙齿便是应了下来。 见陈叔答应下来,莫光富也是硬着头皮蹲下身去摘起蘑菇来。东成青原本不相信末世谣的说法,可一想到这毒花可以卖钱,便忍不住跟着摘了起来,要是真能换点钱,张寡妇的三两猪肉也就不用欠着了! 跟着三人蹲下,末世谣鼻尖一动,眉头紧了紧,那蹲到了一半的身子忽地站直,深吸了一口气,先前那淡淡的奇怪味道又是飘荡在空气中。抿了抿唇,尖锐的目光略微警惕地在四处扫视着,现在她敢肯定,刚才那若有若无的气味绝对不是她的幻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16.捡个包子 “哇呜……”末世谣站起来转过身,刚小心地朝后面走了几步,一声略显尖锐的婴儿啼哭声突然从面前不远处传来,四周除却他们一行四人之外再无一活物,深秋林间不时刮过后背的凉风夹杂着飞舞的落叶,带出一阵冷啸之声,在这相对寂静的空间里呼呼作响,生生让人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比起末世谣,莫光富三人则是更加惊骇,这片阴森的老林子原本就一直有着一些不好的传言,今日也是末世谣坚持要来这里,三人才壮着胆子跟上的。陈叔那只正朝着一朵蘑菇伸去的手在听到那婴儿的声音时蓦地顿在原地,竟是忘了动作,莫关富硬着头皮转过眼珠子对上陈叔那骇然的视线,额头上的青筋怦怦跳个不停。 “我说三嫂,你没事能不能少玩些花……”不同于莫光富二人的恐惧,东成青乍听之下还未反应过来,心里一直计较着之前末世谣耍弄他的事,这下下意识地便以为这是后者故意在玩花样儿,可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转过了一半的身子看着在他身后几步远的末世谣,东成青很没骨气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收回看着东成青的视线,皱了皱眉,隐在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末世谣不算有底气却尤为淡定地在心里给自己灌输了一番现代科学论…… “哇呜……哇呜……”正打算咽下哽在喉间的一口唾沫,前面又是传出一阵间歇的啼哭,并且一声紧接着一声越发地起劲,大有一种哭不倒她们誓不罢休的架势。 极为清晰又突兀的哭音明显属于是婴儿的,那中气十足的稚嫩嗓音带着些许嘶哑,与耳边的飘渺的风声相得益彰,直教人觉得一阵撕心裂肺。 眼神忽的一闪,脚下蓦地掠出,迅速跑向面前的声源处。绕过一棵足有三人合抱之大的千年古树,末世谣看着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两抽,犹犹豫豫地将手伸向面前这棵大树跟脚处的树洞里…… “瑶瑶!你要干啥?”见得末世谣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本就绷紧了心弦的莫光富霎时吓得脸色一白,这丫头莫不是被啥不干净的东西给上了身? “爹,你们过来!”抿了抿下唇,后者的语气有些强自镇定,但眼底依旧是一片清明,这让得莫光富那颗提在半空的心也稍微放下了那么一点,依言走向末世谣的方向,待见得眼前的景象时,之前还步伐不一的三人立刻不约而同地退后了一步! 震惊地瞪大了一双如铜铃般的大眼,东成青抖着手指向只及自己膝盖高度的那个树洞,语不成句地低吼: “这这这、这是啥、啥玩意儿?” 没好气地瞥了眼大惊失色的东成青,末世谣只得摇了摇头。敢情这人还认为这么大个婴孩是妖怪不成?虽说出现在这深山野岭之间确实有几分诡异,可也不必要这副模样吧?显然,某人忘了自己刚才补习的那一堆无鬼神论。 “爹,这大概是谁家生下来养不起才扔下的孩子吧。”蹲下身去从树洞里抱出那个包裹得乱七八糟的婴儿,开口道。 “大概吧,别看是入冬时节,这林子里的蛇可不少,也不知是哪家缺心眼儿的,竟然把娃丢到这老林里,成心不想让他活命呢!”莫光富上前将那婴孩仔细打量了一番,方才狠狠地叹了口气。 目光停在不经意间被她抖出来的玉佩上,末世谣那刚刚松动的眉头又是一紧。 之前并未注意其他,现在一看,这婴孩全身上下就连襁褓都是上好的料子,脖子上这块玉佩更是成色不菲,能有这般打扮的孩子,家里会是穷鬼?既然排除了因为家境拮据而被抛弃的可能,那还有什么理由能让这大概只有八个月左右的孩子出现在了无人迹的地方? 抿了抿唇,抬头看向旁边的莫光富三人,眼里的意味不由得复杂起来。 “瑶瑶,你、这、这咋办?”接收到末世谣的目光,莫光富头皮一紧,也是明白了过来。这娃全身上下的穿戴就是他们拼死拼活捡一个月板栗也是换不来的,这样家境的娃怎么可能被抛弃? “瑶瑶,这娃……”陈叔嘴里的话说至一半,只能全数吞下。 若是捡了这娃,瑶瑶这孩子本就是个寡妇,家里也是上顿管不着下顿的,再说这来历不明的孩子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捡了回去也指不定会出啥事呢?可若是不抱回去,他可就只能在这荒山野林里饿死了,不时蹿出一条蛇或者野猪啥的,绝对是没个活路啊! 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思量一番,眼底划过一丝冷光,末世谣周身的气氛瞬间冷下了不少!她的确不是个好人,家里茅草屋连雨都遮不住,顿顿土豆红薯,自己眼下的情况完全是泥菩萨过河,收养孩子? 可别开玩笑了!努力忽略心里那强烈的矛盾感,随手就打算将手里的孩子塞回树洞里。 “等等……”东成青稍显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紧盯着末世谣手里的孩子,眼睛里贪婪的目光闪烁不定。 看着东成青那狂热的视线,末世谣厌恶地一瞪,冷哼一声道: “东成青,我警告你,收起你那缺德的想法,若是你胆敢打这孩子身上东西的主意,我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且不谈拿出去能不能卖得掉,卖出去会不会带来什么麻烦,单是偷偷拿走人家贵重东西的举动就已是道德与原则的问题! “莫诗瑶,你就少装了,既然不想救他,那还扮啥好人?”不屑地瞪回去,扯到利益问题,东成青可是一点不含糊,光是这娃身上的玉佩,就不知道够他买上多少肉、睡上多少寡妇了,当然不可能听从末世谣那所谓的“威胁”。 东成青这毫无道德意识的想法让末世谣哑口无言。 气氛正胶着间,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四人连忙低头看去,这一看之下,皆是一身冷汗当即倒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17.四条毒蛇 那杂乱草丛里正盘亘着四条足有末世谣那手腕一半粗的——大头蛇! 三角形的头呈黑褐色,背上的方形斑块分布在蛇背正中央,吻端是吻鳞与鼻鳞形成一短而上翘的突起,长长的信子随着末世谣四人略显急促的呼吸而不停吞吐着,黄豆般大小的圆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四人,头颅不经意的摇摆间,又是带起一阵悉索声。 “咕咚……”不知是谁,吞了口口水,在这更加安静的环境里无比——嘹亮! “呼哧……”不知是谁,鼻间呼吸声蓦地加重随后又猛地顿住,单是听那声音,都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极度紧张! 再次咬了咬下唇,盯紧了眼前的蛇,末世谣瞬间想起一个颇为不吉利的词:祸不单行! 这深秋之际竟然会一下子窜出这么多蛇,且还在交合不说,这下更是因为外面的响动而惊扰了它们,不得不说她的运气实在坏到了家! 后背上冷汗簌簌直流,却不曾引起四人丝毫的注意,因为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四条蛇,四条至毒无比的五步蛇!不用多说,只要稍有一个不慎,这片林子绝对会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爹,你蹲下身去,慢慢地蹲下去。”抿了抿唇,一手擦掉脑门上滚下的一颗冷汗珠子,末世谣心念飞快一转,随后听见了自己那带着几分抖音的话语。 “捡些湿的树叶子堆到一起,用火折子点燃。”努力控制着睁得发酸的眼睛,一边与那伺机而动的四条五步蛇对峙着,一边飞快地开口。 蛇怕雄黄,但是眼下的情况,除非她是神,否则这动都不敢动一下,哪里弄去? 四条颇具灵性的五步蛇,见得这袅袅的浓烟,不约而同地向后退避了一段距离,却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目光落在自己怀里的婴儿身上,末世谣那闪烁着紧张的眸子猛的一眯。 抬手扯下其胸前的乳白色玉佩,鼻尖一动,她终于明白了先前那怪异气味的来源,这是一块带着麝香味的玉佩,其间夹杂着许多种不同的香气,混合到一起一般人是不可能感应到,可末世谣多年的中医药师生涯与敏锐的味觉,让她百分百地确定,这块价值不菲的白玉同时也具有着驱赶虫蚊的绝顶功效! 心里越发不解,这宝宝既然能有这些东西,为何却被扔在这极其危险的地方,不过残余的几分理智也告诉她,如今并不是疑惑这些的时候。 将那孩子递给身边的陈叔,末世谣先是蹲下帮莫光富点着了树叶,直至冒起浓浓的烟雾才站起身,拿着手里的玉佩缓缓走向蛇群,那四条大蛇在看到她手里的玉佩时齐齐将脑袋一缩,竟是打起了退堂鼓! 望着面前齐齐退后了几步距离的五步蛇,末世谣心里一跳,再次开口道: “我引开这四条毒蛇,陈叔,你们先回去。” “瑶瑶,你打、打算干啥?”陈叔艰难地扯开嘴角,语气担忧而惊惧。 “放心吧,有了这个东西,这蛇便没什么好怕的,爹,陈叔,你们背上竹篓子先走,若实在放不下心,也可在山下等我。” “那这娃?” “……抱回去吧,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在了野猪野狼的嘴里,唉,就当是救人一命!”抿了抿唇,末世谣深吸了一口气,她并算不得有多慈悲,可就这样放任一个生命自生自灭,终究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眼下,只能祈祷这多管闲事的举动不会给她带来任何麻烦吧! 坚决的话语落下,没有给莫光富三人再次开口的机会,便是拿着玉佩迅速离开了原地。 大树底下的浓烟笔直地朝上面冲去,熏得那树叶间微微的一阵晃动,只可惜无人发现。 莫光富三人拧不过末世谣,又怕呆在这里反而拖累了她,只得背上背篼下了山去。末世谣则是一步步逼近着对面的蛇,直到那四条毒蛇飞快地缩回了草丛里。 一屁股坐到铺满了黄叶的地上,末世谣苦笑着捶了捶还在发抖的两条腿,心里的疑惑也是越发浓重。 坐在原地将自己的情绪缓和了很久,方才站起身走回之前摘蘑菇的地方,心知今日是没法再寻草药了,只得扯了些治跌打的常见药草,小心翼翼放好便背起了背篼,毫不停留地下了山。 末世谣单薄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山里,身后,那原先放着婴儿的大树枝桠上忽然一阵摇动,一个锦衣长衫的身影出现在树下。 墨色的衣衫略显脏乱,脸上被之前升起的浓烟熏染得乌漆抹黑,那已经狼狈得看不清长相的男子此时脸上却没有多大情绪,淡淡地望着末世谣消失的方向,只是那眸底诧异之色毕现。 “上次竟然没有摔死,真是个命大的小家伙,想不到不仅会些医术还能发现那块玉佩的用途,这倒令人意外!”不急不缓的几句话洒落在林间,男子手里磨挲着一粒黑色药丸,猛地一捏,药粉纷纷扬扬洒落在地上的枯叶之间,原本已经隐回了林间的四条五步蛇顿时现身将其舔掉。 末世谣逃也似地奔下林子,远远便看到莫光富三人在林边的荒地里来回走动着,不时朝林里张望。 “爹、陈叔,好了。”疾步走向莫光富三人,轻舒了口气,方才看向陈叔怀里的孩子。 “瑶瑶,你没啥事儿吧?”走过来帮末世谣卸下肩头的背篼,莫光富依旧有些不放心,上下打量了末世谣一番。 “爹,放心吧,没事,只是大成哥的草药怕是要明儿再来寻了,今天先弄了些暂时敷一下伤处的药,陈叔拿回去磨碎了给大成哥敷上就好。”有些歉然地望向陈叔,末世谣为难地开口。原本一早就答应了人家,却是过了这么久还没办到,以她言出必行的性子,这次的食言,无疑是会觉得过意不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18.尘封前世 虽说被吓了个半死,可今天的收获还是极为不错的,四人在原地坐下休息了一番后便开始往回走。 想起之前那块上好的玉佩,东成青一路上便是偷偷瞄了末世谣好几回。他当然是觉得后者明明贪图那块玉,却不想与人瓜分,毕竟看到那东西的可不止她一个人,所以这才说什么那玉可以避蛇虫,其实不过是想趁机私吞罢了。 想是这么想,但事实上也的确是因为末世谣拿出那块玉他们几人方才得以离开的,虽心有不甘,可见得陈叔二人都没有开口说啥,当下倒也不好再提起,只是在心里暗暗计较着,得寻个机会将那东西给偷到手才是,要知道论起偷东西,这十里八乡可没人能比得过他的! 对于东成青的这些小九九,末世谣可不会知道,也没这闲心去理会。心里还在为刚才那诡异的事情疑惑着,深山老林里凭空出现这么个不足一岁的孩子,接着是整整四条剧毒的五步蛇,还是交配期的五步蛇,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仔细回想先前的每一个细节,托起手心里那块被她冷汗打湿的乳白色玉佩,忽略了背上的重量,便是陷入了沉思。 莫光富看着背起背篼走在最前头的末世谣,心里的惊疑也越发浓重。自从嫁过东家,他便觉着自己的女儿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而看情况又不像是她回来了,不然,瑶瑶肯定不会不告诉自己的!而且她咋会知道那蛇会害怕那块玉佩? 走到两村的交叉路口,末世谣方才回过神来。放下背篼从里面拿出先前顺手采下的草药,转身道: “陈叔,这些药草你拿回去磨碎了敷在大成哥的腿上,另外的切成段了再熬些水来给他服下,过两日应该便是差不多好了,我会过来替大成哥瞧的。” “诶好嘞,那就麻烦瑶瑶了。” “陈叔太客气了,是我耽搁了大成哥才是,这孩子……我便抱回去养着吧,也不能看着他饿死。” 见末世谣大孙收养这孩子,莫光富连忙收起脑袋里的各种猜测,道: “瑶瑶啊,你一个姑娘家,又没了丈夫,这娃抱回去你可咋办呐?你婆婆和……”这几日他也无意间听到过有些恶意中伤的人在背后说着自家女儿的坏话,竟然将那东成念说成是被瑶瑶克死的,简直就是让人气愤! 别人不知这其中具体的关系,他可清楚得很,那东家老三本就是病得不轻,又多年不治,将瑶瑶嫁过去已经是赔了自家姑娘的一辈子了,别人家的姑娘哪个不是待得十六七岁方才寻个好人家?若不是之初那瘸了的腿和她离开时千叮万嘱的吩咐,他又怎舍得让才刚满十五的瑶瑶去换亲? “爹,别担心,婆婆那里我自会去说好的,至于别人,爱怎么传就怎么传吧,不必多加理会。”轻扯着唇角,末世谣不甚在意。 村子里的流言她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才几日时间而已,就已经人尽皆知,三人成虎,即使是白的,恐怕现在也是变黑了。与其去跟那些个无聊八卦的村妇较劲儿,不如尽快想些赚钱的法子,作为一个死了一次的人,她对自己的生命可是极为珍爱的,若是饿死在这里,那她绝对就是唯一一个被饿死的穿越人士了! 脑海里忽然掠过父亲闪烁着激赏的目光,她成功时的夸赞、失败时的安慰,母亲那始终温柔的脸庞、那些对她抱着极大期盼的亲人,甚至是一直针对于她却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露出悲恸表情的末世萧。 他满是疯狂与狰狞的话随着惊天的爆炸声淹没在熊熊火海里:末世谣,你明知道只有你输了,我才能站在末世家族的顶端,以绝对的姿态完全占有你、以及你的一切,可为什么,你宁愿死,宁愿死,也不愿成全我? 眉心不着痕迹地皱起,忍不住讽刺一笑。世人皆自私、皆虚伪、皆狂妄,末世萧更是最好的例子,那霸道而决绝的爱何尝不是自私?而曾经的她很不幸,被自己的亲弟弟爱着、被自己的亲弟弟害死! 前一世的人情冷暖她体会得太多了,以至于如今的她,面对这些无谓的猜疑显得格外豁达,那是一种过尽了千帆的沧桑、历经了繁华的淡漠。 晃了晃脑袋,收回飘远的思绪。既然侥幸得到了再活一次的机会,那么她便好好地对待这来之不易的农女人生吧,能够活得轻松一些,不再背负那让人恐惧的包袱,也算是她走了运。 从陈叔手里接过那正眨巴着眼的小孩子,末世谣忍不住扑哧一笑。奇怪的是,怀里的孩子自从先前哭了几声过后,便一直很安静,小嘴不时吐着口水,粉嘟嘟的脸颊让人有种想低下头咬上一口的冲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睁得大大地,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见末世谣笑出了声,也是附和般地咧开了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嫩嫩的小脸,惹来一阵吚吚哇哇的抗议之声。末世谣却是没有理会她的反对,愣是逮住捏了好几下方才放手,逗够了怀里的小人儿,才喜笑颜开地抬起头: “爹、陈叔,你们看这孩子是不是要起个名字?” “这……我看看,这是个男娃子啊!”陈叔走上前去,掀开那襁褓一看,惊讶出声。 “嗯?陈叔,你们说起个啥名好些?” “这名字我还真不会起,你大成哥的名字还是邻村儿李老爷子起的呢,这事得看你爹的,你兄妹俩的名儿可是咱十里八村最好听的呢!”接收到末世谣的目光,陈叔连忙摆了摆手。 “唉!瑶瑶和她哥的名字都是她娘给起的,我就识那么几个大字,哪里能起得啥好名儿啊!”莫光富也是不好意思地一笑,提起末世谣的娘,眼底更是一片黯然。 ------题外话------ 亲们,今天又振臂一呼…求收藏啦…。 谣每天没完没了地加班,拼命才弄出这么些,也算是尽了力了,就算奖励我稳定更新,亲们,给点鼓励吧! 谣感激不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19.神秘男人 没想到莫光富会提起这些事,陈叔尴尬地笑了笑。凉薄村人人都知道莫光富家的媳妇儿当年是生下了莫诗瑶便跑了个没影儿的,他自己也只是见过一面,长得那叫一个好看,让得人看一眼都觉得瞬间矮下了一头似的。只可惜这等美人穷人家哪里能留得住?莫光富平常就算跟他在一起喝多了烧刀子酒也是不会吐露关于他媳妇半句话的,今天还算是破了例。 末世谣虚眯着眸子,一时间也是有些无从开口。 “这么小的娃子要啥名儿啊,三嫂也不是我说你,这娃子抱回去还不定能不能养得活呢?就你这上顿管不着下顿,我倒是看你咋养活!”气氛有些僵直间东成青那满是不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心里惦记着末世谣手中的玉佩,语气也好不上哪里去。 “既然这样,那我就自作主张给他起个名吧,爹、陈叔,你们看叫莫忘归可好?跟着我姓。”没有理会东成青的跳脚,末世谣沉吟一番,对着二人道。 “好!好!莫忘归,盼着这娃子是个顾家的,瑶瑶起的这名儿可好听着呢!”陈叔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称赞不迭。 “那就叫你……莫忘归吧!”或许是天生的母性光辉,低头看着那小小的家伙,末世谣心里也是泛起一股特别的感觉,古井不波的心里有了些许欢喜之意。 远处的林子边,一个黑色挺拔的身影隐在大树之后,看着那笑得柔和的末世谣,眼底异样之色一闪而过,让人看不清、摸不着,低沉的轻笑声从胸腔里传出,带着点点沉闷,又如醇厚美酒般魅惑无比,那有些皱巴巴的衣角处赫然缺了一块! “主子。”远处的一行四人渐行渐远,一个满是恭敬的声音自那男子背后传来。 “那小丫头做他的娘亲,应当是不错吧!”唇角微微勾起,男人莫名一笑,几颗白森森地牙齿暴露在空气中,显得尤为滑稽。不过看其五官,若是忽略脸上那黑漆漆的烟灰,想来倒也真是个好看的男人吧! “主子,这……”身后之人似乎犹豫得紧,嗫嚅着嘴唇斟酌着该用怎样措辞来反驳自己的主子。 “够了,你不必再多言。”淡淡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男子收回飘远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转过身看向身后之人。 “是,主子……噗……!”随着他的转身,后者也是微微躬下了身子,眼神在扫过男子那让人忍俊不禁的脸庞时,终于绷不住喷笑出声,下一刻却又只得死死憋住。 “严辰,什么事让你笑得如此高兴?”眉峰一挑,见得那笑得夸张的表情,终究是忍不住疑惑了起来。依他的了解,自己这个得力的护卫可不像是爱笑之人。 “不敢!主子,那接下来?” “回去安排好那边的事情,我要在这里待上几日。”有些发皱的袖袍一挥,男子一脚踏出,便打算离去。 “主子,您……还是先行找个地儿洗把脸吧!”虽然您的造型还算可以,但这脸……真让人瞧着闹心啊! 看着前面的人这副惊天地泣鬼神的模样还豪无所觉,被称作严辰的护卫一咬牙,硬着头皮将哽在喉咙口的那句话说了出来,随后脚底一滑,瞬间消失在原地。 愕然地回头瞪向已经不见了人影的地方,后者方才回过神来,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片刻后—— “严辰……该死的小家伙!”暴跳如雷的声音响彻这一方天地,树枝上的小鸟拍打着翅膀一阵扑腾,正午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叶照射在那有些狰狞脸庞上,真个是颇有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 “瑶瑶,回来啦?”刚迈进篱笆院大门,刘氏温和的声音便从堂屋里传来,手里正拿着一把扫帚在地上扫着,见末世谣进门连忙放到门边,走出来接过后者背上的背篼。 “娘,小心,有些重。”小心翼翼地放下背篼,一边轻声嘱咐着,末世谣不由得盯着刘氏多看了几眼。以她们现在的生活状况,再凭空冒出个孩子,关于刘氏的态度,她的确在心里担忧着,毕竟现在自己可还算是寄人篱下! “四儿啊,你……”弯下身子将手里的背篼放下了地,刘氏抬眼看向东成青,嘴里说到一半的话在下一刻便是戛然而止! “这、这这……瑶瑶,这是?”刘氏的声音抖擞着,被东成青怀里的孩子震得语不成句,手指颤颤地指向那正滴溜溜转着眼睛的小孩。 暗自叹了口气,心想着始终是得解决的,末世谣当下便也是开门见山道: “娘,这是我们上山遇见的孩子,见他可怜便抱了回来。” “这、你……” “没错,我打算养着他!”定定地看着刘氏,一手接过东成青怀里的孩子,末世谣轻吸一口气扯出一笑。 “瑶瑶,你可是想好了?”抚了抚产生了刹那眩晕的脑袋,刘氏好不容易缓过了劲儿来,急忙确认般地开口。 “嗯,娘,咱不能见死不救是么?您放心,既然收了这孩子,我定然会养活他的!” “你既是决定如此,那娘也不能再反对了,唉,这娃看上去倒也是个讨巧的。”眼神几经闪烁,刘氏终是叹了叹气,转而看向末世谣怀里的孩子。瑶瑶嫁过家里第一天便成了寡妇,这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能养个娃在身边也不会太孤单吧,但养不养得活就得看造化了啊! “多谢娘!”会心地一笑,刘氏的想法她也多少明白一些,说到底,能遇上这么个婆婆,还真算她走了运! “我说三弟妹啊,你自个儿都上顿管不着下顿的,这倒是想到养娃了,我明白你是想找个养老的,只是,就怕到时候白忙活一场,那你可没地儿哭去!”突兀的尖细嗓音猛地紫院子门口响起,正是方萍枝那独特的说话方式与声音。养这么个家伙,若是养活了倒还好,若是养不活,可就白白浪费了粮食! …… ------题外话------ 推荐好友美文http://www。xxsy。net/info/518181。html【邪王缠爱,百变毒妃】文/钦格格 她隐忍十五年认贼作父,只为了亲手终结这个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她做到了,即便同归于尽也甘之如饴。 一朝穿越——广纳贤才,逐步扩展自己的势力。设酒楼、开妓院、建赌坊、挖煤矿。一不小心已家财万贯,再不小心被封了个郡主,又不小心被人求着做武林盟主。 身边美男环绕,深情的、冷峻的、温柔的、缠人的,应有尽有。他、他、他、他,究竟谁才是她的绝世良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20.极品亲戚 “这是我的事,我想也不需要二嫂操心吧?”尖利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酸,末世谣心下一哼,抬眼便是一口驳回,想要长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不合那就只能各不相干了,不过若是有人定要不给她清净,那她还真不是什么善茬。 “成!这一片好心倒是给狗吃了去,你不愿听,我还嫌浪费了心思呢,哼!”被人一句话堵了回来,方萍枝当下又是一脸铁青,眼珠子一转便是指桑骂槐地从鼻子里哼唧出了几声。 “二嫂果然是个良善的,好心都能舍得拿去喂狗,恰好我刚捡栗子回来的时候在村头见了条大黄狗,怕是要饿得没气儿了,二嫂若是还有剩的,不如就去救它一命?要知道,你的好心可是重要得很,免不得可以起死回生呢?”冷冷地扯出一笑,末世谣也是有着几分薄怒,这女人哪天不找点不愉快便是浑身不爽,真够变态的,竟然骂到了她的头上! “你!莫诗瑶,你这是啥意思?”并非听不懂她所说的,而是这夹枪带棍的几句话让方萍枝有些不知所措,要当真追究起来,倒颇有那么些老虎见了刺猬、无从下口的感觉。 “字面上的意思,二嫂冰雪聪明,应该能理解诗瑶这一番夸赞的吧?”收起心里的不悦,末世谣伸手将掉到颊边的一束发丝压到耳后,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眼。 “你……” “好了萍枝,都少说两句吧,今儿也大中午的,都饿了,瑶瑶,咱先回屋吃饭吧。”不待方萍枝发作,刘氏那无奈的声音便插了进来,一只手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语气依旧是一贯的温弱。 “嗯。”淡淡地一点头,越过方萍枝走进堂屋,末世谣笑得云淡风轻,直教方萍枝想奔上前去扯烂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 将刚刚睡着的孩子放到炕上,刘氏转身进得厨房端出两碗野菜汤和三个红薯放到桌上,方才一同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红薯野菜汤,末世谣深刻地觉得改善生活是多么迫切的需要,虽说暂时靠着那股子新鲜感,这红薯还不至于吃不下去,可这样一顿接着一顿地,早晚是要让人腻歪的。 “娘,别担心了,快吃吧!今儿没找着蜂窝,只捡了些栗子回来,咱晚上放几粒跟着这地瓜一块蒸上一顿来吃,等过两日上山寻得了蜂窝,我再行想办法,定能换些银钱回来。”咬上一口热乎乎的蒸红薯,末世谣满足地一笑,转头看向拿着红薯迟迟不舍得动口的刘氏。 “……嗯。”对上末世谣的视线,刘氏的眼神闪烁了两下,方才犹犹豫豫地回道。 “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皱了皱眉,这才发现刘氏的不对头。 “唉!瑶瑶啊,先前上午村长家隔壁那王二叔过来了,说起来你怕是不认得,这王二叔是跟你姑姑一同住在村长坎子下的,今儿突然过来咱家,说是村长吩咐村头那座祠庙该修缮了,今年恰好是修祠堂的年头,要每家每户凑些银钱。”刘氏说着黯然地叹了口气接着道: “还说,你姑姑让他过来带个话,她们家眼下缺钱,凑不上那个数,咱家前些日子刚办了三儿的丧事,乡里相邻的也是多少送了些东西上门,所以,想找咱借些银钱,让咱有时间给送过去。” “什么?”姑姑?听得这消息,末世谣先是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 刘氏所说的姑姑便是东成念的小姑东春花,打小跟家里人关系不太好,后来嫁给了村长家的兄弟,平日里巴着村长,家里又有些底子也是不屑搭理刘氏这个落魄的嫂子,此番竟然是借钱来了,还是让人带的话,让自己的嫂子找时间给送过去! “娘,你答应了?”抿紧了嘴唇,不由得自心底升起一股子怒意,还有以这种态度让自家嫂子亲自送钱过去的,不得不说,尽管她活了两辈子,遇见这档子事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我……她是老头子的亲妹子,咱不答应也不好是不是?”无奈地放下手里的黑砂碗,刘氏又是开始叹气。 “娘,咱不必理她,待她亲自找上门来再说!”眼神一暗,末世谣看向微低着头的刘氏,斩钉截铁地话脱口而出。 若是莫诗瑶的记忆没出错,打从她过来东家,包括东成念病死,都是不曾见过那个所谓的姑姑,而她的家境既然好过这东家,何至于托人跑来借钱?东成念病入膏肓的时候如何不见她上门瞧上一眼?现在竟然还盯上了东成念办丧事的钱,这垃圾亲戚简直是极品! “这……唉!” “娘!”看着刘氏那黯然的神色,末世谣正想接着说些什么,堂屋门口便响起东成欢的声音,三分焦虑七分烦躁。 “欢儿,你咋来了?”忙起身向门口迎去,刘氏一边问道。 “唉,还不是他那爹,早上本就不舒服还愣是要上山去,先前回去又吐了血,现在正躺床上呢!”视线在末世谣身上打了几个转,东成欢不耐地走过去落座。 “什么?”闻言,拿着红薯正往嘴边送的那只手猛地顿住,末世谣诧异地看向一脸不耐的东成欢: “爹先前上山不是还好好的?” “你这做人家姑娘的都不清楚,问我我问谁去?幸亏村长上午和几个村里人来了,要不然就你那残废哥哥在屋里,我还脱不开身过来呢!”见末世谣那阴沉的脸色,东成欢没好气地一瞪眼,字字句句都提醒着她不是莫家人。 “村长来了?” “瞧瞧你那嘚瑟样儿吧,还真拿自个儿当回事了!村长上午恰好去你家通知交上半年欠着的地税,想着顺便琢磨琢磨啥时候凑钱修缮一下村里那祠堂,不巧撞上了这晦气事儿罢了。” 放下手里的筷子,心下被东成欢这冷言冷语搅得烦躁不已,可摆在面前的事情又急,只得压下心里的不悦,懒得去计较她那盛气凌人的姿态,末世谣转头看向现在桌子边上的刘氏: “娘,吃完饭我过去一趟。” “诶好!紧着去瞧瞧你爹。” 正打算起身随东成欢出门,眉心忽然一皱,警觉地屏气凝神…… “愣着干啥呐?再慢半步要是你爹有个好歹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见末世谣开始没反应,又始终不搭腔,东成欢越说越是顺口,竹筒倒豆子般的尖酸话语毫不停顿地冒出来,自然也忽略了末世谣那已经接近铁青的脸色。 刘氏站在一旁看着那愈发升腾的怒火,不待她将到了嘴边的话说出口,便见得末世谣额头上青筋一跳。 猛地抬起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摇摇晃晃的桌上! ------题外话------ 亲们~重要的小日子——首推啊,之前看了木有收藏的亲,顺手来个收吧~ 谣让女主帮乃们暖床[偷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21.老爹吐血 “骂得爽了?爽了就闭上你那张缺德嘴!我让你一尺,不代表我怕招惹你,东成欢,注意,别再继续挑战我的耐性!”眸底一片冰寒,射向后者的目光若寒冬腊月里冰冷的霜刀,不带一丝温度。这满是戾气的眼神盯得东成欢冷不丁打了颤,乍闻那阴沉的话语更是让她后背瞬间冒起一阵冷汗。 本就被之前那极品亲戚气得不轻,接着又是听闻莫光富吐了血,任谁心情也不会多好。这东成欢不知是嚣张过了头还是愚蠢透了顶,这个时候还在喋喋不休,也怪不得末世谣那一贯的淡定消失无踪。 “你……”后背一凉,东成欢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反应过来觉得很是没面子,可一开口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抬到半空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指向末世谣,半晌,才悻悻地哼出一声。 见她没有再继续鬼叫,末世谣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火气,抬脚便走出堂屋门口,四处打量了一番,刚才,她分明就有一种被偷窥的感觉,被东成欢一嚷嚷,现在又仿佛是她的错觉一般。摇了摇头,暗自叹了叹自己的草木皆兵。 二人一前一后朝凉薄村走去,由于刚才的事,一路上都是无人说话,这沉闷的气氛竟让走在后面的东成欢有些不自在,喜怒不辨地抬头看着走在前面的末世谣,想到之前自己冲动之下的口不择言,嗫嚅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莫家的篱笆院门正对着里面敞开着的堂屋门,里面正坐着不少人,跟着东成欢进得门去,先是挨个打了个招呼,后才进了莫光富的屋子。 “哥、杨村长。”坐于床边两侧的赫然是凉薄村的村长杨寅,平日里与相邻相处得很是和睦,为人也相当憨厚,人人都尊他一声杨村长。见末世谣进门,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回应一声。 “瑶瑶,来了。”莫之初依旧是一脸淡然,只是那不经意间皱起的眉峰却显示出他心底的不平静。 “哥,爹怎么样了?”径直走到床边,看着莫光富那紧闭的眸子,末世谣方才回想起他上午那萎黄的面色与不时的气喘,以自己的眼力,当时竟然没有发现他生了病,想到自己的忽视心下也越发愧疚。 咬了咬牙,侧身坐到床上,自动忽略莫之初那诧异的目光,拉过莫光富的手腕便开始把脉,反正早晚是要让他们知道的,总是不可能瞒住一辈子的! “爹这段日子这吐血之症可是反复发作,时轻时重?”对上莫之初那闪烁不定的眼神,末世谣抿了抿唇,那眼底的深色让她看不明白,她甚至觉得这目光比之莫光富当时还要莫测,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此时莫光富也是醒了过来。 “瑶瑶,你咋来了?” “爹,您病了就休息一下,别总死撑着。” “大富啊,醒了?”见此,杨村长连忙站起身,走到床边。 “杨村长?” “瞧你的,都这年纪了,可别把这把老骨头给熬散了,隔壁象薄村儿梁老爷子家老二就是这样,人家都是天天躺在床上,你倒好,还扑腾着爬上山去捡栗子!”杨村长老脸一板,忍不住张口训斥起来。 “唉!能有啥事,今儿倒是耽搁大家的时间了,害你们都在这干耗着。”抬眼看了眼草席帘子外面坐着的一圈人,莫光富的语气全是歉疚。自家哪是能跟人家梁老爷子家比的,本来祖上分下来的田地就不多,今年的收成又不行,之初还这般模样,若是他不上山,就真的只能饿肚子啊! “爹,你别说太多话,杨村长他们还等着,我先给您看看身子。”打断莫光富那苦涩的话语,末世谣难得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严肃地看着后者: “爹,你可是觉着心悸气短、全身无力、还总犯困?” “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这两日心里老发慌、使不上啥力气,前几次也吐了些,想着过后就没啥事儿了,便没顾得上,瑶瑶啊,真不用太担心。”见末世谣毫无偏差地说出症状,莫光富短暂地愣怔了一会儿,收起眼底的情绪,如实答道。 “您张嘴我看看。”心下“咯噔”一下,忙伸手扶起莫光富靠在床头上。 “面色萎黄、神疲乏力、心悸气短、舌淡苔白、脉象细弱,看来,果真是脾虚,好在治起来倒也不难。”沉吟一番眼神终于亮了下,起身走出房门找来一个宽木片,再从厨房里找来几块烧黑的木炭,唰唰几下便将药房记上。 “党参、黄芪、白术、茯苓、当归、炒地榆、白及、阿胶、血余炭,该死的,这药材哪弄去?”低声喃喃着,刚升起的几丝喜意下一刻生生被压了下去,末世谣的脸色可谓难看。 “咋了瑶瑶?”莫之初见得她那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神色,疑惑不已。 “哥,这些药材能不能想办法弄到?”将手里的木块递给莫之初,末世谣紧盯着后者。若是一般的草药倒还简单,但这么多药材短时间内要想去山上采是不可能的,可若是去镇上买,以家里的境况实在拿不出钱,否则她也不会如此郁闷。 拿过木块看了片刻,意料之中的,莫之初缓缓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成。微微垮下一张小脸,正当心里失望之极,一旁的杨村长几步走上前来,诧异道: “瑶瑶还会医术?” “诗瑶这点手段哪敢称得医术二字,只是会些皮毛而已。”敛下眼底的失落,末世谣摇头一笑,轻轻扯了扯嘴角。 “瑶瑶可别谦虚了,大富这病可不是一般人两下子就能看好的,瞧你开这方子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啊!这样,你们是愁药材,我倒真是想到个好办法。”杨村长憨厚地一笑,一双老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杨村长真有办法?”眼前一亮,末世谣蹭地站起身看向杨村长,连嗓音都提高了几分,哪里还有平时那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淡定?说到底,还是没碰着让她着急的事儿呐! ------题外话------ 亲们,动动脑筋猜猜是啥办法?——抚额甩手帕,猜中有奖励! 首推,求收,亲耐滴们,点一下加入书架吧!摸摸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22.初步计谋 “这不,我前几日听闻你们村儿梁老爷子家那老二啊,便是吐血吐个不停,镇上的郎中和村里的土医婆子都看过了,愣是没给瞧好,我一回想那样子倒是跟你爹这病差不多。”杨村长转头看了看面黄肌瘦的莫光富,语气夹杂着几分凝重与担忧。 别看隔着个村儿,他与梁老爷子的关系可是不差。那人平日里都是一副发了大财似的欢喜模样,可自打前几日他那老二病倒,便是见人就愁着一张老脸,谁也别想讨到好脸色,他看着也是着急啊! “杨村长的意思是……让我去为梁家二哥看病?”心念一转,末世谣随即反应过来,敢情这村长是想让自己去给梁老爷子家老二治病,然后去他家弄到爹需要的药材?可,虽说人家底确实是不错,但论起药材来,也不一定就有啊? “瑶瑶就是聪明,一点就通!只要你有把握把梁家老二给治好,还操心啥草药啊,别人不知,我可晓得咧,你们凉薄村儿若要说起药材,他梁老爷子家绝对是最多的,一般的土医婆子还指不定没他家多呢!”像是清楚末世谣的顾虑,杨村长摇了摇头,拍着胸脯连连保证。 “哥?”手指搭在床上不住敲打着,末世谣低眉思索一番,转头询问似的看向莫之初。 “杨村长这法子是个好法子,但得让人家相信,还得看你的,瑶瑶,你若是担心弄砸了事儿,那咱就别去了,有了这药方子,我再去想想办法弄些药材给爹也行。”以为末世谣是胆子小,莫之初当下皱起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沉声道。 “哥,我是问你觉得成不成?能从梁老爷子家弄到药材那是再好不过了,我怎么会怕砸了事呢,既然这是个好办法,那咱就去试试,爹这病可拖不得。”眯了眯眼,努力让自己不去猜想莫之初那豁出去一般的表情究竟有何深意,末世谣抿了抿唇恢复一贯的浅笑,缓缓起身。 “爹,这两日你躺床上休息一番,莫要再操劳了,我明儿就去梁家看看去。” “瑶瑶啊,我晓得你是个孝顺的,但是老梁每年的这两日都不在村里的,你自个儿去怕是寻不到门路。不过梁家老二是个老实的,平日里我也经常跟他凑到一块儿喝烧刀子酒,不如这样,明日我带你去,也好尽快弄到药材给你爹治病。”见末世谣打算转身出门,杨村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忙上前拦住她。 “梁老爷子每年这两日都不在村里?” “可不是,就算家里出了天大的事儿,每到这两日也是找不见他的。方圆几个村子都晓得,他年轻时本在军营里当兵来着,后来约莫是私自回来的吧,我寻思着,可能是外头有啥事儿,咱这些人也不好打听啥是不?”说起梁老爷子那点事,杨村子立马打开了话匣子,将自己知道的一点八卦全给抖了出来。 原本半闭着眼睛的莫光富听到这里眼皮子却猛地跳了跳,垂放在褥子外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随即睁开眼睛反射性地对上一旁莫之初的视线…… “那明儿就麻烦村长了,关于修缮祠堂的银钱,杨村长暂时不是很急的话能宽限几日吗?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凑齐的!”掀开草席帘子走到堂屋里,末世谣再次朝外面的人打了打招呼,转头看向杨寅。 “老莫家的状况大伙儿也都看见了,眼下修缮祠堂也算不得多急,其他的事儿咱就下次再说吧,瑶瑶这姑娘是个懂事儿的,医术也不错,大伙儿要是有个啥事可以找她瞧瞧,自个儿同村的总好过去镇上请大夫来得方便不是?”眼神一转,杨村长坐到一把摇摇晃晃的木凳子上,略有深意地开口。 “啥?瑶瑶这姑娘还好瞧病?我咋没听说?要是真的那可就好了,村儿里的土医婆子也不顶用,以往生出个毛病就是朝镇上跑,害我白白花了不少冤枉钱呢!” “可不是,咋不早说哩?瑶瑶啊,你真会医?” “……” 杨寅一番话说完,堂屋里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感慨自己花过多少冤枉钱,要知道穷人家自给自足的,没什么事一般不会花什么闲钱,可最怕的也就是生病了,心疼归心疼,那病了可是不花钱不成啊! “各位叔叔伯伯,诗瑶虽然说不得有多好的医术,但是平常的病还是能治好的,你们就放心吧,乡里相邻的我也不会多收大家钱,日后若是有我能帮衬到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今儿是我爹生了病,害你们来这空坐一趟浪费了不少时间,也没能好好招待,还望各位叔伯见谅!” 心下清楚这是村长在为自己造势,末世谣感激地朝前者笑了笑,配合地保证着。想必过不了两日,她会医术的事便会传遍十里八乡,乍一开始虽不能保证有多大效果,但好歹话是传了出去,有个好的开始,以后的收入也能多出一笔不多不少的看诊费! “那今儿咱就不多留了,好好照看着你爹,想不到你这姑娘还会瞧病,既是村长都这么说了,那以后咱要是有个啥事,可就来找你了!” “当然,诗瑶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陆续送走家里的人,末世谣不由得有种脱力的感觉。陈叔家的二两多银子还欠着,自己又承诺了半月之内还清,现在一晃已经是五天时间了,大成哥的腿应该也差不多好了吧?加上东家那个讨债鬼姑姑、东家和莫家修缮祠堂都要上交的银钱、捡回家的那个小孩也需要买些羊奶养着,不知不觉间,她似乎越发的捉襟见肘了! “不行,得赶快想个办法弄些钱到手才行,不然这前后都是急着花钱,等找到蜂窝,恐怕黄花菜都凉透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急,末世谣不由得咬了咬下唇。 心思飞速旋转着,将能用的办法都过了一遍,忽然,一个想法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让她忍不住暗骂自己之前的愚钝…… ------题外话------ 首推,可耐滴亲们,再次地、厚脸皮地——鞠个躬,然后,首推求收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23.二柱重病 昨日下午送走了村里的人,末世谣便转身去到陈叔家瞧了瞧陈大成的腿,见他已经能正常下地走路也放了心,仔细叮嘱了一番又是回到莫家帮着忙活大大小小的家务事,直至傍晚才趁着夕阳的微光回到象薄村,这累了一整日躺下一睡便是天光大亮。 “瑶瑶,你可还记得母亲?”莫之初的眼底闪烁着异样的色彩,看向末世谣的眼神分不清是怀疑还是什么,语气比莫诗瑶记忆中的任何一次更加郑重,甚至隐隐地夹杂了莫名的几分——疯狂之意? 跟在杨村长身后走着,微皱着眉头回想昨天傍晚莫之初那模棱两可的问题,一直累积在她心底的疑惑久久不散。 “瑶瑶、瑶瑶?”耳边传来杨村长不解的话音,陷入沉思的末世谣连忙回过神来,歉意地看向前者: “杨村长?真不好意思,刚才有些走神了。” “还在琢磨你爹的事儿呢?你这姑娘家也着实不容易啊,你婆家那边的人对你咋样?有没有让你受欺负?”看着末世谣那略有几分魂不守舍的模样,杨村长一时恻隐之心全数迸发而出,一向不太多言的人,竟是打听起了末世谣婆家的事。 想着这么个姑娘家,哥哥是个不顶用的、嫂子似乎也不是很待见她,就剩一个爹还累出痨病,让得她嫁出了门顾着婆家不够,还要日日操心这娘家的生计,两头忙活着又咋能不苦?偏偏这姑娘是个任劳任怨的,自己愣是没见她露出过半点怯意! “让杨村长忧心了,诗瑶没事的,婆婆人很好,日子过得也挺不错的。”感受着杨寅那真挚的关心,末世谣不由得触动了心弦。虽说来到这不知名的时代不足半月,但发生这一连串的繁琐之事却一点不少,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生活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因为人人都一样过得差,一日三餐能有口饭吃就是幸福的,哪有那闲心关心那些对于贫苦人家来说显得无关紧要的问题? “唉!走吧,早些去梁家瞧瞧你梁二哥的病,能瞧好那是再好不过的,要是实在不成也别急,我家里还有着些存银,先帮你家垫着还是没啥问题的,等你爹好了再说!”无奈地叹了口气,杨寅摇着头走在前面带路,心里琢磨着怎样才能将莫家这笔银钱给补上。 二人一路上聊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梁家院子门口。 梁老爷子果然是比一般农家好得多,不算大的院子里横列着整整三间土坯房,旁边是茅草搭起的猪棚,里头竟是养着头大肥猪,想必是寻思着留着过年宰了吃吧! “二柱子在不?”二人一边朝堂屋里走去,杨寅一边大声招呼。 “诶!杨村长来啦?快进屋来坐!”回话的是梁老爷子的小闺女梁银莲,今年也是有十五岁了,梁老爷子家除去她之外便是上头的两个儿子。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老大梁大柱前几年去参军再也没回,留下刚娶回家的媳妇儿杨彩云,老二梁二柱今年二十有一,梁老爷子时不时便玩笑似的要找媒婆为自家老二说个亲事,可这梁二柱死活不松口,硬是扯什么要自个儿寻个中意的,弄得家里人苦笑不已。 “咳咳……”刚踏进堂屋,便隐隐约约传来几声中气不足的咳嗽声,梁二柱虚弱的声音随后响起: “杨叔?进来坐吧!” 跟在杨寅身后走进左侧挂着麻布帘子的房间,里面正坐着两个人,床头放着一个药箱,想必那坐在一边的人便是梁家从青山镇上请来的大夫了。末世谣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着,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墙角边的木床上。 只见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半躺在床头,眉峰紧皱着,脸上浮躁之气若隐若现,皮肤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显得黝黑,那五官倒是末世谣见过为数不多的端正好看,比起莫之初也只是略逊一筹。 正在心里评价着床上之人,对方忽的转过头来,两人视线遥遥相对,后者正疑惑着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又是“哇”地一口鲜血吐出,异常鲜红的血被他飞快地用一方粗布帕子接住,险些洒在了褥子面上。 看着那鲜红的血,床边的大夫大惊失色,杨村长连忙走上前去,开口道: “二柱啊,你这咋这么严重了?前两日还没见这样!” “杨叔担忧了,有周大夫在,不会出啥事儿的,这是?”苍白着嘴唇朝杨寅扬了扬手,梁二柱勉强地笑了笑,随后疑惑地看向站在后面的末世谣。 “梁二哥好,我是凉薄村儿的莫诗瑶,听闻你病了前来看看,身体可还好?”不待杨寅答话,末世谣便是站了出来,笑意吟吟地开口,一连串热络的客套话说得顺溜无比,看得一旁的杨寅心里又是一番赞赏。 “喔,可是大富叔家的瑶妹子?一早就听说过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真人呢!”末世谣嘴角那一抹浅笑看得梁二柱眼神儿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 可不就是前几日那刚嫁过村头东家就克死了丈夫的莫诗瑶?他倒是早就晓得东家老三病得不轻,这瑶妹子也不走运,恰恰赶巧,嫁过去东成念便咽了气儿。不过撇开这些不谈,眼前的人儿不深不浅的微笑映衬着那精致的小脸,教人咋看咋觉着舒服,这还是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呢! “周大夫,二柱这病可啥时候是个头儿啊?治也治了这么久,反倒是越发严重,这老梁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待在屋里照看着,偏要跑个不见人影儿!”杨寅重重地叹着气,看着周大夫的目光也是少了几丝温度,都说镇上的大夫好,可这周大夫哪里有用?冤枉钱花了不少,却没见得有一点效果! “二柱这病我怕是治不了,啥法子都用过了,老汉我也不是故意不尽力,实在是我这医术不精,再瞧下去也是白搭!”杨寅的心情不妙,周大夫则更是烦闷,这治来治去的到时候砸了事儿别把自个儿的名头一块给毁了,那才吃亏,能收手还是尽快的好! “不知二柱哥可否能让诗瑶来试试?”正在这僵持的节骨眼上,一旁沉默的末世谣突然出声。霎时间,屋里的目光和气氛同时变得诡异起来…… ------题外话------ 首推的最后一天,关键时刻,亲们,帮帮忙~点下加入书架吧… 谣碎碎念碎碎念…收藏收藏~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24.疯狂一赌 屋子里的气氛有半晌的静默,除去杨寅之外,周大夫与梁二柱皆是诧异地盯着末世谣,那巴巴的眼神,就差扑上来摇两下、然后问她是不是没睡醒了! “你这女娃子不是在说笑吧?老夫行医这么多年都瞧不好,这玩笑可不能乱开!”终于,坐在一旁凳子上的周大夫最先反应过来,满是皱纹的老脸纠在一团,像是听见了多大的笑话一般,他在琢磨这刚刚开口说话的女娃子是不是个傻子! “梁二哥,你可愿让诗瑶一试?”眼皮子都没有转一下,末世谣依旧一脸浅笑,看向半躺着的梁二柱,语气认真而自信。这周大夫一前一后态度的转变让她对其生不出一丝好感,既然担心自己治不好砸了招牌,又为何如此轻视别人?以为天底下就他医术高明似的,那话语中**裸的鄙视之意更是让人听着扎耳! 末世谣的无视让得周大夫那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以自己在青山镇上几十年的声望,哪里会有人敢用这样的态度相对?若不是梁家老爷子托这象薄村儿的村长亲自去镇上求医,他来都懒得来这穷得响叮当的破村子! “哼!小女娃子年纪小不怪你,总有一日你会明白什么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脸色几变,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周大夫自鼻子里冷哼出一声,讽刺的开口。 “周大夫严重了,瑶瑶方才出口或许有些唐突,但那瞧病的本事也是不差的,这姑娘是个急性子,周大夫行医这么多年,方圆十里都是晓得的,她铁定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周大夫好歹是这青山镇上的名医,瑶瑶虽然会些医术,可得罪了他也不是件好事儿,杨寅缓缓压住心里的不悦,笑着打圆场。 “老汉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哪个小辈如此态度的呢,下次去了凉薄村儿,当真得知会你娘亲好好教教你!”刚才听闻末世谣说她是凉薄村儿的,周大夫便是不屑,谁不晓得凉薄村儿是这附近最穷的一个村子?一日三餐饭都吃不饱,还指望教养娃子啥礼貌? “周大夫定是认为诗瑶治不好梁二哥这区区小病是吧?”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一巴掌拍扁那张缺德嘴的冲动,末世谣心念一转,恢复一贯的疏离淡笑,暗自示意杨寅不要答话,转头看向周大夫,语气更是挑衅!虽然被人骂娘对于她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既然这老不死连她娘都扯出来说,那就别怪她黑心! “区区小病?呵!你倒是越说越有趣儿啊,好!老汉我就看看你怎么瞧好这区区小病!”被末世谣那刻意夸张的语气激得一愣,周大夫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又气又笑。 “既然周大夫有心考验诗瑶,我若治不好梁二哥岂不是连我娘亲的脸都得顺便丢光?但是周大夫一代仁医,又是这青山镇上最好的大夫,说出的话分量总是比我们这些小辈要重的,今日不如便来与诗瑶赌上一把,若是赢了诗瑶,我愿终生为周大夫为奴为婢,若是输了嘛……” 语气泛着刺骨的寒意,末世谣后面一半的话没有说出口便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冷冷望向坐在凳子上的周大夫,眼神之间的挑衅越发明显!既然这老匹夫不识好歹又爱斤斤计较,那就让她意识意识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够不够格在她面前倚老卖老! “瑶瑶!你这孩子说啥傻话呢!你治不治得好与周大夫有何关系?今儿若是实在办不成这事儿,你家那点银钱我就给垫了!你也别瞎着急,你爹可还等着你给瞧病呢!”一连串的刺激还未曾平复下来,便是又出此一言,不待其他人开口,杨寅便是最先出声制止,最开始来梁家是他想出的主意,若是最后事情办不好反倒把人家闺女给赔上了,不管是出于何种前提,他心里那道坎儿都是过不去的! 不得不说,不只是杨寅被末世谣这不管不顾的姿态吓到了,连周大夫自己也是感觉今日受到的打击实在不小,先是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娃子无视挑衅,现在人家竟然还威逼利诱地要求跟自己打赌! “杨村长不必担心,诗瑶并非鲁莽之人,若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我也不会跟咱青山镇大名鼎鼎的周大夫玩儿这么大不是?”温和地笑着对杨寅说着上半句,后面一半的话则是继续盯紧了坐在凳子上稍微显得有些不自然的周大夫。她一向懂得如何利用言语刺激人,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此刻正是把自己的一些小伎俩全用在了周大夫身上! “听杨叔的话,瑶妹子今日过来是有事儿的吧?不如咱先听听你是啥要紧事儿,都是十里八乡的熟人,这赌得太大也不好是不是?”看着自己床边这个脸色如霜的女子一再口出狂言,梁二柱却生不出丝毫轻视之意,反倒是欣赏之余更有种莫名奇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诶!二柱子啊,是这么回事儿的,今年正逢各个村里修葺祠堂的年头,昨儿我想着去大富家把要上交的银钱给收上来,可哪晓得大富病得下不来床了,后来还是瑶瑶过来了才给他爹瞧了病,可是那药方子上的药材却是凑不齐,我就想着你这病跟大富的模样挺像一回事的,就介绍了瑶瑶让她过来给你瞧瞧看,若是成了便从你这里弄些药材回去,也好把他爹的病给治好,唉,瑶瑶这丫头又是顾着婆家又是管着娘家的,着实不容易啊!” 见梁二柱终于搭话,杨村长将一肚子苦水吐个一干二净,末了还重重地叹上一口气!你周大夫也是出了名的小气较真儿,若是凭着瑶瑶这丫头胡来,稀里糊涂地赔了自个儿的一辈子去给人家做丫鬟,那他这村长的罪过可就大了,穷人家的孩子虽日子过得清苦,可好歹也是个人,谁愿意没事去为别人烧火劈柴的? “杨村长,多谢您的维护和好意,只是我意已决,今儿这赌还真就非打不可!敢问周大夫可敢接下诗瑶这封战帖?”梁二柱正打算回话,末世谣便是抢先一步,更加语出惊人地宣布自己的决定,那果决的模样让人看得呆愣不已。 ------题外话------ 今儿开了个先例,明知字数已经由不得我任意挥霍了,还是固执地加了一更。 亲们,收藏涨多少就看你们的了!支持一下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25.小挫锐气 若说原本的僵局还勉强能够调和,那此时绝对是被末世谣这毫不留情面的一番话给毁了个彻彻底底!杨村长那有些勉强的笑意僵在脸上,诧异地看向认真无比的末世谣。而被挑衅的周大夫更是铁青了脸,原本冷静之余想了想事情的轻重,也觉得不必多加追究的,可现在这几句魄力十足的“混话”明显是没打算让他下台! “好!杨村长和二柱你们也看见了,并非老汉我得理不饶人,只是这女娃子实在过分,且不说我在这青山镇看了几十年的病,单是我这把年纪,她就不该这般凶狠!眼下老汉我若是不应下来,你们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狠狠地冷哼着,周大夫那看着末世谣的眼神恨不得立马一脚踩死对方! 这老家伙倒是有点道行,饶人也得看他有无道理吧?张嘴便是扯出人家老娘出来一顿数落,还回过头来谈起了道理?真可谓越老越不要脸! “那周大夫若是输了,便将你这些日子从二柱哥这病上所赚的看诊金全数归还与梁家,如何?周大夫可莫要说舍不得,医者父母心,连自己的病人都治不好就妄想白拿银钱,这可有违道德啊!”在心里讽刺一番,末世谣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又是夹枪带棍的蹦出几句,可提出的条件却更加让人瞠目结舌! 人皆以为她前一把赌注下得如此之大,这赢过了周大夫的条件定也不小才是,可她却只是要人家退还之前收下的看诊金而已,这于她似乎并无任何好处吧?周大夫的脸色飞快变换着,说不出一句话来。杨寅刚才对末世谣的一点怨气此刻更是完全转化成了震惊,这莫家丫头到底是咋想的?看她先前那机灵的模样也不像是个容易犯傻的啊? “二柱哥,你这病拖到现在已经是不妙,先别说了,还是让诗瑶为你瞧瞧吧!”利落地走向床边,没有理会周围几人那诡异的目光,末世谣趁着这沉默的当口,径直坐到那空出了一块地方的床沿上,拉过梁二柱垂放在褥子外侧的手。 之前在见到梁二柱吐出那口鲜血的时候末世谣心里便已经有了个底,说到底,吐血也无非是多因嗜食酒热辛肥、郁怒忧思、劳欲体虚,从而导致胃热壅盛,肝郁化火,或心脾气虚,血失统御等,不同类型的病症其吐血的状况也不一样,而梁二柱先前吐出的一口血便是鲜红异常,可初步判定为胃热或肝火型,只需进一步检查一番即可得出结论,对症下药即能治愈。 “脉滑数、吐血鲜红,应有内热食积之因。二柱哥,你最近可是时常觉着脘腹胀闷或隐痛、且口干口臭?”闭眼搭上梁二柱的手腕,心里的答案越发清晰,指腹仔细地感受着那如盘走珠一般圆滑的脉象,末世谣开口询问着,语气十分确定。 “确如瑶妹子所说,这几日以来便一直如此,不知喝下了多少水也是没啥好转!”见得末世谣一分不差地说出病症反应,另外的三人此时都是正视了起来。周大夫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唾沫,心里开始有了一分紧张。 梁二柱更是睁大了眼看向那微闭着眼眸的女子,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指腹甚是冰冷,深秋的季节面前这个姑娘穿得极为单薄,黄白色的粗布衫子套着那娇小的身躯,浑身上下的独特气质却让人眼前一亮!眸光渐渐幽深,梁二柱突然间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有些加速…… “二柱哥,你张嘴让我瞧瞧。”把好脉,微微直起身子,末世谣朝着还在发呆的后者说道。 “舌红苔黄,果真是胃热之症,只是你这似乎比起一般的症状要更为严重几分,且待我琢磨琢磨……”轻声喃着,不由得沉思起来。就算如此,可人赞医术高明的周大夫连一般的胃热之症都死活瞧不好,这足够落后的医术倒真是让她汗颜! “烦劳梁二哥给上一副纸砚,诗瑶好开个方子。”皱了皱眉,末世谣蓦地抬眼,眼底隐隐闪烁着欣喜。 “诶,好!银莲,给你瑶姐姐那副笔墨过来!” 从莫诗瑶那算不得有多明白的记忆来看,这个时空现在大概是三国鼎立。沧阑王朝居最北方、气候极寒,幡阳王都位于南端、国土富饶,而她所在的青山镇则是居中的释沣皇朝、经济在三国当中最是发达,贫富差距却也是最大的,一如她们这离释沣国都城并不是最远青山镇,更是穷得让人无法理解。 一般的穷人家想要写东西只能拿自家烧焦的木炭画在木块上,这象薄村里除了梁家之外,能用得起毛笔的恐怕也就是村长家了。 接过梁银莲拿出的纸笔转身走到旁边的桌旁,别扭地蘸着墨水一笔一划地写着药方,末世谣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庆幸自己重生在一个用不起毛笔的贫穷之家,否则,这见不得人的毛笔字还真是不好解释…… “大黄约五钱,黄连约三钱,黄芩约四钱,茜根约四钱,紫珠草约十钱,梁二哥,上述这些药材皆是以水煎好服下,我再额外开些下火的小药方辅而用之,不出十日,保你活蹦乱跳。”解决了一桩事儿,末世谣的心情也是渐渐好转,收起之前那浑身的刺头,转而俏皮地打趣起梁二柱来。 而随着她看着那药方每念出一味药,周大夫的脸色便是苍白一分,到最后竟是巴巴地瞅着那走到床边站定的身影。心下不服气那是自然的,可作为一个大夫,末世谣所开出的药方有没有用也只有他最清楚,他甚至觉得这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娃娃那开药的熟捻程度比起他不知高了多少倍! “哼!开出了药可不代表就能把人给治好,老夫就等着你瞧好这病的那一日吧!”虽然不否认,末世谣的那两手确实对周大夫有几分震慑,可以他那浅薄的医术依旧觉得治不治得好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无论如何这面子功夫可是得做足的。 有些诡异地勾了勾唇,对于周大夫这苍白的质疑不置一词,末世谣意味不明地瞥了后者一眼,沉默。 事情可远远没完!提前揭晓了就不够精彩了,待到时机成熟,她自然会让他好好认识一下,顺便,付出点不一般的代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26.受伤男人 那梁二柱到底也是个实诚人,原本是说治好了他的病再换取草药,结果末世谣两人走的时候愣是逮住了人将她所要的药材给送到了手上,说是乡里相邻地,一点草药算不得啥大事儿。这样一来,除了那血余炭需要自己收集头发来用火烧煅之外,其他的药材便是全数弄到了手。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梁家院子,这一脚踏出门外便是一块药田,里面全是种着当归。贫穷人家本就没有几块田地,梁家为何却浪费如此大的一块地来种植这似乎并无多大作用的当归? 来时心里琢磨着事情并没注意周围环境,现在一看,末世谣当场瞧得直瞪眼。 杨村长见她一副震惊地模样自己也是有些唏嘘地道:“莫要说你想不通了,就连我也是不晓得老梁种这么多当归来干啥,说是卖吧,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往出卖过,可这玩意儿撑死也就一味药,我说种这么多能干啥呢?问老梁他偏偏还愣是不松口,久了我也就瞧着习惯了。” “原来如此……”轻声回了一句,末世谣不由得微微敛了敛神,这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梁老爷子似乎越发奇怪了?不过……说得通俗一点——关她屁事? “对了,瑶瑶啊,你之前为啥……为啥只要那周大夫退还二柱子的看诊金呢?”似乎觉得有些不从开口,杨寅小心点地转换着措辞,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身旁的末世谣。 “呵呵,这……”轻轻扯了扯唇角,正待回答,眼神却在转过一圈后蓦地凝固,到了嘴边的话语也是立即打住,末世谣脚下步伐一阵加快,两三下子就将杨寅给甩到了身后。 “瑶瑶,咋啦?”杨寅连忙一边提步跟上,一边疑惑地询问着。 追了几步之后又是猛地停下,末世谣脸色如常地摇了摇头,眼眸不自觉虚眯着,垂在袖子下的右手缓缓握起…… “杨村长,你可知道那里是谁家院子?”转头伸手朝身后右边指去,面色有片刻的僵硬。 “噢!那儿啊?梁老爷子家老大的院子,自从几年前娶了媳妇儿老梁便是与自家老大分了家,那独立出来的一个小院子如今也就梁家大儿媳妇杨彩云住着,他那老大你也晓得嘛……唉!”见末世谣突然问起杨彩云的院子,杨寅有些诧异,却还是如实解释一番。 杨彩云的院子?穿越第一天不就是这个女人带着梁老爷子和一众乡邻上门要讨公道?可她刚才看到的那个背影不正是自家小叔子东成青么?“嘶……”咬紧牙关吸了口凉气,末世谣忍不住开始发挥自己那逆天的想象力…… “没事儿,今儿可真是让杨村长操心了,真对不住,多谢杨村长的帮忙,今日之恩,诗瑶定当铭记!”转头郑重地朝阳村长道了一声谢,末世谣眼底溢满了感激。以自家的状况,一般人恐怕是生怕沾上了半点关系,可杨村长不但不计,还倾尽全力帮助自己,这等雪中送炭的行为着实让末世谣感激不已! “你这丫头说啥客气话呢?我是咱凉薄村儿的村长,你家有事儿我咋能不管?你紧着把这药材拿回去给大富服下,早些好起来你也不必这么劳累!” “好的,诗瑶记着,耽搁了村长这么多时间实在不好意思,今儿天色也不早了,想必村长也还有别的事要忙,我就不叨扰了。”惦记这先前的事,她也无心再啰嗦,朝杨村长笑了笑便开口道别。 由于本身不在一个方向,二人相互打个招呼过后便是分道扬镳,想着莫光富的病,末世谣只得暂时压下心里那一丝丝不好的预感,疾步向凉薄村的方向而去。 已至晚秋,一般的家家户户皆是早在收完了玉米之后,过些日子也就把这略微干枯的秸秆一并砍回了家,相对穷一点的人家拿去留着做来年的肥料,而能买得起猪的则拉回家碾碎了混着野草一起喂猪。 走在一大片干枯的玉米地里,听着四周风吹秸秆传来的沙沙响声,末世谣却总觉得不对劲,突然,脚下一顿! “谁?”轻喝一声无人应答,又是皱了皱眉停在原地,这几日以来她一直有种被监视的感觉,可一寻思,又能有谁闲得慌来跟自己耗时间?这么一想,渐渐地便将之忽略了去。 屏息敛神,小心翼翼地踏出几步,左边玉米地里又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抿紧了下唇,迅速伸手剥开面前碍事的玉米杆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近声源…… “嗯哼……”男人痛苦的闷哼响起,待她凝眉细看,才发现那不算单薄的蓝色锦袍已被汗水浸湿了不少,全身上下绫罗绸缎,一看便知非寻常人家,此时正眉头紧锁,明显能够看见那额角的青筋在伴随着他起伏的呼吸不住地跳动着,双唇紧抿,似乎还……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中了蛇毒?”眼角余光瞥见男人那一片血红的脚踝,末世谣眯了眯眼,继续走近几步,诧异地轻声道,那语气十足十的惊诧。不久前才看见四条五步蛇,现在又是被蛇咬伤的人,还诡异地流了这么多血?见鬼!这都快入冬了,哪来这么多蛇的? “嗯哼……!”回答她的又是一声痛苦的低哼,半坐在地里的男人艰难地撑了撑身子,想要站起身来。 “别动!”蓦地厉声一喝,末世谣扯了扯袖子便走上前去,一语不发,蹲下身掰过那条受伤的腿,仔细瞧了瞧。 正当受伤的男人以为她是想为自己医治时,他发现那刚刚还一脸凝重甚至有些担忧的女子毫不犹豫地便放下了他那条被咬伤的腿,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充满狡黠的眸子让他冷不丁后背发凉,不由得愣在了当场。 “银子。”随后,干干脆脆的两个字眼从那张小嘴里蹦出,毫不拖泥带水,也无娇柔捏作。 看着他那愣怔的模样,末世谣微微抽了抽嘴角,萍水相逢,他不会认为自己有那么好心愿意白白为他效劳吧?这种打扮的人,若说没有几个钱,咳咳……打死他她都不信! ------题外话------ 咳咳好消息,从今儿开始,亲们,有谣奖励的小剧场看啦! ——受伤男人:“男女授受不亲,要银子也不必这么孟浪吧?” ——末世谣:“你以为我对你有兴趣?我得事先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银子,要知道,什么样的价格享受什么样的待遇!” ——受伤男人:“你以为是睡小姐呢?给多少钱陪多久?” ——末世谣:“我个渣渣!你丫啥时候穿来的?身穿还是魂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27.大房秘辛 “……钱袋里。”反应不算很慢,在末世谣问出这个问题之时便是反射性地回道。 前者话音落下,末世谣这才瞥了眼其腰间那个露出了一角的钱袋,安了心似的点点头,微蹙着黛眉瞧着那伤处。 “虽不知是何种蛇类,但依这伤口来看也并非致命,只要把毒吸出即可。”低声喃着,末世谣突然间想到了前几日山上的那四条巨型五步蛇,若是咬上一口,轻则疼痛出血、组织坏疽及溃疡,重则当场晕眩甚至死亡。而面前这人的伤口明显不是五步蛇所致,心下也是庆幸。 利落地扯掉他头上那条宝蓝色发带,飞快扎住其小腿肚,瞧着那微微肿胀的脚踝,末世谣银牙一咬忍住想吐的冲动,将自己的一片衣角搭在伤口上再豁出去一般地低下头,双唇飞快便是覆了上去…… 瞪大了眼盯住自己面前这个一言不发就开始用嘴为他吸毒的女子,那男人眼底闪烁着震惊,撑在地上的手忍不住颤了颤,原本脸上莫名的怒意也是消减了几分。 将那伤口内的毒血尽数吸出吐到一旁的地上,末世谣也是微微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给人吸毒可不是好玩的,若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她铁定不会冒着让自己也中毒的危险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好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现在,我需要你的报酬。”揉了揉眉心,将另一只手伸向那男人的面前,难得地,末世谣笑得有那么些……狗腿! 额上的青筋再次跳了两跳,随后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略显粗糙的小手毫不客气地摸上他的腰间,扯下钱袋…… “白公子。”末世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玉米地里,身后一个声音戏谑地响起,那刚刚缓过神来的男人没好气地转身。 “主子吩咐我给你的……”身后之人手里正拿着一个小白瓷瓶,笑看着他接着说道。 “严辰?你来得可真快!好歹他还有点良心,不过不必了,这点小毒还难不倒我,更何况刚才可是送钱给人治过的!”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最后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话没说完,主子吩咐我给你,让你交到刚刚那姑娘手上。”扯了扯唇角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男人,严辰的语气格外轻快。 “什么?刚才不是刚给了她银子?这事儿我能有什么办法,就算再自残一次也没用了吧?”不敢置信地叫着,若非脚踝上还有伤,他几乎想一跳三丈高。好家伙!果然不能觉得他人道,为了一个村姑,连兄弟都能“反复利用”。 “主子说,这药有很重要的作用,没什么事我就回话去了,白公子保重!”一甩袖子,严辰似笑非笑地瞥了两眼那脚踝处,心里越发佩服自己的主子。 “释云邪,我白殒天这辈子跟你不死不休——!” 身后早已不见了严辰的身影,“怅然若失”地拍着空荡荡的腰间,男人低沉而嗜血的咆哮声久久不散。该死的!被逼着用这种自残的办法替人家送银子也就算了,可送完还招来这么一番差别对待,叫他大名鼎鼎的白家大少爷如何自处? 末世谣千算万算,算不到还能这样赚一笔银子,之前以为这钱袋里顶多能有三四两银子而已,想不到回去一看里面竟是整整装了七两七钱!当即便还了陈叔家的那二两多银子,又分了二两银子给莫光富让他留着下次上交修祠堂的银钱。 手里掂着刚刚拿来的钱袋,末世谣相当好心情地哼着小曲儿,为莫光富熬好了药,接着才趁着下午回到东家。 “娘。”一脚踏进堂屋门口,看着刘氏掀着帘子正打算走进厨房,末世谣心底一暖,短短十日不到,她已经渐渐地把这间茅草屋当成了自家的宅院,把眼前这个慈祥的妇人当成了亲人。 “诶!回来啦?我用个箩筐将忘儿放在你屋里了,刚睡醒哭了好一会儿呢,大概是饿慌了,欢儿他们前些日子拿过来的大白米还有一些,我就瞅着熬些米汤来喂下了。今晚蒸了几个红薯和栗子,先坐下吃饭吧。” “嗯,娘,我正好有事情跟你商量。”依言坐到桌子边上,末世谣伸手拿起一个红薯。 “咋了?可是你爹的病……?”刘氏拿了两双筷子放到桌上,听闻末世谣的话,心里顿时担忧起来。 “不是的娘,爹的病没什么大事,我是说这青山镇上可有粗糖卖?” “这粗糖肯定是有的,但是咱家也没买过那东西,所以咋卖的却是不晓得。”松了口气,心里有些疑惑末世谣问这话的意图。 “今日赚了不少银子,我想找个时间去镇上看看,先买些粗糖回来。”经过这几日,末世谣已经很清楚,光想着找蜂窝是行不通的,毕竟那东西太难寻了,还得先用点别的办法才行。 “既然你有打算,那就去吧。对了瑶瑶,今儿翠兰过来,拿了些栗子回去,我……你没在屋里,我就自个儿做主分了些给她。”咬着手里的红薯,刘氏颇为小心翼翼地开口,不时瞄着对面人的脸色, “娘,这些事以后你自己做主就好,不必知会我。”看着刘氏那像是犯了错一般的语气,末世谣觉得喉间有些堵得慌,这么一个善良又无主见的女人,她的一生同样是苦涩的吧? “怪不得翠兰,老大三天两头不落屋子,她一个女人家也难,都怪我,当年若是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眼下也到不了这步田地啊!”脸色暗了暗,刘氏径自说起了何翠兰。 而末世谣对于她这一副欠了人家的模样也是感到好奇,索性便竖起耳朵静静倾听。 “翠兰是我娘家那头嫁过来的,说起来我还算是她表姑,你大哥当年已是二十有六,却始终不肯娶妻,你公公走得早,留下我一个人忙里忙外,一天也不晓得他到底是咋回事儿,后来的事啊,还是听村儿里的人说的。” 话说至一半,刘氏忽然顿了顿,像是沉浸在了过去的时间里,眼神也开始飘忽起来。 ------题外话------ 刘氏一手剥了红薯皮放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粗糙的手指,咳咳—— “看见没?俺如今的状况是多么不妙!” 末世谣冷冷一笑:“嗯哼!你不妙关我啥事?” “你、你这没娘教的,咋跟你婆婆说话呢?” “魂淡吧!你个天天就知道要收藏的老家伙,自个儿不会去院子门口摆个蒲团求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28.玉佩失窃 “村儿里的人都说老大在外头有了个相好的,当时吓了我一跳,实在憋不住了问起他,才晓得原来是看上了十里铺的一个姑娘。” “那大哥为何瞒着您呢?”见刘氏喘了口气,末世谣顺势接上。 “唉!他生来是个犟脾气,开始掖着不肯说,后来没了法子才肯知会我,原来那姑娘竟是个嫁过人的,还生不出娃来!唉,我自然是觉着不妥的,可老大死活就是不松口,愣是要娶人家!我正后来翠兰碰巧来了这边一趟,回头娘家那边就差了媒婆过来,说是想为老大谈个亲事,我才晓得翠兰这是看上了咱家老大。” 说到这里,刘氏原本就不算好看的神色更是换上一脸愁容,叹了口气接着道: “我琢磨老大娶了翠兰总是好过娶个不生娃的,一来二去也答应了,还分出个小院子给他们住,打算着他是在要娶那姑娘,就接过来做个小算了,顶多是多一口人吃饭。谁知成亲那天老大便是不见了踪影不说,过后更是开始隔三差五不归家,连我这院子也很少踏进一步,咋劝都没用,翠兰也跟活活守了寡没两样儿啊!” 听完这些,末世谣忍不住唏嘘,原来这个家还有不少故事,那何翠兰想来也是个倒霉的,千方百计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却只能日夜独守空房! “早要是晓得会成这样,倒不如遂了他的意,也不至于弄得谁都不好过!”放下手里的红薯,刘氏长长地叹了口气。 虚眯着眸子,末世谣咬了口红薯,只得沉默,气氛一时间僵直起来。 “成了,甭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你去瞧瞧忘儿吧,那娃一天不咋闹,倒也是个好带的。”突然一阵沉默过后,刘氏方才回过了神,勉强地朝末世谣笑了笑。 “嗯,天色马上黑了,娘你早点休息,别想那么多。对了!前几日摘回来那些蘑菇,您放哪儿了?”有些生硬地安慰着刘氏,说完突然想起前天捡栗子的时候摘的野生蘑菇,忙不迭问出了声。 “我给放在外头晒着呢,你瞧我这记性,那东西不好放,我寻思着拿去外头透着气儿,再顺便晒晒。瑶瑶啊,那毒花真能吃?”虽说按照末世谣的吩咐放好了蘑菇,可刘氏还是不住地担忧,毕竟那玩意儿毒死的人可不在少数! “娘你就放心吧,那些没有毒的,我出去看看!”尾音落下,人已经奔出了堂屋。一想到过了这么久恐怕都焉了,末世谣心里便急得不行,要是千辛万苦弄回来却这样糟蹋了,那真心是让人无语! 待见到了那正用簸箕摊开放在干柴堆上的蘑菇,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过了两天,但好歹只是被晒干了一些水分,还不至于吃不了。 轻手轻脚地拿起一朵凑到鼻间嗅了嗅,不由得咧开嘴傻傻地笑了笑,这么多的蘑菇,吃不完拿去镇上卖少说得赚个十几文钱吧,反正这古人也不懂怎么用蘑菇做菜,回头再依着自己做药膳的方法研究个菜谱出来,稳赚不赔! 心里的小九九打个不停,又是盯着那已经晒得皱巴巴的蘑菇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屋里。 一进自己屋子便见得床边放着一个椭圆的竹篓子,里面垫着稻草,零散的几块碎步铺在稻草周围,七拼八凑地也替那篓子里面的婴儿挡住了一些凉风,而篓子里那不足周岁的小娃娃却是不规矩地翘着小脚,上下不停踹着,看得她一阵发笑。 几步走过去将其抱到怀里,别扭地摆弄了两下,总算是能抱得像那么回事了,低头瞧见怀里那小人儿正扯着嘴唇吐着泡泡,末世谣不由得撇了撇嘴: “小家伙,你可是我抱过的第一个小孩呢,还笑?” 转身一屁股坐到床上,正打算接着逗弄,眼神却忽地一凝…… “娘,你可见过忘儿脖子上的那块玉佩?” “玉佩?没注意啊,昨儿倒是见过一回,当时看你挂上去我也没放在心上。”刘氏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随意一答。 眉心猛地皱起,末世谣深吸了一口气,再仔细检查了一番方才开口: “那,这两日可有人来过这屋、或者到过咱家?” “没有啊,咋啦?”听到她那郑重的语气,刘氏连忙从厨房跑过来,掀开草席帘子看着脸上隐隐泛着怒气的末世谣,想了一会儿方才惊呼: “噢!中间三儿倒是来过一回,进没进这房间我也没注意瞧,不过这是你的屋子,他没啥事儿应该不会进来吧!” “你说四弟来过?”抓住重点的那句话,高高挑起了眉,末世谣回想起先前从梁家回来时看到的那鬼祟背影,一个想法渐渐成形。 “是啊,你这是咋啦?” “忘儿脖子上的玉佩不见了!”盯着怀里的小娃娃,末世谣觉得头开始有些晕眩,心知定是先前吸了蛇毒之后没有及时处理,导致毒入了体内,虽然后来她稍微作了处理,可刚刚心绪不稳,气血一阵翻涌,则又是将那之前已经沉淀进体内的毒给逼了上来。 “啥?可是,我没见有人来过啊?该不会是四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看着末世谣紧皱的眉头,来不及将到了嘴边的话说完,便见得面前的人一下倒在了床上。 “瑶瑶、瑶瑶?”忙伸手接住因为末世谣的晕倒而险些掉到地上的小孩,刘氏吓得惊叫出了声。 …… 深夜,冷月当空。 偏僻的山村里静谧无声,连平时咯咯叫个没完的母鸡也是没了响动,这即将入冬的季节,难得有些明亮的月光透过用粗纸糊得乱七八糟的窗口,洒落进末世谣的房里,将里面的景象全数呈现。 只见床边正趴着一个妇人,想必是耐不住困,睡着了去,床上那人沉沉睡着,面色平淡而安稳。一蓝白色锦袍的男人正负手站在床前,微敛的眸子让人看不出其间情绪。 忽然,男人目光在屋里转过一圈之后突然顿住,敛住的那双眼睛蓦地瞪大,薄厚适中的双唇更是翁动个不停,却发不出声音来,似乎是……惊吓过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29.二嫂蹭饭 “释云邪,这天下当真没有你不敢干的事!”迳自瞪大眼望着床边那箩筐里的婴孩,半晌,方才震惊之极地憋出一句话。 难怪,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放下手边的那一堆事,跑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难怪,他会如此关注这么个寡妇的境况;难怪,沣蕴城暗地里几乎闹翻了天,却毫无所获! 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来人再次看了眼睡得一脸安然的末世谣,走到床边将手里的小药瓷瓶打开放置到她的鼻下来回晃了晃,眼神闪烁了几下,抿着唇收起手里的瓷瓶转身出了房间。 …… 末世谣大清早被从窗口漏进屋子的一阵冷风给吹醒了过来,见刘氏就这么在自己床边趴了一整夜,当下又是愧疚又是心疼,连忙起身为她披上一件衣服,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打些水洗了把脸,一头便钻进厨房打算学着做饭。有莫诗瑶的记忆在,潜意识里对于这些倒是不陌生,但操作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咬着牙三两下将土灶下面的干柴火放进灶孔里引燃,那冒出的滚滚浓烟险些呛得她当场翻了白眼。 先是烧了半锅热水,再找了几朵蘑菇放进盆里用热水洗了个干干净净,接着又煮熟了一次,方才捞起来放到一旁沥干。 走到角落的米坛子边上,盯着那只装了小半坛白米的黑坛子看了老半天,方才依依不舍地从里面舀出一点点,这不足三公斤的大白米大概就是家里最好的存粮了,吃一粒就得少一粒啊! 刘氏醒来只见得厨房里浓烟滚滚,顿时吓得睡意全无,跌跌撞撞地冲到厨房门口: “瑶瑶,咋这么大的烟?咳咳……你没事儿吧?”伸手挥了挥面前的浓烟,刘氏睁大了眼试图看清里面的人。 “娘,醒了?早饭马上好了,你现在去外边儿等等吧。”呛得双眼通红,一整张脸上只有两个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转,一向懂得“审时度势”的末世谣却依旧傻傻地在厨房里忙活着,这可是她来这里做的第一顿饭,无论如何也不能搞砸了去! 这惊天动地的阵势说起来也着实吓人,在厨房门口不住地来回跺着脚,刘氏有心想进去瞧瞧却被那浓烟熏得脑袋发晕,只得在心里求着菩萨。 “娘!”半晌,在她已经无奈地坐到桌子边上时,厨房门口终于出现了一个乌漆抹黑的身影,全身上下黑一块白一块,咧开小嘴露出的一口大白牙闪闪亮亮地,乍一看上去甚是骇人。 “瑶瑶,你咋弄成这样儿了?烧着哪里了没有?”刘氏的声音带着细细的颤抖,自家媳妇这模样哪像是做了顿早饭?分明就是刚从灶孔里爬出来似的! “没事儿,我做了蘑菇青菜粥,还放了几个栗子进去,您尝尝看?”顾不得脸上的脏污,将托盘里的两碗稀饭端到桌子上,末世谣迫不及待地看向还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刘氏,眼底闪烁着淡淡的期待和欣喜。 “好,娘尝尝看,你赶快去洗把脸了也来吃饭,瞧你这孩子!”见一向沉着稳重的末世谣露出这般孩子气的表情,刘氏无奈之余心里也是暖暖的。想不到还能遇着个愿意早早起床为她做一顿早饭的孝顺儿媳,当真是老天厚待了她! “嗯!我留了些米汤给忘儿,等下凉了再喂给他,今儿赶着早去一趟镇上,把家里蘑菇和板栗拿些去卖了,给忘儿换些羊奶,孩子还小,这天天喝米汤也不是个事儿。” 眯了眯眼,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一边走向装着清水的脸盆,水盆里那张脸被映照得不甚清晰,却足够让她知道那面上的狼狈。 “哎哟喂!我说三弟妹,你们这是打算一把火点了这房子是不是?你们是分多了半间屋子,不怕烧了没地儿住,我家可是连再搭个鸡窝都搭不起了啊!”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方萍枝瞧见飘到了自家屋里的白烟,也是骇得两脚踹醒了东成刚,脸都没洗就找来了末世谣这边。一眨眼已经走进了堂屋门口,刘氏有心想要将桌上那香喷喷的稀饭藏起来,也是来不及了。 “娘,你们是在做早饭呢?我还以为咋的了……咦?”特意拔高的话音说到一半便生生顿住了,双眼放光地盯着那两碗冒着热气儿的白米粥,方萍枝不由自主地滚动着喉咙,“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唾沫。 看着越走越近的方萍枝,刘氏那捧着砂碗的手颤了颤,不知如何安放。只得硬着头皮干笑了两声道: “萍枝起这么早?吃饭了没?” “嘿嘿,娘可早多了,我可是刚起来呢,自然是没吃早饭。”眼神没有离开桌子,方萍枝闻着那碗里飘出的阵阵香气,心里在不住地吞口水。这可是白米粥啊!一般都只能过年的时候吃个饱,平时哪吃得起? “二嫂,既然没吃早饭,想必你也饿了吧?”正在这时,末世谣那冷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萍枝忙不迭点了点头,心想这老三媳妇莫不是打算留她一块儿吃上一顿? “那你怎的还在这站着,不回去做早饭啦?”见方萍枝那闪着贼光的眼睛,末世谣忍住心里那恶作剧般的哧笑,戏谑地开口。 “啥?”这看似顺其自然实则转了一百八十度大弯的一句话,弄得方萍枝愣在了当场,反应过来才明白末世谣这是在撵她回屋呢! “三弟妹……唔哇……!”心里被这口气堵得慌,方萍枝正打算说些什么,却突然撑在桌上呕吐了起来! “二嫂!做人可别太过分!”看着方萍枝竟然趴在桌上就开始哇哇地干呕,末世谣顿时怒火中烧,语气也冷厉了不少,这女人,她之前怎么把她归结成了一个没脑子的货?分明就阴得不像话!为了碗稀饭,居然干出这种缺德事! 刘氏捧着碗正不知咋办,突然见得这么一出也是立马撒了手,坐在凳子上呆呆地望着还在吐得昏天暗地的方萍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30.上好药材 “我不是……哇、我不是故意的!”末世谣一股子怒气正冲上脑门儿,方萍枝却断断续续地出声,那模样倒也实在不像是故意的…… 眉梢一跳,末世谣不由得咬了咬舌头,二话不说上前拽过方萍枝的左手开始号脉。 “瑶瑶,你这是……?”刘氏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是疑惑地开口。 “二嫂……你,有了!”缓缓转头看了刘氏一眼,再对上方萍枝那不解的眼神,末世谣心里却抽搐着,这情况,自己今天早上的一顿稀饭恐怕真tm是为这婆娘准备的! “婆娘,火燃好了,你咋了?”正在这气氛十分诡异的当口,东成刚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进来,带着一贯的维诺。 “二哥早。”抽了抽僵硬的嘴角,末世谣不自然地朝东成刚笑了笑,心里还在琢磨着自己这碗蘑菇栗子粥。 “三弟妹早!嘿嘿,我说阿枝老半天了不回,来瞧瞧。”说实话,他是怕自家婆娘大清早又过老娘这边来砸场子,思索再三,这才借了个胆儿跟了过来。 “你不会洗了菜放锅里啊?我可没找你老娘的麻烦,屁颠颠儿跟来干啥?”方萍枝一见东成刚面对着末世谣的时候那畏首畏尾的模样,心底便是来气。 眉梢跳了几跳,将刚才那句话再说了一遍,末世谣便好整以暇地坐到一边,顺便扔给东成刚一个凳子。 “三弟妹说啥?啥有了?”没有注意到刘氏二人的异色,东成刚反射性地追问着,脑子里迷糊得很。 “三、三弟妹,你咋晓得?莫不是胡扯吧?”之前骂东成刚时的嚣张气焰消失无踪,方萍枝此时更是一脸诧异,怎么都觉得末世谣是在开玩笑。 你以为我闲得蛋疼么?跟你胡扯!想归想,可还是无奈地在开口确认过多次后,末世谣终于眼睁睁地看着方萍枝将自己那碗白米粥一滴不漏地喝下了肚。因为刘氏自告奋勇地要将自己的给她,所以末世谣不得不捐出了自己的这碗,魂淡,谁叫她孝顺? 满心郁闷地送走方萍枝那尊强盗神,末世谣才有气无力地一屁股坐下。自己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早上,差点被烟熏死,可转眼就为别人做了嫁衣,还是自己不怎么待见的人,那极致的衰败感,想想就够了。 剩下的一碗粥刘氏死活不肯自己一个人喝,末世谣只得摇着头分过来半碗。刚刚这一出,刘氏虽然现在还高兴着,可抬头一看末世谣那不算好看的脸色,也不好说什么,两人颇有些意兴阑珊地围着桌子吃着栗子粥。 舀了一勺放到嘴里,刘氏不住地赞叹着末世谣的厨艺,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做出的东西确实不错,比自个儿熬的青菜粥可好喝得多!后者闻言只是淡淡地笑笑,也不开口,前世她自己也会做饭,而且手艺还不错,除了不会烧这里的柴火之外,做些家常菜还真难不倒她! 吃过早饭趁着刘氏洗碗的时间,末世谣便是不动声色地走到东成青的房门口,阴沉着脸敲了敲门却不见有人开,心下更是鄙夷。若是她所猜不错,那好吃懒做的男人定是拿着卖了玉佩的钱去买猪肉睡寡妇了吧! 狠狠地敲了好一会儿,仍旧不见有任何动静,冷哼一声转身回屋便钻进了自己房间,这帐待她办了正事再来跟他慢慢算,若不是看在刘氏的份上,她定要让他好好吃上几闷棍! “瑶瑶,你一个人进城怕是不方便呐,要不让四儿陪着你去?”还不知自家儿子夜不归宿,刘氏洗好了碗筷掀开草席帘子出门,朝着末世谣说道。 “不用了娘,我回凉薄村儿找大成哥一起去,刚好他们也有东西要卖,一块去有个伴儿就好。”没有提起东成青不在家,末世谣摇了摇头。 “这样也好,那我送你过去吧?这东西装上挺重的。” “不必了,这点东西还能背得动,娘你在家带着忘儿就好了,我自己去。”末世谣换上了自己唯一比较能见人的那件蓝色粗布衣,袖口上补着的那块黑色碎布虽不怎么搭调,但好歹比平时穿的粗布麻衣好上不少。 “那你路上小心着些,我就不送你了,早去早回啊。”将人送至院子门口,刘氏不放心地嘱咐着。 忍着肩膀的疼痛将半背篼栗子和蘑菇背至莫家,朝莫光富打了声招呼,又是叫来陈叔一起计划了一番,最后由陈大成跟着末世谣一起进城,顺便一并带上莫光富捡回的栗子拿去镇上一同卖掉,两人也有个照应。 出得村口拦了辆牛车坐上去,便是进了城。 “这青山镇倒是挺热闹的,大成哥,咱直接找个卖菜的地儿看看?”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末世谣转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陈大成,询问似的道。 “瑶妹子说咋样就咋样吧,不过我也很少来镇上,这菜场在哪该咋找?”在原地将肩膀上挑着的箩筐换了一肩,陈大成憨厚地笑着。因为莫光富的病还未完全好起来,所以陈叔便是让自家儿子替着一起扛了过来,要不然时间长了,东西也坏了。 “咱一路找几个人问问就好了,这栗子还可以拿去跟别人换些东西回家,只是蘑菇就只能靠自己卖了,毕竟都担心这玩意儿不能吃,卖起来倒是要费一番功夫。” 七弯八拐地总算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蔬菜交易场所,二人找到一块空地便将东西放了下来。 “嗯?”刚放下重得压死人的背篼,转眼就见一个人推着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小木板车走过前面,有的并未用盖子密封住,于是那浓郁的药香便一丝不漏地飘进了末世谣的鼻子里。 全是上好的药材以及成品药丸!天知道这么多好药材对于一个制药师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双眼放光地盯着那看上去破旧不堪的木板车,手指抓紧了身侧的衣襟,她只觉得一股强烈的**自心间升腾而起。 “姑娘,上好的药材,你可是想要?”似是感觉到末世谣那殷切的目光,推着车的中年男人腾出一只手正了正斜搭在头上的斗笠,转头对着后者亲和地笑了笑。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腹黑王爷的毒医丑妃文/杏花微雨http://www。xxsy。net/info/521672。html 纳兰小汐《彪悍农家女》http://www。xxsy。net/info/528886。html 丑颜倾城,王妃不好惹文/洛檬萱http://www。xxsy。net/info/525530。html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31.让你输到裤裆里 眼神微微亮了亮紧接着便是暗了下去,末世谣只得扯开嘴角回以一笑。现在连吃顿饭都要考虑下一顿有没有剩的,哪还有本钱肖想这些药材? “我眼下正紧缺一味药材,看姑娘这副模样应该能识得不少吧?若是你有那紫珠草的话大可以拿来与我相易,价钱嘛,最是好谈!”似乎看清了她的顾虑,那男人一边放下木板车,一边平淡地说着。懂内行的人不必多言,他一眼便是从这小姑娘的脸上看到了隐忍的讶异与热切。 “老板此话当真?”上次给莫光富治病时从梁家拿的紫珠草恰好就剩下不少,只是今天身边却是没有。不过如果这人能事先答应了这桩交易,那她绝对稳赚不赔!毕竟,紫珠草的价值可远远比不上这车上任何一味药材的稀有程度。没有思索这看上去普通之极的中年男人为何能有这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无暇去顾及。 “自然,只是这东西最好这两日能到手,你可能拿得出来?”转头瞥了眼末世谣,男人眯了眯眼,似是对这个问题不太确定。 “这个放心,小女子家里正好有这味药材,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谈谈这笔交易,您这好药材不少,暂时我自然是没那本事全部揽下的,只是不知老板是碰巧只为换得紫珠草、还是长期做药材方面的交易?”只是片刻,一个想法便从末世谣的脑海里萌生。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② . c o m 象薄村那一带山上的野生药材可谓不少,一般却很少有人上山去采,而她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用山里的那些药材来赚一笔钱,发展得好,再作长远打算也未尝不可。那日莫光富生病时,她就突然想到了利用卖药材来赚取自己的第一桶金,而现在,机会似乎就摆在了眼前…… “嘿嘿,你这女娃子倒是机灵得紧,怎的?你莫不是还有制药的本事?”眼神在末世谣二人的身上来回扫了扫,那男人显得兴致盎然,今儿可别趁机碰见个人才,那他倒也是顺手赚了一把! “本事多大,自当用事实说话,老板若是觉得可以一赌,那小女子定竭力不让您失望便是。”丢了个模棱两可的话,没有理会陈大成的震惊,末世谣从容地笑着。 二人相见恨晚一般地交谈了很久,陈大成也在一旁晾了半天。约好晚上在周记药堂旁边的锦岳茶楼碰面,最后那男人还顺手用几粒药丸换了末世谣带来的所有蘑菇,也不顾末世谣的诧异,咧开大嘴大笑着便是离开了。 “瑶妹子,那么多蘑菇就换了这么一瓶药,这,接下来你可就只能卖这点栗子了,要不我分你一些蘑菇吧!”嘴唇嗫嚅了半天,陈大成才憋着一口气将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这瑶妹子也当真是让人想不通,那个小小的瓶子装了几粒药丸子能有多大用? 看着陈大成那无奈的表情,末世谣觉得好笑,他怎么会知道这几粒药丸的价值?在这个时代,能把药材提炼成药丸已是十分不易,自己手里这几粒药的质量更是上上之等。解百毒,说起来简单,想弄到配方却难上加难,反正她如今是没有足够的本事光靠闻下味道就辨别其中药材配方的,又怎能不拿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在菜场转了几圈终于把栗子全都卖出了一大半,可那箩筐里的蘑菇却是没人敢要,这也着实让陈大成伤了一番脑筋。没了法子,只好在末世谣的提议下先上街逛逛。 “你这小乞丐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啊,再挡着药堂生意可没你好果子吃!”一前一后走在街上,远远便听闻前面传来一个小厮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二人连忙将视线转了过去。 只见一十来岁的男孩正背着一个人跪在周记药堂门口,背上那男孩约莫十三岁,看得出此时正昏迷着,周围人来人往,门口更是排着一条长龙似的队伍,皆投以同情的目光,可跪在台阶下面的那个身影却不见有一丝动作。 “唉,你还是背着你哥哥回家去吧,免得再挨一顿好打!”看着那跪在地上岿然不动的身影,旁边排着队买药的一位中年男人忽然开口。这男娃子,这两日他也不知见过多少回了,任凭药铺的小厮咋赶,就是不肯走!可谁不晓得,身上没有个几文钱,这周记药堂大门岂是能踏得进的? “瑶妹子,你看这?”陈大成见状连忙望向脸色略显淡漠的末世谣,见她似乎没有太大动容,语气不由得焦急了几分。 淡淡地轻叹一口气,末世谣虚眯着眸子瞥了眼那跪在药堂门口的小小背影,“大成哥,上去看看吧。” “这周记药堂也太狠心了吧?这么个小娃子都不给治治,真是……” “你晓得啥?周记药堂从来就这规矩,一般的人都是去对面的福禄医馆,这两日福禄医馆没开门儿,这小娃子是倒了霉了。”那人满是遗憾的语气,似乎在说那娃子干啥不早点生病?偏偏赶在福禄医馆关门的时候。 “周记药堂?可是周大夫所开的那个周记药堂?”拧了拧眉头,末世谣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问着陈大成。 “这镇上敢叫药堂的药铺子都没几个,更别说周记了,周大夫是青山镇有名的大夫,这间药堂大概就是了吧!”陈大成也并非没脑子,略微思索一番便是推出这个结论。 有意思了!开个药堂,身上没钱的人竟然连大门都不准进,当真是够恶劣的!这得惹多少民愤? “唉,也不知二柱哥的病怎么样了?”意味不明地唏嘘一声,语气当中却无半点担忧之意。 周大夫,她们那个赌约似乎还没兑现吧?今儿赶巧了,她又可以长远地打算打算!望着周记药堂敞开得大大的门扉再转头瞧了瞧周围人脸上的八卦因子,末世谣不怀好意地舔了舔下唇,老不死,这回不让你输到裤裆里去我就不叫末世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32.堵在大门口撒野 “你站起来吧,让我为他瞧瞧病。”三两步走到那小孩跟前,末世谣笑容可掬地朝后者伸出手,示意陈大成将他背上的人接了下来。 “姐、姐姐,我哥哥生病了,我找不到法子、我……”晃了晃因为跪得太久而发晕的脑袋,抬头见得一张笑得温柔无比的脸,积累已久的惊慌终于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再也不见之前的坚毅。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孩子啊! “姐姐知道,你别急,过来我们慢慢说。”将周围人各色多变的目光抛到脑后,末世谣伸手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小小身子,揉了揉那满头乱糟糟的小脑袋,朝旁边走去。 陈大成将自己空了一边的箩筐反扣到地上,再把那昏迷的孩子扶起坐在上面,末世谣当场便是抓过那小小的手腕号起脉来。 低血糖昏迷,再进一步说也就是饿晕的!看着这昏迷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末世谣便有种悲哀的无力感,恐怕不止饿晕,穷人家这种饿死的情况也不在少数吧?难以想象,以周记药堂这做法,这孩子再死撑下去绝对是饿死的结局! “大成哥,这哪里能买到粗糖?” “瑶妹子等着,我这就去找找。”末世谣的态度略微凝重,陈大成也不含糊,转身便是离开了原地。 “小女子也会些医术,今日难得到此,大家若是不嫌弃,我愿免费为大家诊治一番!”嘴角冷冷一勾,末世谣飞快收起脸上的冷意,抬头望着旁边排得长长的队伍,抬高了嗓门,掷地有声。 正好之前的赌约期限快要到了,今日她便在这周记药堂门口抢抢他的生意、铩铩他的威风!顺便,为自己以后的药材生意打个免费广告,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狠狠地踩上这周记药堂几脚! 虽然不信末世谣这么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但是免费这两个字却不停撩拨着那些人的心,末世谣看着人们的无动于衷也不着急,吩咐那男孩扶好昏迷的另一个,便坐在箩筐上等着。渐渐地,排在最后的人开始朝末世谣的方向挪去,反正他排在是最后的,这姑娘实在瞧不出来,顶多再回来排一次不就完了? “正值转凉的初冬天气,您这是夜里着凉了,患了些许轻微风寒而已。紫苏叶、羌活、茶叶各三钱,我说的这几味药材您照着量去抓药,以水煎熬过后常喝,过不多久定然无恙。”口头叙述着药方,末世谣有意无意地提高了声音一本正经地道。 “……” 随着几个人上前把脉,后面的人心里也是渐渐摇摆起来,琢磨着是前去试试大不了再排一次队买药呢?还是老老实实等着交钱诊治?不得不说,这小问题难倒了众人。 “咋回事儿?外面的人呢?”待周记药堂里面的伙计发现外面老实排着队的人突然走光了,方才奇怪地跑出门口左右瞧了瞧,这一眼,脑袋里“轰”一声炸响,又是被吓得险些跳了起来! 只见外面原本排得好好的那条长龙已经移到了左边,一男子正在向那些正排队瞧病的人兜售着栗子和蘑菇,而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正坐在一个摇摇晃晃的凳子上,面前竟然还像模像样地摆了张小桌! 大喇喇地挡在人家药堂门口,末世谣微抿着下唇,将陈大成买来的粗糖找了一点点热水冲进搅成浓浆状,扶过那昏迷在一旁的孩子,用找人要来的一支筷子轻轻撬开其牙关,把筷子上浓稠的糖浆涂抹到牙龈及口腔黏膜上,再吩咐另一个好生照看着,便接着开始给人把脉、开药方。 “你这姑娘咋在人家门口拦着?吃撑了是吧?”那小厮吓了一跳,连忙跑到后堂叫来了管事的,后者此时也是被眼前的局面给震得有些讶异。竟然还有摆着桌凳在他们周记药堂门口抢生意的,可仔细一看,那看诊的人却又没收一分看诊金,难怪这些人都一股脑往那里跑! “您是这周记药堂管事的吧?久仰!”眼神都没有抬一下,末世谣嘴里不咸不淡地说着客气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顿,反正她是来踢馆的,可不能太客气! “你……”这听起来客套的话愣是没让人听出半分尊敬的意思,却又让人不知该如何接话,那管事一时间竟是愣了愣,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这是被人给小瞧了去! “竟敢跑到周记药堂门口来耍混,你个女娃子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识相的还不快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气得呼吸不稳的管事当下一声暴喝,几步走过来便是打算砸场子。 脸色一冷,末世谣正打算开口,另一个声音便远远传了过来:“瑶瑶啊,你咋来这么早?” 原来是之前换药丸给她的那中年男人,这回竟是直接称呼起了瑶瑶,好不亲近,不光是周记药堂的管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弄得不解,末世谣脑门上也是滑下几条黑线,一叙之缘而已,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钱伯伯,怎么现在就来了?”这中年男人叫钱如海,既然对方如此称呼,她也就顺杆子爬了,反正她也不吃亏! “我寻思着出来溜达一圈儿,就碰见你了,哟呵!还在这周记药堂门口摆起小摊儿了?不错,有出息!”看着面前的阵仗,那男人不由得爽朗地大笑出声,若是仔细听听,还能将语气里那股子幸灾乐祸感受个一清二楚! 这下被晾在一旁的管事更是觉得脸上无光了,阴沉着老脸死死盯住旁若无人般寒暄着的末世谣二人,握起的拳头上青筋毕现。 “二位这是当我周记药堂不存在吧?” “这人啥时候冒出来的?瑶瑶,莫非你认识?”钱如海眉头一挑,那夸张的劲头,苍老的脸庞都扭曲到了一团。 “钱伯伯,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位管事。”十分“诚实又配合”地回答完这个问题,眼角余光见得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末世谣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题外话------ 亲们,貌似木有几人冒泡? 可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 不时还请冒个泡通通气儿,有何不足的地方谣定虚心听、认真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33.雁过也要拔根毛 “怎么回事儿啊?”不待末世谣收起脸上的笑意,周记药堂门口便传来一个让她觉得熟悉的声音,周大夫的身影随后出现在视线里。 “是你?”走上前来才发现那在他大门口砸场子的人竟然是末世谣,不由得诧异。 “这周大夫竟然认得这位姑娘?” “瞧她刚才那几招倒真是像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呢!” “就是就是!” 见周大夫开口,四周的人七嘴八舌地便是开始讨论,能识得周大夫,加上刚才的事,人们自然是完全肯定了末世谣的医术,想不到小小年纪就有着一身高明的医术,当下又是赞叹不已。 “周大夫别来无恙?小女子可惦念着那份赌约呢,这不,就早早跑来看望周大夫了!”笑得一脸诚恳,语气却暗藏讽刺,刚好教周大夫听了个明白。 “小女娃,竟敢跑到我周记药堂门口撒野,这份胆气老汉佩服得紧!”眼看周围又是议论声四起,周大夫连忙抬出自己的身份。若是梁二柱不好倒没事,要是侥幸给她瞧好了自己死活治不了的病,再说出那个赌约,自己的颜面恐怕就得扫地了,这几十年积累起来的威望无论如何不能让一个女娃子给毁了! “周大夫过奖,若不是记着与您的约定,小女子也不会大老远的来到镇上了,今儿也碰巧,见得这些乡亲们排队排得辛苦,我就顺手帮周大夫一把,免得您老说我不懂得体恤前辈。”一字一句抓紧了那赌约,末世谣云淡风轻地瞥了眼周围,顺便将周大夫接下来的话头堵死。 接下来八成就是搬出他青山镇第一名医的名头了吧?顺便再拿自己的年纪做一番功夫,主动权还不得给他抢了回去?开玩笑! “乡亲们不知道,前些天瑶妹子的村儿里有人病倒了,千辛万苦请了周大夫过去看诊,岂料那病太过霸道,就连周大夫这样的名医也是束手无策,我这妹子是个心肠好的,便提议自个儿去试试看,周大夫见我家妹子本事不错,心生喜意,便随口应下了一赌约。” 陈大成适时地站出来按照末世谣吩咐好的话解释着,配合上他那憨厚的气质,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这话不假。说至一半,顿了顿接着道: “若我家妹子瞧好了那病,周大夫便要将之前收取的看诊金全数退还给人家,若是输了,便一辈子去周大夫家做个端茶送水的丫头,任其差遣!” 这一番话无异于平地惊雷,竟然与这堂堂青山镇第一大夫下如此重的赌注,天晓得谁借给那女娃的胆子!可周大夫明知人家不过十五六岁,偏生还应下了,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众人看向周大夫的眼神开始变化,原本对于这周记药堂的规矩就不是特别待见,这样一来更是鄙视了。 “大家也不必觉得周大夫有意欺我,实乃小女子太过心高气傲,这才惹怒了周大夫。”接下来一句更是将人们心底的猜测坐实,看着周大夫越来越黑的脸色,末世谣聪明地住了口。 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瞧着这出好戏,钱如海忍不住想拍手叫绝!好个女娃子,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实际上比谁都阴,一个乡野村姑竟有这等绵里藏针的本事,他这趟当真来得不冤! “你这女娃子心眼儿可真不少,既然到了这里,那咱就摊开了事儿来说说,哼!”周大夫好歹混迹了几十年,心知这样下去情况绝对不会好到哪儿去,直截了当地掐灭了其他人接下来的想法。 “你既是为了这一赌约前来,又帮老汉瞧了这一干病人,老汉若说不招待你一番,倒是显得我不知礼了,毕竟,老汉活了几十年,在如何也还是懂得一些仁义礼教的!”这周大夫倒也着实不一般,这么快便是反应了过来,照样捡起之前的话头,暗讽末世谣的不知礼仪。 “周大夫的名头这青山镇谁人不知?既然周大夫好心邀请,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刚刚在您大门外捡的这娃子怕是要饿得断气儿了,周大夫仁德兼备,想必给这孩子弄点吃的该是不难吧?”转头指向正悠悠转醒的男孩,末世谣一脸淡定。 “当、然!”咬紧了压根子,周大夫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一声,脸色黑到了极致。身边那管事一张老脸更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黑,那速度,看得人不住咋舌。 陈大成目瞪口呆地瞧着跟钱如海打了声招呼就打算跟着周大夫进门的末世谣,不由得愣在了当场,直到后者叫了声才反应过来,当下也来不及说什么,挑起箩筐跟在身后便是走进了周记药堂。留下一脸无奈的钱如海站在原地,望着已经走进了门的几人,只好在心里感叹:果然是个雁过拔毛的女娃子! 福禄医馆后堂 “小少爷,嘿嘿,药已经送到了,也顺手换来一堆没用的焉蘑菇,少爷可要拿去做了尝尝?”钱如海垂头丧气地走进后门,眼前一亮接着就是几句调侃,能把自家小少爷逼到这般田地的,这天下除了那位之外,还真不作他人想。 “钱叔还有这等时候,怎么?”大厅里那坐在主位上喝着茶的人赫然就是被逼着为末世谣送药的白陨天,此时一见脸色不算明朗的钱如海,立即咧开了嘴笑着,起身回敬。 “小少爷,您就别寒颤我了,任务算是完成,不过,嘿嘿……”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子,钱如海笑得喜气十足。 “都被贬到青山镇这穷得响叮当的地方了,钱叔你就别整日瞎琢磨了,还是干些正事儿吧!”挑了挑眉,白陨天看着钱如海那小人得志的笑意,止不住开口打击。 “还有,她的主意你还是别打了,跟那姑娘沾上点边儿,不会有好事情发生。”瞧他自己,沾上点边儿可不就是没好事情发生? “小少爷何出此言?那、咱说的药材交易?”白陨天眉峰微皱,语气虽谈不上凝重,却不似之前的随意,钱如海也是严肃了起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34.一山容不得二虎 “药材交易?……继续。”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一会儿,站起身拍了拍钱如海的肩膀,白陨天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唇角,在后者发愣的当口走出大堂。 这笔交易,双方不止不会亏,且之于他,好处还绝对不会少! 愣是拉着陈大成和那两个小孩到周记药堂蹭了顿饭,也不顾周围那几道足以杀人的目光,末世谣淡定地招呼三人吃饭,似乎这不是在人家的药堂,而是自己的篱笆院子里。 真想不到,到这异世吃上的唯一一顿饱饭竟然是这样来的……这不厚道却非常实在的想法是末世谣在吃完饭,抹干净嘴角的油渍后突然间冒出来的! 三人出得了周记药堂,相继走在街道上,便是好心情地聊起了天。得知这两个小孩名叫大棒二棒,那父母也的确是有能耐的,名字都能起得如此独特! “可吃饱了?”低眉含笑,关切地问着那略有些局促不安的两个小孩,末世谣难得生出一种想要主动多管闲事的心思。 “谢、谢谢姐姐,饱了。”想起刚才自己的饥不择食,那刚刚苏醒过来的男孩抿了抿嘴,带着几分羞報,不似寻常人家的粗俗,反倒显得别有一股子讨人喜欢的特殊气质。 “接下来我还有事,你们便早些回家吧,免得家里人担心。”联想到自己如今的状况,只得敛下心里那一丝丝念头,末世谣温和地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语气略带不舍。 “我们没有家人,我们家人都、都饿死了,姐姐,虽然我们还小,但是我们可以做很多事的,求姐姐收留了我们吧!”提及家人,那稍大的孩子脸色瞬间黯然,强撑起一丝微笑,看向末世谣的眼神夹杂着渴求和某些不知名的情绪,却格外坚定。 “瑶妹子……”见状,心地善良的陈大成又是打算开口,可刚一张嘴又觉得说不下去了,眼下的境况明眼人都是知道的,瑶妹子本身就负担极重,这下要是再收养两个这么大的娃子,那是无论如何都养不起的啊! “大成哥,我想收留了他们!”出乎意料,这次她却没有丝毫犹豫,让得陈大成又是一愣! “你们的年龄也不算特别小,我接下来说的话,相信你们也应该能够听得懂。那些虚伪之词我不想多说,说白了,收下你们,更多的是因为我现在需要你们,以我如今的境况,还不够资格做一个养你们吃白饭的善心人,所以,你们能理解么?” “我们懂!姐姐需要我们做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和弟弟一定努力办好!”只需片刻,那十三四岁的孩子便正了脸色,咬着牙应下,那模样看得末世谣哭笑不得,这么瞧着好像自己要让他们去上刀山下火海似的。 “不必如此紧张,又不是让你挖心掏肺,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够了,这两日你们暂时就别跟着我,这两文钱拿好,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去做,到时候我会来找你们回家的。”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两文钱,递给那稍大的男孩,随后附在其耳边说了几句话。 回家……接你们回家,这无心的一句话让得那男孩愣了愣,眼神里的晦暗一闪而过,随即重重点了点头,带着弟弟转身离去。 “想不到瑶妹子这法子可真好,一下就把咱的蘑菇给卖了出去,还……还蹭了顿饭吃。”送走两个孩子,二人拦了牛车启程回村,陈大成后面半句似乎觉得不好说出口,难为情地挠着头,那老实样直教末世谣想笑。 “从一开始用这个办法的时候,我就不止是为了卖出那点蘑菇。”微微一笑,没有去看陈大成疑惑的目光,末世谣说了这一句话之后便是彻底沉默,不再多说半句。 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岂是她末世谣甘愿用的?她只不过利用着众人那点感激之情所夹带的信任,顺带将那些卖不了的蘑菇推销了而已,搞这么大一出,仅仅只是个铺垫! 刚才吃饭的时候便与周大夫约好,三日后去梁家看梁二柱的病。但,若是这三日之内出了点什么“小状况”,导致周大夫去不了象薄村,那么这盘棋,胜负已分。 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对了,瑶妹子既然要收留那俩娃子,为啥这几日又不让他们跟着,反倒给了那么多银钱让待在这镇上?”要知道,他们今日所有的东西总共也就卖了十多文钱而已,这一分,一家就只有几文钱,可瑶妹子竟然一口气就给了人家两文,也不怕那两个娃子趁机偷溜了。 “让他们做些事,这一次得罪了周记药堂,事情不会就这么完的。”见陈大成实在不解,末世谣只得简要而粗略地提了句。 在这青山镇,周记药堂几乎是一手遮天,但,那只是福禄医馆没有出现的时候。如今的周记药堂看似风头无二,实则已经渐渐失去了不少民心,而导致这问题的,就是对面的福禄医馆! 福禄医馆刚开张不久,却没有周记药堂那种刻薄的规矩,凡是进去看诊的人,无论有钱无钱,皆是客气招待,甚至特殊情况,还能有赊账的特例,时间一久,在人们心里的地位自然是不错的。 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这一点身为中药世家的首席药师,她可比谁都清楚。 “瑶妹子,那你、那你咋办?这……”一听事情麻烦,陈大成便是急了,瑶妹子就算再厉害,又咋能斗得过镇上的名医? “大成哥,你太诚实了。”陈大成那满脸的焦急让末世谣心里有些发堵,比起他的憨厚正直,自己怕是可以被称为阴险狡诈之徒了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语气中的赞赏之意被陈大成自动放大了无数倍,当即呵呵笑出了声。 抽了抽嘴角,无语地望着那笑得欢乐又傻气的陈大成,这次换末世谣疑惑了,她说了什么,让人觉得很好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35.蠢到了人神共愤 “娘。”跟陈大成分了道回家,踏进院门便见刘氏正坐在院子里劈柴,连忙放下了背篼走上前去。 “回来啦?忘儿刚睡着了,你也饿了一天,厨房里热着红薯,快去吃吧。”劈柴的动作没有停顿,刘氏一边继续劈着干木柴,嘴里不忘嘱咐。 “娘,我不饿,您……今儿见了四弟吗?”试探地问了问,想起那块玉佩,末世谣一时间又是有些黑脸。 “四儿?没见着,前两日我让他去把咱家那半亩地收拾出来,等着种点萝卜和白菜过冬,今儿他怕是去拔草了吧?” 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回话,转身走进屋里,抱起箩筐里熟睡的婴儿,上下仔细地打量一番,这才透过微微凌乱的衣裳发现这小孩脖子下方竟长了粒血痣,正中锁骨之上,看上去异常鲜艳…… 东成青所分出来的那两间屋子在院子西侧,正好斜对着末世谣房间的窗口,双手抱胸站在不时漏着冷风的窗前,末世谣一双眼紧盯着东成青的房门,眼底波澜微敛。考虑到若是闹得刘氏想起了这茬,又免不得伤心一番,她竟是觉得狠不下心来! 夜色渐浓,终于看到那猥琐的身影有些偷偷摸摸地窜进屋子,心下一声冷哼,末世谣当机立断提脚出门。 “东成青,玉佩交出来。”在他关上门的前一刻出现在门外,一脚横放,挡住门口,眼神冷冷射向屋子里那略显诧异的人。 见末世谣一脸不善,提及玉佩二字,后者脸上更是慌乱之色一闪,抓着门框的手一抖,反应过来便是猛地一推门,情急之下居然打算直接给她一个闭门羹! 眼神一眯,原本还在门外的身子愣生生地挤进来一半,末世谣左手手肘一抬,飞快抵在门缝间,右手握拳直直朝面前的东成青下巴招呼而去,“磕”一声,东成青那微张的嘴直接被打得合到了一块,上下牙齿的碰撞声脆生生响起,好在没咬着舌头,抓着门的手也是缩了回去。 一击得手,将右手边合拢了一半的门扉朝对面一拍,原本即将关上的一扇门顿时大开,外面昏暗的光线照射进屋,将东成青那铁青的脸色映了个清清楚楚! 这行云流水的一连串动作看得东成青满面震惊,连牙齿磕碰所带来的痛意都暂时忘却到了一旁,自家三嫂啥时候会了这一套? 单薄的身影一步步逼近,而那高大男人只得一步步退后,直到撞倒了背后的凳子,凳子被踢到桌子下,那身影被倒下的凳子脚一挡,一个收脚不及身子朝后一仰,腰部结结实实地撞在桌角上,当下,一声惨叫声在响起的前一刻结结实实被堵在喉间—— 末世谣踏前一大步,伸手生生捂住那痛苦的嚎叫声,语气阴冷无比: “你若叫来了娘,那便不只是让你归还玉佩这么简单了!” “唔唔……撒手!三嫂,你一妇人家,这样进来我屋里也不嫌害臊!”终于回过了神,东成青不愧是做贼做惯了,眼珠子一转,便是扯开了话题。 一个寡妇强闯小叔子的房间,这说出去确实是件很让人难堪的事,可惜,末世谣偏生不把这玩意儿当回事! “玉佩拿出来,否则,别怪我拉你去祠堂!”再次出声警告,末世谣隐隐觉得自己的耐心已将近枯竭,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若不是顾及刘氏,她哪里会对这心术不正的男人一忍再忍! “玉、玉佩……嘶,你说啥玉佩?我咋晓得你说的那啥玉佩!”腰间撞上桌角疼得钻心,又见末世谣紧抓着这件事不松口,东成青倒吸着冷气,强自镇定地开口。 “知道忘儿身上那块玉佩的只有我们四人,我爹卧病在家,大成哥从未踏足村里一步,你是蠢到了人神共愤吗?”讽刺的一笑,看着东成青那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末世谣恨不得再上去揍他一拳! “那又怎么样?你这婆娘狡猾得很,不就想独吞吗?还整得自个儿多高尚似的,我不拿那才叫蠢,哼!”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倒是一脸的理直气壮,这厚颜无耻的程度直教人拍案叫绝。 “拿去哪里了?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若是不肯说,那我们就直接去村长那里说说理吧,噢!你与梁老爷子家那大儿媳妇杨彩云,关系似乎不错?早前我还见你从她院子里出来呢,正琢磨着……”最后一句话说至一半便住了口,说话间,末世谣不动声色地紧盯着面前的东成青。 杨彩云三字一出,后者果然慌了神,别的还好,最不好惹的就是那梁老爷子了,上次因为欠了杨彩云半斤猪肉没给,被那翻脸无情的婆娘拉了梁老爷子出来,他可还没让人抓到啥现行呢,就被人押到了刘氏面前。若是让那极度护短的老家伙晓得自己跟他儿媳妇儿有了一腿,他保证,最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你咋晓得这事儿的?”连忙一甩头,将心里的恐慌压了压,这才想起质问末世谣。自家这三嫂咋啥都晓得?真他娘的见鬼! “你……反正我给卖了!”见后者完全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瞪了眼末世谣,闷声开口道。 “卖了?”末世谣的嗓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 “在村儿头见得一人就卖了,我咋晓得是哪个?就……就卖了四十文。”感受到她浑身的阴戾,东成青缩了缩脖子,眼珠子咕噜噜转。 “到底卖了多少?你不想说是吧?恰好过两日我要去一趟梁家……”冷哼一声,见那贼兮兮的模样,末世谣便知道这人在撒着谎。 “成!卖了七十文!七十文总行了吧?”恨恨地用眼神剜着她,东成青咬着牙。 月上中空,深秋的寒气在夜里尤为放肆。 只身立在篱笆院里,抬头直视着天上那弯残月,眼眶忽地一阵酸涩,眨了眨眼,扯出一抹浅笑,末世谣头一次想要理清自己现在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36.这钱怕是不好拿 “诶!你听说了不?昨儿有人来周记药堂砸场子,结果周大夫还客客气气地请人家吃了顿饭呢!可真是不晓得哪个长了八个胆儿的。”一卖菜大婶感叹似的,表情颇为崇拜。 “唉!事情可比你晓得的那些复杂多了,昨儿我家男人恰好来抓药,那个木鱼脑袋,见人家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娃子,愣是不信人家能给治好,结果白白花了不少银钱呢!” “啥?十五六岁的女娃子?” “可不是,人家好心免费出诊,哪里是啥砸场子,我看是那周记药堂瞧着人家抢了他生意,才故意说成这样儿的呢!不过我倒是听我家男人说那女娃子其实是福禄医馆的人咧!” “你们晓得个啥?这自从福禄医馆开门儿,这周记药堂的规矩是愈发不厚道了,现下倒好,福禄医馆竟然让一十五六岁的女娃子来堵人家周记药堂的大门,怕是也看不过去了吧,我猜这两家八成是要出事儿啊!”巧逢一男人挑着担子经过,状似思考一番,随即分析得头头是道。 福禄医馆二楼 “小少爷,这这、这真不是我干的!”小心翼翼地瞄着只身立于窗前的白殒天,钱如海吞吞吐吐地开口。 回想起昨天在那小市场与末世谣的交谈—— “虽然小女子暂时还不能说有多大本事,但老板既是有这意思,那咱们也不妨事先了解一下,到时候总归是要一起合作的,您看如何?”末世谣眯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目光灼灼地望向钱如海,语气之间带着些许不容反驳的意思。说到底,她现在对于外界算是没什么了解的,当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提出交易,这不是她的风格。 “哦?那,你是想了解些啥?”兴味索然地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子,笑着回道。 “能有这么些上好药材,老板莫要说只是自个儿上山不小心采得的吧?”略微试探地盯着钱如海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你这女娃子当真是玲珑心呐,好!我福禄医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安心准备好那紫珠草吧,老汉可不会为了一味草药便欺压于你。” ……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干的,只是钱叔,你也不是没想到这一层吧?”抽了抽嘴角,眼角余光瞥见钱如海那尚无后悔之意的表情,白陨天无奈地挑眉。 “想、想是想到了,可我没想到那女娃子真的能有这胆子……”缩了缩脖子,看着底下正穿梭在人群中忙得不亦乐乎的两个小男孩,后者底气不是很足。 “她倒真是物尽其用,我早说过了,跟她沾上点边就不会有好事发生,看,现在还没沾边儿呢。”还没沾边,就被拿来当炮灰了,这着实是他白陨天遇见的头一遭。 “嘿嘿,反正早晚是要动的,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可惜了,那女娃子要是能招入门下,不晓得能有多好的前途呢,唉!”语气似乎颇有些遗憾,可见这么个人才摆在面前却没法儿收至麾下,钱如海该是多想捶胸顿足痛叫几声。 “既然如此,传出话去,福禄医馆自今日起,免费看诊,药价减至八成!”一甩袖子,白陨天揉着眉心,面上却并未有一丝抑郁之色。周记药堂,反正他早就等着它关门了,眼下的确是天时地利人和俱齐,那又何必啰嗦? 末世谣吃过早饭吩咐了刘氏之后,便是背着背篼上了山,想着先去查探一下究竟哪些药材会好找一点,若是真正与福禄医馆合作的话,她就凭天天上山采的拿点草药,肯定是不行的,得仔细计划计划,自己种上一些。 背了满满一背篼新鲜草药走回家门,远远便见院子大门口站着几个人,心里不觉疑惑,便抓了抓肩上的背篼带子,快步走上前去。走进一瞧才看清那人,一身灰色粗布衣服搭上一件艳红色碎花布坎肩,嘴唇上还涂了红红一圈貌似口红的东西。看上去相当令人反胃。 “瑶瑶回来啦?”刘氏正站在院门口,见末世谣回来忙松口气似的,朝后者走去。 “这是三儿的小姑,今儿难得来一回,我正想着找你回来见见呢。”接下末世谣那装得满满的背篼,刘氏为难地瞥了眼已经走进院子的女人,眼神里充斥着无奈,说等她亲自上门,这回还真个就亲自上门要钱来了,真是教人不知咋说才好啊! 小姑?心思一转,末世谣便反应过来,原来面前这个打扮得让人看着闹心的女人就是上次托人来借钱修缮祠堂的、东成念的小姑——东春花。的确难得来一回啊,若不是这次东成念同时办了喜事丧事,收了点相邻送的银钱和东西,怕是他这小姑是想也想不起自己还有刘氏这么个糟糠嫂子吧? “小姑好,里面坐会儿吧!”不冷不热地礼貌性问候,没有掺杂半点热情、亦无一分情绪,末世谣拿出自己一贯的疏离浅笑。 “这是三儿家新过门的媳妇儿?哟呵,长得可真俊,嫂子这是捡到个宝啊!”拉过末世谣,东春花笑呵呵地上下打量着一身粗布麻衣的末世谣,眼底划过一闪而逝的笑意。原来这新媳妇儿也是个刘氏那般不温不火的,那这银钱不就好拿多了? 将东春花的神色尽收眼底,末世谣心下忍不住一声冷哼,这小姑倒是个有趣儿的,不过,今天有她在,这钱怕是注定不好拿了! 三人前后走进屋里落座,坐在摇摇晃晃的凳子上,东春花眉心不着痕迹地皱了皱,这莫诗瑶拿的啥破凳子给她坐?摇摇摆摆地就差碎成几大块了! 邪邪地笑了笑,看着那张前两天差点被她拿去劈了烧火的烂凳子,示意一旁正想说话的刘氏别出声。 “瑶瑶——”眼看着那凳子摇晃着就要碎裂,院子门口突兀地传来一个声音,浑厚无比,惊得本就没坐稳的东春花“砰”地一下,在末世谣的眼皮底下,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37.不叫空手套白狼 “哎哟——啊!”凳子腿微微倾斜,东春花一个没坐稳,屁股一摇便栽倒在地,偏偏手往后一撑又被地上的碎石子儿扎破了手心,顿时疼得尖叫了出来! “小姑,你没事吧?”没有阻止刘氏过去救人,末世谣象征性地丢下一句话,便提脚走出了堂屋门。 “钱老板?您怎么亲自来了?”见得正从院子里走进来的人,不由得诧异。 “嘿嘿,那紫珠草我老汉我正急用,寻思着你这一时半会儿怕是去不得镇上,这就巴巴地找来了你们村儿,怎么,这还不让人进门儿啦?”伸长了脖子朝堂屋里望了望,钱如海嘿嘿笑着打趣道。 “钱大夫哪里的话,请进!”这并没有多大恼怒之意的态度让末世谣微微放了心,看来,自己的猜测与做法果然没错,只不过如今的福禄医馆与周记药堂要掐上那么一架罢了—— 于她,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影响。 “我说嫂子啊,你家这凳子、嘶……就不晓得找个好点的吗?”咬着牙根子倒吸着凉气,东春花看着刘氏,怒火中烧却又不好大声发火。 “娘,这是镇上是福禄医馆的钱老板,钱老板,这是我婆婆。”在刘氏回答东春花之前岔开一句话,末世谣眯着眸子,既没有理会东春花的埋怨、也没有再接着介绍的意思。 “东家嫂子好!老汉这、来得不是时候?”眼光在气氛诡异的三人之间来回转了转,最后停留在扭曲着脸的东春花身上,钱如海意味不明地道。 “奴家见过钱老板,钱老板多虑了,这是我家小姑子,春花。”见钱如海率先开口,刘氏也顾不得再去搭理东春花,连忙赔着笑,转身拉过后面的凳子。 被几人成功晾到一边的东春花只得铁青着一张脸,倒也不好冒失插嘴,毕竟,脸子还是要的,这下听得刘氏帮着自己解了围,才狠狠瞪了眼不咸不淡的末世谣。 “赶巧了,小姑也才刚到屋,钱老板后脚就来了,你们这是约好了还是怎么回事?”这没头没绪的一句话又是让刘氏二人一愣,就连钱如海也是一时间猜不出她又在打何主意。 “这个瑶瑶你还真是想错了,老汉可是照昨儿我们的约定来拿紫珠草的,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钱老板这话说得,诗瑶自然不可能拿药材的事开玩笑的,那紫珠草在我娘家那头,一会儿诗瑶便带你过去就是。只是,小姑一向可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只不知这回可有什么事?”前半句笑得温和不已,后面半句却突然转了个调,略带讽刺。 “这、上次隔壁王二叔过来时,不是托他带了个话?嫂子,你们莫不是记不得了?”想到旁边还有个钱如海,东春花顿觉不太好意思,可一想到钱,又只得一咬牙说了出来。 “娘,您怎么没跟我说过?这次咱家剩下的银钱可都是说好的,要留着置办着衣裳的,瞧咱娘儿俩现在,若是过冬的话,还不冻死了去?”在刘氏诧异的目光下淡定地叫着苦,末世谣一边哭丧着脸,一边无奈地出声。 此话一出,一旁的东春花霎时激动起来,她可不是来听这倒霉娘儿俩哭穷的,今儿这银钱再如何得弄到手: “瑶瑶,你这姑娘就胡扯了吧?哪个不晓得前段日子你家老三刚去,哪会缺银钱?小姑若是有法子,定然是不愿朝你们伸手的,可眼下这不实在过不下去了吗?你可一定要帮帮忙啊!” “瑶瑶,这、你……”眼神不停闪烁着,刘氏焦急地欲言又止。 刘氏那唯唯诺诺又百般为难的模样让末世谣觉得烦闷之极,在心里叹了口气,突然,眼珠子一转—— “娘,我也知道小姑不容易,可今儿钱老板过来咱可就是打算找他借债的,若实在要借,那我问问钱老板看看能不能给个面子,借些银钱给小姑吧!”郁郁地看向一旁的钱如海,末世谣脸色发红,像是不好意思一般,那模样十足的为难。 借钱给东春花?倘若能要得回来,看刘氏这样难为她倒勉为其难地能豁出去,可借给东春花的钱还能从她手里要回来?开玩笑!反正有钱如海这么个有钱的合作伙伴在这里,趁机合理利用一番又何妨?东春花借了钱如海的钱,总不可能不还吧? 看着末世谣眼底闪烁着的精光,钱如海忍不住伸手抹了把脑门儿上的虚汗,心中大叹遇人不淑!小少爷说得果然句句真理啊,这生意还没开始谈呢,他就先当炮灰、后当冤大头的,女娃娃这招是叫做空手套白狼吗? “嘿嘿……瑶瑶何必如此见外,既是你的困难,那老汉再怎么也不能不帮一把不是?这样吧,你小姑实在缺银钱的话,老汉这里倒还有五文钱,不如就先拿去救救急?只是瑶瑶你的银钱可就要下次再给你了,我这出门儿得急,也没放那么多银子在身上。” 噗—— 末世谣不由得想喷!这钱如海果然不愧是老奸巨猾,也不问你要借多少,死活一开口就说只有五文钱,反正多的是没有!折腾到底就弄到了五文钱,这回东春花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吞了。看着后者那犹如吃了一大盆屎的表情,末世谣只能抽了抽嘴角,暗自赞赏地看向钱如海。 好不容易从荷包里抠出五文钱,钱如海“大气凛然”地拍着胸脯: “瑶瑶她小姑,这银钱你先拿去花着,不必急着还。” “咳咳,钱老板,您给诗瑶这么大一个面子,诗瑶实在是无以为报啊,我家小姑向来为人诚实,您放心,这银钱过不了多久便是会还到你手上的!”是啊,这么大一个面子啊! 憋着满腔笑意送走气得头昏脑胀的东春花,末世谣反身朝钱如海竖起了大拇指,这老头对她的胃口,够无耻! “老汉认识你不过一日,便是被你这女娃子坑了两次,我这当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钱如海手扶着桌子感叹不已。 ------题外话------ 女主说——请叫我:雁过拔毛,噢!腹黑无耻也勉强可以吧—— 就是听起来不太文雅,你说是吧?——挠头、望天、长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38.醉翁之意不在酒 “钱老板太言重了,诗瑶多少还是知晓自己的斤两,在钱老板眼里我这点小伎俩当是难登大雅之堂。不过今日之事,终究是欠了您一个人情,他日诗瑶定当回报与您!至于镇上那桩小事嘛,您老也别打马虎眼了,不就正合钱老板您的意?更何况,诗瑶还有个小小建议,权当是馈赠与福禄医馆吧。”从善如流地答着,末世谣悠然自在地端起桌上那破碗里的清水。 随即淡淡一笑,附在钱如海耳边说出几句话—— “哈哈哈,你这女娃子果然不简单,真不晓得哪个有这等本事,能养出这么个聪慧过人的姑娘!”钱如海眯起眼睛,心里如同翻起惊涛骇浪,就连他,都只想到了前面一半,却也不曾考虑得这么万无一失、不留一丝余地! “瞧钱老板这模样,怕是诗瑶并未能给您多大的惊喜啊!”打趣地笑看着眸光幽深的钱如海,末世谣难得有些想大笑出声。 “这回你倒是想错了,老汉我还真没想到这后一半去,果然,你这女娃子是个了不得的!惹上了你,活该他周之恒倒霉啊!哈哈哈……”幻想着周大夫过几日的各种表情,那钱如海也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大笑着。 真正是釜底抽薪的一招,周记药堂这次怕是得一下栽到底了! “四两拨千斤,不错!不错啊……” 刘氏局促地坐在一旁看着二人相谈甚欢,尤其是自家儿媳妇还一脸阴险的笑意,便是觉得后背发凉,嗫嚅着说了两句话及出门劈柴去了。 “诗瑶也只有偶尔耍耍小聪明这点本事了,事情要想办成还得靠钱老板的福禄医馆不是?钱老板都到了家里,那咱不如就先谈谈药材的事?”手里的小算盘虽打得劈啪作响,可她也没忘记自己的事,毕竟周记药堂这事,最终受益最大的其实还是福禄医馆,而她真正应该达到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好!想必你已是有了自个儿的想法了吧?那便说与好汉听听,我倒是十分好奇。” 三两步走出堂屋门口,将自己刚从山上采回来的草药拿到钱如海面前: “我们这穷山村儿没别的,就草药这东西着实不少,这是我上午上山采的新鲜药草,钱老板既然来了,正好可以先行过目一番,也好知个底儿。”说着拿起背篼里的一株车前草递了过去。 “嗯,你这女娃子不错,我信得过你,直接谈谈你的想法吧。”看着末世谣那微微有些激动的神色,钱如海欣赏地一笑。 “那我就不啰嗦了,不知,钱老板的福禄医馆可缺大夫?” “哦?你事想来我福禄医馆搭手不成?那敢情好啊!”正愁不知怎样才能拐到这么个聪明的女娃子,钱如海直接将末世谣的意思脱口说出,一张老脸上的笑意越发扩大。 “呃、诗瑶并非完全是这个意思。”不好打击喜形于色的后者,末世谣暗自龇牙咧嘴一番,方才一口气全盘托出: “一个月内,我到福禄医馆坐堂看诊,不收取任何报酬,所得的看诊费也全部交予钱老板。草药交易便另作计较,钱老板照着平时的价付与诗瑶即可。” 看着他成功开始变脸,顿了顿又在那疑惑不解的眼神下接着说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便是能借用钱老板的医馆,至于做什么,诗瑶保证不会危害到钱老板一分一毫,只不知钱老板作何想法?” “唉!现下看来,你这女娃子定是有自个儿的打算了,都已计划得如此周密,若再质疑,倒是老汉不够诚意了,那便按照你说的办吧,过些日子你若是腾出了时间,便来镇上找我,接下来周记药堂的一堆事儿,我自当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得到钱如海的首肯,末世谣终于扯开的唇角,眼底闪过几分雀跃与期待。直接投靠福禄医馆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这样一来,那就没有更大的空间供她一步步实现自己的计划了,可如若不借助钱如海的力量,凭她现在一穷二白的境况,医术再好又如何?全天下多的是。 不如先以一月的时间相托,趁着在福禄医馆看诊散开自己的名声,顺便借着这地方,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进行推销。等到一月之后,想必第一桶金是稳稳当当地,到时即可脱离福禄医馆自己另立门户,既不至于站不住脚,也能更好更稳地发展。 不得不说,她的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边带着钱如海前往凉薄村取紫珠草,一边权衡着其中利弊,不一会儿便走到了自家对面的院子前。 “汪汪——!”正想得出神,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吓得末世谣险些一个趔趄,连忙转头,顺着后者的视线看向身后。只见一条通体黄色的恶狗正龇着牙齿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又一看那脖子上套着的粗布条,方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狂跳不已的胸口。 “瑶瑶,你咋来了?”莫光富挑着两捆干木柴,看样子是刚从山上回来,见末世谣二人,忙快步走上前来。 “爹?你身子可完全好了?怎么又上山了!”看着在初冬天气还累得满头大汗的莫光富,末世谣又是心疼。 “没事儿,你就放宽心吧!这大黄狗是对面李家不知从哪儿弄回来的,可凶了,你可千万要小心着些。你哥就是小时候四处瞎跑,被狗咬着了腿,这一瘸就是十多年呐,唉!”嘴里安慰着末世谣,莫光富转眼看了看后面那还在瞪着几人的大黄狗。 不由得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雨夜,他找了一整天没发现莫之初的影子,正当急得上火的时候,却发现他浑身是血地倒在自家院子门口,当时可吓得他三魂差点去了六魄啊! 狗咬着了才瘸了十五年?难怪莫诗瑶并没有关于莫之初腿疾的记忆,她一直以为那是天生的瘸腿,也没寻到个合适的时机为他瞧瞧。不过这被狗咬一口,瘸了十五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39.我觉得你很眼熟 “噢!这是镇上福禄医馆的钱老板,咱家前几日还剩下不少紫珠草,钱老板正好急用,我便带他来看看,爹,咱先进屋吧!”收起心里那一瞬间的疑虑,提脚便率先朝篱笆院子里面走去。 “爹,之初的腿又开始疼了,咋弄都没用,唉!”听见外头的声响,东成欢掀开里屋的草席帘子走了出来,脸上再没用了之前的不耐烦,反倒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嫂子,哥怎么了?”见东成欢那忧虑的脸色,末世谣愣了愣,随即问道。 “你也来了?你哥又犯腿疼了,今儿早上就躺在床上没爬得起来,你不是会点儿医术,好歹来瞧上一眼吧,这么疼下去可不是个事儿啊!”态度虽不见得有多客气,但却不见了以前的咄咄逼人,第一眼见到末世谣东成欢也是一愣,随即切入正题。 二话没说,掀开草席帘子三两步走进莫之初的屋里,末世谣直接坐到床边。许是疼痛了许久,莫之初原本好看的一张俊脸已有些扭曲,脑门上冷汗直冒,额角的青筋也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跳一跳地,看上去尤为恐怖。 “瑶瑶来了?”看着末世谣焦急地模样,莫之初咬着牙打起精神,扯开一抹浅笑。 “哥,你别动,我给你瞧瞧腿。”按住打算坐起身来的莫之初,末世谣面露凝重。 “没事儿,都习惯了,小时候被凶狗咬了一口就落下了根子,这些年爹也想过法子,还能瞧出个啥来?”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莫之初状似不在意,更加努力控制着腿上那钻心的痛意。 钱如海跟在末世谣身后进得屋来,倒没顾忌什么陌生人房间不好乱闯之类的。微微走进,待看到莫之初那张脸时,忽然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可仔细一想,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当下没有多想便随口说道: “嘿!老汉咋觉得你这大哥看着还挺眼熟的?” “钱老板就别说笑了,还是请您先帮忙瞧瞧我哥的腿吧!”以为钱如海在打趣自己,末世谣低着的头抬了没抬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忽略了莫之初脸上一闪而逝的讶异! “唉算了,你先看看,老汉我也来瞧瞧吧!”见末世谣压根不信,钱如海也觉得或许是自己记错了,懒得再反驳,两步走到床边查看起来。 “这模样倒的确像是被什么尖利东西所伤形成的旧疾,按理说这么多年了应该不至于如此严重才对啊,这就怪了!”转头与同样不解的末世谣对视一眼,钱如海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我煮了碗野菜蛋汤,你喝下去暖暖身子,这都流了半天冷汗了。”正在这气氛静默的当口,东成欢手里端着个黑砂碗走进屋,言语间是淡淡的关切,莫之初抬眼勾了勾唇,接过碗没有说话。 眉头一挑,看着二人这相当“和谐”的相处模式,末世谣在心里赞叹着莫之初,这么快便驯服了乖张刻薄的东成欢,她老哥果然非一般人! “哥,你这伤我看怕是要费一番功夫,我先为你找些止痛的药材熬好,你定时服下,可暂缓疼痛。我尽快寻个法子看能不能治好你这伤!”一咬牙,再次与钱如海对视一眼,起身走出屋子。 “现在的医馆恐怕已是闹翻天了,这药材老汉也拿到了手,瑶瑶啊,你什么时候来镇上都行,今儿我就不多留,先回去处理剩下的事儿了啊!”想着末世谣搞出来的一大堆事,钱如海当下便决定尽快回去。 “好,钱老板路上慢走!”知道他的顾虑,后者也没有再客套,毕竟,两日后的事,还得依靠福禄医馆不是? 钱如海前脚刚走,莫光富打点好了外面,正打算进屋去看看莫之初。 梁志全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院子门口,身后跟着一身蓝色粗布衣的梁二柱。虽只隔了一个村,他与梁老爷子自从十六年前见过一面之后,却已是许多年未曾碰面,当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瑶瑶,你们村儿梁老爷子来了!”心想梁老爷子定是来找自家姑娘的,莫光富回头对着屋里喊了一声,才客气地上前与梁老爷子寒暄几句。 “梁老爷子、二柱哥?快里面请!”应声走出堂屋门口,看见院子里的梁老爷子二人,末世谣也是觉得奇怪,这两家的距离似乎不近吧?什么大事值得一向不怎么近人情的梁老爷子亲自上门? “老汉原本是带着二柱子上了你们东家的,你婆婆说你来了这边,我心想着恰好过来凉薄村也有点事儿,就顺便带着二柱子来了。瑶瑶帮我家老二瞧了病,老汉该感谢你啊!”一路朝堂屋里走,梁老爷子一边说着。 “梁老爷子别这么客气,乡里相邻的这点小事儿不算什么,二柱哥可是痊愈了?”摇了摇头,末世谣转头询问,正好对上梁二柱那紧盯着自己的视线,没有多想便收回了目光。 梁老爷子前脚踏进屋子,东成欢刚好端着砂碗从里屋走出,半掀起的草席帘子后面露出莫之初的半张脸,梁老爷子却像是见了鬼似的,呼吸猛地停滞,身形也是定在了原地! “梁老爷子,您怎么了?”抿了抿唇,末世谣只得侧身走到他身旁,轻声开口。 “没事儿,瑶瑶,你只说了需要替你爹弄些药材,那你哥这又是咋了,咋没听你提过?”不动声色压住心底的震撼,梁老爷子极其自然地走进莫之初的房里。 “我哥这是事发突然,不过不碍事儿,我瞧着熬些药汁给喝下去止下疼,这宿疾一时半会儿我也是没办法。”见梁老爷子神色自若,末世谣也没工夫深究,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东成欢从外面搬来了几个凳子放在床边让几人坐下,莫光富忙打了两碗清水递到梁老爷子与梁二柱手里。 这边的气氛倒是不错,只是在钱如海回镇上的途中,周记药堂的光景却是不怎么美妙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40.一江祸水东流去 “掌柜的,外头都在传、传……说咱药堂被人砸了场子,您还客气请人家吃了顿饭,还有今儿对面福禄医馆忽地降了药价,就、就连看诊费都不收了,眼下那些有病没病的都一溜烟儿跑去买药,咱们这边儿……”周记药堂总管事缩着脖子吞吞吐吐地开口,说至一半的话便被周大夫那阴沉的脸色吓得噤了声。 “好你个钱如海,那传得火热的流言原来不假,当真敢由着那死丫头对付起我来了!”坐在周记药堂那空荡荡的后堂里,周之恒抬手“嘭”一下拍在桌上,吓得一旁的管事又一个哆嗦。 “我就不信只有他福禄医馆能降价,低至八成是吧?传出话去,咱周记药堂照样由老汉亲自免费看诊,药价降至七成!” “……是。” “钱叔?”白陨天看着刚拿着药材回到福禄医馆的钱如海,情不自禁赞叹着后者难得的神速,整个眉梢都是洋溢着喜气。 “那女娃子绝非一般乡野村妇啊!老汉这次可又被她坑了五文钱呢!”眼珠子一转,钱如海像扔垃圾一般将手里的紫珠草丢到桌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就开始捶胸顿足,那偷偷瞄着白陨天的眼神里满是某种希翼。 “那只能怪钱叔你技不如人了,可惜……”心底冷哼一声,白陨天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难不成还想让他给他报销?不好意思,他还真没那么好坑。 “这种脱了裤衩子放屁的蠢事儿老汉真是做过一次就够了,小少爷难道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老人家吗?”扬起的唇角僵在一半,猛烈抽搐了两下,钱如海讪讪一笑,自家少爷难道就不能装得别那么精明? “钱叔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事儿也办成了,接下来嘿嘿……”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白陨天同情地看着一脸衰败的钱如海。 想起末世谣那阴险至极的法子,钱如海心疼钱之余又觉得钦佩之极,什么叫狠?这才叫狠! 送走了梁老爷子二人,末世谣又是为莫之初熬好草药,再看了看伤,这才回去背起背篼上了山,打算去地里种些草药苗子,等来年再收回去。 站在自家分出来的唯一一块地里,末世谣蹲身下去抓起一把泥土瞧了瞧,不由叹息。难怪这地方怎么种地都没什么收成,这土地贫瘠的程度真是到一定程度了,不过若是拿来种药材,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虽然坡是陡了点。 刘氏原本也说要跟来帮忙收拾一下杂草,可想着还有个小东西在家,末世谣便自个儿扛着锄头来了地里,别扭着姿势弯着腰,拿着锄头一下下地刨松脚下的荒地,深秋的天气竟生生让她脑门儿上冒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 喃喃叨念着锄禾日当午,末世谣咬紧了牙关,原本算不上粗糙的小手很快被磨出一个血泡,疼得钻心。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打算放下锄头歇息一番,右脚却突然陷进了泥地里,正疑惑这么干硬的土地怎么能有这么一块松散地方的,下一刻地里传来的声响却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闷闷的嗡嗡声自脚下传来,似乎被惊扰了一般,如潮水般汹涌的声音带着破土而出气势,末世谣当下反应过来,连忙拔起自己那倒了血霉的右腿,前后不过短短几秒,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陷入土里的脚隔着裤腿被蛰了好几下! 接着,堪称淡定的她发出了有史以来最为恐惧的一声长啸——! “靠——!”不带这么玩儿的!后面一句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脚步一个后退却踢在了一块石头上,在重心不稳与惯性的双重阻挡之下,那因为堪堪脱逃而显得狼狈不已的身影成功向后倒去,随即如一个破布娃娃般咕噜噜滚下略显陡峭的山坡…… “瑶妹子!你咋啦?”末世谣控制不及三两下滚下山坡,在摔得眼冒金星的时候忽地被一个物体挡在的原地,幸运地没能继续往下滚,身边随即传来陈大成那惊诧的声音,这才放下之前反射性捂住脑袋的双手,浑身上下连着眼皮儿都一起揉了揉,眯着眼睛缓缓睁开。 陈大成连忙蹲下身扶起摔得七荤八素的末世谣,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山坡,也不陡啊,瑶妹子咋就这么滚下来了?不过这时候可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机,稳稳地扶着后者的手,不待他开口,末世谣连自己被蛰伤的腿也没理会,又是急急出声: “大成哥,走,快上去!” “为啥……” “嘶——!”卷起裤管露出被蛰伤的右腿,提脚迈出,一边张口打算说什么,可溢出唇角的却是倒吸凉气的声音,眉梢跳了两跳,低头方才发现原来竟是在摔下山坡的时候给崴了脚! “大成哥,我怕是崴了脚,嘶……操蛋的!”被蜜蜂蛰得疼死了不说,还崴到了脚,此时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修养,末世谣当场咒骂出声,吓得一旁还未缓过神的陈大成震惊地瞪大了双眼——瑶妹子这是在、骂粗话?可也太、太粗了吧? “啊?噢!可这咋办?”顺着末世谣的目光瞥了眼那白嫩的小腿,陈大成眼神闪烁个不停,紧张地咽着口水。 “大成哥,若不然,就麻烦借你的肩膀用一下吧?先上去再说。”心一横,转头看向一脸窘迫的陈大成,末世谣恍然,原来是自己这白花花的小腿吓着了人家。哭笑不得地摇着头,再次对着愣神的陈大成无奈道: “大成哥,你可愿意帮帮忙?”自己又不装什么古代的贞洁烈女,让人背一下而已。 “这、这,那好吧!”在末世谣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缩了缩头,陈大成也是一个狠心,蹲下身去。怕个啥?自个儿又没对瑶妹子干啥不好的事! 长这么大,头一次身后背着个人,还是个寡妇,陈大成一张脸险些红到了耳朵根子,总算是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坡。 “大成哥,你过来!”小心翼翼地走近已经被她之前那一脚踩出了个洞的地方,右腿疼得直抽冷气,末世谣一张微微扭曲的小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41.东家寡妇偷汉子 那不大不小的洞口尚还有几只蜜蜂在来回巡逻着,显然,刚才末世谣那一脚绝对是踩到了点儿上。 “这是蜜蜂?” “嗯,若是我所料不错,这地下肯定有我要的东西!对了大成哥,你怎么在这里?”咧开嘴角笑了笑,末世谣一屁股坐到地里。 “我想着上山去弄些干柴回屋,到这儿就碰着你了,瑶妹子,你还是紧着瞧瞧自个儿的腿吧!”眼神闪烁地看了看末世谣那被蛰得红红的小腿,有的已经开始红肿,陈大成忍不住担忧。蜜蜂这东西可是能蛰死人的,瑶妹子虽然会点医术,可要真出了啥事儿那可咋办? 低头查看一下伤处,见伤口除了疼一点之外并没什么严重反应,不由得放了心。细心地将被刺进皮肉里的毒刺剔了出来,再托陈大成在四处搜罗了一些半边莲、野菊花叶子和韭菜,鲜紫花地丁与蒲公英这个深秋季节是无处可寻的,只得将就着嚼烂了这几种随意敷在患处。 “今日怕是动不了这蜂蜜了,我得回去准备一下,大成哥,又浪费你这么久的时间了,我坐会儿了便回家去,你去忙吧。”收起先前的兴奋沉思一番,末世谣抱歉地看向陈大成。 取野蜂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得回去想想办法了再来才行。若是久这样冒冒失失地去取蜂蜜,不被蛰成猪头才怪! “那不行,你脚都成这样儿了还咋回去?就是你能回我也放不下这心啊!”陈大成的态度比先前自然了不少,一听末世谣打算自己回家便是严辞反对,被蜜蜂蛰成了这模样儿不说,刚崴到的脚还没好呢! 抽了抽嘴角,末世谣不再开口。 “若是瑶妹子不介意,反正都这样儿了,我先送你回去了再说行不?就怕……”话说到一半,又颇觉不妥,陈大成只得垂头叹气。若是让人瞧见了自个儿背着瑶妹子回去,指不定得出啥事儿呢?可除了这么办也没别的法子啊! “那便麻烦大成哥了,走吧!”末世谣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应该说,压根就没想到这一层。 “你瞧瞧,那不是东家那刚克死了丈夫的小寡妇?” “嗨!还真是啊,咋趴在一男人膀子上?这大白天可真是的!” “也怪那刘氏是个软柿子,她那几个儿媳哪个不是骑到她头上拉屎?原以为这小的一个能好上一点儿呢,倒是更过分,竟然光明正大地勾搭起野男人来了!” 一路上的“窃窃私语”声随风飘到昏昏欲睡的末世谣耳朵里,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只见几个妇人正指着自己,嘴里吧啦个不停,见她看过去又连忙转头,互相掩饰地干笑着。 “瑶妹子……”陈大成身躯一晃,险些将末世谣从背上甩了下来。 “没事儿,别理他们。”冷哼一声开口,末世谣再次趴回陈大成的背上。倒不是气愤那些关于自己的污言秽语,只是这群整天只知道说三道四的女人竟然扯到了刘氏身上,这让得末世谣凭生不爽! “瑶瑶!”看见出现在自家院门口的陈大成,刘氏先是一愣,随后见其背上趴着的末世谣,一张老脸顿时变了颜色。 “娘,我不小心崴到了脚,恰巧遇见大成哥,便麻烦他送了回来。”看着刘氏那瞬间苍白的神色,末世谣也知道她是开始胡猜乱想了,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 “哦!哦,那、快进来吧!”晃了晃刹那间胀痛起来的脑袋,刘氏勉强笑着迎上前去。 “大成哥,今日之事多谢你了,不如先坐会儿吧?”懒得去理会刘氏那不自然的脸色,末世谣感激地朝着陈大成笑了笑。 “不了不了,天儿快黑了,我还是紧着上山弄些木柴回屋吧,瑶妹子你好好休息,这蜜蜂蛰了可不是小事儿!”将末世谣背进屋放到凳子上,陈大成坐也没坐便连连推辞着离开。刘氏的目光让他头皮发麻,再说他也着实要赶着去捡柴了。 “啥?被蜜蜂蛰了?”直到陈大成踏出了院门,处于呆滞状态的刘氏才猛地回过神,急忙上前查看着末世谣的右腿。 ——秘密分割线—— “十六年了,我万万想不到,她竟然就这样将你们安置在了莫家!”凉薄村莫家背后的一处山坡上,两个身影迎风而立,开口那人的声音满是沧桑,言语间充斥着尊敬之意。 “梁副将如今也老了。”淡淡一笑,接话的后者赫然是之前躺在床上的莫之初! “是啊,难得您还能认出我来!”被称作梁副将的男人感叹不已。 “前几日我刚去了十里铺,你娘亲走的这十六年,我一年也不曾忘记过,若不是在我们村里见到与她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瑶瑶,我真不敢想象自己还要糊涂多少年?” “当年那传言中的金鼎黑玉片一夜间不见了踪影,翌日娘亲便带着我来到这凉薄村,后来我方知她竟然怀了身孕!那时我不过八岁,并不知晓是何原因,也未深究。”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莫之初的的语气尤为凝重。 “您是说,后来生下的便是瑶瑶?那为何……” “她,没死!”不待梁老爷子说完,前者又是丢出一枚重磅炸弹! “没、没死?不可能!难不成那十里铺的坟墓还能是假的不成?”震惊地瞪大了眼看向一脸淡然的莫之初,梁老爷子瞬间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十五年前,娘亲突然消失了三日,之后我昏迷了半月,醒来后爹告诉我,娘亲死了。但却让我无意中得到了那半块黑玉片,直觉,娘亲一定没死!” “你爹不像是个会撒谎的人!” “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我才更加确定!后来过不多久,我便感觉到一股很危险的气息,果不其然,那一拨人随后便杀进了村子里,只因我提前离开了凉薄村又与赶来的鬼医冥乐碰上头,方才未曾丢了小命,否则今日你见到的便不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深吸一口气,似是回忆起当年的场景,莫之初只觉得后背飕飕发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42.隐忍的惊天秘密 “冥乐大人的医术,您怎么会?”当年与她合称鬼哭神愁的鬼医冥乐,怎么会任由莫之初瘸了十五年之久?! “这么多年,为何你却没有想过我会在凉薄村?”看着梁志全哑然的神色,莫之初温文一笑: “一村之隔而已,你不是没听说过,只是从未想到我这个残废的瘸子身上吧?” “您故意的?” “说对了一半,当时冥乐武功全失,而我身怀金鼎黑玉片,眼看在劫难逃,于是,我让冥乐将那玉片藏进了这里。并挤压住小腿经脉,以至于武功受限,腿脚不便。”指着自己的左腿,莫之初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与仇恨! 九岁的孩子,生生忍受着切肤之痛,将那么大一块黑玉缝进自己的皮肉里,这一扛就是十五年,每到一年天气转凉,便是得被小腿那钻心的疼折磨得生不如死,天知道,这究竟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撑过这么多年! 一双眼睛瞪大到极致,梁老爷子此时已经发不出声,只能盯着眼前人的左腿,呆愣在当场。 “我知道她一定没死,另外那两块金鼎黑玉残片,无论我想尽办法,都是无法寻得,爹知道的事情并不多,瞒着我的唯一一件事,也就是娘亲的消息了。小妹从小便不会撒谎,她说是在山林里捡到了医书,那定然不会假,只是我却不信能有如此巧合,试想,谁能将医书拿到深山老林里,还弄丢了去?” 终于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梁老爷子收好心底的震撼: “所以,你怀疑她并没死?可要如何才能确认?” 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莫之初淡然地从嘴里吐出两字:“掘墓!”冰冷、坚决! “啊?!”今日接受到的信息太过庞大,梁志全只能发出惊讶至极的一声,拄在手里的拐杖险些脱手而去。 “直至今年,象薄村后面那座山上的动静愈发地大,我的人几番查探,却没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不论如何,事情已不能再拖。”转头看了眼梁志全身后远方的山脉,顿了顿接着道: “过不多久便是年关,到时爹与小妹定然是会去十里铺看娘亲的,暂时我还不能动手,待到明年开春,便挖开那座空坟看看,究竟有无娘亲的骨骸!” “若是有……那当如何?”腾出一只手撑住晕眩不已的脑袋,梁志全咽下一口唾沫,揪紧了一颗心。若是真有骨骸,那可是挖掘亲人的坟墓,生死之大忌啊! “我几乎能确定,那坟里一定不会有娘亲的骨骸!就算真有,也不会是娘亲……”不轻不重的尾音飘洒到空气中,随着刺骨的山风散开一地,下一刻,不见踪迹。 第二日 “掌柜的不好了,福禄医馆的药价降至六成了!”周记药堂内充斥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小厮的声音满是惊慌,俩滚带爬地窜进后堂,对着正在厅里不停走动的周大夫道。 “好、好个福禄医馆!周记药堂降至五成,速速贴出告示!” “是!” “可,今儿是您与象薄村儿那丫头赌约到期的日子啊,您看?”一旁的管事忍不住插嘴。 “眼下的情况老汉哪里能脱得开身?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片子,我倒是看她能翻起多大的浪花,哼!”一口黄牙咬得咯咯作响,周大夫脸色一冷,随即壮胆似的不屑开口。 后有传言,某一年福禄医馆与周记药堂杠上了! 后有传言,某一年青山镇上药材如野草般,低价可得! 后有传言,最后周记药堂的药材供货不足导致无药可卖,而福禄医馆却药材堆积如山! 而造成这一系列“后有传言”的罪魁祸首,此时却躺在家里的杂草床上哼唧个没完。 昨天被蜜蜂蛰了个半死又顺带崴了脚,末世谣回到家里虽是熬了一些止疼草药服下,却还是疼了整整一夜,直教刘氏整晚没敢合上眼。 “瑶瑶啊,好点了没?还有哪里疼不?”伸手摸了摸末世谣的额头,刘氏止不住担忧,真不晓得自家媳妇昨儿上山是咋整的!这个季节也能被蜜蜂给蛰成这模样。 “娘,我没什么事,你先去休息一下吧,都累成这样了。”心疼地看着刘氏那憔悴的脸庞,末世谣心里只觉酸涩。刘氏虽然被自己让陈大成背回来这件事吓得不轻,却在见了她的伤过后全无计较,愣是忙里忙外地照顾了自己一个晚上。 第三日 “你听说了没?这两日福禄医馆药材大降价啊!我家男人前天刚趁着这好机会跑去买了不少,哪晓得转眼今儿就又降了!可真真气死大活人了!唉!”依旧是前天的地方,前天的卖菜大婶,今日却不再是一副旁观者的姿态,而是恨不得一口咬死自家男人的怨天尤人样。 “咋不晓得?你以为就你气啊?我家还不是照样栽了?今儿周记药堂降得更厉害,反正我家可没那么多银钱去买了,毕竟那药又不能当饭吃不是?” “这情况和怕是两家杠上了啊!这价钱,白送人似的,不过咱管它那么多干啥?好歹也便宜了我们这些穷人家不就完了!”撇了撇嘴,另一人倒是颇为高兴,因为她可是抢到了今儿最新降价的药材,那绝对是比她们俩买得都要便宜好多! “再降两成!”周大夫已经濒临疯狂,“嘭!”地一声,手里的茶盏朝地上扔去,狠狠砸在一旁那管事的脚边,后者一个缩腿不及,直接被飞溅出来的滚烫茶水烫得尖叫出声,却顾不得其他,一边跺着脚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导着: “掌柜的,咱这价钱降不得了!这两日咱已经赔进去不少,再降可就亏不起了啊!” “我叫你降!我就不信钱如海那小角色还能拿出多少药材跟我斗!” 相比于周记药堂的疯狂,对面的福禄医馆确是一片祥和,看着从后门进进出出的人们,钱如海一双满是皱纹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细缝,咧开的嘴角看得人忍不住想抽他—— ------题外话------ 推荐好友强文—— 陌清影【枭宠神算辣妻】一对一重生异能,风水术数,绝宠无虐! 铱仿【幻神王妃】一对一玄幻爽文,绝世无双,风华倾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43.恐怖的舆论压力 “劳烦大家了!” “哪里哪里,钱大夫一直以来对大伙儿的照顾咱可是记得,为钱大夫做这么点事又算得了啥?”一身着粗布青衣的男人放下手里刚从对面周记药堂低价买来的药材,听得钱如海的话连连起身摆手。 昨儿他们便被福禄医馆的钱大夫请来,说愿意出银钱让他们帮忙去将福禄医馆的药材低价买回,并且还能另付酬金。这么跑一趟周记药堂买些药材过来就能拿到银钱,他巴不得钱如海多让自己去跑两趟呢,哪会嫌麻烦? “小少爷,您怎么一点惊喜的意思都没有?莫不是您早就想到这么损的法子了,只是不好意思说……”怕我鄙视您?——接触到白陨天危险的眼神,后面半句话钱如海怎么也没敢说出口,情急之下竟是被呛出来的口水卡住了喉咙,生生憋红了一张老脸。 “钱叔,一大把年纪了,乐极生悲这个道理您不是不懂吧?怎么还能被口水呛?啧啧……”嘴上没留一点口德,白陨天眉梢斜挑,幸灾乐祸地看着不停咳嗽的钱如海,几十岁的人了还能因为这点小事激动成这样,当真丢脸。 “明日,方见分晓。我当真高看了那周之恒啊,早知道,就不必等那小丫头出手了,让钱叔前后很是忙活了一番不说,还白白损失了五文钱……” “小少爷,您还能不能个老汉我留点活路了?”自家少爷咋就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找人痛脚踩! “咳咳,钱叔,回去睡个好觉吧,等下有人敲门记得千万别开。”眼神在后门外的一棵大树周围扫了两眼,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白陨天大笑着从后门离开,留下一脸抽搐的钱如海在原地数太阳。 下午 “掌柜的,不、不对、不对!咱药堂卖的那些药材都到了福禄医馆了!小的亲眼瞧见的!”周之恒一连憋了几天的火,又狠狠地熬了几夜,此时正昏昏欲睡,便被这带着哭音的语气惊得从梦里醒了过来。 “你娘死了还是爹没了?叫什么叫啊?”随手一拍桌子,周大夫怒火中烧地站起身就是一声呵斥,这冒冒失失的小子,吓得他险些跳了起来! “不、不是,掌柜的,我刚才出去解手,瞧、瞧见那些刚买了咱药材的人都往福禄医馆后门儿方向去了,心下觉着怪,就悄悄跟过去看了看,结果……结果发现他们、他们买的药材都给了福禄医馆!” “什么?什么!你可瞧清楚了?” “铁定的!一个没注意还差点被人发现了呢,幸亏我躲得快……”说到这里,那小厮的语气有些自豪,很自然地便忽略了周大夫此时那黑得几乎要滴出墨来的老脸。 “娘的!上当了,上当了!药堂还有多少药材?”转身一声大喝,瞬间打住了那小厮的喋喋不休,周大夫双目充血,眼底的狠色让刚反应过来的小厮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不晓得,怕、怕是不多了,这两日上门抓药的人太多,咱、咱……”搓着冒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小厮惊惧地看着周之恒,哆哆嗦嗦回道。 “噗……!”没等到他几句话说完,面前的周之恒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溅得那小厮满脸都是,看上去极为骇人! “掌柜的?掌柜的!来人呐,管事的,掌柜的吐血了……”脸上突然被喷得湿漉漉地,小厮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的周大夫双目圆睁,竟是急火攻心,被气得吐了血! 三日之内,青山镇的情势已是天翻地覆,不过,事情依旧没完。因为—— 还有这两个小家伙在末世谣的吩咐下,辛勤地“散布着谣言”。 “我说这两日咋就这么多事儿呢?那周记药堂莫非真是气数将尽了?堂堂名医周大夫,竟然连一个小丫头的赌约也不敢应,听说今儿周大夫愣是没敢去那象薄村儿呐!” “可不是,不过我倒是听说那周大夫没瞧好的病,还真就给那天那个小姑娘给治好了,你说神了不?” “真不晓得是说周大夫医术不好呢,还是那小姑娘太厉害了,唉!” 街头巷尾,空前热烈的讨论升腾在青山镇上,这,便是恐怖的舆论压力!在某种情境下,它确实足以拥有摧枯拉朽的力量,正如现在元气大伤的周记药堂。若说之前还有复生的希望,那么现在,则是再无翻身之地! *——奸笑中——* 好不容易劝刘氏去躺下休息一会儿,末世谣忍着脚上的疼痛便是下了床,这些天她已经习惯了房间里躺着一个小不点,每次醒来第一时间便是转头看看那箩筐里的小娃娃,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抱起来拍了拍又放回筐里,眼角余光瞥过床头上的木盒子,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屋里捡回来的栗子不少,现在又发现了蜂蜜,前世作为一个中医兼制药师,自己家族也有人专门养蜂,蜂蜜的取法她侥幸也了解一些,等腿伤好了便上山将那些蜂蜜取回来,等换了粗糖来做糖炒栗子,再拿去福禄医馆寄卖……说起来似乎很简单,实际上可不是那么回事儿。 若是能为糖炒栗子做个好点的包装,那价钱起码能翻上一倍!毕竟她承诺过只能在福禄医馆看诊一月。现在的的条件,还能做个什么省钱又有用的包装?——木盒! 据她所知,这象薄村木匠也不是没有,只是要开点银钱才行,而她,恰恰又没有……靠之!什么都没有,真真是一穷二白!摊开手掌,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末世谣不止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穷!真穷!真他妈穷! 在家里捣腾了整整一个下午,东拼西凑地才找到一些破烂至极的碎布,最后不够甚至剪烂了自己的一件衣服,方才把取野蜂蜜所需要的东西准备了妥当。 休息了一夜便是带着刘氏上了山,把傻笑着的小家伙放到背篼里,路上难免遇见一些同村的妇人,末世谣是能忽略那些指指点点没错,可刘氏却觉得心里发苦,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正笑逗着莫忘归的末世谣,嗫嚅着嘴唇不知怎么开口打破这灼人的沉默气氛。 ------题外话------ 天天写医,自己病了却没办法,唉! 天天脑袋像是被人捏住一样,又痛又晕,嘤嘤嘤嘤求安慰有木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44.不经意间的发现 “娘,你抱着忘儿先去边上等着,别过来小心被蛰到。”总算走到昨天的地方,末世谣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由刘氏接下自己的背篼,转手将莫忘归交给刘氏。 先是从林边捡来一堆容易引燃的干木柴小心翼翼地堆到蜂巢旁边,拿着准备好的布巾与家里唯一一把菜刀,再放了几根湿木柴到干柴上,点燃火堆后拿着长长的木杆飞快戳进那蜂巢里,在听见那恐怖的嗡嗡声后一溜烟朝刘氏二人的方向跑去。 “瑶瑶,你、你这能成吗?”看着末世谣跑得比猴子还快,刘氏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还没见过自家媳妇儿这个火烧着了屁股似的焦急模样呢。 “娘你就放心吧。”龇牙咧嘴地抹了把被吓出来的冷汗。 眼看着密密麻麻的蜜蜂从洞口飞出,接着被一旁冒出的滚滚浓烟熏得四处逃遁,末世谣回想起前天的惨痛经历,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天知道,要不是她“滚”得快,会被蛰成什么样…… 待蜜蜂飞得差不多了才抓过一旁的布巾将全身上下围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珠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近洞口,麻利地取出洞里的蜂脾割下一个不落地放到背篼里,足足有六七个大小不一的蜜脾,盖好之前的洞口方才退到一旁。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了蜂脾到手,三人没作丝毫停留便回了家。 看着蜜脾里面那亮晶晶的蜂蜜,末世谣情不自禁咧开了嘴,由于屋里没有专门的摇蜜机,只得自己动手挤出那里面的蜂蜜,前后捣腾到了太阳落山,才挤出了满满几大碗纯天然蜂蜜。 第二天一大早,便兴冲冲地跟着刘氏去了村里的王木匠家,将自己画出来的木盒子图样拿去对着做了几个木盒出来,瞧来瞧去越发觉得喜欢,干脆就直接订做了下一批。 反复把玩着花了几文钱才去王木匠家做回来的木盒子,末世谣欣喜万分。一件商品,包装可是很重要的,这些木盒子看上去已是不错,自己再亲自动手画上些好看的图案,盒装的糖炒栗子——至少在这青山镇,可称一绝! 那日在周记药堂为了救醒那个小孩,吩咐陈大成买回来的粗糖剩下不少,刚好可以先做个试验,毕竟,说得惊天动地的,她可没有真正炒过栗子,想着还得让刘氏搭把手。 “娘,您看这火行么?会不会太大了些?”坐在土灶前,伸手拍了拍被里面的火烤得红扑扑的俏脸,抬眼看向正在锅台后面忙活的刘氏。 “不会的,这么大合适了,这栗子得先切开一下皮儿,不然呐,等会炒的时候会四处乱飞的。”手里拿着菜刀在菜板上切着板栗,刘氏说着回过头,用锅铲翻了一下放进锅里的砂,那是打算用来炒第一次的。 板栗本身不好翻炒,若是不加些黑砂进去,那她们家这一口用来做饭的锅绝对就是报废的结局。 “瑶瑶啊,这粗糖就这么点儿,怕是炒不了几个啊!” “没事的,先能炒多少炒多少吧,我自有办法弄到粗糖,这些栗子先拿去镇上看看成效,咱在王木匠家订做的那一批木盒子够装下很多栗子了,要是买的人多,回头再拿多些去卖。” “我琢磨着吧,这盒子不是没啥用吗?咱还花那么多银钱去,这、这是不是……”盯着锅里渐渐炒熟的栗子,刘氏终究是没忍住心里的想法,在她看来,这也着实太浪费了,买栗子也就图个好吃,谁还在意什么盒子啊? “一般人是买不了多少,趁着暂时有些新鲜感,或许能卖出不少,日子一久,定然是没人再肯花多了银钱来买这‘贵重’包装的高价栗子的,不过,到了那时,我也就不会再做这些没用的功夫不是?”在衣角上擦了擦手上少许的灰,末世谣站起身笑道。 万事开头难!若是她就这么把这糖炒栗子拿去一些高档酒楼里卖,就算再好,那价钱肯定也会被人压得死死的,与其如此,倒不如趁着借用福禄医馆的地盘,先为糖炒栗子炒作一下声势,等人家自动找上门来合作,她既能顺便了解一下自己这东西具体的潜力价值,又多了一分主动权在手。 “呵呵,你这丫头总能有些稀奇古怪的法子,那我就不插嘴,你看着去办吧。”末世谣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看得刘氏一愣,随即想起自家儿媳妇的本事,也就不再说什么。 做好了糖炒栗子,再把从山上弄得的野生蜂蜜一起放在竹篮子里,末世谣并未直接去镇上,而是吩咐刘氏分开装了些蜂蜜,挎着满满一篮子就去了凉薄村。 回到娘家,再次检查了一番莫之初的腿伤。 据莫诗瑶的记忆来看,他的腿似乎每到一年的秋冬之际,都会发作一段时间。每到这时,若是家里还有些银钱,莫光富便是四处奔波着找些土医婆子过来瞧,要是碰上没存银的时候,便只能按照自己的土方法上山采些止疼的药草,捣烂了敷上,这么多年,那条腿还没被折腾烂掉当真算是诡异。 坐在莫之初的床边,莫光富刚刚的一句话回响在耳边: “要是你娘在,也不会是这般模样了,唉!”这无意间的话语却让她领会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看着老爹感慨万分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死活不再开口,末世谣不由得眯了眯眼,为何她娘在,大哥的腿就不会成这样?难不成,自己那死去的老娘还是个大夫不成? 留下了些蜂蜜和糖炒栗子,末世谣一边琢磨着刚才自家老爹和大哥的神色,一边走进陈大成家的院子。陈大成帮了她不少的忙,当时还是在这里想到做糖炒栗子的,要是能让陈叔家也做些糖炒栗子卖,那是再好不过。 “大成哥。”陈大成正在院子里翻晒着那日捡回家的栗子,听闻末世谣的声音连忙转过头去。 “瑶妹子?快进来坐!” ------题外话------ 哥哥很神秘强大滴,但是对女主很爱护滴,所以,哥哥是不是要做个好人才对咧?o(n_n)o~ 瑶瑶很聪明腹黑滴,但是对男主很无力滴,所以,瑶瑶是不是要做个坏蛋才好咧?o(≧v≦)o 好高深的样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45.第一例红斑狼疮 “我瞧着今儿好不容易出了点太阳,把这栗子拿出来晒晒,也好存得久一些,瑶妹子这是?”看着挎着一个大大竹篮的末世谣盯着自己的动作,陈大成解释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 “上次说的那糖炒栗子我做出来了,还有前两日那蜂蜜也到了手,正打算去镇上卖呢,想着过来看看你们,顺便给你们尝尝看,陈叔呢?” “爹去地窖里背红薯了,一会儿就回来,咱先进屋吧?”说着走上前接过后者臂弯那个重重的篮子。 村里人收回来的红薯以防很快腐烂,一般都是放到自家挖好的地窖里,等到冬天再下去捞上来,倒是很少有人想着将红薯拿来晒干…… “大成哥,这里没人做过红薯干吗?”刚想到这个,便是脱口问出。 “红薯干?没听说过。瑶妹子是说把红薯晒干吗?可是,咱巴不得多一点拿来煮粥呢,要是晒干了,可不就会少很多?”皱了皱眉,陈大成疑惑不已,可想而知。红薯晒干了自然是没多少了,那可亏着呢! 竟然没人听说过红薯干?末世谣诧异的同时转念一想,也觉得不足为奇了。说得也是,穷人家谁没事拿红薯来晒?都是巴不得东西越多越好才对! 可之于她,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收起心里刚刚冒出的想法,在陈大成的推辞下愣是留了些蜂蜜与糖炒栗子给人家,并将做糖炒栗子的方法说与了陈大成,这才挎着篮子拦了个牛车去镇上。 站在人来人往的福禄医馆门前,看着前些天熙熙攘攘的情景转而出现了这里,回头看了看大门紧闭的周记药堂,心里赞叹着钱如海的办事效率,提脚走进。 “你这姑娘打哪儿来的?不晓得抓药要排队的啊?”见末世谣直直走进大门,旁边排了老半天队的中年男人没想多的,便以为这是个不懂规矩的女娃子。 “呃?我不是来抓药的。”被旁边这粗犷的声音吓得一愣,末世谣转头看着说话之人,下意识地开口。 “那……” “嘿!我想起来的,那是那日上周记药堂砸场子的姑娘!”不待男人的下一句话说完,他身后一人便是惊声道,气氛一下子又是沸腾起来! “啥?那姑娘咋跑来这福禄医馆了?难不成真的是福禄医馆的人?” “……” “莫姑娘,老板让小的请您进去。”在这议论纷纷的当口,里面突然走出一小厮,对着末世谣笑了笑便转身带路朝里面走去。 “有劳小哥。” 进门便见得钱如海皱着一张老脸坐在桌案前,似乎有些烦恼。看见末世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立马咧嘴笑了起来,起身迎上: “女娃子,老汉可等了你几日呢,快来瞧瞧!” 瞧瞧?——不是坐坐而是瞧瞧,末世谣不是很厚道地怀疑:老头这是要闹哪样儿? 走进一看,采看见帘子里面正躺着面部长满了红斑的中年妇人,而钱如海手下的小徒弟,正在床边照看着。 “钱老板,这是?” “老汉也不是十分确定,这玩意儿看似像是出了疹子一般,可老汉检查来检查去,就是觉着不对头,外头还有一堆人等着瞧病呢,这里你来瞧瞧看。”瞥见外面按照看诊和抓药分别自动排成了两队的人,钱如海很没自觉地开始嘟哝:咋这生病的人就这么多?以前也没见有这么多啊! 看着一甩手就不打算再管的钱如海,末世谣只好放下手里的篮子,上前开始查看。 风湿?不对,蝶状红斑,单是这一点便已能确定不是风湿那么简单!没理会那大娘与旁边那小徒弟的目光,两步上前仔细打量着,心里飞快搜刮着信息。 在钱如海外面终于松懈了一点后,末世谣也差不多把情况摸了个清楚,此时正半靠在里间门框上,虚眯着眸子思索着解决办法。 “怎么样?瞧出啥来了没?”见末世谣没有在里面,反而出来了钱如海连忙上前。 “这位老大娘所患名为红斑狼疮,乍看上去很像是银屑病,实则不然。看样子,这病似乎一直被什么药物刺激着,因此才导致了一直不曾好转,反而愈发严重。”走在钱如海前面,末世谣一边分析着之前观察的病理。 “大娘,您可有时常服药?” “唉!以往倒是没吃啥药,今年这身子格外不好,时常感冒头疼得紧,也就抓了不少药回去吃。” “那您定然是服食了不少白芷了?”白芷主治风寒感冒、头痛、鼻炎以及牙痛等,而且对于皮肤燥痒与疥癣也是有着不小的功效,若是感冒,那自然更是少不了的。 看来,一部分原因是出在了这里!若是一般风湿或者皮疹倒确实是有用,只是,换了红斑狼疮,那就另当别论了。曾经便听说过一例病人,由于将红斑狼疮错当成了风湿来治,结果险些丢了性命! “雷公藤,钱老板这里应当是有的吧?”低眉沉思一番,暂时只得以雷公藤抑制一下病情的发展,真正根治的办法,着实没有!不过好在这一例红斑狼疮还算不得无法控制,加上雷公藤那极好的效用,应当也不会出现最坏的结果才对。 “这倒是有,这是老汉的徒弟小六子,你若是需要什么,尽管让他拿给你。” 前前后后忙活到晚上,病是瞧得差不多了,可末世谣带来的糖炒栗子与蜂蜜却一点也没能卖出去,停下手来方才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正事儿忘了办呐! “瑶瑶啊,你这拿的什么玩意儿?”不小心回头瞥见她那吃了苍蝇似的表情,钱如海一拍脑袋,想着今儿怕死误了这丫头的事儿,老脸一红,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点野蜂蜜和糖炒栗子,钱老板尝尝看?”看着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了,心知今天这东西想要卖出去怕是妄想,讪讪地笑了笑,将盖着篮子的粗布打开,一阵炒栗子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46.半夜闯进的男人 “糖炒栗子?好香——!”闻到一股子香甜的味道,钱如海不由得狠狠地吸了口气,嘴里啧啧赞叹个没完。 “瑶瑶,我瞧着你这栗子就是凉了点,闻着可香了,不如干脆就给老汉算了?你放心,银钱我照样付给你便是!”拍着胸脯,钱如海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竹篮子。要是给少爷知道了,自己铁定得分出一大半去! “既然钱老板有意,那就拿去吧,这糖炒栗子就当我送与您的,只是,您若是能顺便把这些上好的野生蜂蜜一并买了去那是再好不过。”心想着反正之前本就不多,又分了不少给莫光富与陈叔家,现在就是真卖给他也卖不了多少银钱,还不如直接送了,换个人情总不会亏。 那知道钱如海倒也是个讲究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愣是把蜂蜜买了不说,还将糖炒栗子的银钱也一同塞给了她。镇上回到村里再快也要一个多时辰,而现在天色已是暗了下来,钱如海开口留宿,末世谣之前已与刘氏打好了招呼,当下也没有拒绝。 夜凉如水,月弯如钩,沉谧的气氛在这宁静无比的夜晚缓缓散开,如一张大大的网,撒开时,悄无声息。 末世谣房间里的窗口不知为何被大敞而开,外面的冷风呼啸着灌进屋子里也没能冻醒她,一则,白天里实在累得够呛,二则,福禄医馆这被子够厚、床够舒服! “在别人的地盘也能睡得如此安稳,真不知之前的警觉性去哪里了。”一低沉的男声突兀地自窗口处响起,飘洒在呼啸的夜风里,虽字字清晰无比却让人听不清里面的意味。 从窗口一跃而下走近床边,看着除了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之外,周身被捂得严严实实的末世谣,男人忍不住轻笑了两声,真是够严谨的作风,怕是平日里冻怕了吧?看着眼前这紧闭着双眸的女子,回想起之前那双漂亮眼睛里流转不停的潋滟华光,失神间竟盯了许久! 末世谣睡得迷糊间只觉得似乎被一双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皱了皱眉,意识微微清醒了一半,这种被偷窥的感觉更加强烈,吓得她猛地一睁眼坐了起来! “谁?”来不及揉自己尚还处于晕眩状态的脑袋,警觉地四处看了看,蓦地一声冷喝! 再次将房间的各个角落扫视了个遍,连窗口都是下床亲自查看了一番,见毫无一丝人气,这才回到床上躺下。心里却仍就觉得不对,这感觉不是说忽略就能忽略的,难不成,是她这段时间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导致幻觉? 良久—— 窗口外再次响起一声呼气声,随后再无声响。 二日一早,又帮着钱如海看了几个病人,方才去镇上的布庄置办了一些东西,再买了不少粗糖回到家里,刘氏正逗弄着莫忘归,看着那眼底眉梢藏不住的喜意,末世谣也是觉得心里温暖不少。 “娘!等我赚够了钱,咱们住大房子、穿好衣裳、过好日子!”抿了抿下唇,缓步上前,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暖流划过心底,她听见自己郑重的承诺。 “瑶瑶?你啥时候回来的?”听见末世谣郑重的声音,背对着院门口的刘氏这才转过身,反应过来又觉得心里像灌了蜜一般,鼻尖都是酸涩起来! “瑶瑶,娘不图大房子、好衣裳,只要咱能一辈子这样开心地在一起就好,你也别太累,娘心疼!”说到一辈子几个字,刘氏原本就哽咽的嗓音分明重重地抖了一下,只可惜正沉入自己思绪的末世谣并未发现。 “娘,别哭!咱一定会过上好日子,一定会的!为了忘儿和您,我一定会努力赚钱的!”上前抬起衣袖擦拭掉刘氏眼角的流出的泪,末世谣吸了吸鼻翼,一连扔出几个一定,垂下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娘你看,我昨儿卖了栗子和蜂蜜换来了不少银钱,为您和忘儿置办了些布匹,只是,我做不好衣裳。”后半句的声音轻若蚊呐,末世谣只得装起了傻来,似是难为情地揪着刘氏的衣角。 要她做衣服?算了吧,她还是扛着锄头去地里种药材比较好。 “没事儿,你自个儿咋没扯些布回来?娘会做,你本就没几件过冬的衣裳,眼看着年关又到了,这下扯了布匹恰好给你置办两身新的呀!”翻了翻篮子里的东西,却没发现多余的布匹,刘氏不由得转头。 “我还有,等过些日子赚多了银钱再说吧,暂时还需要去买些中药苗子回来种,家里的银钱不多了,留着点花好。”实打实地种药,仅靠山上那点野生药草肯定不行,还有糖炒栗子的本钱也是需要的,衣服穿着能不感冒就够了,她也着实懒得去计较。 接下来的几日一直是两头奔波着,安顿好家里便前往镇上坐诊,让得末世谣恨不得把一天的时间拆成两天来用,而刘氏则是整日在家里炒着栗子,都没能闲到哪里去。 好在栗子的名声已经传出去,蜂蜜也卖得挺不错的,上福禄医馆买糖炒栗子人越来越多,忙不过来的几日末世谣甚至拉了陈大成一起炒了栗子来福禄医馆摊开兜售。 看着门前人潮涌动却不是来买药看诊的,钱如海不知该庆幸自己能休息一下,还是痛呼他的医馆变成了某人的副食店。此时也才明白当时末世谣那大度之极的举动,搞半天不是为了自己好,而是利用他这地盘来做根据地! “瞧瞧瞧瞧!再过半月,老汉这医馆怕是要直接改成炒栗子铺了,想要你这机灵鬼吃啥亏还真是有难度啊!”抚着胀痛的脑袋,在医馆管事的哀怨目光下,钱如海叹息不已。 “钱老板当初可是应承了诗瑶的,这会儿该不会是反悔了吧?”在卖完栗子的间隙转过头来笑看了钱如海两眼,末世谣打趣地道。 开玩笑,之前是周记药堂刚关门方才有那么多的人上门抓药而已,现在情况已基本稳定,哪还有那么多人天天往药堂里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47.免费广告的效应 “大成哥,今儿咱去上次的市场看看,我得去办点事儿。”没有等钱如海回答,转头对着陈大成。 “今儿天色还早,也不急着回去。”龇牙咧嘴地摸了摸酸痛的手臂,陈大成憨厚的地笑着。这几日照着末世谣的法子赚了不少,原先还觉着用糖来炒栗子太浪费,现在的状况他可巴不得多卖些! “钱大夫,您这儿是不是有个卖那啥糖炒栗子的?”正休息着,门外便是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 “瑶瑶,这都第四家了,你莫不是还打算推脱?”撇了撇嘴,钱如海赖在椅子上,笑眯眯地与末世谣对视一眼。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之前来了好几家不是被拒之门外就是谈到最后合不来,这女娃子这么些天的大肆招摇,想必又是走的一步稳棋吧?不愧是活了几十年的老家伙,她这点小算盘倒也真没瞒过钱如海的眼睛。 福禄医馆后堂 “小的是馨烊楼的,我家老板想找姑娘谈谈。”小厮躬身立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位十五六岁的乡下小姑娘,听说最近的周记药堂其实是栽到了她的手里,可现下一瞧,又觉着咋都没法让人相信呢? 这么快?青山镇第一酒楼馨烊楼,看来这次她倒是低估了自己? “麻烦了小哥跑这一趟实在不好意思,今儿天色已晚,我还要赶着回村儿。不知,可否能与贵老板转达一声,诗瑶明日再登门拜访?” 此话一出,不止是陈大成,连稳稳坐在一旁的钱如海都是险些从椅子上蹦跶起来,连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那双眼睛却仍旧盯着一脸淡定的末世谣。 “这、这,我家老板说,东家少爷好不容易来一回,时间紧着,您还是尽快过去一趟吧,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不是?”那小厮明显被末世谣丝毫不留余地的一番话给震在了当场,反应过来语气不由得冷了冷。 传言再如何,也就一个乡下的黄毛丫头而已,竟然出言让自家老板和东家大少爷等着,还觉着自己能有多大面子不成? “小哥尽管回去答复便是,我今儿的确没有时间,你家老板与东家若是实在着急,半个时辰后我还会来一趟福禄医馆,到时也可请他二人来此一叙。”那小厮略显不耐的态度并未引起末世谣任何反应,依旧淡淡笑着,不动声色间皱了皱眉,开口却是越发直接。 撵走了一脸铁青的小厮,末世谣这才前后扫视着陈大成二人。 “瑶妹子,这、馨烊楼可是这青山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了,前两日那几家小的也就算了,可今儿这、是不是太……”反复斟酌着措辞,在末世谣那澄澈的目光下,陈大成终究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人家能亲自派人上门来请已是不错了,这瑶妹子可不像是这么没自觉的人呐! 看着钱如海那同样不算好看的脸色,那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人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难不成他们以为,这个下马威还能生生接下不成?再者,她可还未准备好呢…… “钱老板、大成哥,等着瞧好吧!”轻吐出一口气,也不多作解释,起身便是打算离开。 带着欲言又止的陈大成悠悠然逛了几圈,买了些山药、大枣、粳米,再为莫忘归打了些羊奶,最后才拦了牛车回村。 “这就是在福禄医馆坐诊的那个小丫头?”身后不远处的馨烊楼,三个人影长身立于二楼之上,最中间那一袭青衣长衫的男子眼角一滴红色泪痣,波光流转的眼眸微微眯了眯,低头看着被捻指尖的一粒糖炒栗子,眸底闪过一丝兴味。 “少爷,正是,福禄医馆向来不怎么近人情,也不知这回是抽了哪门子风,竟然任凭一个乡野村姑在其地盘上摆起了小摊子!”一旁的老板微躬着身子,脸上的神色可谓不解。 外间虽有关于周记药堂的传闻,可他却出来不信,一个乡下来的小寡妇能几日就搞垮了周记药堂? “或许,周记药堂真就是她的杰作呢?”扯了扯唇角,对于馨烊楼老板的话,男子不予置评。 “您是说,因为她助福禄医馆扳倒了周记药堂,钱如海才会如此?” “不,不止,不止……”当然不止,只是这样,释云邪又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青山镇这穷乡僻壤?更何况,那张脸……嘶!那张脸简直、简直…… “天色还真不早了,回去吧!明日我会亲自上福禄医馆找人。”努力平复着心里的波涛汹涌,淡淡扔下一句话,转身消失在楼上,只留下嘴巴张得大大的酒楼老板与刚才那小厮。 “娘,今晚我来煮粥!”将买回来的食材依次放进厨房,末世谣搓了搓手,笑得满面春风。 “瑶瑶,你这是?” “煮些栗子粥,咱今晚先尝尝,明儿把这菜谱拿去镇上——卖!”没打算隐瞒,末世谣一边在木盆里清洗着山药,一边自然地说着。 先是三两下用菜刀将山药削去外皮,切成滚刀块,吩咐刘氏帮忙把栗子去壳去衣。再将粳米淘洗干净后,与栗子以及红枣一起放进烧开了水的锅里,大火煮了不足半柱香时间。 最后放入切好的山药块,转小火又接着煮了好一会儿,香喷喷的山药栗子粥便是出现在了锅里。 “娘,你尝尝看?”捧着大半碗山药栗子粥,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的刘氏,末世谣“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呵呵,娘不饿,你也吃吧,瞧你都饿成什么样了?”嗔怪地看着一脸笑意的末世谣,刘氏自然是听见了那咽口水的声音,只觉得自家这三儿媳妇越是相处,便越是让人觉着可喜。 今天跑了一天还没吃中饭呢,不饿才怪! 破天荒地红了红小脸,拉着刘氏坐到桌子边上,将手里的山药栗子粥分成平均的两份,方才低下头开始大块朵颐。 喂过了羊奶的小家伙很快便睡熟,抱着怀里这小娃娃,末世谣开始回想这些天打听来的馨烊楼信息…… ------题外话------ 推荐陌清影现代异能宠文—— [枭宠神算辣妻],风水术数、女王回归、绝宠无虐! 亲们喜欢现代异能的欢迎捧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48.当归全被偷光了 那馨烊楼并非只有青山镇这一家,而是类似于现代的全国连锁,也难怪那么奢侈的酒楼能在这贫穷无比的青山镇开上这么久了,若是没有点家底的,恐怕还不够亏本的。可让人想不通的是,明明在这青山镇就赚不了多少银子,却从不见它关门一日! 既然想不通又何必纠结?摇了摇酸痛的脖子,将莫忘归放到箩筐里捂了个严严实实,上床便睡下了,经过这么久,这乱七八糟的稻草床已是睡得习惯了许多,至少不至于第二日腰疼。难得地,几分家的归属感也随着时间推移渐渐自末世谣心里衍生而出。 一大早趁着刘氏还没醒,便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带上门去了镇上,今天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坐在福禄医馆后堂,看着眼睛红得像兔子般的钱如海,末世谣挑了挑眉: “钱老板这昨晚莫不是捉贼去了?” “嘿!你这丫头还真说对了!昨晚福禄医馆还真就遭贼了,唉,一夜之间,医馆的当归全不见了,也不知为什么,昨儿小六子起来解手方才发现啊!” “什么?”瞪大了双眼,正在往上提的嘴角不知该继续还是放下,只得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前者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瞬间转换成诧异!还真给她说中了? “奇怪吧?别问我,老汉啥也不晓得,对了,你收下的那两个小家伙我给安顿下来了,找个时间带回家吧。”似是气得已经没了脾气,又怕一向没什么口德的末世谣继续刺激他,钱如海无奈地耸肩,倒是说到那两个小孩的时候带了些戏谑,自己都穷得响叮当还收留下两个孩子,这丫头确实有胆色。 钱如海啧啧感叹着转身走出后堂,不一会儿,小六子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莫姑娘,外头有人找,我给带来了。”话音落下,其身后一男子悄然现身。 眼前的男人二十多岁左右,一身高档的青衣长衫加身、五官俊秀、眼角一滴朱砂痣让整个人显得多了几分妖娆,看似漫不经心的眸子里不时闪过点点睿智之光,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魅惑众生吧? “请坐。”视线在那一滴朱砂痣上略做停留,末世谣眯了眯眼睛,站起身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凉薄村莫诗瑶?一月前嫁于象薄村东家,当日丈夫身死,后抱养一子,随婆婆同住,期间治愈了同村人的吐血症,并与周之恒应下一赌,如今明面上坐诊福禄医馆,实则另起炉灶。”男子并未依言落座,而是盯紧了莫诗瑶那一张小脸,额角的青筋不动声色地跳了两跳! “阁下这是要查户籍么?”那薄唇里每吐出一个字,末世谣的脸色便冷下一分,最后语气已是化成了冰渣子,似乎一个不小心便会刺穿对方的喉咙!这男人又有几斤几两?当真以为自己是查户口的么? “不,合作之前,总是要将对方的身份弄清楚不是?莫姑娘莫要怪在下谨慎,只因你的厉害程度,在下谈不上忌惮,却也甚是佩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为那张脸产生的震撼,男子的语气倒是十分诚恳。 “公子,莫非便是馨烊楼的东家?”眉头再次一挑,没有为对方那顶高得不像话的帽子而动容,继续仔细打量起对方。 “正是,在下染亦霜,真人不说假话,馨烊楼对你手上的糖炒栗子很是感兴趣,只不知,莫姑娘可有合作的意向?” “既然染老板直说,那我也不是个爱废话的人,合作之事若是谈得拢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诗瑶现在的情况公子已是清楚,我也不再多说,只希望公子莫要欺负我这个弱女子便好。”拿出一贯的疏离浅笑,末世谣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唾一口。 看着面前这颇有几分大气凛然的小姑娘,染亦霜不由得轻笑出声。昨日态度僵硬之极,今日却变相服软,这招也能称作——软硬兼施?好一个聪明的村姑,能让释云邪那种人以托付受之,果然不会太蠢。 只是,他若知道这“托付”是以那种诡异的方式交托,怕是更要惊愕得跳脚了。 糖炒栗子的配方全权交予馨烊楼,末世谣并承诺从此之后不再进行售卖,这便是难得一见的独家出售! 明面上看她付出的代价着实不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就那么一份糖炒栗子配方而已,吃多了照猫画老虎也能自己做出来了,哪里存在多大价值?也只有在这里方能卖到个不错的价钱了。反正她的名头已经传出,这糖炒栗子的确算是可有可无! 将糖炒栗子的做法写到纸上交给染亦霜,又应他的话一路跟着走到馨烊楼试煮山药栗子粥,末世谣小心翼翼地收好刚刚卖糖炒栗子配方的二十两银子放到兜里。 “山药十钱、栗子十六钱、大枣三枚、粳米二两,这些食材劳烦江老板准备一下。”笑看着厨房门口的馨烊楼老板江有才,末世谣态度十分客气。 “康子,速速下去准备。”见得末世谣这般,江有才就算心里有什么疙瘩,倒也没理由发作,看了眼旁边的染亦霜,转头朝身后的人吩咐了一下便退了去。 “山药性味甘平,能补脾胃、益肺肾,尤其适用于脾肾气虚者,但一次不宜多食,否则容易食滞,造成消化不良。”略显无聊地摆弄着锅铲,末世谣难得多话,说到脾肾气虚四字,更是自然地加重了语气,不期然用眼角余光瞄了眼在一旁监督的染亦霜,语气意味不明。 “咳咳,莫姑娘这莫非是药膳?”不自然地清咳两声,染亦霜努力忽略掉心里那一丝丝莫名的不爽。 “算是吧,馨烊楼乃是青山镇第一酒楼,若是在色香味之上再增上一个滋气润体,想必定是锦上添花,染公子您说呢?” “莫姑娘这么一说,倒着实有道理。” “尝尝看。”不再废话,将锅里煮好的山药栗子粥舀出小半碗,转头朝染亦霜递过一个勺子。 ------题外话------ 推荐陌清影文文:【枭宠神算辣妻】——现代异能强文!一对一绝宠无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49.凑足了第一桶金 “糯而不粘、甜而不腻、色泽上等、口味甚佳,真正的色香味俱全!”执起搭在碗口的勺子,优雅地舀出一勺放进嘴里,染亦霜不由得赞叹不已。 “让我在一旁看着,你就不怕我趁机窃取了你的菜谱与方子?”叫来酒楼的老板以及厨师依次尝了尝,染亦霜兴味地看向半靠在门框上的末世谣。 “既然提出交易,那诗瑶自然是相信染公子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您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又能做得出来么?”最后一句颇具轻视之意,所有人的动作也是被这胆大包天的一句话给震在了原地,竟然还有人看不起他们东家,这原本香甜的山药栗子粥此时吃在嘴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了。 不待在场的人反应过来,再次惊得众人险些掉了下巴的话则是从染亦霜嘴里说出: “呵呵呵……莫姑娘说得极是,这道粥的确很适合馨烊楼,如果莫姑娘没意见,那咱们接下来便仔细谈谈具体事宜如何?” “甚好。”眯了眯眼,心里惦记着许多事,末世谣也无心再拖下去,直接便是一锤定音。 跟着染亦霜身后来到馨烊楼二楼雅间,二人皆是掀袍落座,直奔主题。 “与糖炒栗子一般无二,你的山药栗子粥连同方子由我馨烊楼一并买下,我出五十两!”淡淡地吐出几句话,染亦霜紧紧盯着坐在对面的末世谣,一开口,却是天价! “但,这粥一般人怕是不好煮,只不知,能否麻烦莫姑娘一些时间,将这手艺教与馨烊楼的掌勺大厨,之后,五十两银子自当一分不落地交予莫姑娘之手。” 好家伙!她当这男人大方得很呢,原来竟是打的这个便宜主意,她能将配方卖断给他已是不错了,以馨烊楼天下连锁的本事,这山药栗子粥的价值可不是几十几百两可以估量的,可自己这方不止卖方子给人家,还得当一回免费老师?想得倒美丽! “染公子不愧是天生的生意人,这方子卖了不成,还得顺道将手艺也教出去,怕是不怎么好吧?”勾了勾唇,面上没露出丝毫情绪,语气亦是正常不过,末世谣转头笑看着染亦霜。 “那莫姑娘以为?”心思一转,他便猜出了后者的意思,忍不住面露赞赏。 “方子五十两银子勉强卖与馨烊楼,我不反对;至于这手艺……染公子自然是明白一个师傅该有的价值吧?一句话:教一人,二十两。”话锋一转,将自己的条件全盘托出,末世谣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一口,唔、上好的铁观音,真不赖! “成交!”不就是二十两银子?他还付得起,再说,将来这馨烊楼,还指不定会是谁的…… 与染亦霜谈好过两日有时间再来馨烊楼传授手艺,末世谣拿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再兑换了些碎银,方才回到福禄医馆。 “姐姐!”福禄医馆大门口正站着两个小孩,见末世谣出现在街头,连忙奔上前去。 “你们怎么出来了?等下姐姐办好了事咱就回家,钱大夫呢?”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提脚往不远处的福禄医馆走去。 “姐姐,先前来了好多人抓药,可医馆好像没有了,钱大夫让我们在这里等着,说有急事找你!”一边跟上她的脚步,那小一点的男孩揪着末世谣的衣角,一边答道。 急事?想起早上钱如海说医馆被偷之事,心下一凛,几下加快了脚步。 “钱老板,这是?”看着门口堵着的一大堆人,末世谣眉梢一跳,穿过拥挤的人群走进屋子。 “瑶瑶,事情谈好了?早上当归刚被偷得所剩无几,今儿碰巧就来了这么多人,全是要买当归的!以前医馆里的当归存货一直很多,这一时间也是没地方去弄,老汉真是急得脑袋都疼起来了!”拍了拍胀痛的脑袋,钱如海叹着气几步迎了上去。 “都是买当归的?”以前怎么没见当归这么吃香?怪了!手指敲打着桌沿,末世谣不动声色地思索着。 “嘿嘿嘿,钱老板这是咋啦?这么大个医馆,还卖不出药来不成?”心思正转动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屋里的二人转眼一看,原来是之前被买光了药材的周记药堂掌柜:周之恒! “前几日福禄医馆可是买走了老汉不少药材呢?咋,这两日生意太好了,咳咳、这么快就断货了?”由小厮搀扶着,一步步走进屋子,周之恒一张略显苍白的老脸上满是讥讽。该死的钱如海竟然玩阴的,生生让他气得吐血在床上躺了整整两日!不拿回点利息,他怎甘心? “钱老板来此莫非也是买当归的?”抬手拦住一旁的钱如海,末世谣眼波流转间,已是想出了对策,不咸不淡地对周之恒回以一笑,朗声开口。 “你这女娃子果然是个聪明的,这医馆岂有不卖药材之理?今日老汉上门,可是专程来抓药的!” “钱老板如此兴师动众,怕是想买的数量一定不少吧?” “那是自然,只要你福禄医馆卖得出来,就没有我买不起的,且价钱还可翻倍!”认准了她是在死鸭子嘴硬,周之恒怪笑一声,狠狠加重了语气,摸着下巴看向末世谣。 够意思了! “钱老板所说,可当真?”在钱如海疑惑的目光下死盯住小人得志的周之恒,末世谣轻捻着指尖,突然将嗓门开到最大,凌厉的语调直直穿过屋子,惊得门外的众人激灵灵地一个哆嗦。 “自然当真!” “那好,明日酉时之前,福禄医馆若是拿出了当归,周大夫您可要以两倍的价钱一并买完哟!到时候可别说钱老板仗着本事大,欺负于你。” 原本前一句说完,周之恒尚还产生了些许犹豫,可当那满是鄙夷的最后一句话出口,瞬间觉得心里又是冒起一股子邪火,恨恨地瞪着淡定如山的末世谣: “小女娃子莫要废话,且看你明日拿出多少药材,哼!” ------题外话------ 周大夫等着漏裤裆吧~哈哈哈好邪恶有木有~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0.又捡了两个娃娃 照样对着门外的众人如此承诺一番,终是遣散了刚才的人群,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钱如海按捏着心口,有气无力地转过头: “瑶瑶啊,你究竟有啥办法?”虽然知道末世谣并非那种大夸海口之徒,钱如海还是觉得不怎么放心,毕竟这可不是小事,说小点,关乎医馆的名声,说大点、乖乖,这可不能说大了啊…… “说起来您怕是不知,我们村里恰好有一户人家常年种着一片当归田,其家中的当归存货定然不少,眼下也实在是没了别的法子不是?或许,我们可以去试试,买下那些当归。上次是太过仁慈了,想着多少给他留下三分余地,明日,定当让那周大夫真正输得连衣裳都不剩!” 前半句让钱如海眸光亮了亮,可后面那一句足以称之为“不知好歹”的话,更是让得他欣喜之余猛地抽了抽嘴角。那么阴的法子给人一下整趴下了现在还在遗憾先前的仁慈?他果然小看了这女娃子的厚脸皮程度! 当晚直接在福禄医馆住下,第二日一早便是带着钱如海与两个小孩匆忙拦了辆牛车回到象薄村。 “瑶瑶,你这、这是?”见末世谣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刘氏原本扔下手里的扫帚就打算迎出门去,可视线在接触到其身后两个小孩时却生生顿在了原地,张开一半的嘴怎么也合不上。 “娘,这两个小孩没了爹娘,前些日子我在镇上瞧见他们生了病,今儿便带了回来,咱家来来去去也就三个人,多冷清啊,有了这两个小家伙也能在家陪陪您,热闹热闹,您说呢?”歉意地看向一脸惊诧的刘氏,纵使她真是脸皮厚,此时也禁不住有些发红。 先是捡了个莫忘归,回来就丢给了刘氏一直在照顾着,自己则很少搭理,现在还没过一月,又带了两个小家伙回家,也难怪刘氏会吃不消了,换了自己碰着这事儿,怕也不会有好脸子吧? “东家嫂子有所不知,这俩娃娃这回可是帮了你媳妇儿不少的忙呢,要不是他们,嘿嘿,你儿媳妇的麻烦可就大咯!”瞥了眼神色紧张的俩小孩,钱如海难得帮腔。输了赌约可是一辈子给人端茶送水呢,可不是麻烦大了吗? “这、唉!钱老板、瑶瑶,你们先进来说话吧!”看了眼垂着脑袋扮乖巧的末世谣,刘氏只得叹了口气,将一行三人带进堂屋。 七磨八蹭总算是将孩子交托到了刘氏手上,带着钱如海朝梁家的方向走去,一路气氛沉默,末世谣脸色也颇为纠结。 走在梁家外面的田埂上,远远便见得梁二柱在院子里切着干红薯藤,大概是准备着喂他家那头大肥猪吧,恰逢那埋头苦干的人抬起来来,相视一笑几步走上前去: “二柱哥!” “瑶瑶?来,快进去里边儿坐!”转头看见院子门口的二人,梁二柱忙扔下手里用来切红薯藤的直砍刀,扯过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 “梁老爷子、银莲妹子早!”进得门去,梁家小女儿银莲正收拾着桌子,梁老爷子低垂着头颅,窗外明朗的光线照射在其周身,让人看不清面容。 “瑶瑶?”闻得末世谣的声音,梁老爷子像是触电般抬起头,拿过凳子一旁的拐杖就要起身。 “梁老爷子,一上午就上门叨扰,实在不好意思。”自然地上前搀扶住梁老爷子,末世谣客气地道: “这位是镇上福禄医馆的钱老板,今日冒昧前来,实乃有事相求。” “福禄医馆的掌柜的钱老板,老汉早有听闻。”被末世谣一双手扶住,梁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后才抬眼将钱如海打量一番。 “前天夜里因福禄医馆遭了贼,医馆里的当归全数不翼而飞,偏偏昨儿上门抓药的人格外多,想着医馆不能长期缺了药材,钱老板也是着急,而诗瑶之前来为二柱哥瞧病的时候无意间见得您门外头那块当归田,便大胆出了这么个主意,想找您购买些当归以备急用。” 提起当归二字,梁老爷子浑浊的目光又是深邃了许多,看向末世谣的眼神里也隐隐多了几分探究,半晌,方才开口: “老汉正欠着瑶瑶一个大人情,既然这般说,老汉一年所种的当归着实也不少,你若需要,老汉自然是不能拒绝的。” “这般,多谢梁老爷子了!”与钱如海对视一眼,这事儿,成交了! “爹今儿倒也怪了,以往城里那些人那么高的价都不给卖,这回东家嫂子一开口,爹就应下了,哥,你说爹是咋回事儿啊?”二人刚谈好走出门口,便听见不远处的梁银莲站在梁二柱旁边嘟哝着。 “姑娘家别胡咧咧,爹自然有他的打算吧!”切着红薯藤的手顿了顿,梁二柱想起那日自家老爹说的话,头也没抬便是淡淡开了口。 “二哥你就是跟大哥没两样儿,啥都听咱爹的,你瞧瞧大哥如今,连信儿都没了一个也不见爹着急过!”娇哼一声,提起当初梁老爷子硬要逼着梁大柱去从军的事,梁银莲似乎对自家老爹不甚满意。 “嘿!我说你这丫头咋还起劲儿了?紧着上山捡些栗子吧,一天到晚地瞎琢磨啥。”这才抬头看了眼梁银莲,梁二柱一脸没好气。 “二柱哥、银莲妹子。”偏头与钱如海再次对视一眼,末世谣没有多加考虑,走上前去招呼着。 “瑶妹子?事儿说好了?” “嗯,我与钱老板先回一趟村里。” “啧啧,这梁家的当归果真是不少啊,这买回去,以周之恒那老匹夫眼下的状况,还不得倾家荡产?哈哈哈……”走出梁家院子,手指着眼前的一大片当归田,钱如海眯着一双老眼,笑得奸诈至极。 “那也得梁老爷子肯全卖啊,钱老板还是先考虑一下怎样从梁老爷子手上多买些当归吧,不过周大夫,怕是当真只能剩下半条亵裤了。”没有顾忌钱如海那惊悚的目光,亵裤二字被末世谣说得顺溜无比…… ------题外话------ 推荐陌清影文文——[枭宠神算辣妻]正在首推中,绝对精彩绝伦,欢迎亲们捧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1.这么看着我干嘛 “哈哈,瑶瑶啊,你要回去就先回吧,我一早便让小六子带人等在村口了,等买好了当归再叫你一起去镇上,前日那个生了红斑狼疮的该要去看看了,那玩意儿你懂多些,解决了医馆的事儿恰好再跟去瞧瞧。” “嗯。”点了点头,瞥了眼钱如海那有些发红的脸色,心里嗤笑着,不就是说了让周大夫输得只剩亵裤吗?她还没直接说让他输到裤裆里呢~ 在梁家院子外告别了钱如海,末世谣便只身回了东家,走进篱笆院门朝堂屋里看去,见刘氏正坐在凳子上,两个小家伙围坐在桌边,而陈大成竟然也在一旁,忙几步赶了进屋。 “娘,我回来了,大成哥?”疑惑地看向边上的陈大成。 “噢!瑶妹子回来了?前些日子你说的那红薯用来晒干,后来我琢磨着试了试。这两日的太阳不算好,就烧了柴火烤干了,但没有柴火的烟味儿,爹让我拿些过来给你尝尝。” 眼神转向桌上放着的一个竹篮子,又瞧了眼沉默不语的刘氏,陈大成显得有些拘束。 “真的?”想不到自己只是随口一说,陈大成还真就当了回事?眸光亮了亮,连忙上前揭开粗布,一股子红薯干的香味便飘然而至让她忍不住狠狠吸了口气。徒手抓起一条红薯干放进嘴里,一股红薯的甜味瞬间弥漫在唇齿间。 “很不错!娘你尝尝看。”递过一些到刘氏手里,并未发现后者那一瞬间的僵硬,再抓了些给坐在一旁咽口水的俩小孩,末世谣满足地嚼着红薯干,眼波流转间之前的想法又是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红薯干也送到了,我就先回了啊。”看着她那娇俏的模样,陈大成情不自禁咧开了嘴,起身道。 “大成哥我送送你。”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刘氏这才意味莫名地叹了口气,看向对面的俩小孩,只觉得胸口愣是堵着,连喝了几口水也没能好转。 “大棒二棒,过来!”送走了陈大成,末世谣心情大好地转身踏进屋子,朝两个小孩招了招手。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这名字……咳咳、不如改一个?”那大棒二棒叫着实在是让她闹心。 “全凭姐姐做主!”大的一个不过十三岁的模样,却似乎成熟得很,听得末世谣这么一说,便是一本正经地开口。 “萧阳,逆境逢阳,寓意积极向上;萧瑀,如玉般温润、纯洁,哥哥就叫莫萧阳、弟弟莫萧瑀怎样?”微微思索一番,随即抿唇一笑。 “谢姐姐!”这十分好的教养让末世谣觉得甚为欣慰的同时,心里也不自觉地考虑,这么两个小小年纪就如此涵养的孩子,这死去的父母该又是怎样的人? 而今日的光景,直到多年以后的二人回想而起,依旧言犹在耳:哥哥就叫莫萧阳、弟弟莫萧瑀怎样? ——当然,这便是后话。 总算是有两个像样的名字,与刘氏告了别再带着莫萧阳兄弟俩拦了牛车到镇上,想着钱如海怕是已经搞定了当归的事,脚下也没有停顿,三人匆匆朝福禄医馆而去。 “嘿!还把这俩娃带来了?你可真是最懂老汉我的心了。”见得面前的一大两小,钱如海便明白了末世谣的用意,当下不由得大叹酒逢知己。 “钱老板这是在夸赞诗瑶?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医馆的事与周大夫那边都办好了吧?”装模作样地客气几句,直奔主题。 “说起这个老汉又想笑了,你是没瞧见周之恒那像犹如吃了万只苍蝇的惨样,我估摸着,这回他要吐血恐怕也不只就吐一口那么简单了。”想着周大夫先前那苍白的神色,钱如海再也憋不住,说到最后已是扶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高价买回那么多当归,他不卖怎么行?到时咱再低价去收回,这中间可就赚了不止一点,周之恒就等着哭鼻子吧!” “那就好,您说的那红斑狼疮的事,咱不如现在去看看吧?明日还得去馨烊楼一趟,干脆今儿就瞧了。”抽了抽嘴角,有点不忍心阻止钱如海的得意忘形,末世谣沉思了一番,方才说话。 “好、好,咱现在就上门儿去看看,老汉我行医这么多年,也着实那运气没碰上过这玩意儿,恰好趁着长长见识!这俩小娃娃,你看着吩咐吧。” 挑了挑眉,末世谣不置可否。这老头,还真是越来越了解自己了,连她带这萧阳二人来镇上的目的都能猜个清楚。也罢,反正整垮了周记药堂,她也算是间接受益者。 狠是狠了点,不过舆论是她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力量,如何不用? 满脑子都是陈大成拿过来的红薯干,想着自己已经有了一笔不菲的资金,现下又是一个很好的商机摆在眼前,不得不说,这小日子是越发不错了,再努力一把,相信过了这个冬季,家里的生活便能完全改善! “瑶瑶、瑶瑶?”抬手在末世谣面前晃了两晃,钱如海皱眉看着陷入沉思的后者,不由得撇了撇嘴,这丫头哪里都好,就是容易发呆。 “怎么了?” “这都到了人家里了,你咋还在梦游呐?该不会是这两日累坏了吧?”将信将疑地盯着尚未完全回过神的末世谣,钱如海颇有几分担忧。 “没事儿,刚走神了,不好意思。”甩了甩头,先压下了心头的想法,这才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二人已经站在了人家屋子里,竟然是一间土坯房,四周墙壁上挂着一串串干豆角和辣椒,看上去条件算是不错。 “钱大夫来了?快请坐!快……咦?”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视线在转到末世谣脸上时那说至一半的话却生生卡在了喉咙,噎了老半天方才吞下去,可那双紧盯着末世谣的眼睛却眨也没眨一下! “伯父好,我叫莫诗瑶,福禄医馆的坐诊大夫,此次是跟着钱大夫来瞧您夫人的病的。”礼貌地点了点头,对上男人那满是震惊的眼神无声地挑了挑眉:这么看着我干嘛?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 x _t _ 0_ 2. c_o_m ------题外话------ 推荐—— 陌清影[枭宠神算辣妻],现代异能爽文,绝宠无虐,风水术数,女王回归,霸尽天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2.圣手仁医九千雅 “你、你是……易神医?不对不对!难不成你是易神医的千金?”那农夫见得边上的末世谣先是一愣,随即激动起来,看着后者的眼神更是惊喜不已。 “易神医?”知道这话肯定不是瞎说,末世谣忍住心底的惊疑,一边走上前去探那妇人的脉搏,等待着他的下文。 “老汉铁定不会认错的!当年凤香她老娘也是疾病缠身,恰好正是这种怪病,瞧了不少大夫死活就是瞧不好,最后银子花完了,害得老汉一家如今只能住这土坯房子,唉跑题了、后来还是碰着了易神医方才治好了老娘的病呢!你这姑娘长得跟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咧!” 抽了抽嘴角,这农夫虽然说了不少废话,但关键的几点她还是听了个清楚—— 一:自己跟他嘴里那个易神医长得很像,将之前莫光富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串联起来,那被称作易神医的人,莫非就是自己的娘?二,这红斑狼疮原来在之前就已经出现过,而且那个易神医还研究出了诊治之法! 三,咳咳,这老汉是想说他家原本很有钱么? 不过话是听明白了,但末世谣的注重点却只停驻在那一句—— “大伯,您是说,令高堂曾经也患过此疾?”在现代尚还无人能确定这红斑狼疮究竟会不会遗传,作为医界一员,若是她能趁机证明这一点,是否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 “啊?正是!这还是十几年的事儿了,那时我刚进凤香她们家不久,她老娘便一病不起,哪晓得都这么多年了,这还轮上凤香了?” 敢情这老汉原是个倒插门女婿?不过心知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末世谣微微点头,转头与略微不在状态的钱如海对视一眼。 按照前几日末世谣开过的药方抓了药每日服下,那妇人的情况倒是好上了不少,之前那夸张的暗红色晕也消退了不少,经那汉子提醒,此时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末世谣上下打量着,滴溜溜转个不停的眼珠子镶嵌在满是疮斑的脸上,相当可怖。 “您的这种情况本身算不得多严重,眼下又已好转许多,容我再开些药,便不需再担忧。”帮那妇人掖了掖被角,末世谣沉吟一番方才轻声叙述着,心里却开始过滤刚才农夫提供的庞大信息。 匆匆道别钱如海,末世谣独自拦了辆牛车回到村里。 是夜,福禄医馆 “少爷,您可算是来了。”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钱如海颇有些步履蹒跚地走向座位。 “沣蕴城明面儿上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下来,这两日怎么样?”相比钱如海的疲累,白陨天倒是没什么明显反应,前提是忽略那紧皱不缓的眉峰。 “周记药堂在这边已是再无余力翻起风浪了,不过今日却是有一件大事。”回想起之前那农夫不经意的一番话与末世谣当时茫然无措的表情,钱如海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将末世谣总结出来的病理与治疗方法记在粗纸上,再完整地将事情叙述一遍,随即盯紧了白陨天的神色。 “之前查探她的身世除了打小跟着父兄生活之外其他皆是一无所获,连那一身了不得的医术也是无从查起,但据我所知,这病——”甩了甩手里记载了病理的纸张,白陨天深吸一口气,方才接着道: “在十多年前,曾有人为它起了另外一个名字——夺命蝶!只因,此病所生出的疮疤形似蝴蝶,却难以一般疹子的方法诊治,至今能医治这夺命蝶的人,这天下我只知道三个,前两个是十多年前早已销声匿迹的毒医冥乐与圣手九千雅,最后一个,便是这个乡野村妇莫诗瑶!” “毒医冥乐一手毒术天下无双,却心狠手辣,从来只愿解毒而不为人看诊,圣手九千雅则号称易仁医,心地仁善,二人来历不明,曾有一段时间江湖上为寻得二人踪迹几乎闹翻了天,最后却只找到一具烧焦的骸骨,若我记得不错,那正是毒医冥乐!”接过白陨天的话头,这医界传说,钱如海自然是不会陌生。 可如今竟然跟一个乡野村妇扯上了关系,不得不说,事情似乎有些怪异。 “莫诗瑶如何能与易神医九千雅搭上关系?老汉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再者,据莫诗瑶的父亲所言,她娘亲似乎是在十多年前就已离开了人世,可那农夫却是一口咬定莫诗瑶与九千雅长得一模一样,嘶……” 倒吸一口凉气,钱如海突然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个扑朔迷离的问题。 只身立于破旧不堪的窗前,末世谣也是有些难以回神。 若是真如那农夫所说,自己与那九千雅当真有着某种关系,可莫光富却为何从不提起这件事?再进一步,甚至连莫诗瑶娘亲的信息,莫光富也是从不肯透露半分……锤了捶隐隐作痛的肩膀,暂时决定不再追究这毫无意义的事情。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么? 一大早带上刘氏与两个小家伙去到镇上,末世谣先是到馨烊楼办妥了自己的事,便拉着刘氏满大街开始扫荡着。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弄到几十两银子在手,不花个痛快绝对不是她末世谣的风格! “娘,来看看这个。”二人一手牵着一个小孩,看了看刘氏怀里抱着的莫忘归,末世谣好心情地哼起了小曲。 “瑶瑶啊,那银钱留着你多买些药苗子就好了,上次买了那么多布回家,娘还没来得及做好衣裳呢,就别再破费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末世谣又要走进成衣店,刘氏连忙开口。 问题不是不想进去,而是自家媳妇儿进去哪是去买东西的?试了人家一大堆衣服,却挑不出一件中意的来,愣是把店老板气个半死,不晓得的,还以为她是去挑场子呢。 “看来看去,还是觉着娘缝过的这件衣服最合我意了。”眼角余光瞥见刘氏的神色,末世谣也是有些好笑,自己这婆婆也真是老实到家了,连试过人家衣服了不买都会觉得愧疚。 低头扫过那缝着金色图案的碎布,始终感觉有些不搭调,也没多想,几步踏进了店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3.不就一匹破布嘛 “客观请进!”锦瑟成衣店那小厮见这拖家带口的阵势,愣了愣飞快便反应过来,热情地上前招呼。 “客观,不知您是要挑衣还是扯布?” “你们店里的成衣都在这里了?”皱了皱眉四处打量一番,随口问道。 “呵呵,这位姑娘可是瞧不上在下店里的这些样式?这你大可放心,只要你能说出你想要的式样,我这店里定然给你做出来!”内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说话男子的身影随后走出,待看清了那张可称妖娆妩媚的脸,末世谣忍不住想感叹青山绿水出美男。 眸底泛着点点波光,薄厚适中的红唇轻轻勾起,嘴角那略带邪气的浅笑令得他阴柔的美感显得有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 “老板哪里话,我只是想为娘挑两件过冬的袄子,且待我看看如何?”努力回过神来,视线落在那一袭淡紫色锦袍上,其华丽的衣着与这贫穷的小镇完全是两个调调,对上那视线的一瞬间,不经意地拂了拂衣袖间不小心沾上的灰尘。 目光随着末世谣的一只手移动,在接触到那缝在袖口的金色图案时,呼吸突地滞了滞,那眼角余光瞥过刘氏怀里的莫忘归时,更是顿住了目光,缓缓吸着冷气,一口银牙暗咬,那男子额角上的青筋开始跳个不停! 半晌方才缓过劲来,看向后者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自然,姑娘随意!”扔下一句话,几大步地走出成衣店,男子的脸上满是寒霜,甚至有些妒火焚身的意味,看上去相当诡异。 挑了挑眉,没有去计较这一面之缘的男人为何一副心上人爬墙了似的表情,拉过刘氏仔细挑起了衣服。 这一天逛来的东西足足装了满满一牛车,三人才相携着回村。 “哟!娘你们咋这么多好东西?莫不是发财啦?”正吃力地将买回来的东西搬进堂屋,方萍枝那依旧尖锐的嗓音突然从院子里传来,原来是刚刚出去串门子回来,好巧不巧地看见了末世谣几人买的这一堆好货,当下拽了拽身旁东成刚的袖子,连忙开口。 这老娘和老三家的莫非真是发了财? 这超级难听的声音只是让末世谣翻了翻白眼,可刘氏却是拿着布匹的手一抖,吓得险些将东西扔到了地上。 “萍枝啊?你们回来了?”勉强挂起一丝笑意,刘氏缓缓转头看向正朝屋子里走来的方萍枝,显然,那日早上抢粥的事可真是让刘氏相当有阴影,情不自禁无措地看向身边沉默不语的末世谣。 自顾自地拿过刘氏手里的蓝色花布,方萍枝不由得两眼开始放光: “我说三弟妹,你们家这小日子真是越过越舒服啊,这么多布拿来能干啥呀?不如,这两匹差点儿的就分给咱算了,我正瞅着你二哥今年过冬的衣裳没钱扯布呢!”看着一脸土匪样的方萍枝,末世谣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死不要脸,竟然说着就动手、拿了就不放了! “我说二嫂,你身上穿的可不比我跟娘差呀,你这是打算动手从娘的手里抢东西吗?这传出去怕是不好吧?”将手里刚买来的一个烤猪蹄儿“嘭”地摔在桌子上,末世谣转身走向正一手拿着布匹,一手装模作样扶着独自的方萍枝。 “不得了不得了了!三弟妹你们这可真是有钱啊,连烤猪蹄儿都买得起了,这不就要你一匹破布吗?分给我还能死人了不成?唉哟!我这肚子……嗨哟!”话说至一半,见立在一旁的东成刚似乎想要插嘴,方萍枝无赖似的捂着肚子瞥了眼刘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萍枝?你这是咋啦!”末世谣被这一招搞得哭笑不得时,刘氏却急了,连忙放下另一只手里的东西,上前就要帮着东成刚搀扶起方萍枝。 “娘啊!虽然这房子是你的,你就是多分半间出来给了老三家,当初我们二房也是啥也没说的,可如今我好歹也怀了你家的骨肉了,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瞧我这一天天儿地,一日土豆都得省着吃,你们那么有钱帮帮又咋了?唉哟!我这小娃娃怕是要饿死在肚子里咯!” 一手甩开刘氏的手,方萍枝竟是要不到东西就不打算起来了,胡乱抹着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又是扯出那半间茅草房,又是抬出自己的肚子。 果然,之前还算勉强能撑着的刘氏立马没了主意,可回头一想,这东西可全是三儿媳妇赚钱买来的,又是回头看向末世谣。 “娘,你就由着二嫂吧,早晚东西给你抢完。”无奈地摇了摇头,末世谣对刘氏这半诉半求的小眼神愣是没半点抵抗力,只得淡淡出声。 实际上,就算给方萍枝两匹布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得了,可她就是看不惯那副人家欠着她一般,理所当然地撒泼耍赖。 转手抽出另外的一匹布,青着脸递到方萍枝手上,再一把抢回了之前被她拿过去的好布,末世谣淡淡地笑着: “二嫂既然要破布,我这正好有半匹,二嫂若是不嫌弃,就拿去将就着用吧,别看着点东西不多,缝个两个大褂子绝对没问题。” 瞪大了双眼愣愣地看着末世谣将半匹破布塞到方萍枝手里,顺手抽走了先前那好布料,再看向同样愣住的自家婆娘,东成刚都是有些咋舌…… 憋着笑意看也没看方萍枝,末世谣都能想象那一张脸上飞速变幻的色泽,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黑!不是要破布?她先前还真就顺手买了匹破布,原本是打算用来下次取蜂蜜的时候用的。 “娘,咱先把这猪蹄儿做了吃吧?晚了怕是要坏了,二嫂说了她只要破布,这猪蹄儿咱娘儿几个得可劲儿吃啊!”趁热打铁断绝方萍枝继续肖想烤猪蹄的想法,末世谣笑得云淡风轻。 “姐姐,这猪蹄儿明明这么小。”似是为了呼应她的话,站在边上医治沉默着的莫萧阳忽然开口,一双灵动的眼睛眨巴着,模样甚是天真,看得方萍枝是一口唾沫呛在了喉咙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4.他这算是初吻不 说啥只要破布呢?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可抬眼一看末世谣的脸色,方萍枝只觉得更想咬她一口!闷闷地拿起那半匹破布,掐住东成刚的手臂从地上爬起来,方萍枝恨恨地瞪了几眼对面的人,险些气得背过了气去。 “萧阳,干得好!不愧是我的弟弟,呵呵!”在刘氏目瞪口呆地状态下拉过莫萧阳“吧嗒”亲了一口,末世谣对着莫萧阳竖起了大拇指,好个聪明的小家伙!这娃娃可真对味儿。 小脸红到了脖子根,莫萧阳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眼末世谣,心道:姐姐,你这是在吃我豆腐!哇呜,他的初吻……谁告诉他这算初吻不? “嘿!小家伙,还会害羞啦?”惊讶地看着红了脸的莫萧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又是伸出魔爪在其稚嫩的脸蛋儿上捏了捏。 “姐姐,你竟然、竟然占我便宜!”鼓着腮帮子,一口气把话说完,莫萧阳猛地垂下了头。 “噗——!”刚端起桌上的水喝着,这下一向还算淡定的末世谣则是被呛得脸红脖子粗,反应过来的刘氏不由得略带宠溺地上前,伸出袖子轻轻替她擦了擦嘴角,嗔怪不已: “你看你,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儿啊,呛坏了可咋整?”一时间,屋子里温情洋溢。 —— 第二日一早末世谣整理好了药材正打算拿去镇上,院子里却突然来了个人,坐在一旁劈着干柴的刘氏见此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上去招呼: “他干叔?快进来坐!” 原来这男人乃是象薄村里唯一的秀才干有德,早年没考上便回村里务农,算是这村里除了村长与梁老爷子之外,说话较为有分量的人了。 “东家婶子,坐就不坐了,今儿事情急得很,村长坎下乔二麻子家的二闺女怕是快要不行了,这急忙忙地来找你去帮个忙啊。”揉着胀痛的脑袋,干有德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乔二麻子家那乔小青这才多大啊?说出事儿就出事儿,咋能不叫人闹心? “啥?咋的了?”刘氏连忙拽住一旁的末世谣,焦急开口。 “娘,你顺顺气儿,先别急。”刘氏眼里那异样的情绪末世谣看得清楚,她应该是联想到自己的儿子了吧?不免有些心疼,忙扶着她的手臂,看着旁边的干有德道: “干叔,您能大致说说是什么情况吗?”快不行了,可也没说是不行了啊? “那孩子是动不动就晕倒,以前吧,我估摸着乔二麻子家媳妇儿没咋搭理她,这才越发严重了,昨儿更是突然肢端发凉,咋暖和都没用,这可把乔二麻子吓坏了,连忙请了村里的土医婆子过来一瞧,那土医婆子摇头不止,说啥这脉象不清,是气数将尽的征兆啊!” 不愧是秀才,语句也是文邹邹地,那成语用得流畅得很。不过四肢发凉、脉象微弱,就被说成了气数将尽?低头沉吟一番: “娘,那咱尽快过去吧?我也顺眼去看看,不论如何,拖久了怕是不好。” “那镇上的事?”心里急又怕耽搁了末世谣的事,刘氏有些迟疑。 “没事儿,福禄医馆的药材也不急缺,咱先去看看人。”这十分融洽的气氛让一旁的干有德诧异,不是都传东家刚嫁过门的媳妇儿对刘氏不好,还在外头偷汉子?他咋瞧着不像呢?难免想起村里的流言,不由得多看了末世谣几眼。 吩咐了两个小孩在屋里呆着,二人跟在干有德身后便是火急火燎地赶往村西头。 待到她们到达时,乔二麻子家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三五个妇女坐在床头叽叽喳喳,满屋子人声鼎沸。看着这完全透不开气的屋子,末世谣不动声色地皱起了秀眉,几步走到床前。 床上躺着的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一张惨白的小脸透着死一般的灰暗,呼吸急促、唇部发绀,却怎么也像是回光返照之人! 二话不说将手搭上其脉搏,想静下心来却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吵得烦躁不已,温声提醒了两声让那群妇人莫要再吵闹却不得其果,反倒是收到几束鄙视的目光。 末世谣忍不住怒火中烧,蓦地起身大喝: “都给我闭嘴!全部出去!”这突然的一声大吼显然使得满屋子的人齐齐错愕,趁着这当口,再次提高的声音,末世谣收起一贯的温文浅笑,严肃地看向一旁的乔二麻子,就连语气也是冷冻了三分: “请大家安静一会儿,这屋里太过憋闷了,都出去先透透气吧,小青妹子这模样可受不得吵闹。” 一听末世谣这话,加上之前这会医术的事也都有所耳闻,乔二麻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人陆续出了门,让刘氏喊来了乔二麻子夫妇,末世谣坐在床头,仔细观察着正揪着一张小脸的乔小青。 轻轻将手搭上其胸口,低下头将耳朵附上,片刻后直起身子。心率加快、心音低钝,加上面色灰暗、肢端发凉,这莫不是因心功能衰竭而产生的休克状况? 想着曾经有人在休克时就被人埋下了土,末世谣又是为这乔小青捏了把汗。幸亏你还没晕厥,否则照着群人的来,恐怕不是被活活闷死就是直接被活埋的结局吧。不过这小小的姑娘竟是休克晚期,这也委实稀奇了点,怕平时的日子也不算好过啊! 看着末世谣坐在床边逮着自己的闺女折腾个不停,乔二麻子看得是心惊胆颤,又不好出口打扰。 “三儿媳妇,我闺女这是咋了?”见末世谣沉默不语,乔二麻子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屋里来回走动着。 “哎呀你这死鬼,没事儿瞎晃悠啥呢?唉哟老娘这脑袋都给你晃晕了!这死丫头平日里就晓得装晕偷懒,能有啥事儿啊?”乔二麻子话音刚落,媳妇儿董氏便劈头盖脸一阵抱怨。 皱了皱眉扫了眼坐在旁边满是不耐的董氏,末世谣心里禁不住深吸一口气,听这董氏的语气,乔小青平时的晕厥敢情她都没当回事? ------题外话------ 收藏涨涨掉掉,而成绩似乎也很差劲,能一直支持谣的亲们,谣很感激! 觉得看不下去转身离去的亲,谣也只能理解,但是,我一如既往地在努力,努力存稿,努力构思,努力让亲们满意。 现在如此,以后也不会变!好像凝重了点,就说到这里吧,不习惯这种郁闷的感觉。 我遁走码字去,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5.村长不是好东西 “你这婆娘莫要再叫唤了,要不是你平时老让闺女做着做那的,闺女咋能累成这样儿?不晓得的还以为我乔二麻子拿自己闺女当丫鬟使呢!”本就万分焦急,董氏这一搭腔,乔二麻子顿时把气全撒在自家婆娘身上。 “好了,乔二叔、乔二婶子,你家闺女还不至于没命,但是平时得注意休息,莫要太劳累了才好,这病也不是不能治,待我为小青妹子开些药即可。”眼神有意无意往董氏身上瞟,那意思不言而喻。本来这事与她毫无干系,但想到乔小青不过十二三岁,却被虐待成这样,她就忍不住想着董氏究竟是不是她亲娘? 闻得末世谣这意有所指的一番话,乔二麻子又是瞪了自家媳妇一眼,这才红着脖子看向末世谣: “三儿媳妇儿啊,这回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这闺女怕是就得莫名其妙被活埋了!”之前瞧着自家闺女有进了气儿没出了气儿了,这不就忙请了村里的婆子来,打算等自家闺女咽下最后一口气了帮着打点一下衣物穿着的,现在转危为安,说不庆幸,那是开玩笑,若不是末世谣前来,真个是想都不敢想下去! “乔二叔太客气了,乡邻之间这点小事是应该的,只是小青妹子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像是以往长期饿而不食又太过劳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必是日积月累下来方才成了这般重病吧。” 乔二麻子还想说些客套话,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阵议论声,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一丝不漏地传进了屋里—— “村长、村长来了!” “村长可真够快的,这要死怕是人都凉透了,真不晓得摆啥架子!” “诶!可莫要胡咧咧,我听说村长家那在城里上私塾的少爷回来了,村长这些日子可高兴着呢,你可莫癫啊,这一个不注意,担心你明年的地税可要缴两倍儿!” “呵!不就一穷沟沟的娃子吗?进城待两年还能咋地了?”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嫉妒。 …… 转头与刘氏对望一眼,末世谣心里不禁腹诽:这村长有这么不招人待见?她怎么就没见杨寅这么不受欢迎? “二麻子家闺女咋的啦?你们咋都在门口堵着?”一个浑厚而略显苍老的声音穿过层层屏障,钻进末世谣的耳朵里。 “村长,东家三儿媳妇说是青儿受不得吵闹,让咱都出来了,这会儿正在里头瞧病呢!”说话之人正是之前那抱怨不迭的妇女,此时的语气分明就是一个讨好,哪还有先前的愤愤不平? “东家那刚过们就克死了丈夫的小寡妇?这面子比老汉还大了,开门!”瞥了眼依旧紧闭的门扉,村长刘成才不由得提高了嗓门儿,他当是哪个大人物,这么个小寡妇竟然敢死关着门不让进? 末世谣微微使了个眼色,乔二麻子连忙奔过去拉开了颤巍巍的木门,挤出一抹笑意道: “村长您来了?快请屋里坐、屋里坐!”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刘成才与其子刘毅的身上转了两圈,乔二麻子客气十足。 “你就是东家老三那媳妇儿?”进得门去,见末世谣仍旧检查着乔小青的情况并没打算理会自己,瞬间觉得面子挂不住,将手里的拐杖朝泥巴地上柱了柱,刘成才颇有些不爽。身后的刘毅见得背对着自己的那身影窈窕纤细,眼底忍不住闪过几缕淫光,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 “正是诗瑶,刘村长总算是来了,乔二叔可等候多时了呢,小青妹子已无大碍,村长千万别太担忧。”虽嘴里说着的话语客气得很,可那字里行间却怎么也无法给人一种正常感。这村长一副作威作福的模样,让人第一眼看上去便无法再生出好感,至于跟在其身后那男人,一张脸上更是写满了不怀好意,看得末世谣一阵皱眉。 “眼下算是好了,大伙儿都进来吧。”见这气氛不对,乔二麻子连忙扯了扯自家婆娘的衣角,随后飞快出门招呼着外头的人。 “哟!梁老爷子?”毅出门口,却见平常不怎么露面的梁志全也带着自家老二朝这边走了过来,乔二麻子又是一愣。 “老汉有点事来晚了,对不住,二麻子,你闺女咋样了?”走进屋里,视线转过一圈最后停留在末世谣的身上,梁老爷子歉意地看向乔二麻子。 “多亏了老东家三儿媳妇,这回算是没啥大事儿了。” “瑶瑶,这病你可瞧出啥来了?要是缺药材的话去老汉家里拿都没事,人可不能随便出事儿啊。”跟一旁的村长客气地打过招呼,梁老爷子便是几步走到床前,皱起了眉峰。 “梁老爷子别急,先行休息一下待诗瑶慢慢说来。”暗自点了点头,对于梁老爷子的慷慨,末世谣觉得很是意外。 从乔二麻子家回去,走在刘氏身后,末世谣一直在考虑着尽快治疗乔小青的病,也没把那村长的事放到心里。刘氏只觉得十分奇怪,一般的女子听见人说自个儿克死了丈夫应是不会太好受才对,自家这媳妇儿反倒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瑶瑶,刘村长的话你别放心里去,娘晓得那不关你的事儿……”言辞闪烁间,刘氏突然转过身来盯着末世谣,眼底竟是淡淡的愧疚。 “娘,您瞎想些什么呢?我不会在意的,逝者已逝,老三在泉下有知,见到咱过上了好日子,定然也会开心的,娘别再内疚了,能跟您一起生活,诗瑶不觉得苦。”说得肉麻至极,却也多多少少带了三分真意。 事到如今,虽然她依旧没有进入东成念遗孀的这个角色,但对刘氏的依赖之情,却是不掺水分的。 “瑶瑶,有件事儿,我、我不晓得该咋说,你……”说到一半,又是不知如何开口,刘氏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如何慌乱无措,复杂地看着一脸淡然的末世谣,嗫嚅着唇角。 “娘,你是想说大成哥是事儿吧?”叹了口气,见刘氏实在憋得不行,末世谣只得放轻了语气,皱眉开口。不就是那次受伤的事?想不到还真就让她煎熬了这么久。 ------题外话------ 闹心啊闹心,改嫁是犯忌讳滴~ 况且,咳咳……乃们也舍不得瑶瑶这朵花插在大成哥那……那个破瓦罐儿里吧?(牛粪好难听滴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6.染亦霜的小九九 “瑶瑶,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娘不是不相信你,娘的意思是、若是有一日我撒手归了西,你、你就跟了那陈大成吧!那娃是个好的,我瞅着他对你也有些意思,就是不晓得你……不管咋样,娘会立个字据,不怕村里人烂嚼舌根。”牙一咬心一狠,终是将自己心里所想全盘托出,刘氏长长地舒了口气。 “娘!你瞧你这都说的些什么乱七八糟?我与大成哥从小比邻,我与他只能是兄妹之情,又何来有意思之说?再者,娘这么年轻,忘儿和萧阳两兄弟也还小,您可还没能享清福呢,怎么能琢磨起那些个有的没的?”哭笑不得地看着忙于解释的刘氏,末世谣真个有些啼笑皆非。 “行了娘,我与大成哥什么都没有,您别整日瞎想就成了,她们要说什么让她们说去,咱身正不怕影子斜,难不成还要冲上去胖揍人家一顿不成?您呐,就安心过日子吧,这辈子既然嫁到了东家,那这辈子您都是我娘!”生怕刘氏那想法再生一般,不待后者接话,再次连连保证着,恨不得指天发誓以明其志。 “娘相信,娘咋会不信呢?走吧,三个小家伙怕是饿了,咱回家做饭,吃完了你还得去镇上呢,可别再给耽搁了。”笑着拍了拍一脸凝重的后者,刘氏心里顿时舒畅了许多。 说是说得大气凛然,要真让她看着自家媳妇儿改嫁,那滋味还真就不好说。 这层窗户纸一捅破,气氛自然是缓和了不少,惦记着馨烊楼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匆忙吃过了午饭末世谣便拦了牛车朝镇上赶去。 看着馨烊楼比之前火爆了十倍的生意,末世谣不由得有些感叹,早知道山药栗子粥这玩意儿行情如此之好,何必像扔垃圾似的给了那染亦霜?现在倒好,第一桶金是到手了,可这钱往哪里花,就要费一番思量了。 “莫姑娘,东家等候您多时了,这边儿请。”正为自己的前途哀悼着,馨烊楼掌柜江有才的身影忽地出现在门口,在末世谣看来,那笑眯眯的神情里,多少带了些得瑟之意。 犹如吃了一万只苍蝇一般,哭笑不得地跟在江有才身后走进二楼书房,这才收起了心底那小心思。 “莫姑娘,别来无恙?”眯了眯眼,望着末世谣那波澜不惊的神色,染亦霜显然有些诧异。 “托染公子的大福,近来尚可,馨烊楼的生意蒸蒸日上,染公子这厢日子可十分舒坦啊?”眸光暗敛,心里不住地算计起来,好家伙!占了便宜还卖乖?不动点心思,还真不像她的风格…… “这还得多亏莫姑娘这道粥品,为了答谢姑娘,在下今日特意备上好酒重金,不知莫姑娘可有时间赏脸?”盯着后者那滴溜溜转的眼珠子,染亦霜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小寡妇的性子他可知晓得一清二楚,而他也没兴趣为了几两银子去盘算里面的利弊。 诧异地挑眉,染亦霜的“上道”倒也在末世谣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人一不像愚笨之人,二不像……奸诈之徒么?有待商榷…… “自然,染公子厚意,诗瑶怎敢推拒?”酒这个字她已是许久不曾听说了,一日三餐连吃个红薯都得计较着下一顿,也着实是没那心思想这些奢侈品。 弯月如钩,草间隐匿的虫叫声充斥在这宁静的夜色中,馨烊楼厨房里偶尔飘出几丝炊烟,里面正有一个身影在灶台边团团转着,看上去颇为忙碌。 “莫姑娘,这大晚上的,咳咳……咱让伙计做上饭菜不是很好?”这冷风瑟瑟地,又是深夜,冻不死人那都是好的了。 染亦霜觉得这村姑除了狡猾奸诈之外,还特能折腾人! 青白着一张脸,偶尔打个哆嗦,眼睛死死盯住厨房里那个忙得不亦乐乎的身影,恨不得能将那人身上瞪出几个洞之余,心里又似乎正悄然衍生着某些不知名的情绪…… “既是好酒,自当配好菜,不是我看不起你们馨烊楼的厨艺,染公子莫要误会。”将准备好的作料与切成薄片的牛肉放到一起,用筷子不停搅拌着,时不时加些醋和白酒,末世谣头也没回,毫不在意地淡淡开口。 双手抱胸半靠在厨房门边,姿势不算文雅却另有一番潇洒之态,染亦霜闻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原以为,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能让她有多大的动容,现下一瞧,莫非这姑娘竟是个懂酒的? “吃多了水煮牛肉,你这做法倒是新鲜!”不过一柱香时间,染亦霜一双眼睛死盯住锅里的牛肉,眸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啧啧感叹着,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有所图谋。 将那略带占有欲的神色尽收眼底,末世谣无谓地一笑,她只不过完成了一半的步骤罢了,只可惜这里没有她所需的用具。 “染公子现在可还觉得心有怨怼?”戏谑地转头打趣了一下,将东西盛到旁边一个小小的锅里,再找来一个小炉子放上。 厚着脸皮上下端详一番,只得抽了抽嘴角,这好好的铁板烧,怎么看来看去都像被她给整成了火锅? “在下不敢,莫姑娘这般手艺,就算是我馨烊楼的大厨也是比之不上,何不考虑过来一展身手呢?我馨烊楼可从不会埋没的人才!”压抑不住心底的惊诧,连那怨怼二字都懒得去计较,染亦霜强忍住吞咽口水的冲动,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后者。 来馨烊楼做大厨?他更想得到自己这铁板烧的做法吧? “染公子过奖了,这顶高帽子诗瑶受之有愧,今日只不过随手一做而已,若是染公子委实喜欢这铁板烧,日后诗瑶真有本事开上了一间铁板烧酒楼,还望染公子多多赏脸才是。”不动声色地迂回,同时委婉拒绝,末世谣随即低眉,端起做好的菜离开厨房。 远走的身影在摇晃的烛光里显得单薄瘦弱,却又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般,随着桌上的烛火跳动一下下撩拨着染亦霜心底那根不知名的弦…… 摇了摇头,几步追上。 ------题外话------ 好叭,我真的粉稀罕染公子啦… 咳咳打住,可那颗向着伟大男主的心,不能动摇啊! 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7.祖坟让人给刨了 “气味芳香浓郁、醇和柔绵、入口绵甜净爽、余香甚浓,果真是上好白酒!”颇为享受地眯起眼睛,执着酒杯细细回味着其间滋味,不由得赞叹出声,这个时代的白酒虽浓度远远不及现代,可这蒸出来的质量却十分令人满意! 前世的她虽能饮白酒,可最爱的却并非浓烈白酒,而是温和的黄酒。那醇厚的风味与甘甜的口感十分令人着迷。曾经为了酿出正宗的沙洲优黄还特意缠着一酿酒师学了不短的时间呢! “不料莫姑娘还是位品酒的高手,在下眼拙!这酒名为无忧,天下间也难寻得比之更好的了。”无忧,二十年前的无忧,那可是万金难求,现在虽不至于那般,可要弄到也不太容易。只因这酿酒之人性情多变、堪称古怪,且无论世间之人如何钻研,始终无法赶上那等水平,天长日久,那第一名酒的名头便落在了这无忧清酒的头上。 见染亦霜这么说来,末世谣先是愣了愣方才恢复如常,她是不是一时激动暴露得多了些?毕竟一个穷得衣服都得缝缝补补三六年的村姑,如何会懂得品酒? 气氛一时间静默,末世谣暗自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喝高了酒的后果便是睡到了日上三竿,也幸亏末世谣的意识控制能力够强大,否则以这副身子的情况,还不烂醉如泥?二日一早回村时已近中午,三三两两的村人扛着锄头正往回走着。 “你瞧瞧,那可不就是东家的三儿媳妇?”一妇人背着一背篼野草,见得徒步走在田埂上的末世谣忙扯了扯身边一人的衣裳,压低了嗓音道。 “瞧那样子怕是从镇上回来的吧?唉!这东家婶子也忒倒霉了,自家三个儿媳妇,没一个好的,这要是我啊,可真不晓得能不能活得下去啊!”仔细辨认了一番,旁边那女人似乎很有感触。 “你们可莫要胡咧咧,昨儿乔二麻子家的闺女可就是这三儿媳妇给瞧了病呢,我昨儿可是在乔二麻子屋,看这婆媳俩的关系像是不错咧!” “你晓得个啥?人家合不来还得给你瞧见不成?这三儿媳妇要真是跟人野汉子跑了,东家婶子怕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 不远处的议论声顺风传进耳朵里,末世谣只得淡淡抬头望了过去,说话的正是几个刚从地里劳作回来的妇人,一个个脸上笑得事不关己,嘴里却拼了命八卦着,这十足低级的恶趣味让人不知作何感想,也难怪刘氏会如此坐立不安了。 “姐姐!你回来啦?”刚踏进院门,小莫萧瑀的声音便从屋里蹿了出来,随后一个身影一阵风似的飞奔出来,那速度看得末世谣直瞪眼的同时,心里的怀疑也再次添上一分。 “我不会过多追问你们的事,你们若是愿意说的时候,便来找我吧。”一手拉着一个,末世谣心思暗转,面上无所动容。若是这些端倪都没能发现的话,她也就不是末世谣了! “姐姐……”左边的莫萧阳小手一抖,眸底闪过几丝挣扎,脸色一瞬间苍白。 “瑶瑶,村里出事儿了,快,咱跟去瞧瞧!”正在微妙的当口,刘氏有些慌张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 “娘?你去哪儿了?慢点。”连忙转身扶住有些踉跄的刘氏。 “村南头吴家老六那小儿子掉进井里了,还不晓得溺死了没,四儿先赶过去了,咱快点!”气喘吁吁地小跑进院子,刘氏来不及顺气,急匆匆地便要拉着末世谣出门。 “忘儿呢?”皱了皱眉,忙扯了下慌神的刘氏。 “喔!我回来得急,忘儿给四儿带着呢。”说着叫过莫萧阳兄弟。 “走吧。”原本没打算过去,毕竟,那与她似乎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过莫忘归在东成青那里,她还真不放心。 四人匆忙赶到时人已经被捞了起来,看那青白青白的脸,怕是救不活了。 吴老六夫妇二人正跪在地上呜咽着,见末世谣过来眼神一亮,连滚带爬上得前来,开口便是一阵嚎哭。 “三儿媳妇,求你救救咱家宝儿啊!”末世谣会医术的事在村里已经不算什么秘密,想着兴许能靠得住,吴老二媳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吴二婶,你家大宝溺水太久,已是回天乏术,诗瑶也无能为力。”仔细一瞧,这女人可不就是整天在背后说她偷人的么?虽是这么想,但还是上前确认般再次查探一番,末世谣依旧摆出一贯的冷淡疏离,似乎并未对此有多大的怜悯之意。 “三儿媳妇,你、你莫不是还记恨嫂子说你那事儿?嫂子承认那是我的不是,你可千万要救救我家宝儿啊!”见末世谣那颇有些不痛不痒的神色,吴老二媳妇情急之下竟以为末世谣是知晓了自己在背后胡咧咧的那些话,当下叫得更为夸张。 “吴二婶,你家大宝确实溺水太久,纵然我会那么点医术,可也并非神人,至于你说的那些事,诗瑶行得正坐得端,也不会因此多加计较的。”趁机将之前的事情一并解释了一番。 她虽是不在意这些流言,可刘氏却不行,眼下有这么个“伸冤”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嗯?”正将吴大宝上下打量着的眼神忽地一顿,复而蹲下身去,抓过那捏得死紧的小手,那手心里赫然是一枚布扣子! “又是咋啦?这一天天儿的,不出点事儿就是不对劲儿是不是?”刚刚从吴大宝的手心扒出那颗布扣,身后便传来村长刘成才那有些恼怒的声音,身后依旧跟着他那宝贝儿子刘毅。 眼珠子一转,飞快收起手里的扣子,末世谣这才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眸光暗敛间已是有了些许定论…… “老二啊,大宝咋啦?”不耐地捏了捏手里的拐杖,刘成才暗地里将吴老二骂了个七荤八素。 这昨儿才一个饿昏的,今儿又出了个溺水的,莫不是哪家祖坟让人给刨了? ------题外话------ 亲们抱歉!今天一堆事,忙得昏头了,现在才有时间传。 谣道歉!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8.掌心纽扣现端倪 “村长、我、这……”不待吴老二反应过来,吴老二媳妇先是抹了把眼泪,说了两个字却再次哽咽住,怎么也开不了口。 “大宝怎么会跑来这井边的?吴二叔今儿莫非没给看住?”状似不经意地接过吴老二媳妇的话头,末世谣皱了皱眉心,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 “大宝平时都没见乱跑过,我跟你二婶也挺放心,可今儿咋不声不响地就跑来这井边了,我也不晓得咋回事儿啊!”总算是回过了神,吴老二没顾得上招呼村长,忍住了喉头的那股子酸涩,生生挤出这么几句。 这不等于没说?在心里叹了口气,犹豫着究竟要不要交出手里那枚纽扣,毕竟,这事可一点都不小!感受到一束紧锁着自己的目光,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视线落在刘成才身后的刘毅身上,厌恶的皱眉间眼神蓦地一顿! 这扣子…… 当下倒吸一口凉气,末世谣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握紧,险些将那枚布扣给捏变了形!眼神也随之锐利了不少。 接触到那带着浓烈质疑的眼神,刘毅突然间生出一种危机感,原本就显得不太自然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随即又壮胆似的挺了挺脊背,不客气地回瞪一眼。 “行了行了,出了这事儿谁也不好过,这娃也是命薄,紧着带回去把丧事办了好入土吧!”四周的讨论声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去,一片静默的气氛中,刘成才摆了摆手,示意几个人将吴大宝抬回去。 “呃?我那玉佩不就是卖给他了吗?”众人散去,末世谣银牙一咬,正打算叫住吴老二,东成青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是即将走远的刘毅。 “看看清楚!你说你把玉佩卖给那个刘毅了?” “铁定就是他了!那日我、我正打算进城呢,在村头碰见了他,想着去城里麻烦得紧,就顺手给卖了。”在末世谣的淫威下吞吞吐吐地总算是说了出来,东成青这回倒不像是在撒谎。 指向吴老二夫妇的那只手缓缓放下,默默开始计较起其中的利害。 “三嫂,你咋啦?一副被人抢了钱似的。”见末世谣这可称为不伦不类的怪异表情,东成青不由得撇了撇嘴,心里暗暗幸灾乐祸:晓得这东西不好拿了吧?我倒是瞧你还能咋办! “三嫂、三嫂?该不会真给人抢了钱吧?” “没事,玉佩我会自己去买回来的,你最好别再打什么歪主意!”冷冷地瞥了眼东成青,接过他手里抱着的莫忘归便提脚离开。 “瑶瑶,你咋了?莫不是刚才吓到了?”带着莫萧阳兄弟,来时的一行四人前后走在路上,刘氏不时瞧着末世谣的脸色,期期艾艾地询问道。 “嗯?噢!没事的娘,回去吧。”甩了甩头,摸了摸放着纽扣的袖袋,后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吃过晚饭便各自回了屋,前几日有了些银子,末世谣便从镇上买了两盏新的油灯回来,如今好歹能有个油灯照着,不至于天一黑便伸手不见五指,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手心里的纽扣,细细回想之前每一个人的反应。 那个刘毅的模样一看就有鬼,况且,那衣裳间的扣子与自己手里这枚完全无二,偏偏却少了一颗,而刘成才……似乎,不像是知情者。 不过,说到底,这与她何干? 好笑地摇了摇头,可那张泛着死灰的惨白小脸始终在脑海里徘徊不去,生生惹得她一夜难眠! —— “瑶瑶,你要不还是睡个回笼觉去吧?”伸手帮末世谣整理着凌乱的衣领,刘氏看着自家儿媳妇那大大的黑眼圈,不明所以却心疼之极地开口。 “没事儿,娘我去了啊。”揉着半迷蒙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后者不甚在意。今天去福禄医馆还有些事,眼看着接近年关,一大堆的事情想理个头绪出来都难。 “诶!慢……”话音没落,忽地传来两个声音—— “三儿媳妇、东家婶子!”乔二麻子与乔小青的身影随后出现在院门口,乔二麻子手里拎着一只老母鸡,一手牵着有些胆怯的乔小青,满脸讨好的笑意。 “乔二叔,您这是?”不解地眨了眨眼,这阵势着实有些让人发懵,刘氏也是愣在了一旁。 “三儿媳妇啊!二叔今儿是带着小青拜师来啦!闺女,快、快跪下叫师傅!”笑眯眯地走上前来,先是解释了一番,随后二话不说,拍着自家闺女的脑袋便指使着跪下。 乔小青顶着一张大病未愈尚显苍白的小脸,噗通一下老老实实便跪倒了泥巴地里,吓得末世谣连忙上前扶起。 “乔二叔,咱有话进屋慢慢说,小青的病还没好,可别再折腾了!”抽了抽嘴角,一夜未眠的末世谣此刻心情可算不得多好! 拉拉扯扯总算是进了堂屋,招呼了乔二麻子父女坐下,刘氏忙进屋打了两碗清水。 “三儿媳妇啊,二叔也晓得这挺难为你的,今儿我带咱家小青过来,是专程找你拜师的!小青打小身子就不行,我琢磨着要是今后跟着你习了点医术,也能看好自个儿的身体,这三天两头一病的,我实在不放心呐!” 学医?你倒是放心了,可我不觉得有多大感觉。心里腹诽着,面上未露半点异常,末世谣一只手敲打在木桌上,相当为难,以乔二麻子那媳妇的个性,招上她的女儿不会很轻松,况且,她从没想过收徒这一茬,再者,乔二麻子与东家的关系也称不上顶好。 “乔二叔,不是我不答应,只是暂时我家这情况您也知道,自个儿尚且忙得放不开手脚,小青还小,待明年开春咱再考虑这件事如何?”能管了她闺女的闲事已算不易了,她实在没有那么多慈善心肠。 “这、这……”一听末世谣竟是一口回绝,乔二麻子顿时红了一张老脸,讷讷不成言。 “三嫂子,小青可以帮您做很多事的,您就收下我吧!”见自家老爹面色不对,乔小青咬着下唇,一把从凳子上站起,又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 “诶……” ------题外话------ 这么久了,谣真心感谢大家的支持o(n_n)o~ 唔好吧,实话实说了!今天晚上还会有一更滴喔! 二更大概在晚上八点,亲们搬了凳子等着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9.花开堪折直须折(二更) “瑶瑶,这、小青的身子也着实不好,你瞧着有时间就带着教教吧。”一旁的刘氏又是首先看不下去,拉起跪在地上的人,小心翼翼地看向末世谣。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自家儿媳的脾性她也多少了解一些,若是没有让她出手的必要条件,不相干的人事,就算你跪在她面前磕头她也不见得会动容半分! 虚眯起眸子,刘氏这不分青红的善心让她有些没好气,见一个人说两句好话便受不住,她这婆婆也幸亏是生在相对简单的贫民之家,真不知该作何说法。 乔小青眼巴巴地抬头望着面色浅淡的末世谣,眼底满是希冀。跟着三嫂子学医,是不是就能少回去干活?是不是就能少挨娘打?是不是就能……吃饱饭了? “乔二叔,这样吧!咱两家离得也不算近,小青还小,自个儿回家我实在不放心,但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两头跑,以后小青跟着我,待够了五日才能回家一趟,过两日再过来,至于吃住,交给我便是,您看如何?” 若是要她整日带着个小孩接来送去,这当真是要命,心思一转,突然想起现代的五二制。当然,打算肯定是有的…… “这、小青本就劳烦你了,还在你家吃住,这咋好意思?”没想到前一刻还态度不郁的末世谣此时却说出这般打算,乔二麻子虽欣喜,却始终觉得过意不去。要知道,穷人家养个小孩可不容易,这下自家闺女不仅拜人家为师,还直接给人管了吃住,叫他一老实人如何感想? “没事,小青在我这里也并非不做事的,您不必多想。” 送走满面笑容的乔二麻子,末世谣无奈转头,与同样讪讪的刘氏对视一眼,忽然间有些无语,只得耸耸肩。 “吴二叔家怕是需要人帮忙,今日就不去镇上了?”终于找到一句话,刘氏回望着末世谣,细细一看,那满是皱纹的嘴角,正在轻微抽搐着。 “嗯,娘咋说咋办吧!”说着一个哈欠,拍了拍乔小青的脑袋,再看了看一旁的两个小孩,她这家,就快变成托儿所了吧?还是免费的,不,是倒贴的! 刘氏与东成青先行去了吴老二家帮忙打点,剩下末世谣在家与四个小屁孩干瞪眼。 “小青,你病还未痊愈,今儿先去休息一下,以后你就住这间屋子吧,萧阳萧瑀也刚来不久,若是有人欺负你的话可以找他们帮忙,知道吗?”带着有些局促的乔小青走进空出的那半间茅草屋,叮嘱似的话语让莫萧阳兄弟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敢情他们就是做护卫的命?虽然,的确会那么点功夫…… 在家吃过午饭带着几个小家伙过去吴老二家时,吴大宝已经被打理得差不多,就差明儿上山埋下土了,村里大半的人都在这。 手里依旧捏着那枚纽扣,末世谣却没打算现在拿出。 毕竟人已经死了,眼下没有任何底牌便妄图与一村之长斗法,这不自量力的做法不是她的风格。况且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跟这村长大人的纠葛不会就此为止,既然是有用的东西,自然是要发挥它最大作用的…… 刘毅那十分令人不爽的目光依旧不时落在末世谣身上,神色自若,丝毫不见露出半分愧疚之意。 “青儿,身子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傍晚便带着青儿与莫萧阳兄弟回屋,走在一片干枯的苞谷林里,看着乔小青气喘不止,末世谣担忧地伸手摸了摸那小脑袋。 “我没事的三嫂子!”使劲吸了口气,乔小青倔强地摇了摇头。 “以后你也随萧阳兄弟俩叫我姐姐便是,叫嫂子还真不习……”一句话不曾说完,突然眼神一凛,皱眉转过头。 “叫嫂子不习惯?小青,来叫声哥,叫声哥你嫂子就习惯了,嘿嘿……”刘毅的身影随即出现在身后不远处,脸上猥琐的笑意比之前更甚几分。 “三……姐姐。”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个哆嗦,乔小青怯怯地抬眼看向末世谣,纵然才十多岁,这话里的意味也多少听懂了些。 “原来是村长家的少爷,诗瑶见识了!”心下冷哼一声,面上挂上疏离浅笑,一句话落下,提脚便打算继续向前走。 “诶,别走啊瑶妹子!咱这么有缘分,怎么也得聊聊不是?”两步追上拦住几人的去路,刘毅目光热切地盯着末世谣,这小寡妇看上去水嫩水嫩地,真不晓得是咋养的。 “刘少这是何意?莫非,城里的夫子不管教礼仪廉耻?”嗤笑一声,这么低级的搭讪手法都能拿出来用。 “嘿!礼仪廉耻不曾听说,不过,美人当前,不可放过这我倒是明白。”没有因为末世谣的话产生多大的动容,背在身后的手反而一抬,便是打算摸上她的下巴。 微微偏头朝已经面露凶色的莫萧阳两兄弟使了个眼色,末世谣邪恶地舔了舔下唇勾出一抹大大的微笑,只是面色略带诡异。 “这笑起来可更好看了,我就说嘛,一个小寡妇罢了,何必装出那般假正经?跟着……啊——!” 听不下去那下流之极的话语,莫萧阳先是甩开末世谣的手,凌空飞起一脚倒踢在刘毅的裆部,惹来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刘毅下意识地弯腰双手捂住下身,莫萧瑀见此趁机奔上前去,一拳揍到那扭曲的脸上,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嚎! 牙齿都险些被莫萧瑀那小拳头给打松了去,那模样与前一刻的小人得志大相径庭! 闪身飞快让至一旁,末世谣禁不住啧啧感叹了两声,这两个小家伙不止够默契,还挺凶狠的,出手就是朝那脆弱的地方揍,好歹……好歹也多揍几拳啊! “刘少,用文化人的说法,那叫做花开堪折直须折,只是这折花嘛,也得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不是?就好比吃东西,是人自然是吃人食,可若是猪,还整日琢磨着吃肉那可就不怎么对头了,你说是吧?”看着被二人死死按在地里的刘毅,挑了挑眉这才走上前去。 …… ------题外话------ 好戏即将登场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60.居然吓尿了裤子 伸出一脚踩上其左肩,右手则不费吹灰之力地抬起那乌青的下巴,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刘毅原本还算能见人的脸此刻已是肿成了个胖子,两行鼻血缓缓流下。 这一系列的变故看得乔小青一愣一愣地,尤其是触及到末世谣那类似强盗的动作,张开的小嘴都能吞下一个红鸡蛋! “你、你们……” “啪——!”两个字刚出口,末世谣看准时机抬手又是一巴掌,响亮地声音回荡在悉悉索索地苞谷地里,生生盖住了四周的风声! “娘的……”竟敢打老子! “啪——!”让你骂! “住……”呜呜…… “啪——!”还敢哭? ——半晌(具体时间自行想象~) “刘少,这么半天了,你究竟想说什么?”吹了吹有些发红的手掌,末世谣戏谑地瞥向狼狈不堪的刘毅,眼底的不耐之意甚为明显。 “呜呜……不、不没说、没说啥……”想开口又怕后者那毫不留情的巴掌,刘毅瘪着嘴,小心翼翼地开口,险些控制不住哭嚎出声,这小寡妇就是个疯子不、是恶鬼! “瞧瞧这张脸,都成这样了,小青,过来瞧瞧这像不像村长家养的猪头?皮太粗糙了还是怎地?硌得我手都疼了,早知道就用拳头不是更好?”拉过一旁瞪大了眼的乔小青,颇有些痞气地捏了捏手。 一直为生计奔波来奔波去,若不是这个刘毅,她倒真忘了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暴力倾向。 抽了抽嘴角,压着刘毅的手差点抓不住,莫萧阳狠狠地哆嗦了两下,他就够狠了,没想到自己路遇的这个便宜姐姐更黑心! “不、不……我错了,三嫂子,您手下……嘶、手下留情!”倒吸着凉气,刘毅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恐惧地望着又开始恢复力气的末世谣。 双腿一阵颤抖,随后突然传来一阵滴水声,低头一看,竟是尿了裤子! “冲你这泡尿,我本来也应该饶了你的,对吧?不过,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声音突然变得如冰渣子般刺骨,末世谣捂住口鼻嫌恶地退后几步。 “三、三嫂子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生怕她再次上前,刘毅颤抖着身子,死死抓住这个可能成为救命稻草的问题。 “东成青卖给你的那块玉佩,交出来!”冷眼瞪着眼前面目全非的男人,眸底一闪而过的戾气很是浓重! “玉、玉佩?”不习惯这么大的跳跃,后者有些发愣。 “怎么?你想说你不知道?” “不不不、不是!是、那玉佩已经不在我手里了!”脸上涌现出的恐惧越发明显,似乎想起了什么惊悚的事情,刘毅慌忙间险些再次咬着自己的舌头。 这表情?末世谣挑了挑眉,站在原地静静等着后话。 “我刚从东家四哥手里买得了那块玉佩,哪晓得第二日就给人、给人抢了!”提起这个刘毅又是欲哭无泪,他原本还琢磨着能拿去城里卖个更好的价钱呢,谁知道回头就让人抢了不说,还顺便揍了他一顿! “今日的事,我劝你回家还是自个儿想个法子解释解释吧,否则……这枚扣子,我可不保证能不能收藏得住!”眉心一皱,奇怪地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伸手扇了扇那难闻的气味,右手一滑,袖袋里那枚布扣落尽掌心,在刘毅那满是惊慌的眼神下摊开—— “你你你、这扣子你啥时候得的?”见得那枚纽扣,之前还算能跪在地上的刘毅,此时更是双脚一软,反剪在身后的双手被猛地向上一扯,又是一声哀嚎! “我我我、这扣子我啥时候得的?唔……我会告诉你吗?会还是不会呢?”状似相当为难地摸着下巴,末世谣不咸不淡地走远,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里,被身后的几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扣子我会好生收着,刘少就放心吧!萧阳,咱回去。” 原本静悄悄的玉米地在一阵哭号声过后重新归于平静,一个伟岸的身影蓦地出现在刚刚被刘毅尿湿的地方,望着末世谣四人远去的方向,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真狠,不过也是个让人放心的小家伙! “主子。”严辰的声音带着某些不知名的感叹,只得暗自祈祷,别落在那女人的手里,否则,虽然他能保证不会尿裤子,可这亏,肯定一点也不会少…… “那两个小孩,回头查仔细。”花开堪折直须折?还是个有文采的! “是。” “青儿,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与你,可不能轻饶了他,知道不?”好心情地揉了揉乔小青的脑袋,颇有些言传身教的意思,想起刘毅那副哭爹喊娘的惨状,末世谣不由得爽朗的大笑出声。 “瑶妹子。”远远便见末世谣一脸喜意,正打算上山的陈大成不自觉地随之咧开嘴角,追上去招呼道。 “大成哥?这么巧,你这是去哪?” “噢!爹让我去瞧瞧东边的地,说是收拾出来种点青菜,正打算去呢,瑶妹子这是碰着啥好事儿了?” “呃?呃……没事没事,带几个小家伙出门玩玩,大成哥那你忙?”汗哒哒地回了两句,末世谣一时激动险些说漏了嘴,忙掩饰性地打了个哈哈,难得浮出几分尴尬之色。若是告诉陈大成这事,自己的三好形象铁定就毁于一旦了吧…… “那好,那我走了啊!” 挠了挠头,陈大成扛着锄头转身刚走出不远,便与梁二柱碰了个对脸。 “少来见瑶妹子。”梁二柱连招呼也未打一个,开口便是直直的一句,愣是让陈大成愣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十分敏感而唐突的话使得陈大成一张脸憋得紫红紫红地,又气又不知如何反应! “你、这与你何干?再说、再说我这是路过碰见,你不晓得就莫要胡咧咧!”瞪着咄咄逼人的梁二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纵然老实如陈大成也不由得想发火。 “路过?别以为我不晓得你那点心思,瑶妹子你可攀不起,趁早死了那份心吧!”冷哼一声,脸色也未曾变过一分,梁二柱睨了陈大成一眼,不留余地戳穿那牵强的理由。 ------题外话------ 强推!亲们看下来—— http://www。xxsy。net/info/525530。html丑颜倾城,王妃不好惹文/洛檬萱 另外,二柱哥为啥也扯进来了咧?请听后面分解~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61.两男人争风吃醋 “你!你这人真个怪了,我啥时候得罪了你不成?我攀得起攀不起还要你来说……诶不是!我啥时候想要高攀瑶妹子了?没事儿我走了!”自知嘴笨说不过人家,陈大成抓了抓锄头,绕过梁二柱便一步不停地离开,心里却犹如翻起了惊涛骇浪,他明明就没说啥,有那么明显? “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劝你趁早死了心也是为你好,若是你不信,那便算我多嘴了!”转身目视着陈大成走远,梁二柱收起强硬的语气,竟生出一股子浅浅的无奈与辛酸之意,说陈大成攀不起,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算了,还是听爹的吧……”自言自语地走远,连身后不远处立着的那两个人也能没发现。 “严辰,看不出这小村姑还挺抢手?”像是颇为奇怪,前面那一身黑衣的男人挑着眉,偏头对着身后的侍卫道。 “可能吧,不过主子,这与我们好像没什么关系。”抽了抽嘴角,十分不习惯两个大男人暗地里争风吃醋,严辰无谓地耸耸肩。 “好像也是……”黑衣男人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几步走远。 “主子,方向不对。” “……” 回到屋将家里剩下的栗子搜罗过来炒好装进篮子里,末世谣先是叫来了乔小青手把手教了一番,那小丫头也是个机灵的,一学就会,没费多大的事便将栗子炒好了,还顺便煮了不少的红薯来切块,打算照着陈大成说的方法烤点红薯干。 二日一早再没耽搁,带上乔小青拦了辆牛车便去了镇上。 “瑶瑶,你这丫头,一月的坐诊时间全给你打了诨,还晓得来了?”见末世谣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钱如海一边迎出去,一边就是一通数落。这丫头竟然还晓得来医馆,他都打算上门去请人了! “钱老板,实在不好意思这几日家中出了些事,着实不是有心的,这不,一得空就给您赔不是来了。”自知理亏,也不与吹胡子瞪眼的钱如海争辩,末世谣几步走进,连连赔罪。 “哼,还算知错,咦?莫不是又捡了个娃娃?”许是末世谣的态度尚可,钱如海倒没有紧抓着不放,而是飞快被她牵着的乔小青给吸引住了视线。 啧啧打量着面前相对和谐的二人,钱如海嘴里不住唏嘘。这丫头平日里看上去可绝对不是个善角,自个儿又穷得响叮当,这捡的娃娃倒是不少,真不晓得她这究竟是算好还是坏? “钱老板误会了,小青是我们村里一位叔伯的闺女,想跟着我习些医术来着,今儿顺便,带着来镇上看看。”暗自捏了捏掌心里那只小手,末世谣不动声色地眯起眸子,显得有那么些讨好…… 顺便来镇上看看?不是他故意多想,对于这话的可信度钱如海实在不敢恭维,果然—— “小青见过钱爷爷,久闻钱爷爷医术了得,小青做梦都想见您一面,求爷爷收下小青吧!小青啥都会做,绝对听爷爷话,绝不调皮捣蛋!”身侧的乔小青接到暗示,照着之前末世谣交代的话,“扑通”一下便是直直跪倒在地。 “诶!你这娃子咋动不动就跪下了?快起来说话!”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让钱如海整整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就要扶起跪在地上的小家伙。 “爷爷,人人都说您心肠慈悲又宽怀大度,您就收下小青吧!”偷偷瞄了瞄不停朝自己使眼色的末世谣,乔小青心下一狠,挣脱钱如海的手,“咚咚”就是三个响头,磕得那叫一个震天响! 终于反应过来的钱如海也是明白了。不由得抬眼狠狠瞪了两眼在一旁看热闹的末世谣,嘴角抽搐个没完。 “好了,既是如此你这娃娃就别磕头了,先起来说话吧,老汉这倒也着实缺个打下手的,老汉只是觉得便宜你那狡猾姐姐而已!” “咳咳,钱老板,小青这丫头勤快得很,诗瑶也相信,您若是收下调教一番定然是个不错的。”硬着头皮干笑了几声,末世谣连连附和着。 钱如海本身医术确实不赖,只要他能应下,乔小青待在这里吃住既不会饿着,也不会误了学医这门子事,自己更是无需太过操心,可谓是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最近都不算忙,今儿没什么事,药堂里倒也不缺什么货,你那边的药材打理得怎么样了?”拉起乔小青,钱如海长叹一口气之后也懒得再计较,反正自己就是拿来给这女娃子坑的,算算自从那日在集市开始,他便再也没有过一日的清闲日子,这时间一久反倒习惯了不少。 “收拾出了一块地种了些,只是暂时家里的土地分得太少,想大面积种植药材还得从长计议,不过钱老板尽管放心,眼下的情况,再怎么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了,您就安心吧!”拉着乔小青跟在钱如海身后,亦步亦趋朝内堂走去,末世谣一边仔细盘算着药材的事情。 “不过,今日来找钱老板倒是另有其事。” “嗯?”警觉地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因为他的举动而显得有些错愕的末世谣,钱如海下意识地开始防备,鬼知道这女娃子又在打他什么主意?他可是一点也不会乐观! “呃……钱老板不必惊慌,今日诗瑶的确是有正事想要与钱老板洽谈,定然不会再……跟您开玩笑的。”说到最后也觉得有些不知道怎么措辞,末世谣讪笑道。 这老头一副自己要抢他钱的模样,有必要吗有必要吗? “说说看。”再次抽了抽嘴角,钱如海收起一脸的防备,走上主位。 “不知钱老板可有意在这青山镇开上一间酒楼?我也知晓钱老板并非缺钱之人,只是这生意嘛,闲来无事做做也无妨不是?” “你的意思……?”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诗瑶新研制出一种做菜方法,诚想自个儿做出一番成绩,无奈却苦于银子不够,这便想到了钱老板,若是您能相助一臂之力,诗瑶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这似乎已经成了她忐忑时的习惯性动作。 ------题外话------ 明天五连更,亲们坐等吧!^_^ 商业蓝图有了开端了,这将是瑶瑶人生的起跑线,也是转折点噢~o(≧v≦)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62.被狗抢了肉包子(一更) “说白了,你是想自个儿出力,老汉出钱与你合作?” “正是此意。” “既然是你提出的事情,老汉自然是不会怀疑,只是这究竟怎么个做法,想必你又是有了安排吧?”看着脸色淡淡的末世谣,钱如海似乎知道她的想法,笑着开口竟是直接应承了下来。 “钱老板肯给我这个面子,诗瑶感激不尽,至于其他方面,钱老板便无需过多担心,我自会处理妥当!”终于得到后者的答案,末世谣也暗地里松了口气,毕竟这不算小事,钱如海问也不问就这般答应,无疑是给了她最大的肯定! 找钱如海打听了一下镇上的铁匠铺,便拉着乔小青上了街。 铁板烧,自然是得先弄到道具的,否则到时候还做个什么? “姑娘,可是要打铁?”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一间茅草搭建起来的打铁铺,正在烧着铁皮的铁匠连忙放了放手里的活计,迎了出去。 “正有此意,不知张大伯能否按照我画好的图纸打出来?”说着从袖口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图纸,走上前平铺到桌子上,末世谣略带希冀地转头望向张铁匠。 “这玩意儿看上去咋怪怪地?不过要打出来铁定不是难事儿,俺这手艺姑娘大可放心吧!”小心地拿起桌上的图纸端详一番,张铁匠虽觉着这盘子不像盘子锅不像锅的东西看上去挺怪异,但还是一口保证。十里八乡地谁不晓得他张铁匠的本事?干别的不成,打铁那绝对的一等一! “这底部是尺寸尤其需要把握好,其他地方张大伯瞧着就好,至于银钱,张大伯打铁这么多年,便由您看着收吧!”满意地点了点头,张铁匠的口碑确实不错,她应该不用担心被坑才是。 若是钱如海知道末世谣此刻的想法,恐怕又要嗤之以鼻的,她自己不坑人就不错了,哪还用担心被人坑? “俺肯定不会多收你冤枉钱的,只是这东西做起来要点时间,你怕是得等几日。” “这个无碍,张大伯尽快便好。” 好不容易谈妥了事情,这才带着乔小青上街买了些衣物用品,再送去了福禄医馆,这慷慨的举动愣是惹得单纯的乔小青抽噎了老半天,末世谣倒有些过意不去了,本身自己原本的打算就只是摆脱掉一个麻烦而已,这老实姑娘还感动成这样。 拎着两笼肉包子回到象薄村,刚一进门就觉得有些不正常,果然,还在发愣的末世谣来不及反应,只见两团乌漆抹黑的东西从左边猛地冲过来,待到近前时才发现原来是两条小黑狗,通体的颜色黝黑黝黑地,看上去十分不讨喜。 “嗨……!”提在手里的肉包子被两条黑狗跳起来一扯,便散落了一半到地上—— 刚听见声响出门的刘氏一眼便瞧见自家儿媳傻不愣登地站在院子门口,手里还提溜着两个肉包子,刚牵回来的两条黑狗则是来回在地上舔着,仔细一看,地上还残留着不少包子碎屑! “娘……这狗是打哪儿来的?!”咬牙切齿地低头盯住两条正仰头看着自己的小黑狗,末世谣一脸的恨意汹涌澎湃,真恨不得蹲下去咬它们一口! “瑶、瑶瑶,你别急!这是上午刚从村头林家牵回来的,他家正愁着没粮食养活,我想着现在咱这一大家子人,养两条狗来守一下院子还行,就、就给牵回来了……”看着末世谣那越来越黑的脸色,刘氏说到最后语气显然有些漂浮。 谁告诉她,自家儿媳妇这是想干嘛?难不成是——想咬狗吗? 回望着刘氏那有些难以言喻的表情,末世谣突然想起那么一句话:肉包子打狗!连狗都敢在她手里抢包子,这反了不成?! 目送着两条狗欢乐地叫唤着跑远,她忍不住在心里嗷嗷叫:这二到让人想咬它的黑狗确定不是哈士奇吗? “萧阳萧瑀呢?剩下俩包子,给他们解馋算了,看来咱今晚还得吃红薯饭……”抽搐着嘴角朝堂屋里走去,末世谣哭笑不得地瘪着嘴,将手里剩下的两个肉包子“砰”一下,泄愤似的扔到桌面,一屁股蹲到凳子上,刘氏连忙进屋打了碗清水递到她手里。 “姐姐,忘儿先前会叫娘亲了呢!”正气得七窍生烟的当口,门外突然传来莫萧阳激动的声音,随后两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什么?”也对,这娃娃看上去都快一岁了,貌似该教他说话走路了呢? 将刚才那股子怨气抛到了九霄云外,末世谣连忙起身接过莫忘归,有些别扭地微笑着逗弄起自己怀里的小东西。 “忘儿,叫声娘亲听听?” “唔哼!”小家伙眨了眨眼,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节,似乎有些兴致缺缺。 “唔哼?叫娘亲,娘亲买糖给你哟!”诧异地一瞪眼,这小不点是在嫌弃自己吗? “唔哼!” “嘿!我说你这娃娃,还跟老娘拽起来了?” “哈哈哈……”看着眼前这颇为滑稽的一幕,莫萧瑀首先控制不住大笑出声,姐姐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吗?这下脑子倒不知道转弯了! “臭小子,你们笑什么?”放下捏在莫忘归脸上的手,末世谣不解地抬眼看向憋笑憋得小脸通红的莫萧阳兄弟。 “好了,小娃娃哪是这么哄的,萧阳萧瑀都比你会带娃,还怪人笑你呢?”刘氏也是忍不住轻笑着上前,一把接过正在末世谣怀里瞪眼的小家伙,转眼望向一脸不甘的后者。 萧阳萧瑀都比她会带娃?这比喻…… 生生折腾了一晚,愣是没能听到那声娘,末世谣只能感叹着自己的人品,郁闷地端起碗开始吃晚饭。 “娘,小青我交给钱老板带着了,这两日先不出门,去地里看看药材,上次卖山药栗子粥得来的银子得琢磨着买些地了,不然咱家这点土地,肯定是不够的。” “一定要土地吗?咱家还有一方鱼塘,塘里还种了些莲藕呢,怕是可以收回来了,也能管上一段日子的生活。” “鱼塘?那为什么不放养些鱼苗呢?”她还不知道自家有鱼塘呢,不过既然有鱼塘,应该也能养鱼的吧,可她怎么就连鱼鳞都没见一片? ------题外话------ 今天的第一更送上,在沉默中彻底彻底爆发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63.初具规模的酒楼(二更) “瑶瑶,这是福禄医馆的东家白公子,以前一直没时间给你引荐引荐。”站在初具规模的雅沁菜馆内堂,钱如海装着傻充着愣瞎着眼,看着末世谣那诧异的神色,指着一旁的白陨天脸不红心不跳地介绍。 “是你?”这不就是自己那日在玉米地里救的那个被蛇咬伤的男人? “怎么、你们认识?”依旧一脸无知,钱如海嘿嘿笑着,对自己能让末世谣变脸这一成就很是满意。 “曾有一面之缘,说起来莫姑娘还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呢!”不见了当日的狼狈,白陨天面无异色地大方答道。 “救命恩人不敢当,诗瑶也拿了应有的报酬,算是替人消灾吧。”不过他既然是福禄医馆的东家,为何还奈何不了区区蛇毒?那可并非什么了不得的毒…… “莫姑娘医者仁心,在下白陨天这厢有礼!”心想:那银子可不是我给你的报酬,不过是释云邪那个缺德货利用他做了个面子功夫罢了。 自从上次找张铁匠炼制好了铁板,末世谣便按照制定好的一系列计划,全身心投入到酒楼这件事情上,这前后忙碌着一晃已是过了一月,当时特意选了与馨烊楼相隔较远的一处位置,来往人流也算不错,暂时所收到的效果大大超出了末世谣的预期。 当时苦于没个名字,末世谣想着日后定是要扩大的,随口就来了个雅沁菜馆。此话一出,钱如海最先鄙视不已:不就是一个小菜馆,偏偏起个这么文雅的名字,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茶馆呢。 铁板烧在这穷得掉裤衩的青山镇原本就是个新鲜东西,不仅价格不算太贵,之前的一番炒作,让得她在青山镇名头也是响亮得很,又制定了个相当于现代vip的打折计划。不论穷人家还是身上有几个钱都争着想来尝个鲜,半月以来真个是人满为患,不得不聘请了几个打杂的小厮与配菜厨子。 “都是自己人,你们就别客气了,瑶瑶来瞧瞧这幅画挂在这正厅怎么样?”指了指挂在中间一幅幽兰图,钱如海笑眯眯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这么个雅致的名字自然要配上雅致的墨图了。 “钱老板喜欢就行,我得去炒菜了。”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懒懒地靠了靠桌子,末世谣一脸的倦色,这一月时间真是让她恨不得一分钟撕成两半来用,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想回去看看家里的小不点都抽不出个时间,她可还惦记着那声娘呢! “瞧瞧你现在这模样,之前可是万古不变的从容气度啊,老汉还是建议你紧着找个徒弟教出来,自个儿好好补补身子,免得到时候钱是赚了,人累出一身病!”见末世谣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钱如海只得无奈摇头,说到从容二字还隐隐带着些揶揄。 早说了这酒楼可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偏生这女娃子还就是个雷厉风行地,眼下才初具雏形,人就成了这副模样,要知道这顶多算个特别的小菜馆,离真正的酒楼可还差得远呢! “是该找个掌厨的,毕竟我暂时还不能成天待在镇上,家里可还有一大家子儿呢……”低喃着疾步走出后堂,对于钱如海这番话末世谣深有所觉。 “掌柜的,外边儿有人找!”刚踏出门口,雅沁菜馆小厮便跑上前来。 走出大门,刘氏正抱着莫忘归站在门外,身边一左一右跟着莫萧阳两兄弟。 “娘,你们怎么来了?”顺手接过正挥舞着小手的莫忘归,末世谣不由得轻笑出声。 “今儿屋里头没啥事儿,想着都一月了,也不晓得你这咋样,就带几个娃子来瞧瞧,青儿呢?”小心地托了托莫忘归,刘氏依旧是一脸的温和。 “噢!青儿正在里头帮忙呢,咱先进去吧!”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娃娃,略微压下满身的疲惫感,率先走进门去。之前只想到将乔小青交给钱如海带着,后来菜馆这边一缺人手,干脆就将她接过来雅沁菜馆打下手,医术没来得及传授,厨艺倒是给她学会了不少。 “掌柜的,外边儿又有人找!”引着刘氏几人与白陨天二人打了个照面,刚坐下那小厮又是一声通报,末世谣不由得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熟人了? 由小厮引着徐步走进后堂,染亦霜一边四处打量着,眼底赞赏之色毕现。短短半月,生意好得令人咋舌不说,连上下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他看上眼的女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今日在下不请自来,还望莫姑娘别见怪啊!”在那微诧的目光下抬了抬手,染亦霜不动声色地转头对上白陨天的视线,面色浅淡,后者礼貌性地回以一笑,暗自一凛。 “哪里哪里,染公子亲自登门,诗瑶当荣幸之至!”并未注意到两人微妙的互动,末世谣忍住打哈欠的冲动,打起精神招呼着染亦霜坐下。 “这位是染家少主吧?久仰!”不待末世谣开口,白陨天便若有所思地盯着染亦霜,似乎一早便有所听闻。 “正是在下,能让盛名满朝的白少记挂在心,当真受宠若惊啊!”呵呵笑着,染亦霜也是豪爽一拱手,倒教人看不出其间意味。 收到外头的催促,安顿好了刘氏几人便径自去了厨房,反正这两个人貌似也不需要自己陪衬,末世谣也懒得再客气。 “娘,上次去那布庄怎么样?要不咱今儿再去逛逛,买些布匹回去,冬日总是会有用处的。”刘氏和几个小孩难得来镇上一次,便提前打了烊,连带着乔小青一行几人此时正前后走在大街上,想起上次去过的布庄,末世谣突然想起可以扯些布回去将自家的草席帘子换下来。 右手突然被扯了扯,“姐姐,大黑小黑还在家等着呢,咱一家人都好久没一起才吃饭了,今儿早点回去吧?” 对于莫萧瑀这个揪心的问题后者选择深吸气,原本的困意这时候都消减了不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64.鬼医冥乐前尘事(三更) 冬日的下午,冷风萧瑟间卷起福禄医馆后堂里的落叶,颇为凄厉的呼啸声刮得后堂里的窗户哐3当作响,充斥着即将下雪的肃然气氛,一片冰冷间两个身影恍惚立在窗口! “释云邪,你还舍得出现?”双眼蹭蹭冒着怒火,白陨天的语气十分不善。 “怎么样?这段时间赚了多少?”没有理会后者那气急败坏,被称作释云邪的男人似乎心情挺不错,前提是——忽略那脸上的凝重。 “嘿嘿,周记药堂彻底垮台,我也算是狠狠地扇了族里那老家伙一耳光!不过,最重要的,并非这件事。”沉吟一番,收起之前的情绪,白陨天回身执起桌上的酒杯,缓缓抿着其中清甜。 “最重要的,是九千雅的事对吧。”伸手关上半开的窗户,窗前那人的语气很是确定,尽管用着疑问的句式。 “你知道多少?” “不多,但,一定比你多。”戏谑地走到桌前,还不忘打趣一番。 “十多年前,圣手仁医九千雅与毒手鬼医冥乐同时出现于江湖之中,那两年,几乎是所有人记忆最鲜明的时期。而后,这风头无二的两人却又同时被血月楼生死追杀,原因,无人知晓。”抢过白陨天手上的酒杯,一口饮尽,接着道: “传言心狠手辣天下无双的冥乐终是丧生于烈火之中,只留下一具骨骸。可心慈仁善的九千雅却不见踪影,之后血月楼也是付出了绝顶代价:一夜之间被全数血洗,原因,亦是无人知晓!” “说重点!”不耐地打断他那没用的叙述,白陨天漫不经心地靠上身后的椅背。 “莫诗瑶长着与九千雅一模一样的容貌,当时在燕子崖边第一次见面便已发现,只是未曾想到,那般摔下还能活过来,委实奇怪。还有那一身医术,反复查探也是毫无头绪。好吧,说多了以你的脑袋也很难转得过来,我理解。” “释云邪……” “最后一句当我没……说!”淡定地一偏头,躲过朝自己飞过来的酒杯,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敢揍他,非白家小公子莫属。 “但是,有一点绝对不会错,那就是易神医九千雅与鬼医冥乐定有一个活口!” “为何?”挑了挑眉,白陨天半靠在椅背上的身子蓦地直起,眼眸渐渐虚眯。 “因为,有人不会让他们都死,这一点从当年血月楼的一夜覆灭就能看出些许端倪。而且,神医九千雅的另一身份,始终是个迷,至今无人得知。” “如此说来,莫诗瑶的来头不小?” “……” “那,今日这染亦霜?” “幡阳王都第一商族染氏,自始至终都是个迷,不论是二十年前的白手起家,还是二十年后的呼风唤雨,同样让人看之不透,只是他找上莫诗瑶,或许只是看中其经商之才呢?这之于我们并无影响,也无需过多计较不是?” 莫名其妙又毫无头绪的对话,淡淡散落在天地间,忽地雾气迷蒙。 “看样子莫不是要下雪了?”伸手捋了捋长得挡了住视线的发丝,末世谣眯起了眸子,眼看着接近年关,不知不觉间距离她来这里已是不短的时间。 “今年还未下雪的,过几日就要过年了,下雪也属正常,今儿回去了你就在家休息两日吧?菜馆一日不开也没啥大事,再说还有底下那些人看着。”心疼地摸了摸末世谣有些发烫的额头,刘氏拿过一件衣服披上她的肩头。 “嗯,娘我睡一觉,到了叫我。”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末世谣也觉得身体情况已经到了一定程度,再不休息,今年这年可就只能泡在药桶里过了。 自打自家儿媳妇到镇上忙着,刘氏便商量着让怀了孕的方萍枝偶尔帮些忙,这一月以来,方萍枝的肚子也渐渐显了形,脾气虽然照样恶劣,但想着不时沾点便宜还得靠着末世谣,也勉强能凑合着相处。 “三弟妹也回来了?我还琢磨着今年过年你们一家得去镇上呢。”一手轻轻抚着肚子,看着有些混沌的末世谣,方萍枝很是诧异了一把。 “汪汪——哼哼——”若说之前方萍枝那尖溜溜的话语还不足以让末世谣清醒的话,那后面这几声狗叫绝对比兴奋剂还来得管用,忙甩了甩头警惕地盯着从院子里奔出来的两条黑狗,末世谣的脸色不见得有多好。 若不是确定了那狗真是杂交的,末世谣绝对会以为那是纯种的哈士奇!二到无穷大这词想必除了王宝强能用之外也就是那两条总是跟自己作对的黑狗了,偏偏这几个小家伙还喜欢得紧,那关系简直比跟自己这个姐姐还来得亲密! “大黑小黑!”一左一右牵着的两个小孩却截然相反,蹦跳着上前就跟那叫得欢乐的黑狗蹭了蹭,连一向怯怯的乔小青都不由得笑出了声。 “二嫂。”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院门,对于这尖酸的二嫂她谈不上有多厌恶,却始终提不起半丝好感,但顾及着刘氏,也不好多说什么。 “早上大嫂来了,说是想要些栗子,我瞅着昨儿帮娘炒的也剩下不少,就给了些。”方萍枝说着,似乎有些喜上眉梢。 她家二嫂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心知她定是趁着这机会又贪了不少回去,刘氏不戳穿,末世谣也懒得为几粒糖炒栗子计较,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拉着刘氏进屋坐下。 “娘,咱家的药材怎么样了?”前不久刚找村里人买了两块地,忙着种下些药苗子后末世谣便一直在镇上忙着,也没时间打理,只得吩咐刘氏照看着。 “没事儿,我当时还想着担心冬日里难养活呢,有时间你自个儿去瞧瞧,好不好的我也不懂,就晓得那玩意儿没给种死。”说着递了碗水给半靠在桌上的末世谣。 “嗯,等明年菜馆那头生意起来了,咱就再多买几块药地,出些银子修上几间木屋子盖上瓦。忘儿都快一岁了,怕是也能习着走路了吧?” ------题外话------ 为了满足亲们追求的温馨有爱,小包子众望所归,即将由跑龙套滴晋升成了打酱油的了~ 来来来,庆祝一下呗~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65.不愧是我的儿子(四更) “屋子的事你不必着急,娘晓得你的心意,这房子娘都住习惯了,眼下你顾着菜馆就好了,屋里头又娘在,别操那些个心。”拍了拍怀里的莫忘归,刘氏顿了顿接着道: “前些日子萧阳两兄弟就嚷嚷着要教忘儿走路呢,我瞧着这天儿冷,穿得太多也不好动作,就没给放在心上,你这么一说吧,还真差不多了,忘儿可聪明咧!” 不一会儿门外纷纷扬扬便下起了鹅毛白雪,呼啸的冷风吹得屋子顶上的茅草都掉下来不少,末世谣看得直瞪眼,生怕大风把屋顶上那少得可怜的茅草全刮走了,心里更是坚定了盖瓦房的伟大志向。 抖了抖身子从刘氏怀里接过莫忘归,末世谣笑得有些邪气,一般的孩子一岁左右都开始学步了,自己苦于没什么空闲时间便没有理会,今日刚好可以逗着玩玩儿。 “忘儿来,到娘亲这儿来!”吩咐莫萧阳二人抓着莫忘归站在对面大约一米的距离,摇着手里即兴自制的手工拨浪鼓,笑眯眯地诱哄道。 “姐姐,忘儿能站了!”小心翼翼地松了松手,莫萧瑀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乐得险些跳了起来。 可怜的小娃娃被三个毫无自觉的恶人来回摆弄着,渐渐能够走出几步。 兴冲冲地起身端起桌上的水猛喝一口,末世谣有了与当年考上家族顶级制药师的那种成就与满足感。 “哇呜——!” 正当她喝完一口水打算再接再厉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哭音,忙回头一看,那穿得像个企鹅似的小不点呈大字型平趴在地上,裹得圆滚滚的身子来回摇晃着,两只小手不停挥舞,而莫萧阳二人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上前就要扶起。 “等等别动!”眼珠子一转,蓦地出声制止二人的动作,再次瞥了眼那怎样也触不到地面的小手,末世谣憋住笑意走上前去蹲下,也不伸手拉起那小人儿。 “小家伙,叫声娘亲来听听,叫娘亲我就拉你起来。” 一直没出声的乔小青这回都有些看不下去,转身进屋了。莫萧阳二人更是一脸不忍,刘氏看着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末世谣,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大冬天的让一个小娃娃狗爬式地趴在地上还逼着人家叫娘,恐怕也只有自家这一阵阵儿的儿媳妇能做得出来了! “瑶瑶啊,天儿太凉了,忘儿这么小,趴在地上会着凉的,紧着抱起来,莫要胡来!”瞪着半蹲着的人,刘氏只得亲自上前。 “没事儿,我儿子肯定是个厉害角色,这点事算什么?臭小子,快叫娘亲!”不仅没理会刘氏的苦口婆心,反倒是支着下巴干脆蹲到了可怜兮兮的莫忘归面前,那模样直教人想冲上去抽她两下。 “呜呜……”末世谣你欺负我! “臭小子,叫娘亲我就拉你起来。”脾气还挺硬的? “哇呜……”转眼看向一旁无可奈何的刘氏与莫萧阳二人,那小小的娃娃似乎知道自己面前这个不是好人,当下越发哭得大声,挥舞着小拳头就要挥向末世谣那张欠扁的脸。 “好家伙,宁死不屈啊,不愧是我儿子。”讪讪地抬头看向一脸不悦的刘氏,末世谣抽搐着嘴角挠了挠头,觉得很没面子之余又只能自我解围,自己这温柔和善的婆婆都生气了,她还是见好就收吧。 臭小子,竟然还想揍我?早晚你得叫声娘,哼! 嗔怪地伸手拍了拍末世谣的后脑勺,刘氏摇头叹着气抱起正抽着鼻子的莫忘归轻轻拍着,可怜的娃子,摊上这么个便宜娘,真不知是倒霉还是不幸? “哇呜……娘亲……哇呜……”末世谣正垂头丧气地打算回屋,被刘氏抱在怀里的小家伙突然抽噎着停住了哭音,瓮声瓮气地一声娘亲叫得模模糊糊,却让后者听了个明白! “忘儿,再叫声来听听?”心底一跳,随后急急转身,末世谣不自觉咧着嘴笑着。 “娘、娘亲。” “哈哈哈……老娘的儿子会叫娘亲了!”愣怔了半秒,猛地一声狂笑几乎要掀翻了屋顶,一旁的莫萧阳两兄弟一溜烟跑出门外,还飞快顺手捂住了双耳,乔小青睡得迷糊之际被吓得险些栽下了床! “呃……娘?”终于止住了笑声,末世谣不解地看向正在揉耳朵的刘氏和怀里吓得没敢再哭的莫忘归,难得地迟钝半晌才转眼缓缓扫视着空荡荡的屋子,萧阳萧瑀呢? ——******—— 以这个时空的习俗,年三十下午到大年初五是回娘家探亲的日子。 末世谣新年一大早便被刘氏叫醒,吃了些中饭便打算过去凉薄村。收拾好东西刚一脚踏出门口,便愣在了原地。 看着院门口那个欣长而清冷的身影,眼角的一滴泪痣衬托在一片雪白之间,显得格外妖娆,那人浅笑着与她对视一眼,随后收起手里的油纸伞,冒着飘飘洒洒的雪花走进院子。 “染公子?快请坐!”染亦霜的突然造访显然令末世谣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跟这位大爷似乎也算不得八拜之交?这大过年的还第一个登门拜访来了? “未曾告知便上门打搅,莫姑娘不会怪罪在下吧?”眸底一闪而过笑意,染亦霜伸手拍下衣服上还未融化的雪花,客气道。 “染公子能屈尊来诗瑶这寒舍已是我天大的面子,怎会有怪罪之理?”虽心里鄙视着,可嘴上功夫还是没落下,几步走到炕边落座,末世谣收起心里的诧异,直接开口: “大过年的,不知染公子登门造访可有要事?” “呵呵……瞧莫姑娘说的,没事便不能上门叨扰了不成?在下突然想起了莫姑娘,这才大早上赶了来,莫姑娘这么见外可让在下不好受呢!” “……”抽了抽嘴角,末世谣选择闭嘴,这堂堂染家少主,谁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她真想替他把把脉……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所谓人生感悟,这时间像偷了玉佩的东成青一般,鬼鬼祟祟便过去了一大半,末世谣只得计划着等到大年初一再过去。 不料莫之初却在这当口带着东成欢回了娘家。 ------题外话------ 有木有亲冒泡哇,╮(╯▽╰)╭ 谣打字打得手都抖了,天气也很冷,算了不抱怨了,我继续滚去码字,今天还有一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66.年三十各方汇聚(五更!) “哥?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忙上前接过东成欢手里装满了鸡蛋的篮子,末世谣抽了抽嘴角,成!敢情这段时间荷包蛋能吃个够了。 “染公子,这是诗瑶的兄嫂,哥,这是镇上馨烊楼的东家染公子。” 没有注意莫之初脸上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的笑意,自然也忽略了染亦霜眼底飞快划过的那一抹情绪——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飞快便各自收回,莫之初一脸的温文尔雅,上前略施一礼,后者也是和善一笑,这微妙气氛便被进门的莫萧阳兄弟打破。 “姐姐。” “你们不是跑去小青家里玩了吗?” “小青、小青她爹娘在吵架,我们就先回来了。”缩了缩脖子,莫萧瑀似乎有些后怕,那大婶可真够凶的,屋里的东西给砸完了不说,连他们俩都差点受了鱼池之灾。 这么不讲义气?感受着末世谣那赤果果的鄙视,莫萧阳硬着头皮走上前解释道: “小青没事,她让咱先回来,我和弟弟也不好多待。”家丑不可外扬这回事莫萧阳似乎也明白一些,当下便带着莫萧瑀飞奔了回来,还是自家好,姐姐虽然有点坑人……咳咳、但是对他们一直都很好。 “瑶瑶!”刘氏去外边采茴香去了,留下这一屋子的人,末世谣本就不是很会调和气氛,这下正有些犯难,谁知钱如海的声音忽地从院门口传了进来。 一个嗓音飘散而来、透出些许风尘仆仆,两人身影进得门内、带起一阵寒气森森。 “钱老板、白公子?”诧异地瞪着大步走进门的钱如海与白陨天,末世谣在心里默默感叹是不是自己人品太好,这大过年的一堆全往自家跑,蹭饭吃么?谁都知道她家穷得可是响叮当啊! “今儿过年,你这丫头前些日子患了风寒,我想着给你送些药来,恰好少爷也在,就一同来了,嗯?馨烊楼染公子爷在?”自然地带着白陨天走向桌边,钱如海的视线忽然在染亦霜的身上顿了顿,随后转向一旁的莫之初。 指着几人又是一番介绍,再将自己厚着脸皮从染亦霜那里搜刮来的上好茶叶泡好端上,很快便临近傍晚。钱如海与染亦霜等人皆是纷纷告辞,只留下了莫之初与东成欢二人过夜。 明日还得跟着一起过去凉薄村拜年、给莫诗瑶的母亲上坟。 让莫之初与莫萧阳兄弟挤到了一个房间,自己则跟东成欢躺了一张床,末世谣忍不住一番长吁短叹,这要是再来个客人恐怕就只能睡那个空出来的猪棚了。 “嫂子,这个拿过去搭上,夜里凉。”朝正在理床铺的东成欢递过一匹缝了好几层的棉布,末世谣转身逗弄着格外兴奋的莫忘归,抓住那小小的手放回被子里。 “看样子这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看着手上价值不菲的几层棉布,东成欢也心知她大概是赚了不少钱的,瞧着今儿自己老娘与末世谣的相处状况,当下对刘氏也放心了几分。 “你跟哥也要好好过才是,日子嘛,总是越过越好的不是?”抓住机会提起莫之初的事情,末世谣笑得有些悻悻地,心里难得冒出些蠢蠢欲动的八卦因子。 “铁定的。”提起莫之初,东成欢不自然地红了一张小脸,那笑里带甜的模样证实了末世谣的想法,看来自家老哥是把眼前这情窦初开的姑娘给彻底骗到了手? 二日一早醒来刘氏熬了几碗鸡汤,临走又是嘱咐着末世谣路上小心,三人这才朝凉薄村而去。 “瑶瑶,等下跟咱爹一起去祭拜一下娘,你镇上那啥菜馆就暂时别打理了,在家住两日吧?大过年的,也好给你嫂子做个伴。”由东成欢扶着缓缓行于微有积水的泥地里,莫之初的语气同四周的空气一般清新而疏淡。 “嗯,是该祭拜一下娘亲,镇上有三壮他们在,这大年初一也没多少人会去菜馆里,哥不必担心,这回会在家好好陪陪爹的。” “哎!爹的老毛病又犯了,这好好的年尾,愣是躺在了床上。”这才说出莫光富的状况,莫之初颇感担忧。 照莫诗瑶的记忆,莫光富的身子似乎也好不去哪里,只不过在冬天更显得孱弱,时常卧病在床也不是稀奇事。 心下忧虑,脚步也是越发加快,几人紧赶慢赶地总算踏雪而归。几步进门撩开草席帘子,莫光富正躺在床上咳嗽不止,整个人比之前更是苍老的几分。 “爹!”二话不说上前拉过莫光富的手腕,末世谣眸底隐隐可见压抑不住的悲恸。莫光富这身子,怕是没几年好活了,常年的寒气入体加上忧思百结,又未及时得到好的医治,纵然是她尽全力调养,也不见得就能挽回多少啊! “瑶瑶,咋啦?”看着那越来越僵硬的神色,莫光富似乎察觉出了问题,轻轻出声道。 “没事儿,您老是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这大过年的存心让诗瑶担心不是?爹,今儿我先去镇上抓些药给你,咱先不去十里铺看娘亲了,好吗?”敛下心神,末世谣微微思索,当下决定跑一趟福禄医馆,这一日比一日冷,莫光富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必须趁早稳住才是! “这、爹没事儿,这身子就在破样,要是惯着它还真不成,你就别瞎忙活了,还是先去祭拜你娘亲……”满不在意地拍了拍自己皮包骨的瘦弱胸膛,莫光富宽慰地看向一脸压抑的末世谣。 “不行!我现在就去,您等着我回来再说!”不耐地打断莫光富的话头,头也不回地转头出了屋子。 “瑶妹子!”一脚踏出院门,陈大成正徘徊在门口,见到末世谣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后咧嘴笑着开口。 “大成哥?你怎么不进去坐?”打量着一脸忐忑的陈大成,末世谣奇怪地挑了挑眉。 ------题外话------ 大成哥介个炮灰上来了哟~(*^__^*)另外—— 文文明天中午上架,挺突然的,之前为大家写的免费章节发不完,干脆就今天一口气连更了。 一直跟文的亲谣尤其感谢!o(n_n)o~ 到这里,基本的主线已经隐隐约约呈现了出来。 明天首更22000字,至于内容,只能说后面的绝对有料!神马亲情爱情激情隐情基情偷情还是春情,尽在明天啦!(回头看看再尽你所想,我有木有剧透?有木有?(*^__^*)) 说起来不算长的时间,但走到这里其实也不容易,接下来的路,无论如何,我只能说尽我所能,亲们要不要继续支持我,同样,也只能尽你们所想。 o(n_n)o~支持正版的是乖娃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67.迷了心乱了情(求首订!) “我、我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找瑶妹子有些小事儿。”说着连他自己都觉得读不通顺的话语,陈大成尴尬地挠着头,看向末世谣的眼神略显无措。 “大成哥,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啼笑皆非地望着陈大成那一副紧张的神色,只得暗自无奈,真是个百分百的老实人。 “瑶妹子,这个给你!”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陈大成狠狠地吸了口气,伸出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摊开手掌,只见一面小小的铜镜正躺在其手心里,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镜面大约半个巴掌大,看上去价值应该不菲,愣了愣神,末世谣后知后觉地抬眼看向一脸局促的陈大成,无声地询问。 “瑶妹子,你别、别误会!今年又是征兵的年头,爹已经说了,让我去参军,明儿去远房亲戚家待两日了就得走了,怕不能跟瑶妹子告别,这玩意儿是咱上次在镇上卖栗子的时候我买下来的,就、就送给瑶妹子做个纪念吧!” 天空中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有些陈大成拼命克制住自己那止不住颤抖的声音,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吹得本就不安的他生生打了个喷嚏,反应过来咽了口唾沫,继续盯着末世谣。 “就是这事儿?”再次低头瞥了眼那枚小铜镜,镜面上不少的雪花融化,聚成一滴滴水珠子,倒映出她情绪不明的一张小脸。 “呃?是、是啊!” 看着末世谣带着深思的模样,陈大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哆嗦着又接着出声: “这真只是我的一个小小心意,瑶妹子莫要乱想了去,你要实在不想拿,那、那……”眸光渐渐暗淡下来,陈大成嗫嚅着嘴角,始终说不出最后那几个字。 “大成哥你想哪儿去了?咱打小一起长大,诗瑶早已将你当成了自己的亲兄长,既是你的一片心意我又怎会不领情呢?”见陈大成的脸色越来越白,末世谣忙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送镜子这是什么意思她确实不知道,但若是直接拒绝了陈大成,那肯定也是不妥的,干脆就搬出那一番话,不论陈大成心里真的只是想留个纪念还是别有寓意,都能让他听个明白,也不必搞僵了面子。不过末世谣最在意的倒不是这个,而是那句话—— 她在这时空所处的地方是归属于释沣王朝,那陈大成口里的参军自然就是进释沣王朝的军营了,可上次她无意间听得梁二柱兄妹的对话,似乎梁老爷子那大儿子却并非是应释沣王朝的征兵告示,至于投了什么军营、到底是不是释沣王朝军营的别称,她也无从去知晓。 只是觉得梁老爷子本身似乎始终有种莫名的神秘感,这才不自觉地去揣测了起来,哪知道陈大成却是将她的沉默当成了无声的拒绝。 伸手接过陈大成手里的铜镜,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一番,才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看着她的动作,陈大成总算是松了口气,那颗提起的心也放下了一点。 “瑶妹子这是干啥去?”回过了神,陈大成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 “爹的旧疾犯了,屋里头没了草药,我得去镇上抓些药,大成哥可要进去坐坐?” “不了不了,瑶妹子,这大过年的你上哪拦牛车去?” “也对……”刚才没想到这点,经陈大成一提,才想起来赶牛车的大伯应该都在家里过年走亲戚了,找牛车还真是个让人苦恼的活,难不成要她徒步走十多二十里路去镇上? “这样吧,我跟村头南叔还算熟,我帮你找下他瞧瞧能不能给带一下?” “那就麻烦大成哥了,你现在没什么急事儿吧?”抿了抿唇,感激地看着陈大成,末世谣扯出一笑。 二人匆匆忙忙地找了陈大成嘴里的南叔,坐上牛车便赶去了镇上,想必福禄医馆该是开着门儿吧,带着陈大成在钱如海的狐疑之下抓了药,只是简单解释一番便回了村儿。 望着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末世谣,陈大成立在莫家院子门口,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不知不觉间已是冻得全身麻木。 瑶妹子,这一别,再见或许便是天涯! “爹,来把药喝了,下午咱就去看娘!”端着刚熬好的草药吹着热气,末世谣轻轻舀起一勺喂到莫光富唇边,后者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接过她手里的碗将那药汁一饮而尽。 “这下你这姑娘该是放心了吧?” 东成欢是刚进门的新媳妇,照着习俗,莫光富吩咐着宰了只鸡,提着些值钱和烧刀子酒,几人踩着尚未化完的积雪,相携朝十里铺而去。 中间整整两里路程,这么多年来的那么多莫诗瑶老娘抛弃了莫光富一家的流言真不知是怎么传的,难不成这么大一座坟莫光富竟是没让人知晓过? 站在一座孤坟前,背靠着一片葱郁的林子,前面是堆满了干稻草的稻田,稻草间的积雪已融化得差不多,一眼望去雾气迷蒙,给人的感觉极为舒畅。 莫诗瑶,曾经有多少个大年初一,你也站在这座无人知晓的荒冢前心情澎湃?或者,已习惯成自然地选择麻木无感? 迎风而立,感受着胸口细微而莫名的震动,末世谣虚眯起一双眸子,颇感五味杂陈。 视线微微倾斜看向身旁的莫之初,后者神色紧绷,甚至能让人清晰感受到那细微的唇角颤抖,只不过那意味却并非是末世谣所理解的那般…… 虽不知你为何离开,但这不重要。 冷风瑟瑟,顺势将那眼底深藏的疯狂决绝全数堙没,莫之初眼神微闪,转头对上末世谣略带审视的目光,淡雅一笑,敛去心头的激荡。 四人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融化的雪花累积成水,一束阳光穿透云层,斜斜洒在田间,正惬意地享受着微妙的舒适感。 突然,一声压抑的低吼忽地传进耳朵里,随后是此起彼伏的破碎呻、吟,脸色一变,末世谣忙转头对上同时转眼的莫光富等人,一个滑稽而靠谱的猜测横亘在心里…… 不待她开口,便见得不远处的稻草堆里扔出一条约二指宽的麻绳,这不是穷人家用来做腰带的玩意儿吗?嘴角一抽,又是一条裤带…… 乱糟糟的稻草被那里面的人粗鲁地扒开一角,露出里头正来回翻滚的两人,身下女人衣衫半褪,雪白香肩在男人狂野的动作下若隐若现,男人剧烈运动间露出的脖颈上已布满了汗珠,努力压抑着的低吼夹杂了女人极力隐忍的欢悦声回荡在相对寂静的田里。 这活色生香的情景忽然让末世谣想出个形象的比喻:活生生的两支又在打靶又没出响还自备了消音器的上膛枪。 东成欢一张小脸早已爬上了嫣红,此时一见这让人脸红心跳的阵仗,本欲捂脸的手突然颤抖着朝前面一指,便是惊叫出声: “大哥?!” 此言一出,末世谣三人是诧异地瞪大了眼,而那稻草堆里正纠缠不休的两具身体则是触电般地分开。 一时间,气氛诡异至了极点! “小小、小妹……?”哆嗦着嘴唇,东成庆因为情、欲而涨红的脸瞬间转变为猪肝色,在见到末世谣三人时又是飞快变幻,那如调色盘般红橙黄绿青蓝紫兼具且变化多端的神色,看得几人更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在东成庆还有几分理智在,忙捡起散落了一半衣裳披在肩上,拉过一旁吓得面无人色的女人搂到怀里,手忙脚乱地抚着那剧烈颤抖的后背。末世谣坚信,若是此刻这稻田里能有个地洞,东成庆绝对二话不说钻进去! 好家伙!大过年,寒风吹大雪散细雨飘地,跑来这荒凉的干稻田里打野战,这东成庆真是够前卫的,后有无来者不知道,前无古人那是肯定的! 这史上最尴尬的大年初一让得一行几人皆是失去了感官,东成欢红着脸揪住莫之初的衣角,后者倒显得格外淡定,末世谣又不得不佩服自家哥哥,而莫光富,嗫嚅着嘴角眼神转也不敢转一下,这带着儿子女儿,大过年地瞧见人家寡妇偷情的戏码,能是好事儿吗? 最后以那女人一翻白眼吓晕过去为结局,东成庆终于反应过来,一个劲地求着莫光富几人莫要说出此事,要知道,寡妇偷情那可是要被浸猪笼的,他可不想自己中意的女人出啥事儿! 没空理会东成庆的央求,末世谣先是上前拾起地上的衣物为那女人穿上,随后才搭上其脉搏,靠!还真是吓晕了! “三儿媳妇……这这、丫丫没事儿吧?” 丫丫?稍微回神才明白东成庆说的是他怀里的女人,当下再次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不由得“咕咚”吞了吞口水,淡定地转头道: “没事,大……这位嫂子只是惊吓过度……”是啊,惊吓过度。 “三儿媳妇,你、你们咋……” “咱一家子恰巧路过,就……”末世谣刚想开口,有人却比她更快,一直愣在原地的莫光富闻言一口接过话头,忽略了莫之初三人的诧异,似乎带着些许急促。 大年初一的青山镇没有一贯的熙熙攘攘,馨烊楼也不复平时的人来人往,站在头一次观望着末世谣的二楼窗口,染亦霜意味不明地眯起他那狭长的桃花眼,眼角的血痣鲜红欲滴,身后一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里,脸色冷硬。 转身走回被拼到了一起的两张桌子边上,凝视着依次平铺在桌上的四幅画,执起桌上的其中两幅细细端详着,染亦霜挥手示意一旁的人移步。 “末世谣、莫之初!” “大哥,是他们。”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身后那人拿过其手里的画,画中女子一袭翠蓝色纱衣,眉梢泛着点点柔光,头上两枚金孔雀钗装饰着翠蓝宝石,无法掩饰的高贵与雅致集于一身,淡挑的嘴角噙一抹浅笑,令人心折! 而另一幅…… “嘶……”前后对比着桌上的另外两幅,那男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捏着画像的手有些泛白。 “夫人那边该当如何?” “或许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呢?十多年,事情也该是解决的时候了,希望、不!夫人一定能掐得准一切,包括——莫之初!”染亦霜半闭着眸子,脑海里频频闪过末世谣那聪慧狡黠的模样,不由得放心了几分。 “大哥,安言景这段日子一直在青山镇。” “安言景?安太师那个被盛传有断袖之癖的独子?”来了些兴趣,染亦霜兴味地转头,一边收起桌上的画,卷起分别藏进架子上的几个花瓶里。 “嗯。” “跟我们有何关系?”皱了皱眉,染亦秋可并非爱说废话之人。 “莫姑娘极为喜欢去锦瑟布庄置办衣物,带着释云邪交托给她的炎王世子……” “什么?”安言景对释云邪那点心思在沣蕴城可是除了安太师之外,几乎人尽皆知的,这下末世谣竟然带着释云邪冒着性命之忧偷出来的小娃娃,并非担心安言景因那所谓的醋意而迁怒于末世谣。 只是,一旦让老奸巨猾的安臣知晓了炎王世子的藏身之地,释云邪倒是不至于掉脑袋,可作为一无所知的“同谋者”,末世谣却不会如此走运…… 抽了抽嘴角,染亦霜烦躁地一挥袖子,那该死的龙阳君,真是嫌不够乱! “盯紧,保证莫诗瑶的安危,若是释云邪没那本事处理,那便直接宰了那安言景!等等……”说着顿了顿,提起书桌上的毛笔,片刻,一封密信出现在其手上,这才扯了扯唇角: “这封信想办法交给释云邪,你只需看戏便可。”末世谣现在算是知道,东成庆为何如此迷恋十里铺这传说中生不出娃的女人了。毕竟,若是要何翠兰在冰天寒地的,陪着东成庆跑来这荒郊野外打上两炮,她铁定是怕冻死的! 头一回,如此牛逼的末世谣,以如此傻逼的思维,推断出了如此**的结论!故此,牛逼的人之所以牛逼只是因为未曾碰到让他们变身傻逼的**事情罢了。 “大哥,天儿寒气太重,这外头……咳咳,外头委实对这位嫂嫂身子不好,您瞧着也节制着些吧。”看着末世谣那有些色彩缤纷的脸色,东成庆道是她不愿保密此事,急得正要开口,便听到后者极为淡定地说出了极为富有哲理的这么一句话,震得另外几人当场石化! 咬了咬牙,让东成庆将那女人送回,末世谣几人便提脚离开原地,硬着头皮感受着诡异而尴尬的气氛,想着莫光富几人怕是被她那一番真心劝告吓得有些失控,也只好闭上嘴不再开口。 有句话说得很讽刺:傻子犯傻天经地义,不傻的人犯傻的后果却是千奇百怪的。之前末世谣不以为然,而从今日开始,这句话便成了她当成了人生中的最大信仰! 转动视线打量着自己所处的位置,只得暗叹自己人品不够好。 原本回了莫光富家正打算找辆牛车去镇上,为莫家置办些布匹的,大意之下却让人半路劫持,扔来了这暗不见光的茅草房里,且全身还使不出一分力气,末世谣很没自觉地开始琢磨,自己何时得罪了人? 黑暗中,一丝蜡烛的光线忽然出现在门边,借着微弱的亮光眯着眼,静静地望向对面的男人,不由得诧异! “安老板?”眼前这人可不就是锦瑟布庄的东家? “想见他释云邪一面当真有难度。”缓步走进末世谣,安言景眼底残忍之色乍现,令后者大为光火的同时也疑惑至极! “公子,太师有令……”身后护卫犹犹豫豫地开口,看似十分为难。 “闭嘴!若是再一口一个那老家伙,你便不必再跟着我了!” “安老板,您这是何意?”只剩下了皱眉的力气,末世谣显然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释云邪?那是谁? “你何苦再装傻?” “我再问一次,安老板这是何意?释云邪是谁?您想见释云邪,又与我何干?”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骂娘的冲动,末世谣紧盯着面前这不善的男人。 几步上前松开末世谣被绑在木桩上的左手,扯起那被缝着一个金色图案的袖子,安言景冷笑一声,无比讽刺地开口: “养了他的娃、瞒了他的罪、这块布还被你缝在袖口,你可莫要说你还未见过其人?” 什么养了他的娃瞒了他的罪?这布?这布……暗自凝眉,末世谣不动声色地回想起第一天穿来时的情景,以及后来在深山里见到莫忘归那前后的详细端倪—— 刘氏捡起了那块布,缝上了破开口子的衣袖,莫忘归一身锦衣穿戴不凡,直到自己将他抱回,东成青偷了玉佩将其卖给刘毅,可刘毅却言回头就被人抢了。 还有,她那几日感受到的被偷窥感,其后,穿着这件衣服带着莫忘归踏进锦瑟成衣店时眼前这个“安老板”突变的神色…… 细微之处不曾注意,可这么一串联起来,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可这块绣着金色图案的布料既然在那日出现在自己身旁,那莫诗瑶失足滚下山坡时这安言景口中的释云邪定然是在场的,可无论她如何调动心思去回忆,却抓不住任何影子。 不得不说,这一切的症结所在,似乎便是那个叫做释云邪的男人! 可观察着安言景那满是妒意的神色,末世谣当下更觉头大,莫非,这男人是个断袖,还爱着他口中的释云邪?而她自己,则被当成了所谓——情敌? 靠!世间事永远就是如此坑爹,末世谣从来没有这一刻,那么强烈希望自己的推理能力不要那么靠谱! “怎么?若要担忧他,倒不如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将末世谣这沉默而痛苦的神色看成了是对释云邪的担心,安言景更是觉得心口窝着一大把火。 一只手被安言景紧抓着,那力道险些让她飙泪,另一只被绑在木桩上。心知眼前的男人的理智即将出笼,末世谣恼怒的同时也是急急思索着应对之策,都说女人的嫉妒心不可小觑,谁晓得男人吃起飞醋来会有多恐怖? 屋内气氛降至冰点,那一触即发的火焰却一寸不离地悬挂在头顶之上,很显然,只要有任何异动,她的小命绝对不可能有丝毫保障! 暗自将事情勉强理出个头绪,唇角扬起一丝轻笑,洞若观火的眸子直直望进安言景的眼神深处,被绑住的右手奋力捏了握拳,被冷汗浸得湿漉漉的掌心提醒着她,一不小心就得完蛋! 趁着后者恍神之际,眼神一闪,唇角微动: “今日之事,出了这门,你便不再记得,包括这件衣服、包括莫忘归、包括我、包括……释云邪!”随着最后几个字吐出,面前双目泛红的男人眼神越发涣散,“嘭”一声,倒地不起。 尖利的指甲使劲刺进手臂,这才提起些力气,就着被解开绳索的左手飞快将绑在木桩上的右手解绑,再蹲坐在地上无力地踢了踢昏迷不醒的安言景,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想伸手抹一把额角的冷汗,却发现再无余力,只得咬着一口银牙揉了揉被捏得发红手腕,心里将尚未谋面的释云邪连带着祖宗来回骂了个遍! “嘭——!”身后那不堪一击的门被人一脚踢开,末世谣一个激灵转身对上来人的视线。 一瞬间,丢掉的记忆碎片随之在脑海里闪现而出! 燕子崖边,一袭白色粗布衣的莫诗瑶失魂落魄的身影,秋风萧瑟中崖边晃荡不休的野草,正当犹豫不决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衣角破空声,眨眼间已到了近前,惊得本就三魂丢了七魄的莫诗瑶不由自主地后退一大步,脚下踩上一块碎石,重心不稳之下那小小的身子蓦地仰面朝后一倒—— “救命——!”长长的尾音飘洒在空气中,只来得及扯住来人的半块衣角,便消失在尤为陡峭的山坡之上。而那罪魁祸首,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震惊,却好似并未听闻那声求救,身形动也未动! “是你?!”清冷的声音带出两字,末世谣无力地靠着背后的柱子,不动声色打量着门口逆光而立的男人。 阴影映衬着那具身材极为正点,半露的侧脸棱角分明,脸上似乎带了几分急躁,却又无从捉摸。这匆匆一眼,便能教人自行在心底勾勒出那完美的五官,只不过,这却不是末世谣此刻所想的事。 “是我。”听着那冰冷的语调,释云邪眉头微挑,随即出声。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不得不说,若是没有这么多的新恩旧怨与未知谜底摆在眼前,她定然会好好斟酌其间迷人的优雅,可这堪称扫把星的男人已是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敢情自己这前前后后的忙活在他眼里就是个小丑在跳梁? “忘儿是你刻意放在那里的,玉佩是你从刘毅手上抢的,这男人是因为你才绑了我的。”一溜子陈述句说得甚是顺口,每说出一句,末世谣的脸色便黑一分,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那努力控制的怒火几乎要燎原! “……是。”忘儿是他故意放在那里的,可不是他让她抱回家的;玉佩是他从刘毅的手上抢的,可那本来就是他的,安言景是因为他才绑的她,可是她自己要缝着那块布抱着忘儿出现在安大公子眼皮子底下的…… 他也是冤枉的吧?是吧? 皱了皱眉峰在心底默默反驳,释云邪转眼瞥见倒地不起的安言景,快步走过去探了探其鼻息,这才微微放下了心。就连调戏她未遂的刘毅都被她打得尿了裤子,这绑架了她的安言景结局还能有多好? 要知道,安太师可不是她能惹的! “放心,你这男宠死不了,不过,因为你耽误我不少功夫、造成我不少损失,这笔账,咱得先算算!”以为释云邪在担忧着安言景的安危,末世谣冷哼一声,不咸不淡地开口。 “男宠?”自动忽略后面的一堆话,抓住其中两个关键字,释云邪不解地抬头看向末世谣,深邃的眸子对上灵动的眉眼,只觉得心口一紧,不由得抿了抿唇。 “不是你的男宠怎会误以为我跟你有关系,还大过年的绑了我?不是你的男宠怎会满眼嫉妒,恨不得生撕了我?释云邪是吧?莫要以为耍我很好玩,我告诉你一个准信儿:这代价是很大的!” 一切早已注定,而这句话的准确度也让之后的二人生生感叹了一世、领悟了半生! “他不是我的男宠,至于忘儿的事情,我自会向你解释清楚,当时你突然出现并抱走忘儿,亦是我始料未及的,到时怎样决定由你便是。”将安言景扔回地上,释云邪缓缓起身,看向脸色铁青的末世谣。 突然俯身,执起她被勒红的手腕,一张俊脸离后者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温热的鼻息洒落在其颈间,在她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的时候,终于皱了皱眉,转手将滑坐在地上那苦大仇深的女子抱起。 “放手!” “你能站起来么?” “关你屁事!”真粗鄙的村姑。 “你能走回去么?” “关你屁事!”真霸气的寡妇。 “你能阻止我么?” “关你屁……” 馨烊楼 “大哥,你在信上写的什么?”接过染亦霜递过来的茶水,染亦秋回想着刚才那颇为刺激的场景,不由得询问出声。释沣皇朝大名鼎鼎的邪王被一个小村姑步步紧逼、声声要挟,且脸色未有半分不悦,当真是一场既奇特又刺激的好戏。 “嗯?就说了安太师的公子与凉薄村东家的寡妇关系不错啊,其他的……”后半句淹没在一杯热茶里,染亦霜唇角噙一抹轻笑,万古不变的成竹在胸惹得染亦秋又是一阵崇拜。 自家大哥永远都是这般言笑间胜券在握、弹指间步步为营,若是,他没有注意到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或许会更崇拜。 “大哥,你莫不是不想让莫姑娘见到邪王?”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凉凉地斜过一眼,染亦霜“嘭”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离去。 “……先前是左眼,现在是右眼……” “那就挖了。” “是……呃?” 掂着手里的银子走进一家布庄,末世谣神色浅淡,看不出悲喜、亦无情绪。 买好了需要的东西便急忙赶回了凉薄村,耽搁了这么大半天,想必莫光富几人也是担心了,梳理着纠成一团的事情,半晌,甩了甩头。 “爹!”踏进自家院门外面的天色已昏暗无比,几步走进放下手里的东西,随即上前搀扶着正踏出门口的莫光富,安慰地笑了笑。 “瑶瑶啊,咋这会儿才回来?你哥嫂可等得急了,就打算出门儿去寻你呢!” “在镇上有些事儿,这才回晚了,爹您先进屋吧,我去给你熬些药服下。”忧虑地皱着眉头,莫光富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必须得仔细调理,否则撑不撑得过两年都是个问题! “瑶瑶,你嫂子在屋里头做饭,先来坐坐吧。”莫之初依旧是一脸淡然,末世谣忍不住怀疑,自己之前在娘亲墓前看见的那疯狂之色只是她的幻觉。 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抬脚走进厨房。 替莫光富熬好了药又躺了一夜,便在其一再挽留下回了象薄村。眼下,事情已是超出她的预期,隐隐露出了几分骑虎难下的势头…… “瑶瑶,你可算是回了,镇上馨烊楼那东家刚还找你来着,这会儿正在山头上呢。”指了指院门外,刘氏似乎有些疑惑,年三十刚来过的人这才过两日又登门了,难不成是来谈生意的? 放下臂弯的竹篮,转身缓步走向染亦霜。 “大过年的三天两头串门子,染公子可真是客气。” “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莫姑娘。”面前的人闻言回眸轻笑,神色间竟多出几分魅惑之感,看得末世谣一挑眉。 “诗瑶就当这是染公子的赞赏,却之不恭了,不知染公子此行何意?” “这两日闲来无事上雅沁菜馆瞧了瞧,越发觉得莫姑娘这经商套路不错,便生出一个想法,还望莫姑娘可考虑一二。” “染公子进屋坐。”没有继续追问,末世谣率先提步进屋。 “我记得莫姑娘上次说过一个合作法子,在下回头细细考虑了许久,想着若是把这法子再行完善一下,拿到雅沁菜馆与馨烊楼之上,怕是效果更为显著才是。”小心翼翼地坐上那有些摇晃的凳子,染亦霜转头望着后者。 “染公子叫我诗瑶便可,你说的可是那五五分成制?”那晚在馨烊楼喝酒喝得起劲,染亦霜很是上道地按照山药栗子粥的价值补了末世谣二百两银子,当下便叫已有些半醉的末世谣诧异不已。她没想过这男人会这么慷慨,一时满意便随口提了这么几句,没想到他倒是记在了心上。 二百两银子,若是抛开运转资金,她开个菜馆都差不了多少,加上之前零零散散赚了一些,数目已然可观,如此也才有了后面与钱如海的合作。 “正是。” “染公子既然提起,那诗瑶自然需得好生斟酌一番,来日考虑通透,再亲自上门与染公子讨教如何?”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一连串的麻烦事想起来便教人头疼! “那在下便不叨扰了,诗瑶好好休息一番吧,乖!”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染亦霜笑得更是温柔,自然地揉了揉后者稍显凌乱的发髻,转身离去。 微张着小嘴看着出了门的潇洒背影,末世谣难得愣住,这男人刚才调戏了她?不像吧,顺手而已。 走出院门,乍现一抹惊喜的笑意,染亦霜一扫之前的淡定悠然。 “娘。”按压着太阳穴走进自己的屋子,刘氏正逗弄着在床上咯咯笑的小莫忘归,心底一震之下,又是考虑起先前释云邪所透露的消息,原本强扯出的浅笑不由得淡下几分。 “瑶瑶?你咋啦,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刘氏转头正巧对上末世谣那刹那间冷下的脸色,担忧地开口道。 “娘,你……很喜欢忘儿?”问出一句废话,后者大步走向床边抱起那乱动的小娃娃。 “娘亲、娘亲!”小家伙欢快地挥舞着小手拍着面前与自己持平的脸,显然忘了上次他摔倒在地起不来的时候,那个无良地威胁自己叫娘亲的人。 “瑶、瑶瑶,你咋啦这副模样?有啥事儿跟娘和忘儿说,不怕啊!”没有猜出个所以然,刘氏只好收起心里的不解,嘴里安慰着。 “若是我说,不愿,再、养、着、忘、儿、呢?!”一字一顿地说完后半句,眼神紧紧锁住因她这句话而呆在了原地的刘氏,深吸一口气稳住即将不稳的心神,抱着莫忘归的手已然细细颤抖。 她其实也在怕呢!可却不是怕自己继续收养着莫忘归会担当多大的未知风险,而是怕刘氏,因为自己而说出同意的话,是吧? “瑶瑶为何突然这般?可是遇上了啥麻烦?”闪躲着那分不出是凌厉是沉重的目光,刘氏咽下一口唾沫,强自镇定。 “娘,你希望一直陪着忘儿么?”没有回答刘氏那偏离主题的问话,将怀里的娃娃送到后者手上,末世谣转身踏出房门。 凉薄村 “梁副将打算让二柱从军?”莫之初敛眉看着眼前的梁老爷子,心下叹气。 “正是,该吩咐的我都已吩咐二柱子,只待时机了。”尊敬地低着头颅,梁老爷子语气之间透出几丝肃然。 “何苦。” “既然身为我梁志全的儿子,自当继承我尚未完成的任务,大柱子没能回来那是他的命。” “得你,易氏族人之幸!”抿唇眺望着远处的山脉,莫之初欣慰一笑。这天下安稳了太久,就由他来搅上一搅吧,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不是? “您勿计较,此乃末将之职。”躬身一礼,梁志全突然再次开口: “那,十里铺……” “过些日子。” 有心静下来细想一番,末世谣转身出门便欲拦了牛车去到雅沁菜馆,谁料刚出门口便遇见了送乔小青过来的乔二麻子媳妇,一脸的愠怒,而乔小青则是死死忍住眼泪,看那模样怕又是给自家娘训了一顿。 “乔二婶子这是?”大过年的就把自家女儿往别人家里送,是养不起那几顿饭,还是真拿她这里当了托儿所? “三儿媳妇啊!我正想着找你呢,我家小青不肯待在屋里头,一直嚷着要过来,今儿得空婶子就把她给送来了。”见末世谣脸色似乎不对,乔二麻子媳妇忙堆起讨好的笑,扯了扯乔小青,几步迎了上来。 不肯待在家里?低头瞧了泪眼婆娑的乔小青一眼,末世谣心下一声冷哼,面上也不由得冷了冷: “乔二婶子此话当真?” “自然了,小青啊,娘说的可有假了?” “没有,是、是小青想来姐姐屋里玩。”乔小青瞟了眼自家老娘,瘪着嘴缩了缩脖子。 “诗瑶也就一问,二婶子不必当真,小青既然来了,便跟着我去镇上吧,就不招呼乔二婶了。”拉过期期艾艾的乔小青,末世谣客气一笑,转身离开。 “姐姐,我……我不是故意哄你的。”一路上被末世谣那前所未有的冷凝之色震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乔小青权当是她是因为自己的谎话方才如此,不由得更加惶恐。 “我知道,不关你事。”揉了揉乔小青的小脑袋,提步走进雅沁菜馆。 “这两日生意如何?”朝迎出门来的伙计摆了摆手,末世谣一手拿起算盘,胡乱拨弄一通。 “回掌柜的话,大过年的,这几日也没啥人光顾,照着您的吩咐,咱中间还关了一天的门儿。” 点了点头,末世谣拉着乔小青一头扎进厨房。 “怎么有股子酸味儿?”吸了吸鼻翼,出声对着身后的小厮道。 “啥?这怕是前几日的白饭馊了,小、小的该死!那日我原本吩咐了李子说处理一下的,后来便回了一趟屋,哪晓得那小子竟然给忘了!”上前查看一番,那小厮吓得白了脸。天,这可是白米饭啊!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家月银待遇最好的菜馆字,天晓得掌柜的会不会一怒之下辞退了他? “等等!”拦住就要伸手端起饭盆的小厮,末世谣忽然凑上前去仔细闻了闻,片刻,眯了眯眼。 “无碍,这盆饭就留在这儿,你先下去吧。” “掌柜的……” “我不会辞退你,下去吧!”摆了摆手,没再理会身后那人欣喜若狂的神色,因为,她此刻也有些“欣喜若狂”! “青儿,你听说过米酒么?”拿过一双木筷挑起盆里已开始泛黄的米饭,末世谣转头看向愣神的乔小青。 “米酒?青儿没听说过。”眨了眨眼,疑惑地对上后者那好转了许多的脸色,这才压了压心里的惧意。 这泛了酸的白饭让她突然想起了用曲子焖出来的米酒,酿造方法更是简单,酸酸甜甜的味道,可拿来和着汤圆一起煮,煮好放些白糖,一般的家庭在过年的时候都会酿上那么些用来招待客人。历史似乎还很是悠久,难不成这里还没人酿过? “上次教你的那道铁板山鸡可学会了?饿了一天了吧?今儿做来咱尝尝。”耳边传来一阵“咕咕”声,莫非这姑娘还是饿着肚子来的不成?心下感叹乔二麻子媳妇那斤两必算的好算盘,末世谣没好气地笑了笑。 “姐姐,我、我吃过……”在后者那洞若观火的眸光下渐渐消声,乔小青小脸一红。 “钱老板可在?”撇下乔小青待在雅沁菜馆,末世谣便来了福禄医馆,想着顺道看看钱如海。 “掌柜的和东家在里头招呼客人,莫姑娘跟我来。”福禄医馆很是冷清,只留下了钱如海的徒弟小六子看着门面,见末世谣上门,没有多想便带了人朝内堂而去。 “释云邪……”走在外面,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几个字,末世谣忙吩咐小六子安静,轻声走进窗口边。 “瞧那安言景的模样,不会被莫诗瑶给吓傻了吧?”白陨天的嗓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潇洒不羁,还掺杂了几分幸灾乐祸。 “傻倒是没傻,不过却忘了之前的事,若是装的,那事情就不好办了,可若是真的……”释云邪伸手敲打着桌面,回想着末世谣那明明已气急败坏却控制得极好的情绪,兴味不已。 “谁在外面?”打断了释云邪接下来的话头,白陨天转头朝门外一瞥,冷声喝道。 “不必再猜了,他的确忘记了一切。”被人发现了踪迹,末世谣也不再藏匿,推门走进屋子。里面赫然是钱如海二人与那扫把星男人,心头的疑虑看似越来越多,可条理却也越发清晰分明—— “想不到白公子与这扫把星男人还有这般关系,当真教诗瑶意外!”事实上,她没理由对白陨天瞒着自己产生任何不满,可自己百般谋划,到头来却全是在别人的计算之中,这莫名其妙当了小丑的被愚弄感觉让她无法忽略,只好逞逞口舌之利了。 扫把星男人?挑了挑眉看向悻悻的释云邪,白陨天很想大笑出声,这个称号自己早就想安在释云邪的头上了,可为了自己的小命,只好忍在心里。此时被末世谣一口说出,不得不提,那感觉不是一般的爽! “咳咳……瑶瑶来了?来坐!”一口茶呛在了喉咙口,钱如海抽了抽眼皮,后怕地望向脸色如常的释云邪。乖乖,这女娃子当真是个“勇妇”,听起来虽然还不错,可这、这危险性也是很大的! “莫姑娘这般赞赏,在下当真受宠若惊。”半靠在椅背上,释云邪心里一突,打量着逆光而进的末世谣。 这男人原来是个不要脸的。 有了初步的定位,末世谣暗自耸肩。 乔小青老实地在厨房做好了菜,回头却不见末世谣的人影,正想出门去寻,便见得门外走进了几个人,忙迎出门去。 “姐姐!回来了?” “嗯,染公子今儿来蹭饭,青儿可做得够吃?”戏谑地瞄了眼身边的染亦霜,末世谣突然恶作剧般拉过青儿的手,暗地里捏了捏。 “当然够……够不了那么多……”手心被人捏了捏,乔小青抬头便对上末世谣的眼神,连连改口。 好笑地看着两人默契的配合,染亦霜右手一伸,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坛花雕酒,在手里晃了晃方才慢悠悠开口: “是我太唐突,早知道莫姑娘没准备我的份,这不,就顺手带了坛上好花雕,你们尽管吃吧,我看着就好!” “呃?染公子哪里的话?一顿饭而已,就算少吃些,也得招待招待染公子不是?是我家青儿准备不当,乖!去再加些菜。”盯着那坛花雕酒愣了愣,末世谣才反应过来,抽着嘴角暗骂染亦霜的无赖。 “姐姐……那我去了……”再加,就是明天也吃不完了…… “诗瑶那般酒量,想不到竟会钟爱这性温味醇的花雕,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知不觉间习惯了这较为亲近的称呼。看着对此似乎没有太大反应的末世谣,染亦霜心情明朗的同时也开始琢磨。 是她觉得与自己的关系已经近了一步所以未有感觉,还是从来就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世间万物,总是那么奇怪,算不得什么。”莫名地扔出一句,末世谣摇了摇头,走进内堂。 谈妥了合作事宜再打发了染亦霜,这才带着乔小青回到象薄村。 “瑶瑶,出事了!忘儿被人带走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刘氏慌张的声音自屋里传来带着,其间还隐隐夹杂着哭音,听得末世谣心里一惊,拉着乔小青大步跨进屋。 “娘,慢点,仔细说!” “先前来了两人,说是先带走忘儿,余下的事待你考虑清楚……” “我知道了。”打断刘氏的话,末世谣分不清是该高兴还是失落,释云邪带走了忘儿,便代表少了个大麻烦,照理说,她该高兴才对,只是,眼下却没能产生半分好心情。 “嘭”一声关上门,仰面倒在床上,只觉得心口麻木不已。 “瑶瑶,你累了就睡会儿吧。”轻轻推开被末世谣甩上的门走近床边,刘氏心疼地抚了抚她的额角,转身出门。 直直躺着睡了一整夜,大天亮方才起身。 “大嫂?”看着一大早出现在门口的何翠兰,末世谣诧异地挑了挑眉,心里思索着这回她是家里没红薯了,还是柴火烧完了? “三弟妹啊!呜呜……”却不想何翠兰开口便是泣不成声,抽噎了老半天也没能缓过气来。 “翠兰,你这是咋了?”没等末世谣上前,做好了早饭的刘氏出门见得这般,忙赶了出门。 “娘……呜呜、成庆回来了……” “老大回来了?那你咋……?”老大回来了她不是该高兴吗?咋还大清早的哭上了? “还、还带了十里铺那不要脸子的瓜婆娘,呜呜还说、还说要休了我娶她进门!”断断续续地总算说完了几句,何翠兰回想着东成庆当时那不留余地的态度,便觉得胸口发堵。 “你说啥?”刘氏大惊失色之下手里的碗都险些掉落在地,末世谣忙接了过去。心里不由得浮现出大年初一在稻田里看见的那香艳一幕,当下也觉得没有多大的震撼了,看东成庆当时的模样,她便知道这一天早晚是要发生的,只是何翠兰相当倒霉。 “老大还在屋里头不?快带我过去!”拉着何翠兰就要走出屋门,末世谣也只好跟上,一方面是不放心刘氏,另一方面,心底八卦因子隐隐作祟,当然,她坚决不会承认的。 “丫丫,你放心,这回我定休了那婆娘,咱一辈子……” “你给我住口!”三人走到院门口,正听见东成庆那郑重而深情的保证,吓得刘氏来不及考虑其他,当下一声厉喝,匆忙走进堂屋。 “娘?”转过头便见得刘氏与末世谣快步走近,视线对上后者那平淡的视线,东成庆也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日自己的窘迫,脸上一红。旁边那女人更是脸羞到了脖子根,好在没紧张得再次昏死过去。 “丫丫,快叫娘!”捏了捏身旁女人的手,东成庆先发制人般的开口。 “东成庆,这才是你媳妇儿,大过年的带着外头的寡妇回屋,你这是想干啥?”纵使再气,也骂不出荡妇这一类的字眼,刘氏晃了晃身子,只觉得脑袋瞬间大了一圈。 “娘,慢点。”站在一旁扶好气得站立不稳的刘氏,末世谣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原则上来说,东成庆既然娶了何翠兰,还一同相处了这么多年,如今才来谈休妻未免有些没道德,毕竟人家大好的年华都葬送在了东家。可若是从感情上来说,她倒是支持东成庆的决定,与其一辈子相看两厌,倒不如分道扬镳好聚好散! “瑶瑶,你快些劝劝你大哥啊!这真是要急死我了!”这么久以来已经习惯在决定上依赖于末世谣,此时见后者没有开口的意思,刘氏急得不知说什么好,只得一个劲催促。 东成庆也是被刘氏吓了一跳,末世谣可是见到自己跟丫丫那点事儿的,要是她劝起来自己不听,扯出了那件事可咋办?当下狠狠瞪了何翠兰一眼,这女人真是的,竟然还跑去跟老娘告状! “这些事情还得大哥大嫂自个儿处理,外人怕是没法干涉,娘,还是给大哥大嫂一些时间吧!”此话一出,东成庆脸色蓦地一亮,感激地看向末世谣,后者却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视线。 她说出此话,并非帮他,不过是由心而论罢了,就算她阻止,自然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唱那个大黑脸?吃力也不会讨好,不过该说的照样得提,不然刘氏那幽怨的目光时刻紧紧跟随着自己也不好受。 “瑶瑶,你这说的啥话?”脸色白了白,刘氏也认为自家儿媳妇是因为念着曾经与何翠兰的那点过节,不由得急得差点跳了起来,何翠兰也是不敢置信地盯着她,末世谣忍不住头皮发紧。 “不过,这虽说的确是大哥你与大嫂夫妻之间的事,可作为家人我跟娘也不愿意见得事态这般发展下去,毕竟对谁都无好处不是?大嫂进门这么些年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好年华白白耗费在一方小院之内,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可作为东家的子孙,大哥你?”对上东成庆微微色变的脸庞,末世谣顿了顿接着道: “你却常年不归,罔顾大嫂的日日翘首以盼,罔顾娘的时时担忧挂记,此刻更是得寸进尺!”说至最后一句,已是疾言厉色,几步逼近面色越发惨白的东成庆,扬了扬头转向一旁的女人。 “你便更加令人钦佩,如今甘愿冒着大不韪跟着大哥踏进东家大门,这份勇气,不得不让人咋舌只是同为女人,设身处地想想,若是你男人在你辛苦操持家庭几年过后,带着另一个女人上门口口声声要将你扫地出门,又当作何想法?况且若是我所知不假,这位大嫂是因为难以生育从而被夫家赶出的吧?” 满意地眯起眸子停下了片刻,等待着那面无血色的女人回神,再一瞥眼压住东成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末世谣慢悠悠地走到桌边落座,为自己倒上一杯清水,比之屋里其他人的状态,简直悠闲到了极点。 “既然曾有过如此不堪的经历,此刻又如何能安然将自己遭受过的一切强加到大嫂身上?莫要说,此事并非你自愿,而是大哥强迫你,以一个寡妇之名打上门来的?” “三弟妹……!”见得身旁女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东成庆一急之下失口打断,这犀利而实在的一番话将他隐藏在心里的顾虑全数挑起,反应过来方才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冲动,当下一阵后怕,略带祈求地望向淡定如风的末世谣,东成庆只觉得自己这三弟妹简直可怕! 见达到了自己一半的目的,这才挑了挑眉站起身朝门口泣不成声的何翠兰走去: “大哥对这位嫂子的爱护之情溢于言表,可对于大嫂的付出也并非毫无计较。如今大嫂也瞧见了,不娶这位嫂子进门,定然不现实,可若当真就此休了大嫂,想必大哥这辈子也难安吧?诗瑶言尽于此,是一分两散撕破脸皮此生视作仇敌,还是相互让一步试着接受对方,全看你们如何抉择。” 将这咬文嚼字的一番话说完,末世谣总算是舒了口气。同时也开始鄙视自己,说到底也就是要东成庆两个一并娶了,偏偏还义正言辞地扯出这么一大堆。 换了自己的男人这样,怕她不杀了那俩人都是最好了,哪里还能这般站着说话不腰疼? 趁着众人愣神的当口闪身离开院子,接下来就是刘氏的事了,加上自己刚才这番话,想必能做出怎样的决定也是在意料之内,压了压眉心。 “姐姐,我给忘儿带了羊奶!”正打算走进自家院子,乔小青那兴高采烈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手里捧着个瓦罐子,偷偷摸摸的模样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看得末世谣一阵发笑,这丫头又是背着董氏跑来的吧? “拿进屋去吧,忘儿……”话说至一半才发觉不对,脸上的笑意微凝,自嘲地笑了笑,拉过笑得贼兮兮的乔小青。 “忘儿不在了。” “啊?萧阳哥哥他们带忘儿去哪里了?”习惯性地理解为莫忘归是被莫萧阳兄弟带了出去,乔小青一张小脸依旧笑意明媚。 “我是说,忘儿给人抱走了,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低眉揉着乔小青的小脑袋,末世谣不明白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抱着何种心态,心口略有些发堵,吸了口气大步走进堂屋,留下呆在原地的乔小青,小嘴张得大大地又无法出声。 那日先是末世谣狠狠批了东成庆一顿,后来也不知刘氏是如何一番软硬兼备的苦劝,曾经连新婚之夜都不愿待在屋里头的东成庆,竟真决定不再提休妻之事,只是坚定要将十里铺的寡妇娶回家。何翠兰纵使心里万般不愿,也只得点头,毕竟,这样总比直接休了她来得好! 大年初三一过,清一色的招兵告示贴满了青山镇每一个角落。自钱如海那里了解到一些,这个时代的释沣皇朝并非年年都会招揽兵马,而是两年一轮,这也便是村里头能有那么多二十来岁壮丁的缘由。 几天之间除了村里生了毛病的村民,梁二柱也曾登门一次,理由与陈大成甚为相仿,只不过送的纪念之物并非铜镜,而是一支雕花木簪。 末世谣忍不住纳闷,难不成这时代的人送这么贴身的东西都很正常么? 镇上的菜馆并未有所扩展,只是与馨烊楼合作互相推销之后,生意比之前果真要好上许多倍,原本只有一个楼层的菜馆在原来的基础上稍微添了几张桌子,二楼堆放杂物与几间空房被末世谣改造成了专用雅间,类似于现代的vip包房,收入自然更为可观。 “三儿媳妇啊!有时间不?给俺媳妇儿瞧瞧这是咋了?”正在院中摆弄着从地里收回来的药材,院门口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语气颇为焦急。 “刘二哥?先坐下喝口水,慢慢说。”院子被末世谣收拾出来放了张桌子在中央,说着上前帮忙扶过来人,安置到凳子上,回头接过莫萧瑀端来的清水。 “我媳妇儿前些日子刚生了娃,这才坐完月子,哪晓得不知怎地就落下了病根子,这整日全身酸疼,哪儿都不对,可愁死俺了!”咕咚几口喝下碗里的水,一边抹着嘴角,刘二合气喘吁吁地回道。 “月子病?”低头检查一番,手指在桌沿上不住敲打,末世谣脸色有些怪异地轻喃出声。 的确是月子病,不过这原因,便不得不抬头瞄了刘二合一眼,暗赞这男人的“能力”…… “红花、熟地、苏木、转经花、荆条各十钱,鸡蛋七个,红糖一两。”拿起桌上的粗纸和自制的墨水笔,依次写上药材,再将其用法重复强调几次: “将红花、熟地、苏木、转经花、荆条水煎开后两盏茶时间,放入鸡蛋煮熟,后在碗里放入红糖、药汤和鸡蛋,吃蛋喝汤每次一碗、每日三次,如此很快便可好转。” “诶!多谢三儿媳妇了!”小心翼翼地捧起末世谣递过的纸张,刘二合感激地一笑。 “咳咳,还有……”努力控制住语调的正常,末世谣眉梢跳了两跳。 “三儿媳妇请说!” “除此之外,接下来两月之内需得提醒刘二哥与二嫂一些注意事项:孕妇产后一月内尽量、尽量莫要同房,否则可能伤及性命,保险起见,百日后才可。”抽了抽嘴角,不去看刘二合那尴尬地无地自容的神色与刘二合媳妇绯红的脸颊,接着开口: “切忌暴怒焦躁、少思少想,莫要过度劳累,勿食生、凉、辣之物,出汗后一定要在室内等凉干后再出门,莫用凉水洗脸、净手等,二嫂虽已过了月子之期,这病根子也谈不上多严重,但以上这些仍需万分注意。” “多、多谢三儿媳妇了,俺一定谨记!” “药材我这里给不全,剩下缺乏的药材还得麻烦刘二哥自个儿去镇上抓些。”之前的尴尬气氛被末世谣这严肃的态度冲散不少,刘二合闻言又是带着自家媳妇千恩万谢之后方才转身打算离去。 “等等,刘二哥,听闻你家村口那块田可是荒了许久?不知能不能应诗瑶一个请求。”由于村民众不准许随意做何田地之类的交易,之前种药时就已经找刘二合家借了一块地。 只是眼下依旧不够,她便忽地打起了主意,先多租下几块药田,找到机会再想办法买上些田地。 “说起这个,怕、怕是难呐!前些日子咱家借了快地给你家,回头村长便找上了门儿,也不晓得是咋得到的消息,当时愣是让俺给复交了半年的地税,说是俺私自拿田地做买卖,俺拧不过,只得多交了半年的,听说明年这税还得涨!”一脸的为难,提起这事刘二合顿时苦哈哈,他咋看村长都像是故意诈他的,可又不敢说。 “村长私自找你交了税?”抓住其中一句,末世谣不由得皱起了眉。这帮子淳朴的村民不懂,可不代表她看不清楚。 分明就是那刘成才以公谋私,借块自家的田给人就得罚交税不说,竟然还有涨税这一道理,亏他也敢开牙! 见这事棘手,便放了刘二合夫妇回去,那租田地的打算自然也落了空,依靠现在的这几块地种药,铁定是不够的。 可有刘成才在背后一出手,她就算是有银钱也失了用武之地! 春节的时日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转眼已到了节末,而在末世谣看来,这里的人似乎将元宵节看得比大年三十更为重要。 每到一年正月十五的晚上,十里八村的村民便是趁着难得的明朗月光晃荡在田野乡间,手持着火把驱赶虫兽,也有成群结队的在田头上跳起乱舞,这该是与华夏自古流传下来的火把节差不了多少吧。 而相比贫穷山村,青山镇上则是另一番光景。 应景地挑起一个灯笼,末世谣浅笑着站在雅沁菜馆二楼刚扩展出来的包间里,透过窗户俯视着无比热闹的街头,镇上家家户户灯笼高悬,街头成群的小孩嬉笑打闹,各个小摊贩也摆出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一时间,花灯点缀下的小镇亮如白昼、灿若繁星。 “萧阳,带着萧瑀青儿去玩玩?”朝一旁的刘氏笑了笑,半蹲下身子揉了揉莫萧阳的脑袋。来镇上过十五也是她早上突发奇想,刘氏在村里头过了这么多年的元宵,想必这镇上的繁景却未曾领略过,如此一琢磨,便兴冲冲拉了一家人来了镇上。 “好哇!姐姐,咱走吧!”小眼神一亮接着又暗了暗,莫萧瑀抢先一步开口。要是忘儿还在就好了…… 看着仨小孩的脸色变化,末世谣抿了抿唇目光微闪,拉过乔小青率先走出门口。 “姐姐,咱去射灯虎吧?”踏出门口,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小摊,莫萧阳神色一变,咬了咬牙忽然开口。 “嗯?好。”心不在焉地任由乔小青拉着,闻得此言也未多想,拉了身旁的刘氏便跟了上去。 “出水芙蓉?”与对面小贩对视一眼,扯下一个粗纸条,轻轻念出上面的四字,莫萧阳五指猛然一握,下一刻,飞快松开。 “这个娘亲教过我,是荷花!”前者话音刚落,莫萧瑀便挣脱了末世谣的手,蹦蹦跳跳地跑上前去抢过自家哥哥手里那有些皱巴巴的纸条。似是今晚太过兴奋,也没顾忌太多,一般的小孩子心性全数露了出来。 挑了挑眉,对于这两兄弟的驾轻就熟不置一词,倒是刘氏头一回觉着有些奇怪,但见末世谣没什么反应,也闭上了嘴,转头道: “瑶瑶,你也上去玩玩儿吧,娘自个儿四处瞧瞧就好。” “难得一家人出来逛逛,娘可还不清楚这两个小家伙有些什么本事呢,趁此机会也一起上去看看吧!”后半句说得极为轻松,些许意味不明也被隐没在那淡笑之下,提步跟上。 “呵呵,您家这娃可真乖,小小年纪竟然会射灯虎了,小的这里早有规矩,若是猜出了谜底,便将对应的灯笼送与客官,这男娃子猜对了,那这灯自然也送与你!”见末世谣上前,小贩识趣地开口,随即朝莫萧瑀递过一个花灯。 “多谢老板了吗,那我要多猜几个!”莫萧瑀眯了眯眼,转手将灯塞到莫萧阳手里,甩着小手走到小摊另一头,正打算贪心地扯下一个花灯,拿着花灯的莫萧阳却突然出声: “我们可是很能猜的,老板也是做小本生意的,若是咱全猜对了,您这灯不是得全给咱?”说着转眼看了看末世谣,见后者赞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上面前的摊贩。 “哈哈!这娃娃可真个有趣儿!好,那你有何‘高见’?” “不如我们猜对了一个谜底,便回敬老板一个,你若是答了出来,那我们便将这灯笼还给你!怎样?” “就这么定了。”正待那小贩回话,末世谣决断似的一句话敲定。 抓过一旁的毛笔在纸上唰唰几笔,反正早晚是要让人知晓的,会写毛笔字这点事儿莫萧阳似乎也无意再有何掩藏。 “圆寂!” “这谜底困扰了我许久,今日恰好有机会,便请教一番吧!” “圆寂圆寂,成语解为坐以待毙,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猜出的,当真不简单!”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小贩一拍脑袋,不由得恍悟。 “吃过晌饭打更?”闻着二人的对话,莫萧瑀也兴致缺缺地凑上前去,手里抓着一个纸条,赫然是那几个字。 “为时过早。”这回是刘氏出了声,想不到自家婆婆还懂猜灯谜,末世谣再次惊讶了一把。 “这谜语咱村里一直流传着,我打小就晓得了。”对上末世谣可称惊艳的视线,刘氏笑了笑解释道。 来来去去赢了好几个灯笼在手,才硬着头皮看着摊贩肉疼的表情离开原地,一手一个花灯,末世谣颇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宝贝,单是拿这赢到手的花灯卖钱,都能买上不少肉包子了! “瑶瑶这阵势是要卖花灯吗?”正郁闷不知该如何处理手里的东西,身后便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染亦霜只身立于街头转角之处,盯着眼前身材瘦弱如豆芽菜的女子,一身粗布青衣,四周的灯火洒在其身上,伴随着天空圆月的银光倾泻而下。那人蓦然转身,只见一张未施粉黛的小脸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眸底异彩几乎将周遭的华光尽数比了下去,心口微微一钝,随后笑开。 “染公子也来赏灯?”直到那依旧清冷的声音响彻在耳边,方才反应过来,忙扯开唇角。 “闲来无事,便下来走走,不料竟能碰着瑶瑶,果真是有缘!”似假非真地打趣着,染亦霜深深望进后者的眼神深处。 一同走在街上,瞬间引来无数人的惊叹!毕竟,这身价不菲的白衣公子陪衬着明显拖家带口的小村姑,还一脸怡然的笑意,任谁瞧了都会遗憾,为何这等好事不是落在自己头上的?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般情境当真教人怡神!”对于周围那既充满惊艳又尽是惊悚的一道道目光视而不见,转头看了眼脸色平淡的末世谣,染亦霜由衷感叹:若是没有一老仨小在一旁,那意境可要上乘得多! 人约黄昏后?这回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只见那原本还微低着头的女子猛然抬眼,眼底惊悚之意不会比四周淡下多少。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若不是每念出一句,染亦霜神色间的赞赏便多一分,却丝毫不见异色的话,末世谣几乎会以为这男人也是重生而来的。 “好一个‘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我原本还不曾想到为这句子作上一诗呢,早不知,诗瑶还有这般文采!” “染公子……过奖!”默默吐出一回老血,末世谣抽了抽嘴角,在心底对着虚幻的欧阳修牌位“咚咚”磕了三百个响头。 她发誓,这不是故意的! “姐姐,这诗什么意思?”原本打算就这么揭过这一页去,可偏偏有人不如她意,莫萧瑀一手拎着一个花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落脚地儿,两三步跑过不远处的亭子里,嘴里不忘叫嚷道。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小孩子家家就是没个……” “我也正好奇,诗瑶可否解释解释?” 不待她扯开话题,便被人半路打断,再次抬眼,那人歉意地凝视着她,收回视线讪讪地笑了笑,末世谣暗暗感叹这一个比一个不好糊弄。 “诗瑶哪会作什么诗?方才见染公子出声,我便突然兴起随口一提罢了,可千万当不得真!” 好一个世事变迁、物是人非的意境! 兜兜转转十多年,一向智珠在握的他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眼前这个女子才是这世上最难以捉摸的,越是接触,越发觉得迷雾一团! 明明打小生活在凉薄村那个鸡不生蛋的穷山村,却这般出人意表,纵然是九千雅亲自调教,他也不觉得就能教出这么个女儿,更何况带着她长大的人是莫光富! 眯了眯眼,染亦霜站在原地愣神的同时,眼底那人却颇有些悻悻地朝刘氏几人追了过去。 甩了甩手里的花灯,随即追上。 此时的凉薄村里,田野地间的人们正欢庆元宵之时,一个人影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那身影看上去一颠一簸,行动似乎很是缓慢,尽管如此,却照样无人发现,就算有人瞧见,也定然懒得去理会。 十里铺的山林边,一个苍老的身影等侯在此地,望着渐行渐近的男子,欢欢喜喜的元宵夜却莫名地叹着气,已经白了一半的眉峰揪成了一团! “走吧。”淡淡一笑,回望着老者,男子拄了拄手里的拐杖,面色平静,似乎来这里只是散步赏月。 “四……” “今后,梁老爷子便直呼之初即可。”抬手止住后者仓惶的声音,莫之初虚眯起眸子,眼神飘至不知名的远方,心下却越发坚定。 “之、之初……这,今日是月圆之夜,又是大年元宵,咱这般是不是……”咬了咬牙,梁志全豁出去般开口,这要是真动了手,可就没回头路了,他如何不急! “她不会怪我的,说不定这一切其实一直都在她的计算之中呢?”若非如此,小妹那高超的医术从何而来?若非如此,爹为何宁愿被人戳着脊梁骨说自家媳妇因受不得穷苦跑了,也死活不肯让人知晓这座坟墓的所在?若非如此…… “你其实一早就有所计较了?”再次叹了口气,回想着自从在凉薄村见到莫之初后那一连串的事,梁志全茅塞顿开的同时也是深感无奈。 “或许吧,其实当年我便不曾全信,只是年纪尚小,自认为爹不会拿这个作假,只是后来越发觉得不对劲。我打小的印象里,她从来都是智计百出、医术超绝,不论如何,就这般离去肯定不会是她的风格,她不会甘心的!” 死也不会甘心,就因为不会甘心,所以,他才不信她能这般轻易离开! 拿起一旁的锄头一步步走向那还残留着纸钱与灰烬的坟前,莫之初克制住微微颤抖的手,复而握紧了拳,眉峰紧皱。 好不容易一家人逛逛街,却拉上这么个大尾巴,还怎么也甩不掉,末世谣抽了抽嘴角把玩着手里的灯,一旁的莫萧瑀一晚上像是吃了兴奋剂般上窜下跳! “姐姐,我们来数星星吧?看谁数得多!”指着天上的朗月,莫萧瑀头也没抬,眯着小眼睛讨好地看着末世谣。 “萧瑀哥哥,咱还是数月亮吧。”乔小青则更为开心,从小到大哪年过元宵不是跟着爹娘去田里玩火把,一个不小心脏了衣裳还会被娘大骂一通,小时候还觉着新鲜,可长大了看也看腻了,镇上这种人声鼎沸的阵仗她还没见识过呢! 看着自家儿媳这哭笑不得的模样,刘氏在一旁也是忍不住笑了出声,这群娃娃真个有趣儿,就一个月亮光溜溜地挂在天上,还有人要数星星不说,连数月亮的话都蹦了出来! “怎么?上前去坐坐?”身后不远处,白陨天转头看着身旁脸色不咸不淡的男人,心里感叹着要变天了,语气倒也充斥着几分兴味。 “走吧,别忘了交代,忘儿病了,在医馆。”邪魅一笑,虽然多少夹杂了几丝算计,可那张脸着实教人移不开眼,鄙视的眼神在白陨天身上打了个转,随后走向亭子。 “如若此生注定葬入尘土 便请允我千金埋骨 断鸿声遍燃尽明烛无人可诉 如若此情注定无法朝朝暮暮 便也纵我些许糊涂 血披残甲沙飞风烈也长笑当哭……”隐隐约约一阵歌声传来,让得他踏出去的脚步不由一顿,凝神细听之下那声音却消失无踪,心下略有遗憾,正待上得前去—— 严辰那稍显急促的声音却蓦然响起,随后一个身影凭空出现。 “主子!” “何事?” “沣蕴城消息,南疆瘟疫!”严辰一口银牙暗咬,声音低沉而凝重。 “与我何干?”原本严肃的神色在听得后面一句时松缓下来。 “是夺命蝶,且,有人控制住了病情。”像是早知道自家主子的反应,之前急促的情绪也渐渐平息下来。 “夺命蝶?!”面色几变,那刚刚还淡定如山的人盯紧了后者的眼睛,在得到确定的讯息后,缓缓地吸了口气,转头与同样神色的白陨天对视一眼。 “再探!”袖袍一挥,身形已是走出了老远,只余下一句话散落在空气中,随风飘散至亭子边,坐在末世谣身旁笑得魅惑的染亦霜眉心一动—— 十五月圆夜格外清寂,尤其是十里铺那座孤坟四周,此刻更显凄冷。 银白色的月光生生被胡乱刮起的凉风染得森冷森冷的,风刮过不远处稻田里的干草,系系索索的杂音伴随着身后林子里的传来的些许呜咽声,让得人无端端后背发凉! 明朗的圆月洒下一层光辉,使得整个夜晚亮如白昼,那被一点点挖开的坟墓,也逐渐显现在莫之初与梁老爷子眼底。 小心翼翼扒开泥土,露出一小块黑色木头,眸底诧异之色乍现,没有理会梁志全的反应,莫之初手下动作越发加快,心口不由自主开始狂跳! 紫檀木! “嘶……”倒吸一口冷气,对上莫之初那已近疯狂的神色,梁老爷子捏紧了拐杖的手颤抖地更为剧烈! 莫家穷得响叮当,连一年的地税都难以交齐,这木头,这木头…… 三两下将剩下的泥土全数扒到一边,梁志全额角的青筋都不安分地跳动了起来! 不止是紫檀木,还是镶金边的紫檀木! “不、不!四……之初,若是你娘不在这里,铁定不会用这万年不朽的金紫檀的!”已经挖了墓了,若是再开了馆,可就说什么都晚了! “不……”梁老爷子一双老眼几乎睁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后者不发一言地继续手上动作…… 比起梁老爷子的激动,莫之初也没能好上多少,通红的双眼闪烁着极度的疯狂与不顾一切,低哑的嗓音不复一贯的优雅淡定,粗喘着气,转眼盯着梁志全近乎嘶吼道: “动手,打开!” “哐当”一声,重达四五十斤的棺盖被重重扔到微微潮湿的地里,撞上一块碎石。 一道强光蓦地照亮这一方天地,也将里面的东西与二人扭曲的表情全数影射出来—— 福禄医馆 “明日前往南疆。”长身立于窗前,男人缓缓抚摸着手心的玉佩,淡淡出声。 “主子,那……世子安置在福禄医馆?”严辰微低着头,眼神看向身后紧闭的房门。 “也好,莫村姑若是上得福禄医馆,便说忘儿病了。” 抽了抽嘴角,严辰忍不住开口: “主子,世子刚足岁,这样会不会……”病了?说得轻巧,莫诗瑶可是个懂医的,且医术还不错,装病想都不用想。 唯一剩下的一个可能就是自家主子打算故意把那小娃娃弄病! 咂了咂嘴,他向来知道自家主子的阴损,可也不知道竟然能阴损成这样。 “我宁愿相信安太师被安言景气疯,也不觉得这点小病他都承受不起。”瞥了眼严辰在怀里张牙舞爪的小家伙,释云邪不怀好意地一笑。 本就被刺激够深刻的严辰再次咋舌,就算安太师被气疯,那也是拜主子所赐,他好意思说出来自己都不忍心听下去。 “娘亲、娘亲。”怀里的娃娃忽然一巴掌拍上他的下巴,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娘亲,低头一看,那腹黑又无耻的小模样像极了自家主子。 娘亲?释云邪眸色一暗,唇角轻轻勾起,揉了揉那小家伙的脸蛋: “叫爹爹!” 莫忘归小眼珠子滴溜溜转,甜甜地一笑,随后—— “啪——!”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屋子里,眼巴巴看着这糟糕的状况,严辰眼前一黑,真想晕过去! “好家伙,跟莫村姑可真像!”都不是吃素的。 摸着被扇了一巴掌的左脸,释云邪忽然间想起那张死不服输又时时隐含算计的小脸,看得严辰抱着莫忘归的手禁不住抖了起来,惊悚的事他见多了,可还没见过这么惊悚的! —— “娘,我来,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过完了春节便开始收拾起那半亩池塘,末世谣抓着一把铁锹,正站在鱼塘边上挖个没完,不忘转头对着刘氏一阵嘱咐。 “娘没事儿,这鱼塘原本收拾出来估计也没啥大用,瑶瑶,你可是有啥打算?”自然知晓自家儿媳不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角色,刘氏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喘了口气。 “咱收拾出来养鱼!”嘴角挑起一抹弧度,自信地一笑,末世谣淡淡开口。 好好的鱼塘只能拿来种种莲藕?开玩笑!她就不信这好好的一方池塘养不了鱼,本来这家里就只有半亩荒山一方鱼塘,还这般浪费了资源,简直是罪过。 “……啊?”看着脚下全是淤泥的池塘,心下不由得感叹任重道远,这都烂成这样了还想着养鱼,若不是了解末世谣,刘氏绝对会认为那是在说梦话。 “东家嫂子、东家嫂子,村长召集咱回去一趟!”隔壁李大伯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与刘氏对视一眼,末世谣无声地挑了挑眉,这是要闹哪样儿? “他大伯,咋回事啊?”无端端地咋还找上门来了?刘氏不由得疑惑。 “村长说了,去年腊月份交的那点银钱不够修村头的祠堂的,这不,一家家正想法子凑钱呢!”一边叹着气,转身又匆忙往回走,李大伯抖了抖还沾着泥巴的袖子,显然是刚被人从地里喊回去的。 ------题外话------ 谢谢今天首订的亲们! 谣一翘腿、一揉腰、一甩帕子——行礼!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68.这娘当得顺手 三人一步不停地赶上,一村子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村长刘成才摆着一张皱巴巴的大饼脸,面上一副威严的表情,来回扫视着众人,这东施效颦的模样虽看得人不屑却也没敢说啥。 “今儿找你们来说说村头修葺祠堂的事儿,去年家家也交了写银钱,老汉瞧着去年的收成不咋样,就没往多了说,眼下动了工,银钱却是差了不少,想着开了年,怕是还得凑些。”轻咳一声,刘成才眯了眯满是皱纹的老眼,公式化地出声道。 “去年咱一家可是出了一两多银子啊,村里一共七八十家有余,村长,这咋算都够了吧?”见人人都不敢开口,坐在最边上的男人一甩袖子,颇为不平地回应,语气也好不上哪里。 他早就瞧着村长不顺眼了,收的地税一年比一年多不说,连三年一修的祠堂都得一家收上一两多银子,现在竟然还说不够!以为他们这些老实人都是傻子不成? 转眼看向压抑着怒气的男人,将信息自动在心里过滤一遍,暗自赞赏一笑。 村北的周守昌,出去当了三年兵,听说当时是受了重伤被人裹上草席扔在了沙场上,后来却奇迹般地活了过来,拼了一条命回了村里务农,性子也比一般人强硬不少,只是顾忌着刘成才在象薄村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威望,这才一忍再忍。 若是收至手下,会是一个不小的助力吧? “你晓得个啥?这祠堂修来修去几百年,早烂得不成样儿了,如今修起来岂是那么容易的?说得倒轻巧,你这口气莫不是以为老汉我还能私吞不成?”朝周守昌一瞪眼,刘成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既然村长这么说,那倒不如咱直接拆了那祠堂重新修上一座,咱一家再出些银钱想必也是够了吧?” 闻言抬头看向声源,正是那日到自己家里通知乔小青重病的秀才干有德,依旧是一贯的咬文嚼字,脸色与其身旁的梁老爷子一般平淡无二,说出的话亦是叫人没法回绝。 刘成才刚想开口,被这番话噎得一愣,脖子根都隐隐开始泛红。若是真拆了再修,怕是自个儿还得垫上不少吧?还不如就胡乱修葺一番呢!可这话只得在心里默默翻滚,刘成才一时间有些恼怒。 这破秀才啥本事没有,就是满口仁义道德挂着,说话也格外教人讨厌! “我瞧着他干叔这法子不错,大伙儿觉着咋样?”不待恼羞成怒的刘成才有何反应,从一开始就坐着冷眼旁观梁老爷子竟然破天荒地接了话,直接将话题抛给了众人,随后再不开口。 “我瞧着也不错,虽说银钱是出了多些,可新修出来的祠堂总比翻修来得强,咱就算凑多一些银钱也没啥事儿!”周守昌一口接过话头,将刘成才的后路彻底堵死。 “是啊是啊,我瞧着周家二哥说得有道理!” “可不,这可交那么多钱翻修旧祠堂好些!” “……”见梁老爷子与干有德都做了这出头鸟,众人也连连附和起来,生生压住了刘成才接下来的话。 好家伙,有这两个众望极高的人坐镇,这村长还真占不了多大便宜。只是,干有德开口在意料之内,梁老爷子横插一脚这就怪了,不止末世谣在心底觉得奇怪,刘成才更是忍不住暗自冷哼。 四周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末世谣忽地站起身—— “今儿大伙儿和村长都在,诗瑶正好有些事儿,不如就一起说了吧。”清冷的声音迅速压下院子里的杂音,见此淡淡一笑,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刘成才,直到看得后者眼神闪烁,才转回了视线,接着道: “村里向来有规矩,自家田地不可随意买卖,只是却不曾说过连自由借还也不可,依大伙儿看来是也不是?”面朝着众人,掷地有声地扔出一番话,随后悠然一瞥。 刘成才虽算不得多聪明,可若是听到了这里还不懂她的用意,那他也没资格混了这么多年村长了,可就是明白了过来,才更为光火。好个命硬的小寡妇,拐着弯儿想利用村里人向他施压,果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东家三儿媳妇说的借地确实是没有定过啥规矩,平白无故地也没人去跟人借地不是?再说了这地是朝廷分下来的,虽未明确规定不得私自借出,可官府没说能借,只能这些小老百姓如何能冒犯?三儿媳妇中间找人借地已是犯了忌讳,老汉瞧着你年纪不大,一直不曾追究,这会儿说到了这里咱就得好好合计合计了!” “借地这回事儿好似还真不好说。”刘成才一口气丢出这么一大堆看似合理的话,干有德顿时也有些懵,想了想倒觉着说得不错。 以往的哪家不是守着自家的那点土地,年年雨水也充足,可就是不见收成好起来,就算是人丁兴旺,借来了地也种不出个啥,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谁去做?再加上官府在借地这方面也确实没放过太大注意力。 还不是个蠢到了家的老家伙,知道抓住其中一点不定性因素,这么一来,刚到了末世谣之手的一点主动权似乎又还了回去。 “村长说的朝廷不曾放口咱可以随意借地事情不假,只是后面的犯忌讳一说可就有些牵强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生在世做事情讲究一个事在人为,哪个朝代的规矩不是人定的?若是人人都一直固守成规,哪还有今日的这些条法?” 做事情讲究一个事在人为,这句话在不久的将来也成了她的代名词。 好一个事在人为!梁老爷子眯起眼睛看着眼前淡然而立的人,眼神一瞬间飘忽,不知去了何处。当年他心如死灰之时,也曾有人这么对他说: 人生在世几十载,你今日跳下这万丈悬崖,那么,就三拜佛陀祈求来世投个好胎吧,只不过心愿能否成真就无人清楚了。但,活着却一切皆有可能,事在人为不是吗? 梁老爷子浑浊的眸光一闪,不由得叹息,黯然回首,已是百年身。眼前这个身影除了瘦弱许多之外,与那人几乎是九分相似,就连性子,都像是如出一辙! 这两人说的都像那么回事儿,众人一时间有些不知作何反应,气氛诡异地静默了下来。 刘成才见此正想开口,梁老爷子再次插了话: “我瞧着三儿媳妇说得没差,都是大活人,难不成还能让一个死规矩给框住?”梁老爷子说这话的模样让末世谣无端想起了那么一句实在话: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咱也不懂啥大道理,梁老爷子都开了口,大概是不会差的,只是咱争了这么久,这问题有啥用?”终于有一个人想起了这个,末世谣一上来就扔出这么个颇具争议的问题,让大伙儿都懵了两懵。 说到这里,梁老爷子也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末世谣。 感激地朝梁老爷子点了点头,后者慢悠悠地转回座位,姿态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悠闲不少, “前些日子诗瑶因为家里种药材田地不够,便找了刘二哥家借了块地,哪晓得却听闻村长说自家地不可外借,而且明年还得加税,这才想起当着大伙儿的面儿问问村长,毕竟咱一家家的收成都不好,交税这事儿可不是小事。” 加税?若是原本还有人抱着看戏的心态,现在则是全都入了局!提到钱哪个不上心?况且当着村长的面儿,这三儿媳妇铁定是不会说假。 “是啊,前些日子三儿媳妇说她家的药材没地儿种,俺就借了块地给她。”顶着刘成才不善的目光,刘二合勉强说完前半句,后面的便没有开口,眼下的怪异的气氛他也模模糊糊感应到了点,若是在这当口附和上去,那就是跟三儿媳妇站到一头。 梁老爷子有那威望和魄力,他可啥都没有,能不掺和就不掺和了,得罪村长可没啥好处。 刘二合的反应在末世谣的预计之内,也没感到有何不对,人都是自私的,他能不趋炎附势已实属不易,毕竟自己也就是跟他有过一次交易而已,两家远远谈不上有多大交情。 “这借地是三儿媳妇跟刘家老二的事儿,咱没法说啥,只是那加税是真是假?” “地税一年比一年交得多,这样下去俺们这兄啊老百姓可咋活呀?唉!” “……” 嘈杂的议论越发激烈,末世谣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再次站起身: “村长既然说了不让借地,可眼下又得加税,大伙儿的情况都摆在眼前,再加税,怕是都得饿肚子了。”将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扯到一起,再次吸引了众人的全部注意力,见此接着道: “若是诗瑶承诺,找谁借了其家里一半的土地,便揽下大伙儿一年所有的税收呢?” 话音落下,一阵吸气声响起,不可思议地视线一束束全部落在身上,脸上的浅笑不变,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怎么都不像是开玩笑,让得原本想笑的人生生压住了胸腔里的笑意,一张张脸憋成了紫红色。一半是憋笑憋的,另一半则是因为极度震惊! 看着众人见了鬼似的反应,满意一点头,神情一片诚恳,若是不把这些作壁上观的村民拉进阵营,想要斗过刘成才还真有点难度。 自从借了刘二合家的地来种上药材,她便自己算计了一番。暂时想要买到块田地难于登天,而光是借,有刘成才在,肯定也不会那么顺利,况且自己与刘毅的梁子可是结得不小。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自古以来都是硬道理,别以为老实人就是傻子,不下一剂猛药,哪有那么容易! “这……三儿媳妇,你说真的?”不待刘成才开口,又一个人期期艾艾地出声,借一半的地给人家就能不用交地税,莫不是诓他的?看着也不像啊! “这种事情诗瑶定然不会开玩笑,只是,村长说的也不无道理。若是大伙儿愿意,诗瑶也恰好需要种药材的土地,有时间便亲自上门好好商谈一番,各位叔伯们觉得怎样?”没有问若是不愿意该当如何,也没开口征求刘成才的意见,一锤定音。 反正这村长她是得罪定了,何必顾那么多。不过这老家伙才见过自己两面而已,虽第一次见面不算和气,却也不至于在背后耍阴招,至于为何跟自己磕上,不是她小肚鸡肠,这不得不想到刘毅……好家伙,看来是上次没被打怕! “老汉家恰好空了一块地,三儿媳妇要是缺,就拿去吧,二柱子今年从了军,家中闺女又是个快嫁人的,老汉这两年也没咋打理。”趁着机会加上一把火,梁老爷子说完顿了顿,便转身离开。 干有德一见梁老爷子表了态,象征性地说了两句也是起身离开,三三两两的人渐渐走出院子,刘成才一张老脸黑得都能滴出墨,只得双目喷火地瞪着随着众人渐行渐远末世谣。 好一个小寡妇!打了自家儿子不说,还敢跟他对着干,当真以为他这几十年是白活的吗?! “瑶瑶啊,咱这么做今年的地税怕是得交双倍了,唉!”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末世谣,一直未曾开口的刘氏忍不住叹气,虽然现在也不缺那点银钱,可得罪了村长终究不是件好事儿,可自家儿媳做事一直都是晓得分寸的,她也不好说啥。 “娘,您宽心,别怕!”转头对着刘氏安慰一番,被刘成才这茬一扰,拾掇池塘的事也顺手放到了边上。又想着该去镇上看看酒楼了,饭也没吃便拦辆牛车去了雅沁菜馆。 原本跟着自己学医的乔小青愣是被末世谣调教成了半个小厨师,原本的五二制后来也在乔二麻子夫妇的默许下变成了一月回家一趟。董氏是巴不得有人帮她养着闺女,而乔小青更巴不得不回家,她也就顺水推舟,直接让其留在了雅沁菜馆帮忙学着打理。 “掌柜的。”刚一进门小二便迎了出来,习惯性地走过去拨着算盘。前世作为一个中药制药师,算盘这东西自然是得会的,而现在它的作用不再是配药,而是算账,多多少少也教人有些感触。 “青儿,学得怎么样了?”乔小青听得外面的动静忙放下手里的菜跑出来,末世谣笑着揉了揉那小脑袋。这小家伙虽年纪不大,做事却极为得力,若是调教出来,以后的本事定然不小! “姐姐,我会做那个铁板牛肉了哦,萧阳哥哥他们刚刚还来看我了呢!” “萧阳萧瑀?”眉心跳了跳,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自打上次元宵节过后,那兄弟俩便时不时跑来镇上,自己也懒得去管。 “他们去哪儿了?” “他们说要回村儿的啊,该是回去了吧。” 回去了?由村里到镇上的路只接到一半,到靠近镇上的这一半便汇聚成了一条路,她刚来的路上明明就没看见人影,难不成还能自己走回去? 心下略一思衬,吩咐乔小青休息一下,便转头去了福禄医馆。 踏进医馆门口便看见那两个小家伙一脸的焦急,像是遇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去: “萧阳。”那两个身影闻声后背一凉,缓缓转过头来,莫萧瑀脑袋一晕,躲去了自家哥哥身后,而后者硬着头皮迎上末世谣,一副上刀山下油锅的表情。 “姐姐……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只是怕你生气,所以……”姐姐都不养忘儿了,他们还偷偷溜来瞧着莫萧阳想想就忍不住拜佛,姐姐向来讨厌别人欺骗,这回可千万别生气啊! 触及那小猫偷腥给主人知道了似的呆萌表情,原本渐渐升腾起来的怒气也消弭了不少,略微冷淡的脸色却没好上多少,她养的是小孩,不是骗子!不该问的她可以不问,但是连这点小事都会瞒着她的小孩,养来何用?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希望我待在身边的是两个小骗子!”心情略有不爽,言辞也因此激烈之极,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的莫萧阳兄弟俩不由得当场失声。 若是你养的,就是两个大骗子呢?到时候你会怎么样?会再也不认我们了吗?眼神一暗,莫萧阳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喉咙微涩间脸色也隐隐开始泛白。 “好了,是姐姐太严厉了,带着弟弟先回去吧,乖!”被那水光潋滟的眸子盯着,末世谣心一软,拉过小心翼翼的莫萧瑀揉了揉那小脑袋,暗骂自己这么激动干什么! “瑶瑶,快进来,忘儿病了!”正在这僵持的当口,钱如海焦急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来,听得末世谣耳根子一跳! 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外间,莫萧阳头一次不太淡定地转头与莫萧瑀对视了一眼,二人眼底是同样的不可思议,姐姐这速度,他能不理解为关心则乱吗? “怎么了?”眉头轻蹙,言语间不自觉地染上了些许急促,末世谣抿紧了下唇,伸手接过钱如海怀里的小人儿。 “这段时日惹了风寒,一直发着烧,任凭老汉就是如何治也治不好!”眼神略微闪烁,钱如海眯起一双老眼,心里鄙视着释云邪腹黑的同时,倒也佩服得紧。用这招来对付眼前这狡猾的丫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虽然是无耻了点…… 那男人是怎么在照顾的!破天荒地,末世谣第一个想法便是对释云邪的埋怨,反应过来不由得心里一惊! “娘亲、娘亲……”烧得有些发红的脸蛋嫩得像个苹果,小嘴蠕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待她凑近去听,才听清那两个字,鼻子忍不住一酸,险些软了手! “娘亲在,忘儿乖,娘亲给忘儿看看病好不好?”小声地哄着怀里的小家伙,脸色越发晦涩不明。 那原本还在无意识挥舞着的小手似乎听到了一般,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一边柔声诱哄着,轻手轻脚地将莫忘归放置到床上,找钱如海要来了些温水便一言不发地擦拭起其头上、腋下和四肢,前后忙活了好久才发现莫萧阳二人与钱如海还站在一旁,疑惑地抬头看了几人一眼: “怎么了?萧阳你们先回去吧,我照顾一下忘儿就回。”微微一愣,这两个小家伙不会是被自己给吓坏了吧? “姐姐……我们想看看忘儿。”低垂着头,莫萧阳轻声回了句,小脸上闪烁着满满的希冀。 “小少爷、释公子。”钱如海无奈之下眼角余光一晃,房门口不知何时已站了两个人,正兴味地望着这边,一语不发。 被这声音扰乱了思绪,末世谣不善地转眼,见得释云邪一副悠闲的样子只觉着气不打一处来,连冷淡的小脸都有些发红,小家伙都烧成这样了,他难道还在看风景吗?! “二位公子站在门口,这是在看戏吗?” 看着那冰冷的神色,有时候释云邪就有一种眼前的女子是只小猫的错觉,不、是小狐狸,撞上那隐在漂亮皮毛下的爪子时,轻则擦伤、重则破皮! “我还有事,先走了。”眉心一跳,顶着背后的一阵鸡皮疙瘩着和释云邪的传音咒骂,白陨天转身默默走远。 “忘儿怎么了?”一脸无知地走上前来,看着末世谣那熟稔的手法,释云邪不由得挑了挑眉,这娘亲好似当得不错。 “真奇了,你这养着忘儿的爹爹都不知道,我如何清楚?”冷哼一声,后者连眼角也没转一下,替莫忘归掖好了被角便是绕过身旁的男人打算出门。 爹爹?正欲开口辩解,见得那背影已经快步走近了门口,眼底邪气一闪而过: “你这般,倒挺像个责怪自家丈夫没有照顾好儿子的贤妻。” 果不其然,那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身影蓦地一顿,不敢置信地转头,缓缓地,朝自己竖起了一个中指。 妹的!你才是贤妻,你全村都是贤妻!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一刻也不打算再停留。 “你真的不想带着忘儿了是么?” “那又如何?” “那……你可想知道忘儿的一些事?”试探地开口,既然她连孩子都不愿再收留,又真会对这点事感兴趣?不得不说,释云邪头一回有些不敢肯定。 —— 自福禄医馆出来时已是傍晚,一边回到雅沁菜馆一边消化着释云邪所提供的信息,不知不觉竟忘了身后还有两个跟屁虫。 “姐姐,你没事儿吧?”缩了缩脖子,莫萧瑀转头与自家哥哥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出声。 “回吧,今儿咱带着青儿一起回村。”安抚地笑了笑,抬脚进门。 “姐姐,咱上回做的那米酒是不是好了?”见得三人出现在眼前,乔小青忙跑上去。这两日她总是闻到一股子又酸又甜的味道,心里琢磨着会不会是那叫做米酒的东西酿好了,可姐姐不放口,她也没敢动那东西。 走到厨房门口,一阵香气便飘进了几人鼻间,让人不由得狠狠吸了口气。 轻轻揭开之前密封好的盖子,里面的米饭一粒一粒地,白里透着亮光,米酒那独特的酸甜之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迫不及待地找来一个勺子舀起一勺冰凉的米酒放进嘴里,末世谣不由得有些喜笑颜开。以往虽说懂得怎么酿制这种食用米酒,可真正动手却是第一次,成色算不得顶好,但偶尔尝尝鲜也足够了! 提好满满一罐米酒带着仨小家伙回到村里,刘氏已将池塘收拾好了一半,正站在院子外头翘首以盼,见得几人回来,匆匆上前对着末世谣道: “瑶瑶,先前你周大伯托人来找你去看诊,说是他家小娃子病了,我怕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给回了,说明儿过去给他瞧,哪晓得人家着实急了,直接便抱了娃来了家里,说要等着你回来瞧瞧!” “三儿媳妇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俺家二娃子这两日老拉肚子,他爹从军去了,娘也病着,老汉这急得没了法子啊!”话音刚落,堂屋里头便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随后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抱着一小娃娃走出门来,脸上全是急切的担忧。 “周大伯,您别急,先进屋坐一下,诗瑶这就给您孙子瞧瞧。”顺手接过那脸色略微蜡黄的小娃娃,几步走向桌旁,示意乔小青跟着。 “周大伯可给这孩子喝了些酸盐水?”农家一般家家户户都会有两个土坛子,冬日里没菜吃,便是用来泡些酸菜过冬,而村里也流传着一个效果不错的老办法,小孩子若是拉肚子就打半碗坛子里的酸盐水喝下,不日便好。 “唉!酸盐水也给喝了不少,姜汤也喂了,可就是几日也不见好!” “嘶……竟然有些脱水!”摸着那有些开始发烫的额头,末世谣暗自思忖一番。喝了淡盐水还这般发烧和脱水,怕不只是拉肚子这么简单! “青儿,过来,今日你就学着诊治。”转头对乔小青点了点头,再次转回视线,接着开口吩咐: “去房里将我平日里用的药箱拿出来。”前些日子忙着四处个人瞧病,便找村里木匠做了个简易的药箱,收拾起药来也方便得多。 “周大伯,您家二娃子这几日可有口渴之症?” “说起来,这饮水两日倒是比以往啥时候都要喝得多,也不晓得是咋回事,不给水喝就哭个没完。” “病者口渴,舌红,苔黄,为热证肠炎,来搭上这脉。”拉过乔小青的手搭上小孩的手腕,在见得后者点头之后转头道: “白头翁、蒲公英各十钱,黄连五钱,打些清水泡上一炷香、再煎煮一炷香时间即可服用,一日服五至六次,最多服用两到三日,我这里恰好有着几味药材,周大伯可先拿回去用着。” “诶!好嘞!多谢三儿媳妇了,你看这看诊费,能不能下回再给你,我这、今儿来得急,忘记给带上了!”揉搓着皱巴巴的衣角,周大伯一脸的难色。他哪里是忘记带了,是屋里头压根就没有啊!之前顾着自己的孙子病成那样,一时间急得上了火,可眼下人家又是看病又是给药的,他该咋说? “诊费这点小事不必着急,先照顾好二娃子才是,周大伯先照看着,过几日我再登门瞧瞧。”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周大伯,天色已是昏暗一片。 坐于床头,拿出陈大成交给自己的铜镜端详一番。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过后,头一次细看这张稚嫩的小脸,之前虽在早上洗脸时有粗略瞧过,却不曾这么仔细。 这是一张巴掌大的小小瓜子脸,眉眼不似她前世的冷艳,却别有一番婉约风情,小而直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红唇、一双澄净的眸里风华流转,顾盼生姿。再低头看看自己这双被磨出了些许老茧的小手,末世谣有些无语望天。 搭在简易梳妆台上的左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一个纸张泛黄的书卷,突然一怔。 事实上当时对莫光富说的在林间捡到医术的话也并非全是假话。捡到书,的确是真的,假的那一半便是:这书并非是医医书,而是一卷绘制着复杂图案的纸卷,正面页全画着一个女子,而背面页则是一个小男孩,每一张的正背面都是一样,只是姿势略有不同。 当时在林里瞧见这书,一时兴起便收了回来,放在屋子里倒也险些忘记了。 嗯?眼神忽地一凝,不由得伸手将衣领处拉下一些,拿过那枚小小的镜子凑近了脖颈间。一粒血色朱砂痣赫然生在锁骨旁,形状与莫忘归脖子上那一粒如出一辙! 忽然想起莫忘归的脖上也有这么一颗痣,不由得轻声一笑。 忘儿,等娘亲处理好一些事情,便接你回来! 碍于租地一事十分急迫,第二日便带着莫萧阳兄弟二人一家家拜访下来,暂时没了刘成才的这层阻力,倒是顺利不少,整整借来了一亩多地,末世谣交代好了镇上菜馆的事,便从村里请了几个人,扛起锄头下得地里,一门心思种起了药材。 “瑶瑶,来歇歇喝点水吧,你这都锄了一个时辰的地了。”刘氏做好了午饭拿到地里,放下篮子上前替自家儿媳擦了擦汗,心疼道。 “大伙儿都停下来吃饭吧!”朝四周的几人招呼一番,扔下锄头一屁股便是蹲到了树根下,手心里被磨出了几个水泡,疼得龇牙咧嘴地拭了下脑门上的汗珠子,末世谣忍不住在心里鄙视自己的不知好歹。 以前放着好好的日子偏偏嫌这嫌那,如今这苦逼日子倒还觉着充实了。 “娘,萧阳萧瑀呢?你们吃饭了没?” “萧阳带着萧瑀去了镇上,说是到菜馆儿里帮帮忙打下手。”刘氏笑了笑,将饭菜分发到几个人的手里。 打下手?怕是又跑去福禄医馆了吧? 一向乖巧听话的兄弟俩在这个问题上却是花样百出,自打上次被她教训了一顿,竟没过两日又是频频往镇上跑,深知这个年龄的小家伙管不得太过严苛,也懒得再去理会,反正是在自己眼皮子地底下,也就渐渐放而任之。 “三儿媳妇这药田种出来可了不得咧!到时候咱村里人也不必一有个啥毛病就朝镇上跑了。”一边吃着红薯饭,一男人感叹似的开口。 除了梁老爷子一家,他还从没见过哪个人拿这么多地来种药材呢,更何况,三儿媳妇家这地,可比梁老爷子家的宽得多。 “村里自然是方便得多,大伙儿若是有何麻烦,尽管上门找我便好,能帮得上忙的,诗瑶定然不推辞。”淡淡一笑,末世谣咬了咬牙一口吃下蒸得黏糊糊的红薯皮。 这么久的时间,吃红薯不剥皮虽然做不到,但是剥下了红薯皮再逼着自己一口吞下去,她是勉强习惯了。 好不容易捱到黄昏,才扛起铁锹回了屋,却没见莫萧阳二人的影子。只当他们是逗着忘儿玩得忘了时间,也没太担忧,打理好事情便睡下,直到第二日早晨起床吃饭时仍旧不见人影,末世谣这才问起刘氏: “娘,萧阳他们一夜未归?”除了跟忘儿沾边的事,那两个小子是极为知晓分寸的,纵使再大是事情,也没理由整晚不归家,甚至连个口信也不留下。 想到这,末世谣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还没填饱肚子,忙扔下碗便急急出声: “娘,昨日萧阳兄弟俩出门时可有留下什么话?” “没留下啥话呀,瑶瑶你这是咋啦?坐下慢慢说话。”被她这一惊一乍地吓得有些不自然,刘氏也跟着放下碗,细细回想起来。 “就说了让你别担心,他们走……走了,他们走了……”说至最后几个字,总算是明白过来什么,不由得扔下手里的筷子,“蹭”地起身。 “我去镇上看看!”踢开身后碍事的凳子,末世谣深吸一口气,转身收拾一番便匆忙出门。 “钱老板,你可曾见得萧阳二人?” “没啊,那日被你凶了一回,那兄弟俩就没来过了,怎么?”一向淡定的末世谣像是被烧着了尾巴的猫,一脸急色,看得钱如海一阵诧异。 这又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上次过后就没来过?可自打那次过后,他们来镇上的次数分明更多了! 雅沁菜馆她知道,他们是没去多少次的,除了那里,便只有福禄医馆这一个去处,可现在钱如海却说那次过后,便再也没见过二人,那他们这段时间,来镇上是去的哪里? “没事,最近借得了几块地,接下来的一批药材正在种植当中,相信今年便有收成,先给钱老板定个心。”摇了摇头,心不在焉地将话题扯开老远,说完转身又是疾步出了门。 “小少爷,这……?”转头看向刚刚从里间出来的白陨天,钱如海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求知欲十足的精光,对上后者的视线。 “是她收养的那两个小家伙吧!” 事实证明,释云邪总比他更有远见,这一点,他倒是从不否认,若不然,他白陨天也不会甘于屈他之下了。 出了福禄医馆便往雅沁菜馆而去,一路上回想着这一段时间的点点滴滴,才恍然记起,元宵节的那场猜灯谜! 当时正处于兴头上,不曾仔细观察其中端倪,此时回想起来方觉大悟,一连串的信息也渐渐明朗起来…… “乖”字解为趁人不备;“圆寂”则是坐以待毙,尤记当时莫萧阳那张小脸在四周光亮的衬托下闪现出来的咄咄逼人之感,看似求解灯谜,暗里甚至带了些讽刺! 而最后一个由刘氏解出的灯谜:吃过晌饭打更——为时过早,则是那摊贩暗示莫萧瑀扯下的一个花灯! 好一个为时过早,那么,如今一声不响地离开,是因为时机已到吗? 失笑地一甩头,多多少少有那么点自嘲的意味。早在发现小小年纪的二人那身功夫与平素不时泄露的贵气之时,她便知道总有这一天。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道不同,终是不相为谋。 “姐姐,萧阳哥哥他们先前来了一趟。”感叹间,不知不觉已走进了雅沁菜馆,直到乔小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末世谣方才回过神来。 “嗯?” “留下了这封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者的反应,乔小青脑子里一边闪过莫萧阳那温和的神色与难得的柔情,小脸悄然泛起一阵淡淡粉色。 姐姐,萧阳与弟弟多日以来承蒙您的照顾,如今不辞而别实该万死,只是尚有要事在身,亦不想牵连于姐姐,望来日岁月可再次相逢,我兄弟二人定当叩谢! 一字一句地念出那封信上的字,心绪复杂的末世谣没有注意到乔小青渐渐惨白的小脸,与努力压制的泪意…… “姐、姐姐,萧阳哥哥他们是再也不回来了吗?”使劲眨了眨眼逼回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乔小青咬着下唇,看向一脸平淡的末世谣。 “也许吧,有缘自会相见,青儿也不必胡思乱想,等你长大了或许就能再次见到他们的。” “姐姐,你是说我长大了就可以去找萧阳哥哥他们?那我一定很快长大!” “傻丫头,想很快长大就先学好厨艺和医术,可不能丢了姐姐的脸,知道吗?”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那小脑袋,末世谣止不住轻笑起来。 ------题外话------ 青儿有戏了没?嘿嘿这得看我这养母滴心情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69.乖乖躺好别动 山村的夜,用万籁俱寂来形容再适合不过。朦胧的月光洒落在田间地里,正值开春,若是醒着的人,偶尔还可听得几声青蛙的叫声响彻屋前屋后。 原本静谧的气氛让人尤为舒心,可总有那么个不和谐因素。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算很利落地爬上东家的篱笆墙头,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番方才跳下,望着末世谣那半开着的窗户,狰狞一笑。 好一个水灵的小寡妇,不将你弄到手,我还偏生不信! 末世谣有个习惯便是睡觉点着油灯,那满脸猥琐的男人轻手轻脚地掀开窗户跳进屋子里,不费吹灰之力便绕过了屋内的障碍物来到床前,先是恨恨地瞪了眼睡得正香甜的女子,随后便毫不客气地上下其手。 末世谣模糊间自觉地感受到一股子不寻常的气息,随后颈间一凉,窗外的冷风灌进脖子,冷得她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不由得心底一惊! 一个男人不知何时竟压上了她的床,正手忙脚乱的解着自己的衣服,连自己醒过来都没有注意! 仔细一看,当下便是阴沉一笑,一只手飞快搭上那只放在她胸前的大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上其脉门,冷声嘲道: “刘少,摸得可爽?” 正“埋头苦干”的刘毅闻声吓得一个激灵,放在末世谣胸前解着扣子的手一抖,便被后者狠狠一握,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嘿嘿,既然你醒了,那咱就慢慢玩儿吧!”一愣过后迅速反应过来,心下没把床上这小寡妇放在眼里,语气间更是轻佻,反手对付起末世谣,整个身子直接压下,试图直接将人按倒在床。 敌不过刘毅那蛮横的力气,末世谣暗自咬牙思索着对策,手上的挣扎却是没停。 这该死的男人,竟然大半夜的翻墙进门,还真是雄心豹子胆! 像是博弈一般,二人皆是尽了全力,好不容易将其中一只手解脱出来,一边胡乱挥舞着,脑子里灵光一闪,末世谣伸长了右手抓过床头的书卷,幸亏她最近时不时研究这玩意儿,便顺手放在了床头。 操起手里重重的书卷“嘭嘭”地不停朝刘毅头上砸,也不管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扯到了胸前,露出了大半的胸部晃荡子在刘毅的眼底。 趁着后者分神的一刹,猛地伸长手臂敲上其后脑勺,却不想不仅没能敲晕了他,反而是让刘毅疼得龇牙咧嘴之余也清醒了过来! “打啊,朝老子脑门儿上砸才行,砸后脑勺哪里够意思?”双眼放光地再次扫了眼那发育得不算很完全的胸,刘毅暗自急躁不堪,只想着把身下这女人给办了,手上的力道自然也加大了许多。 原本订好的书卷在末世谣疯狂的打砸下散落了一地,纸张飘在空气中随后落地。然而各有所思且手忙脚乱的二人谁也没发现一旁的油灯晃荡间已是烧着了一页纸张,随后是屋帘、糊着粗纸的窗户…… 待发觉四周越来越亮之时,终于同时停住了手面面相觑。 刘毅先是反应过来,将后者朝床上一推,挣扎间末世谣一只脚卡上木床另一头的空格,此时经刘毅这么一推,瞬间只听得“咔嚓”一声响,脚腕生生折在了床方之间,疼得一声惨叫,嘶哑的声音显示出那人的痛苦! 见这阵仗,刘毅也是吓了一跳,可回头一看,飞快蔓延的火势已是冲上了房顶,顶上干燥的茅草霎时间燃起,滋滋作响。心一狠,瞪了眼衣衫略微不整的末世谣,冷哼一声: “不过一个寡妇罢了,烧死了就烧死了,老子下次重新找个更好的,真他娘倒霉!” 看着那仓皇逃出门的身影,心底万分怨恨却无可奈何,奋力用一只手撑起身子,脚腕被卡在床方之间疼痛入骨又动不得半分,末世谣不由得脑门发晕。 “嘭!”顶上的横梁掉落在床边,吓得人心惊肉跳。 除了东成青的半间屋子分在一边之外,这一座茅草房都是连在一起的,也便意味着自己这里着火了刘氏与东成刚那边绝对不会幸免! 四周的烟雾越发浓重,呛得末世谣眼泪横流,心里又担忧着刘氏的情况,忍着脚上的剧痛翻下床栽倒在地上,顺手捞过与钱如海相识时换来的解毒药,一点点地朝门口爬去,炙热的温度将贴在额角那汗湿的头发都烤得焦糊。 重生一遭,难不成她真就要这样活活被火烧死?不甘心呢! “小家伙?”眼看着离门口越来越近,心里松了口气之下意识越发模糊,即将陷入黑暗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猛然闯入耳朵里,让得她嘴角轻轻一扯。 救我娘…… 轻轻动了动唇角,她莫名其妙地相信,那人肯定能懂自己的意思。 “好,我知道!”释云邪小心翼翼地托起那毫无重量的清瘦身子,看着那凌乱的乌发与衣衫,心里一疼。 低头瞥见地上散落的书卷,觉得有些熟悉,思绪一转,伸手将未被烧着的纸张全数捡起。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中午,皱了皱眉睁开眼睛,思绪回笼便想起刘氏与东成刚二人还在屋里头,浑身上下一阵冰冷,末世谣粗喘了一口气撑起身子,引得脚上又一阵剧痛! “别动!”释云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见床上的人不安分,忙几步上前压住其肩膀。 “我娘呢、我娘呢?”红着眼眶盯住一脸担忧的释云邪,末世谣只觉得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无时无刻不叫嚣着崩裂! “你别担心,你娘没事。” 闻得此言方才微微松了口气,下一刻却又是一愣,缓缓转头接着出声: “那……我二嫂没事吧?”方萍枝可是怀了孕的,若是那足足有四月的身子出了什么事,刘氏还不得更急? 无知地摇了摇头,释云邪表示不知道。能救出刘氏已是不错,这些小事而已,他哪有闲心理会那么多? 见问不出个什么,末世谣泄气地摇着头,索性一翻身便要起来。 “我说了让你别动,你伤到了脚筋,虽算不得多严重,可若是不好好休养,恐怕会残废的!”再次抓着那瘦削的肩膀按下,释云邪的语气颇为凝重。 脚筋?回想起刘毅,末世谣小脸一冷,心底的恨意瞬间燎原,神色也是越发阴沉! “乖,好好躺着别动。”看着那满是恨意的女子,脑海里闪现出昨晚的那一幕:怀里昏迷不醒的人儿一脸扭曲,嘴里不停念叨着救出刘氏,自己身上的伤却似乎没感觉,一张黑漆漆的脸与扯得乱七八糟的衣裳看上去极为狼狈! 嘴角一抽,怔了怔抬眼看向一脸柔和的释云邪,末世谣有些转不过神。 乖?这男人,是在哄小孩子吗? 见末世谣成功被这句话震住,释云邪满意一笑,无意间扫过其脖颈那一粒朱砂痣,眼神忽地眯起! 不由自主地伸手过去,不知道他要做何事,末世谣也没阻止,直到那只手离自己的胸部越来越近,这才伸手一挡,原本心里的那点感激之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你想趁人之危吗?” 听得那冷入骨髓的语调,释云邪忍不住一笑: “我若想趁人之危,你有反抗之力吗?”心情大好,眉梢一挑便逗弄起面前的人来,眼底那一抹震惊也随之隐没,顺手替床上的人整了整衣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对了,这是你昨晚拿在手里的药。”摇了摇手里的药,释云邪一副好孩子的模样,将其交到末世谣手里。在后者怪异的目光下揉了揉那光洁的额头,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没给毁了容! 整整休息了两日方才下床,拄着释云邪准备好的拐杖缓缓踏出门口。 屋里头的房子被一夜间烧了个精光,刘氏与东成刚二人不得不来镇上住着,刘氏因担忧着末世谣,便整日的两头跑,照看好了方萍枝,又是回头来到福禄医馆照顾末世谣。 将刘氏的憔悴看在眼里,这两日也未曾询问,心里却是猜了个**不离十。 “瑶瑶,你咋不好好休息?出来干啥?”刘氏端着一碗白米粥,瞧见末世谣出了门忙快步上得前去。 “出来走走,娘,来坐下歇会儿吧。”打定主意将事情问清楚,末世谣转身走进屋,淡淡开口。 “瑶瑶啊……你二嫂她、她……”刚一开口,刘氏便是拉着末世谣的手,抹起了眼泪。 “娘你别急,慢慢说。” “你二嫂她……娃娃没了、没了!”哑着嗓子哽咽出声,刘氏藏不住眼底的悲意,那好歹是东家的根子,就这么给弄没了,可教人如何是好? “人没事吧?” “昨儿刚醒,钱老板给瞧了病开了药,唉,你说咱东家咋就这么多灾多难?” 先是老头子早早去了,老三又是个病根子,二十来岁就没了命;老大是个不争气的,三天两头不着家,四儿不堪教养,偷鸡摸狗啥都干。 真个就是那么句话:说多了都是泪。 东山飘雨西山晴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比起愁云惨淡的东家,莫家如今算是家和万事兴,东成欢与莫之初的关系越发牢固,莫光富的身子也在末世谣的调理下渐渐好转。 “染公子此行,可是找舍妹?”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人,莫之初淡淡一笑,别样优雅。 “不,在下找的,是您。”最后一个字咬得极重,染亦霜眼神一眯,仔细打量着淡然出尘的莫之初。明明就是一身粗布衣衫,看上去鄙陋不堪,却生生给他穿出几分不同的高贵,这倒是让染亦霜诧异。 这兄妹俩似乎都是这般,大山压顶而面不改色? “找我?”放置在膝盖上的右手握了握拳,莫之初眸光一闪,直直看进后者眼底。 “染亦霜这辈子的责任,便是找到四殿下,如何不是?”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就凭,这个——”袖子一抖,滑出一枚玉佩,染亦霜缓缓抬手,任由门外光线将那块玉佩照了个通透。这是一枚白里泛着紫色的乳色佩玉,阳光一照,其间似乎流转着万千光华,美得令人窒息! “嘶——!”咬牙深吸一口气,莫之初额角的青筋都是暴跳了起来,这是毒医冥乐从不离身的腰间玉! 努力平息着内心的震荡,莫之初伸手进袖袋里,掏出两块大小一模一样的金鼎黑玉…… 原本他只拥有着一块,便是被他从小缝进了小腿皮肉里的那一块,这两块乃是元宵夜所得,时间回到正月十五月圆夜—— 疯狂地掘开那座空墓,待二人不顾一切地打开那镶金的紫檀木棺材时,一阵强光猛地射出,照亮了这一方天地,也映出莫之初与梁老爷子扭曲的面孔! 只见两块金鼎黑玉片分别躺在棺材两头,一左一右。也正是那时,他方才知晓,原来金鼎黑玉并非是一分为三,而是整整被劈成了五块! 而他,只不过得到了其中三块,还有两部分,仍旧不知身在何处! 在刘氏的强制下又是休息了几日,待到不必使用拐杖已能自由走动之时方才离开了福禄医馆。 青儿一开始便住在雅沁菜馆,也免去了那一遭火灾,这几日更是忙完了那头就一刻不停地朝福禄医馆赶,那小模样比自己受了伤还焦急。 中间释云邪每逢吃饭时间便会亲自进屋,逼着人吃光那难吃的饭菜,还不时哄小孩一般逗弄一下自己,弄得末世谣大为光火的同时,又不好拂了其意,只得默默忍受着,如今好不容易可以离开,哪里还会继续待在福禄医馆? 方萍枝几人被安置在雅沁菜馆后堂的房间里,末世谣进去之时,正瞧见其半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丝毫不见以往盛气凌人的精气神,瞧得末世谣进来,轻声打了下招呼便垂下了眼。 “二嫂,休息得可好?”无奈轻叹一声,对于方萍枝滑胎一事她本身没有多强烈的反应,可如今看到她这幅样子,心里却不似之前想的那般轻松。 总归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况且刘氏心底将这个孩子应当是看得很重的,现在不仅孩子说没就没了,连个住的地方都被烧了个精光,委实是难以承受。 说到底,这都是被她所连累不是么? “睡得这辈子都不想再睡了,咋能休息得不好?”勉强一笑,没有平常的尖酸刻薄或是刻意讨好,亦无末世谣预计的哭天抢地与冷眼埋怨,方萍枝头一次扔了句玩笑话出来,尽管这笑话真心很冷! “不好了!”正打算随口安慰一番,刘氏慌慌张张的声音突然自门口传进来。 “完了完了,这回完了!瑶瑶啊,你二哥拎着棍子跑去村长家,把那刘毅给打惨了!”看见末世谣像是找着了救命稻草,刘氏气喘吁吁地喘着气儿,顾不得坐下便拉着末世谣急急说道。 “娘你说啥?”不待后者答话,方萍枝捧在手里的碗“哐当”掉到地上,不可置信地抬眼看过来。她家男人那点狗胆儿她还不晓得吗?就是再借给他十个,他也不敢跟人动手啊! “老二回了村里愣是追着那刘毅给揍了一顿,这回村长怕是记上了,这可咋办呐!” 方萍枝的身体尚未养好,刘氏便跌跌撞撞地带着末世谣拦了牛车回到村里,一路上急得是团团转,恨不能长出一双翅膀直接飞回去。 站在篱笆院门口,两条黑狗欢快地跑上前来,伸脚踢了踢那耷拉着的耳朵,末世谣抬眼注视着烧得面目全非的屋子,再想想卧倒在床的方萍枝与憔悴不堪的刘氏,便是心头火起。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通知她们过去村长家,村里烧房屋这回事儿还是挺稀奇的,出了这事凑热闹的人自然也不少,更何况胆小如鼠又惧内的东成刚居然动手打了人,打的还是村长的宝贝儿子! “松手松手!看我不打残你个龟娃子,害得咱一家人没地儿住,害得我媳妇儿滑了胎,害得三弟妹伤了腿,害得我娘着急上火,你这个畜生!” 二人刚走到村长家院门口,东成刚那充满恨意的谩骂声朝传了出来,转头与刘氏对视一眼,末世谣冷声一笑,踏进。 “你你你、你还没……?”刘毅见得痊愈而归的末世谣,忍不住全身颤抖,这小寡妇竟然活着回来了?! “我还没死是吗?”几步上前按下那抬在半空的手,按住其脉门暗自一施力,那惊恐的男人便一声惨嚎,听得在场的人脊背一凉! 村长的儿子不能打?她就偏要当着面打,当着面儿狠狠地打! ------题外话------ 不好意思,发晚了,o(╯□╰)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0.腹黑的释云邪(一卷结局章) “给我住手!一个小寡妇,还反了天不成?”听得自家儿子一声惨叫,刘成才急忙开口。 “打的就是你儿子,看好了!”深吸一口气压下已经冒到了头顶的怒火,末世谣阴冷一笑。 小寡妇很微不足道是吧?今儿她这小寡妇就得让他儿子吃不了兜着走! “我以为上次被打得尿了裤子,你应该会消停几月才对,却不想你倒是忘记得挺快嘛!嗯?” 此话一出,四周的众人皆是一阵议论,村长家的宝贝儿子被三儿媳妇给打得尿了裤子?啥时候的事儿? 咬紧了牙关,眼神一转,见得外面的两条黑狗正跃跃欲试地盯着院子里,末世谣忽然轻笑出声,捏住刘毅脉门的手一松,趁后者揉着手腕踉跄着后退之时,飞快朝前一晃,一物件在众人眼花的一刹那滑入其口袋里。 娘的,那晚咋就没注意这婆娘这么大的手劲儿? 原本是被色心壮了胆,再加上那两个会功夫的小家伙不在了,这才敢半夜爬人家篱笆墙。现在经她这么一提,让得刘毅又是回忆起了末世谣当日在玉米地里那凶悍的模样,后怕地警惕着那只身立在一旁浅笑的人,不由得又是后退了几步。 “众位叔伯怕是不知,诗瑶向来不易得罪于人,这么久以来大家也是知晓,可村长家的这位大少却盯紧了诗瑶不放,还屡次三番意欲轻薄于我,碍于都是乡邻,不好僵了面子,我只得千般忍让,可这刘毅不仅未有半分收敛,反倒是越发过分!” 看着四周的目光渐渐变色,末世谣暗自满意一点头,顿了顿接着道: “那日夜里更是趁诗瑶熟睡之际,竟翻窗而进,试图让诗瑶背上个水性杨花的罪名,我自是不从,只得奋力挣扎,他恼羞成怒之下居然点起了油灯,就这样一把火将我东家祖上传下来的屋子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你胡扯!明明就是……” “村里家家都算不得宽裕,虽说这半年以来的日子勉强过得好了些,可那也是诗瑶凭借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家中二嫂还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这一把火不仅烧得我们一家无处可归,我受伤多日不得下床,婆婆整日担忧,还让得我家二嫂滑了胎!” “啥?咋还是这样的?”最先说话的正是那日质疑村长的周守昌,此时正摆着同样的质疑神色,看向明显带了些恼羞成怒的刘成才。 “真的假的?这也太缺德了!” “就是就是,是村长的儿子也不能这么干呐!” “……” 之前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逐渐转变成打抱不平,刘毅见此一时间慌得六神无主,刘成才转头狠狠地地瞪了眼自家那没用的儿子,大声打断周围的声音: “你说得倒是生动,可这是真是假怕是不晓得吧?况且你一个寡妇,我儿子在城里啥没见识过,还能死乞白赖缠着你不成?” “这倒也是……” “……” 先且撇开烧屋子的事儿不谈,单是刘毅轻薄一个寡妇一事,若是就末世谣这么几句话便定了局,怕也没那么容易! “哼!自家儿子是何等货色,想必村长是最清楚的,若不是你儿子太过分,我也不至于会故意针对于你,毕竟,谁都想过个安稳日子不是?可若是有人让我过不好日子,那没法子,我也只能让他过不了日子!”不待刘成才继续开口,末世谣便冷声接话。 眼神一转,回头朝院子外双眼放光的两条黑狗一个暗示,那两条狗便像是见着了骨头似的对着刘毅扑了上去! 一开始极为讨厌这两条黑狗,在后来莫萧阳兄弟俩的影响下,渐渐便不那么反感。后才想到利用动物后天的惯性随手训练了一下,不料眼下却是用到了刀刃上,刘毅身上有了她放上的那点东西,想必接下来就可以使足了力气满山蹿了,也免得她再去忙活! “汪、汪汪——!” 看着迎面扑来的两条黑狗,刘毅吓得当场煞白了脸,顾不得其他,转身便是满院子乱窜,被放在干柴堆上的簸箕被“哐当”打翻,随后是鸡鸭嘎嘎的叫声、众人的惊叫声,交织成一片,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几番追咬之下,终于让刘毅找到了院门,“嗖”一下嗷嗷叫着便是冲出门口,再在这巴掌大的院子里晃上几圈,恐怕他直接得转晕! “你、你这小寡妇使的啥法子?快叫你家那作死的狗莫要追了!哎呀当家了你瞧瞧这咋办啊?”这回是刘成才的结发妻严氏,看着刘毅被追得如此狼狈,又担心他被那狗咬伤,急得更是上了火!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不讨喜的脾气都这么相似,一口一个小寡妇非但没教末世谣发怒,反倒觉得有些想发笑。 “你儿子长得太磕碜连我家的狗都要咬,哪里关我的事儿了?难不成你还觉着我有那本事让大黑小黑去咬你儿子不成?”别人越急,她就越淡定,这便是末世谣的最大优点,甚至连一开始的恨意都被全数敛了起来。 “你这睁眼说瞎话的小寡妇,快快叫你的狗停下!”眼看刘毅的身影跑出院门消失不见,刘成才也是慌了神。 “你不是村长吗?有本事自个儿叫一声啊,您放心,我这狗最大的特点就是好叫唤,只要你学着它叫上一声,它保准就回来了!”淡淡望着双目赤红几乎吐血的刘成才,末世谣笑得更加悠闲。 竟然有人敢让村长学狗叫!当真是当场所有人生下来所遇见的头一遭! 四周哄笑声一片,让得严氏急得险些掉眼泪,转眼瞥见有些不知所措的刘氏,突然转了转眼珠子。正被自家儿媳的胆大包天震得没回过神,刘氏嗫嚅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并没发现严氏的靠近,待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人一扯,疼得她立马叫了出声! “放开我娘!”听闻刘氏的叫声,末世谣迅速转眼,只见严氏一把扯住了自家婆婆的头发死命拉扯,手里还不停动作,泼妇的行径被她演绎得活灵活现,可刘氏的感受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哼!放开你娘?说得轻巧,要是今儿我儿子有个啥闪失,老娘就直接将你婆婆弄死了事!”理智接近于零,严氏顾不上其他,一心只想着让末世谣唤回那两条大黑狗。 牙一咬心一狠,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开口妥协之时,末世谣身形突然一动,飞快朝刘氏的方向掠去,下一刻,三个女人扭打成一团,还在看热闹的村民这才忙着上前想要分开几人,这么打下去,不出事都不成! 一堆人搅和在刘家院子里,本就灰尘扑扑的院子再次混乱不堪。 “村长,这是咋的了?”正当刘成才束手无策间,梁老爷子的声音突然传来,干有德跟在其身后,亦是开口询问。 总算是分了开来,末世谣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刘氏身上,发现到处都是抓伤,幸亏只是开春,穿的衣服不算很少,这严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等刘成才回话,一旁围观的众人便添油加醋地将事情渲染了一番,也没去注意刘成才的脸色已越来越黑。他能不黑脸吗?这说的都是啥玩意儿? 啥自家儿子半夜爬墙轻薄那小寡妇不成烧了人家屋子,还死不承认不说,这下严氏还主动出手打了刘氏,可自家儿子被末世谣的狗追咬一事却没见人提起! “此话当真?”干有德依旧操着一口文化人的腔调,可语气多多少少带着些不敢置信,他不是不晓得村长一家的嚣张,可却不曾想还能嚣张到这个地步! “我看**不离十。”淡淡瞥了眼众人,梁老爷子又是抢在刘成才辩解之前,一锤定音。 “你们俩人咋就这么信了这胡咧咧的话?你们是瞧着事儿不够乱是吧?没事儿紧着回屋干活去!平素有个啥事儿这个忙那个忙,眼下咋个个都闲得跟啥似的?”一时间说话不及,刘成才转头对着四周围观的人就是一阵凶吼,这群不晓得天高地厚的傻子,人家小寡妇说啥就信啥! “不管怎样,刘毅半夜爬了东家的篱笆墙这是真的吧?而后东家着火,屋子尽毁而刘毅却安然逃脱这是真的吧?”拄了拄手里的拐杖,梁老爷子虚眯起老眼,看着刘成才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这……”这他哪里敢认?可梁志全那咄咄逼人的目光让得刘成才如芒刺在背,不由自主地吞吐起来。 “既是如此,那刘毅向东家人赔罪也是理所应当吧?”干有德适时接过话头,二人配合得似乎很是默契。 “哼!我算是瞧出来了,你们这俩人哪一回不是帮着这小寡妇?想叫老汉跟这黄毛丫头片子赔礼?想都莫要想!” “村长当真以为我会在意你赔罪与否?”趁着几人愣神之际,末世谣冷冷一笑,嗓音冰如寒霜! “你放心,这件事可不是简单的道个歉便能了事,咱们,还是公堂上见吧!”扔下一句话,不理会剩下的人,拉起刘氏便离开院子。 这头剑拔弩张的气氛刚刚熄下,刘毅那头已是水深火热,身后两条黑狗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慢一步,狗便追进一步,四处一路狂奔,不知不觉便跑到了林边,刘毅气喘吁吁地回头看了看同样伸长了舌头的两条黑狗,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正当他打算再次拔腿时,身后的狗却忽地停在了原地,坐到地上吐了吐舌头,竟是不打算再接着追咬。见得这般,刘毅先是一愣,随后有些苦中作乐地叫骂道: “来追啊,老子还当那小寡妇养的破狗能有多大本事呢,这可不就不行了?”得意洋洋地转身打算提脚下山,下一刻,眸子却因极度惊恐而睁得有如铜铃! 两条巨型五步蛇吐着信子一左一右蹲守在身旁,不时眨眨那圆溜溜的眼睛,脑袋晃荡间带给人一种强烈危机感! 这春日季节咋会有蛇的?还是五步蛇?!一个个惊悚的问题横亘在其心里。 “啊——不!”片刻,一声比任何声音都要凄惨的哀嚎声响彻整座山林,惊得枝头上的飞鸟一阵狂扑,一坨白花花的鸟粪“吧嗒”一下掉落在刘毅头顶,可那惨叫不迭的人此时却无暇顾及! 青山镇 “主子,莫姑娘把他们村长告上了县衙。”严辰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慨叹,这还真是挺新奇的事儿。 “嗯,莫村姑胆儿可真肥。”斜靠在椅背上的男人不咸不淡,像是一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说要将村长赶下台。”抽了抽嘴角,护卫再次出言。 “嗯?莫寡妇实在有魄力。”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干的?他真不晓得。 “……还、撵得村长的儿子满山蹿,结果人家在山上过夜……被蛇咬了。” “此话当真?”男人猛地站起身,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主子莫怪莫姑娘……”咬着人的那是您的蛇…… “废话!爷问村长那儿子被咬出个好歹了没?”怪她?为何要怪她? “咳咳,听说危在旦夕,不过主子也不必太担……” “半日之内,方圆百里所有药铺立刻打烊,谁慢一步——关门、放狗!”随后,那男人提步走出房门,留下护卫一人在原地发愣。 ……主子,要谁真慢了一步,我……我上哪儿弄狗去?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主子、主子,咱要不要……帮莫姑娘……”忙追上已经出了房门的人。一个刚过门半年的寡妇告村长,还真算不得容易。 “不必。”前面的人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该他帮忙之时,他自然会出手,可这种事情若是他明面儿上插了手,怕是不怎么好,不过暗里嘛…… “咚咚咚——” 大清早,青山镇所属的罗阳城还在清晨的烦嚣当中,县衙外一阵击鼓声便稳稳传了进去。衙役开门一看,原来是个瘦弱的姑娘,当下不由得有些疑惑。 “小丫头,你这是怎么回事?” “差大哥,民女报案!”末世谣反手放下鼓槌,拉过刘氏,上前施礼。 罗阳城县衙,一堆看热闹之人围堵在衙门口,个个眼里皆是新奇不已。 “今儿居然有个告自个儿村长的人,你说有趣儿吧?” “可不,那还是个死了丈夫的小寡妇呢。” “瞧着长得水灵灵的,嘿嘿。” “……” 三日后 罗阳县衙人如潮涌,众人皆是对着告村长的寡妇兴起了浓厚兴趣,不请自来便是蹲在县衙大门口,将此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堂下何人?”千篇一律的过场,堂上县老爷一拍手里的惊堂木,下面众人立马噤声,那速度,与排练过一般无二。 “民女青山镇象薄村东家三儿媳,莫诗瑶。”不动声色地瞥一眼刘成才及其身边的状师,却不见刘毅的身影,末世谣心底暗笑之余也是思索起了应对之策。 刘毅被她的狗追上山,又被蛇咬伤危在旦夕,刘成才定然将此事全数赖到她的头上,眼下情势虽偏向于她,但也丝毫大意不得。 见得末世谣这般淡定的模样,刘成才冷哼一声,也是自报了一番家门。这个时代的状师便相当于现代的律师,只要你有银钱能请得起,是输是赢亦是无人管你。 “莫诗瑶,你此番将你们村长告上公堂,是何缘由?” “回大人话,原因有三——” “一:村长其子刘毅行为不轨,半夜爬我东家高墙,意图轻薄于民女,此乃一罪;二:因民女抵死不从,一气之下竟纵火烧毁我东家祖宅,害得家嫂滑胎,此乃二罪;三:事后民女试图请求村长还以公道,可村长不仅不应,反倒放任其发妻殴打民女婆婆,此乃三罪。” 话落,周围一片唏嘘,敢情还是这村长以势迫人、以权压人、以名欺人? “大人切莫听信这小刁妇的一面之词!这烧房屋一事尚无证人,且当日其二哥进门便是抓着犬子一顿好打,后她又是上门纵狗行凶,犬子如今还因此卧躺在床,命悬一线!”听得末世谣这大义凛然的一番话,刘成才立马炸毛,挡开一旁的状师,上前一步便开了口。 言语间有意无意避开那半夜爬墙轻薄一事,这刘成才倒也有意思,不过,有意思的还在后头。 “纵狗行凶?村长这当算是口不择言了吧?当日众乡邻可都在场,民女可是一个手指头一没动,反倒是村长,见那黑狗追上刘毅,便一口咬定是我所为,还将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大人可询问在场的乡亲,是也不是?” “这倒不假,三儿媳妇却是啥也没动。” “村长一时担忧,才骂了三儿媳妇,这也在情理之中啊。” “……” 这下刘成才就是不明白也明白了,那小寡妇特意说出这些话来人、教众人迎合,可这话看似对一碗水端平,实际上则是将她所说的事情全给落到了实处!当下微微焦急,不由得转头看向一旁的状师。 “大人,请容小人说上两句。”接收到刘成才的眼神,那状师思索片刻,也是上前几步: “不论如何,东家媳妇这般冲进门就动手的行为终究是不好,况且,刘村长作为一村之长,东家媳妇怕是做得过了点,再者,村长之子刘毅被她所养的黑狗追上山,遭遇毒蛇咬伤危在旦夕也属事实,东家媳妇多少应当负其责任不是?” 一口咬住刘毅被打一事,却绝口不再提其半夜爬墙烧人房屋,这是想就这么糊弄过去吗?当她末世谣是小**不成? “若是刘毅因此有个好歹,恐怕东家媳妇这篓子可就捅大了。”不待人接话,状师转眼看向依旧淡然的末世谣,嘴里说出的话委实不讨喜。 “刘状师的意思,是那刘毅给蛇咬死了我莫诗瑶还得赔命了?那我二嫂肚子里的胎儿又当找谁去讨要说法?我东家祖上传下来的祖宅就这般毁于一场大火,又当如何计较?”两句话又是绕回刘毅纵火一事,声音多少带了些讽刺。 “都给本大人闭嘴,既然事情如此,那带上那刘毅不就一切大白了?”不愧是做了几年芝麻官的,大腹便便的县老爷见这僵持不下的状况,手里的惊堂木又是一拍,不耐地冷声出口。 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整日一些芝麻绿豆的事到他面前争来争去。 烦躁地瞪了几眼堂下的几人,县老爷此时长袖一甩,宣布三日后带上刘毅,再行出审。 第一回合打了个平局,可刘成才反而更加惶惶不安,半夜爬墙一事可是切切实实落在了自家儿子身上,眼下更是命悬一线,可任他十里八乡找药铺,就是没哪家开门,难不成都集体歇了业? 由于末世谣与刘氏皆是头一次来城里,下了公堂便悠闲地四处晃悠着,刘氏眼见自家媳妇这般万事万安的模样,心里焦急又不晓得咋办。 那可是告村长啊,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一溜子事儿,自家这神通广大的媳妇便将村长给告上了公堂! “娘,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咱都没来过城里,逮准这时机了就好好逛逛!”转头拉过一脸忧虑的刘氏,末世谣笑得娇憨。 心神一转,视线蓦地顿了顿,随后便一扫之前的闲适,那有些兴奋的笑模样看得刘氏又是摸不着头脑。 匆匆带着刘氏回了镇上,走进雅沁酒楼大门,便见消失了多日的染亦霜正立在不远处,忙几步上前打了个招呼。 “瑶瑶,好久不见,可曾想我?”随着二人的熟悉,染亦霜的言语间也是越发随意,这般略显轻佻的语句说出口来一点也不费劲。 听在刘氏的耳朵里却不是这么单纯的一回事,偏头见末世谣面不改色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放心之余也不由得生出一种怪异的想法:瑶瑶咋就这么招人待见? “久不得见,染公子是越发动人了,诗瑶自然是十分想念。”不知为何,见到染亦霜这副妖娆的脸,她就想看那完美唇角抽搐的样子。 如末世谣所想,后者果然是当场便抽了抽脸皮子,显然是被她这动人二字给雷得哭笑不得。 “能让瑶瑶记挂在心,我可当真荣幸!”脸色黑了又青、青了又红,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想要揍人的冲动,丝毫没顾忌刘氏这个正牌婆婆还在场,当下竟调起了情。 “咳咳,娘,二嫂还在里头歇着,您也累了,就先进去休息吧。”暗骂染亦霜是狐狸,末世谣用眼角余光扫了眼脸色不太正常的刘氏,无奈出声。 这男人会轻易吃亏?想得美。 “听说瑶瑶又做了件大事?”上前打量着隐隐有些黑脸的末世谣,染亦霜戏谑道。 这才多久时间,竟然连村长都让她给告上了县衙,当真是低估了这女子的本事。 “大事不敢当,只是有人欺负到了诗瑶头上,我也不能就此了罢不是?”说话间,回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便住了口,带着染亦霜走进厨房,端出酿制好了米酒,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边。 与染亦霜合作的时间已是不短,别的方面这男人的确是不肯吃亏,但在生意上却似个土豪一般,还是超级爽快的那种,偏偏不太计较那些斤斤两两,合作间也大都是末世谣比较捡便宜,一来二去,这方面倒是教她渐渐放了心。 “米酒……”孰料一向对她拿出的东西抱着极大好奇的染亦霜这次竟然怔怔地不发一言,疑惑地转头对上那道目光,末世谣瞬间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那盯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发现了极度震惊的事情,胸口努力压抑着呼吸让人无法忽视! “这是谁教授于你的?”莫之初?没理由是他! “那日巧逢米饭放久,馊了味,我便一时兴起,想到了这么个法子,怎么了?”当然不可能说她原本就会,可那震惊的眼神让她不得不思索,自己这东西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说你自己摸索出来的酿制之法?”紧皱的眉峰缓缓松动,染亦霜暗自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移开视线,自己琢磨就琢磨出了这东西,他是否该相信? 可瑶瑶打娘胎里出来什么都不知道,说谎也定然是没那必要。 “这东西不可拿去城里贩卖,甚至在青山镇,也不必拿出,赚钱不止这一个法子。” “为何?”不能拿出去卖?难道这还犯法?况且不是没人知道这酿制之法吗?这回倒真把她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此事说来话长,你若想听,我便细细与你说道说道吧。”反正说了也没什么,染亦霜收拾了一下情绪,转身出了厨房,一边接着道: “这米酒并非你所说的世间无人能做,只不过在释沣王朝无人懂得罢了,释沣王朝地处偏北,而这米酒,一开始只在南部盛行,且还未彻底兴起,便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眼神微微一闪,随口坐到凳子上: “你可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天下第一无忧清酒?二十年前,与无忧清酒一同出世的还有一种,便是这与其截然不同的甘甜米酒,只不过无忧乃是民间所产,后得以名扬天下,而这米酒,却为当时的易族私有,酿制之法也只有易族中人方才知晓。” 易族?从未听说过这么个族们,末世谣索性撑起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染亦霜,示意继续。 “易族虽为族称,却并非一个族们,而是,一个王朝!一个盛极一时的顶级王朝!”眼底一冷,染亦霜扯了扯唇角: “可后来随着易族覆灭,其族人也是不知去向,大多被漫天大火活活烧死,这专有的易族米酒,自然也只能是外界的一个传言,但世人都清楚,会酿制米酒之人,只能是易族之人。” 她随便一个米酒就牵出了这么一段往事,说起来有些玄乎,可要真拿出去,麻烦还真不定没有,讪讪地耸了耸肩,只得叹了口气。 看来,想趁势将生意打进城里,还得换个法子。 不过,这也是末世谣第一次知晓,染亦霜并非释沣王朝之人,而是南部沧澜国第一家族染家大名鼎鼎的少主,怪不得能清楚这些事。 伸手为染亦霜倒了杯茶,垂眼思量着接下来的步骤。 正碰上与刘成才的官司案,虽名头说起来算不得多光鲜,可说得直白一点,她要的只是知名度而已,至于是好是坏,着实无需在意,趁着这个势头在城里踏出第一步准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现在告诉她米酒不成,另外还能拿什么底牌出手,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若是想顺着这个时机将生意做到城里,那这铁板烧便是最好的,与其变着法子玩新鲜,不如将你手里的菜馆做好做大,或许会更好不是?”一眼便猜出了她的打算,染亦霜赞赏一笑,这个时候还能考虑怎么物尽其用,一心几用。 这丫头人小,心可一点不小。 “有道理,不过诗瑶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 “银子方面不必担心,若是瑶瑶有与我合作的想法,在下自然是巴不得。”抬手打断末世谣的话头,他可是盼了好久,不抓住这丫头缺钱的空当,怕以后更是没法再分上一杯羹了。 …… 又一个三日转眼间便溜了过去,见得末世谣这只胆大包天的出头鸟带了头,这两日的官司案频频发生不是族长被告就是村长被打。 照理说,一向悠闲的县老爷此时应当是一身焦躁,恨不能立马关了县衙大门才对,可到了公堂之上,众人却发现那平素像是人家欠了他钱似的马脸,这回竟和颜悦色得很,当然,那神色全是对着末世谣才会展现的。 在心里诧异了一番,末世谣虽谈不上受宠若惊,可多少还是有些惊吓的,这芝麻官是不是吃错了药? 刘毅被人抬在担架上,看向末世谣的眼神几欲喷火,手有意无意地捂住裆部,标准的一脸蛋疼,看得后者又是一愣,随即不怀好意地猜想: 莫非,被狗咬掉了蛋? “三日前,村长曾扬言若是他儿子有个好歹,民女便得吃不了兜着走,眼下众位也见了,刘少这般分明就是无碍,若是再将刘少这一脸的精气不足归咎于民女身上,怕就不妥了吧?” “精气不足”四字脱口而出,一旁的人皆是将眼光投向了躺在担架上的刘毅,好家伙,眼眶乌青,唇瓣微白,这不是纵欲过度的表现? 周围一道道怪异的目光让刘毅险些躺不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当他打算开口辩驳,旁边清冷的声音继续响起: “现在,民女也想讨个公道——”顿了顿转身看向门口的围观人群,朗声道: “刘少是没了大碍,可民女却是称为家破人亡也不为过!”随着语声落下,外面突然走出两人,正是勉强下了床了方萍枝与仍旧愤怒的东成刚。 “我嫂子已有五月身孕,婆婆也是年纪大把,因他狠毒纵火,害得二嫂五月滑胎,一条命都险些保之不住!” “你瞎扯!我哪有故意纵火!明明是……”听得这话,刘毅总算反应过来,敢情这毒婆娘打算将所有的罪一块推到他的头上? “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狡辩?你半夜爬墙、并轻薄于我,此事可有假?”眼神一闪,立即打断那后半句话,末世谣冷哼一声,接着质问道。 “这虽不假,可……”心下急于辩解纵火一事,一直不肯承认的刘毅竟是脱口认下了此言,引得四周一片议论,显然,刘成才在三日前拼命扳回的一点主动权,没了。 “不假是吧?大人,三日之前,村长还在此振振有词,可如今刘毅却亲口认下,此乃第四罪——欺上瞒下!不肯承认所为不说,更是置大人的威严于不顾,天理昭昭,民女恳请大人铁面无私、秉公执法!” 再次打断刘毅的话,末世谣将嗓门提高了几个度,“铺通”一声,拉着方萍枝二人跪于公堂之上。 “大人,冤枉啊!草民绝无藐视大人之意,您千万莫要轻信了这恶毒的小寡妇之言呐!”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刘成才慌忙跪下磕起了响头。 前头的都好说一些,可最后一条:藐视公堂轻视县官,不仅得罪了县老爷还摊上一堆罪,那可是要他的老命! “大人,民女此番还有一事。”没有理会刘成才,末世谣捏了捏手里的东西,笑得很是惬意。 “你说。”见这边开口,县老爷忙压住了脸上的怒意,和颜悦色地看向末世谣,语气温和不已。 “这第二件事,还是状告刘毅!” “哗——”这回,比之前更加恐怖的议论之声嗡隆隆地升腾在空气中。 “这不都告了,咋还有再告一说?”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措辞不当,可出言那人也实在没法子找到更好的用词了,这告了一回告二回,又是闹的哪一出? “哦?”直了直身子,他可不敢判这姑娘的罪,但听闻这话,也是奇怪得紧。 猛地昂头看向末世谣,刘毅愣了片刻之后忽然失了态: “你……莫诗瑶你停嘴!” “怎么?我还没开口呢,刘少这就激动起来了?”难不成是作则心虚?后面一句被末世谣压在喉咙,众人却领悟得透彻。 “年前,村里曾有一孩童掉于枯井,其父母悲痛欲绝无可奈何,村长却敷衍了事不曾细查,最后不得而终——”满意地盯着渐渐变脸的刘毅,末世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缓慢,像是在朗诵一般,声线清冷。 “不!你住嘴!” “而在那死去孩童的手心里……”蓦地靠近慌了神的刘毅,末世谣眼神似凛冽的刀锋,泛着森森寒意,咄咄逼人地望进后者的视线深处,直到那惊慌的目光开始在涣散与疯狂中交替。 “不!不是我……不是我!”发了狂似的挥舞着双手,连捂着的裆部都再没顾上,刘毅似乎见到那吴大宝掉井之前那无助又带着丝丝怨恨的神色。 “刘少,从始至终,我说过是你了吗?”侧身站到一旁,冷眼看着六神无主的刘毅,末世谣不动声色地瞥向四周,这样就焉了下去,那她接下来的一系列准备都不必了。 “这模样,教人不信都难呐,还说啥不是不是,难不成当县老爷是傻子?” “就是,真想不到这村长竟然养出这么个儿子不说,还帮着欺负人。” “……” “县老爷明察,这都是……” “啪——!”堂上惊堂木一拍,成功制止住下面的嘈杂之声,县官老眼一眯瞪向无措的刘成才: “住口,你真当本官是瞎子还是傻子不成?本官宣判——” “冷哼一声,县老爷一眼扫过堂下,不由分说接着怒声道:刘成才身为一村之长,不仅不为民着想,还纵容其子烧杀淫掠无恶不作,从今往后,村长一职由莫诗瑶代行!” “呃?”这回不止是围观的百姓张大了嘴,就连末世谣也是愣住了,当村长?这县老爷真吃错了药? —— 离上次打官司已是过了两日,漫不经心地晃悠在青山镇上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县老爷就是再不靠谱,也不至于会如此轻易的由她取刘成才而代之,更何况,那芝麻官可不像疯子。 不过一想到刘成才父子被关进了大牢,还摊了个无期徒刑,她便觉得爽快,可爽快是一回事,眼下的事情可多着呢。 不仅需尽快接手村长一任、修好烧毁的屋子,城里的计划也不能落下,趁着这当口将雅沁菜馆做到城里,有染亦霜的承诺,银子基本上不成问题。 “嗯?”眼神一眯,待看清不远处那依旧一身黑衣的身影时,心底那点不对劲忽然间有了解释,不由得缓步上前…… “释公子,真巧。” ------题外话------ 三天了,回来了,有想你们,真心的。 ⊙﹏⊙b汗,看恐怖游轮看呆了!好刺激~唔,8过吖……话说最爱的还是**动漫、**小说、**……算了,有时间我一定写两本**宠文自娱自乐……咳咳提起**就话痨了,我闭嘴…… o(n_n)o哈哈~暴露了我乃腐女这个事实鸟~ 最后预告:下章初吻呃!求冒泡子啊~不管你们激不激动,反正我是激动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1.不就一个吻吗 “莫姑娘,别来无恙?”面前的男人依旧一身纯黑色金边锦衣,回眸一笑,暗暗有几分勾引的意味。 不过末世谣倒是一点也没注意,只觉得这身劲酷的装扮很适合他,前提是,在不了解那不要脸本性的情况下。 “有劳释公子惦记,诗瑶尚还存世。”听着那一本正经的话,语气间也略带了些许戏谑。 “这话可当真见外,忘儿整日念叨着你这个‘娘亲’,我就是不惦记也不成啊。” “忘儿?”不出释云邪所料,果然还是忘儿能得到她真正的侧目。 跟着释云邪走到福禄医馆,心里虽然还在思索着村长的事,却没开口。 踏进屋子便见得那趴在凳子边缘的小小身子正在奋力朝旁边移动,摇摇欲坠间似乎下一刻就会摔倒一般,看得末世谣顿时凉了手脚,忙几步走上前去稳住,回头对着释云邪就是一阵冷语: “忘儿还小,要是这般扔在房里不管不顾……”话说至一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迎上后者那满是笑意的视线,打住到了嘴边的话,缓缓转头—— “……莫姑娘,主子没有不管不顾。”嘴角抽抽两下,严辰咽下一口唾沫默默为自己感到不值,存在感这么弱,敢情他就是个透明的? “娘亲!”正当末世谣被释云邪看得差点脸红之时,趴在凳子上那娃娃突然转头,嘴里还兴奋地叫着俩字,红扑扑的小脸让人禁不住想捏着猛亲几口。 “啵——!”想到便做,凑到那小脸跟前,狠狠地亲上一口,丝毫没顾忌还站在身边的男人和正在偷偷溜出门的严辰。 眸色一深,盯着那神采飞扬的小脸,释云邪轻声一笑,转身走出,停留在门口台阶之上。 小心翼翼地牵着莫忘归的手一步步朝门口走去,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家儿子会走路这件喜事之中,却忽略了前面低低的门槛…… 释云邪转头不经意一瞥,吓得平日里的悠然自得顿时消失无踪! “小心——!”身影迅速朝后掠去,接住那因为全力护着小孩自己却险些摔倒的身影,一手从末世谣胸前横伸过去,将其正往前面冲去的身影拉回,搂在臂弯。 中间不过眨眼的时间,释云邪却觉得似乎过了很久,深吸一口气平息胸腔内那瞬间涌起的惊慌,前面几步便是几步石阶,这若是摔下去,牙齿铁定得磕掉几颗! 恍惚地甩了甩脑袋,那当局者却还陷在一片混沌里,下意识地搂住释云邪的腰身,末世谣狠狠皱了皱眉,怎么会突然间连这点危险都没注意到? 脸色微红,十足的呆萌表情,嘴唇还微微抿起,下一刻眼睛忽地瞪得更大—— “你……唔……”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俊脸,末世谣震惊得连呼吸都停掉几拍,直到那温热的唇贴上自己的,这才反应过来,一张口,却让得那人逮住了可趁之机,打蛇随棍上一般将舌头探入口腔,一寸一寸地舔舐,吸吮。 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搅动着,释云邪眼底亦是震撼不已,虽刹那间疑惑于自己的做法,但也不想就此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干脆一手托住其后脑,加深这一吻,喉结上下滚动着,眸子里的暗色渐浓…… 良久—— 直到怀里的人猛地反应过来,冷冽的视线紧锁着他,一簇簇火苗跳动间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秒,她便会挥舞起拳头! 原本抬手打算一拳揍过去的末世谣,在见得释云邪那红到了耳朵根的脸色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男人刚刚的动作这么生涩,现在还一副被人轻薄的模样,莫非还是初吻? 好家伙,这样一看,好似自己强吻了他?! 可怜的莫忘归夹在二人中间,努力抬头看着双双对峙的二人,两只小手死命抱紧了释云邪的大腿,心肝儿颤颤的,老爹老娘可别一时忘情,把他给当成沙包踢出去。 “我……” “不就是亲了一下?磨磨唧唧干什么?”虽然是舌吻……将最后一句话压至心里,末世谣没好气地转头瞪了眼,完全不知该拿出何种表情。 一个吻而已,她倒是真没怎么在乎,不过,更诡异的是,在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她竟然不想推开这男人! “呃?”预料中……噢不、他还没来得及预料,这从不肯吃亏的村姑在这时候可不该是这个反应啊?她应该、应该…… 想到最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释云邪只好放弃,眼神无意间看向末世谣那有些红肿的双唇,心里某根不知名的弦又有了被崩断的迹象,忙收回视线,装作毫不在意般目不斜视。 “我带忘儿回家吧。”眼角也没变一下,末世谣一手抱起莫忘归,语气看似征询意见,实则已是定了音。 回家?后者低沉的声线,嘴里溢出一字: “好。” 抱着莫忘归回到雅沁菜馆之时,刘氏正拿着扫帚扫着地,方萍枝勉强能下床走动,便是下了床,闲来无事在院子里走走。 “瑶瑶,回来了,忘、忘儿?”见得末世谣怀里的莫忘归,刘氏明显吓了一大跳,可诧异之余一阵惊喜更是让得那双老眼都泛起了泪花。 “娘,忘儿以后跟我们一起住,好吗?”吸了吸鼻翼,捏了捏怀里小娃娃的脸,末世谣忍住有些泛滥的情绪。 “好、好!”迫不及待地结果莫忘归,刘氏乐呵呵地拭掉眼角的湿润。 “这么久的时间,这小家伙重了很多。” “嗯,他们照顾得不错。”提起释云邪,不可避免地记起那突如其来的一吻,这时方才想到: 她与那男人见面的次数似乎,掰起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 由于村里的屋子被烧毁之后还未修好,接任村长一事又是迫在眉睫,末世谣便临时招来的村里人商量一番,最后决定暂时住在镇上处理琐事。 有了县老爷亲口指派,村民本性也是单纯朴实,顶多有些农妇在背后议论纷纷,倒不存在有什么挑衅之事发生,既然如此,她也懒得去做那些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事。 别看这村子不大,可麻烦事却一点不少,仔细交接了足足有五六日,才马马虎虎接手了刘成才手里的事情,可待她一查看地税簿子,却发现本村的地税已是向上头欠了三年有余! 而这三年多以来村里每家每户却也没少缴地税,甚至一年比一年涨得多!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簿子扔到桌案上,心里再次将刘成才一家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前头欠着债,总不可能让村里人再交一次地税吧?毕竟人家可是全交清过的。可刘成才一家也已进了牢狱,若是不这么办,便是得自个儿补上这漏子! 默默吐了回血,只得在私人的账本上记上一笔不小的数字。 “瑶瑶,喝点茶水了再忙吧,这些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理顺溜的。”一进门便看见脸色有些铁青的末世谣,刘氏权当是自家儿媳这些日子太过操劳的原因,当下便是劝道。 “没事儿,娘你去看着忘儿就好,青儿今儿该回来了吧?” 自从趁着与刘成才打官司的势头将雅沁菜馆扩张到县城,染亦霜便十分仗义地从馨烊楼提出了几个小厮和厨子,心里那点小心思谁都心知肚明,可也没法子。 虽不甘心就这么将铁板烧的配方与做法教予了馨烊楼,可眼下的情况,若是再让她如当初一般,亲自去县城做个兼职的掌勺厨师,还不如直接拍死她。 最后好一番思量,又是自我开解了好几日,才放了乔小青跟着进城,多学些东西。这样一来,回镇上的时间都是越来越少,更别提回村了,不知不觉间,似乎人家养了十多年的女儿转眼就变成了末世谣家的一般。 “姐姐!”正说着,门外乔小青那雀跃的声音便远远传了进来,眨眼间,脚步声越发的近,随后门被一双小手推开。 “姐姐,我想你了!” “得了,你是想忘儿了吧?以前可没见你跑这么快。”揉了揉那小脑袋,末世谣不甘示弱地打趣着,到底是孩子,随着相处时间越长,曾经总是胆怯得如一只受惊小鸟的乔小青,如今也渐渐变得开朗了不少。 “好了,忘儿在屋里。”摇摇头打断末世谣还要继续揶揄的话头,刘氏放下手里的茶杯,心里感叹着老来得福,眼神扫视着乱糟糟的桌案,不经意地瞥见一个小瓷瓶—— 当时村里旧宅着火时,想着那东西算是弥足珍贵,末世谣才顺手拿了出来。 “这是跟钱老板缓过来的药,可解百毒。”看刘氏一脸好奇,末世谣便凑上前开口解释。 “还有这么神的东西?”将信将疑地端详着手里这小瓶子,听得她这么一说,刘氏忙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生怕一个手力,把那瓶子给捏碎了。 “对了,瑶瑶啊,你那嫁妆娘当日给你拿出来了,这些日子都忙得昏了头,这会儿才想起,唉,你瞧我这记性!”一拍手心,刘氏恍悟般出声,自家儿媳的陪嫁她可是没忘! “这会儿正放在忘儿那屋里呢,你过去收起来,那是你娘留下的,好歹不能弄坏了才是。” 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回望这刘氏郑重的表情,末世谣更觉无语。不就一个破了口子的白瓷碗?偏偏宝贝得紧,可想而知在那天晚上那种大火绝顶的情况下,还能顾得上那破碗,刘氏该是有多在乎自己的感受! “姐姐,忘儿都会走了!”踏进隔壁屋子,乔小青正拉着莫忘归的小手,带着学步。 转眼一看,那瓷碗还真被刘氏放在花盆边的架子上,贡得跟个关老爷似的。 “娘亲、娘亲。”见得末世谣的身影,莫忘归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挣脱乔小青的手便歪歪斜斜地朝门口那个身影跑去,一颠一簸地阵势看得人心惊胆颤! “忘儿,小心——!”不待话音落下,那小小的身影一个踉跄,一脚勾上放着花盆的架子脚,顿时朝前一扑,头顶的花瓶“嘭”一声砸下,那破瓷碗也随之掉下,尖锐的口子划过莫忘归的手背,疼得小家伙一声尖叫! 一连串的变故不过瞬息之间,末世谣只觉得脚底发凉,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拉起那疼得流出了眼泪的小人儿,手忙脚乱地拉起那柔柔的小手。 “忘儿、忘儿别怕,娘亲在这!”嘴里不停安慰着,连自己手上不小心被碎片割伤的口子都没发现。 “忘儿别怕……”口里絮絮叨叨地安慰声忽地顿住,呆呆地看着莫忘归手背上的血一滴滴掉到地上,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脑袋发晕,险些被蹲住一屁股坐到了上! 那血、那血……是黑色的! 带着剧毒一般的紫黑颜色,一滴滴掉到地上的花叶上,只见花叶随之飞快枯萎,那速度,令人咋舌! “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唾沫,末世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也是一阵剧痛,与那紫黑色的血呈鲜明对比的暗红色。 如果说之前的还能让她在震惊之余喘口气,那后面的事则是直接让人不知今夕何夕! 只见那鲜红的血覆盖上紫黑色血液,前一刻还枯萎不振的花叶,此时竟奇迹般复活了过来! “姐姐,你受伤了!咋办?咋办!”乔小青跑上前去便见得末世谣与莫忘归双双蹲坐到了地板上,前者脸上的神色变幻程度直追调色盘,连还在抽噎的莫忘归都被吓得不敢再出声,只得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小嘴瘪着,满是不郁。 “小青,你别动!别动!”忙扯过乔小青的衣袖将其拉离原地,末世谣眸色几近赤红! “这血、这血……娘,把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瓷瓶拿出来!”一咬牙,转头对着慌了神的刘氏厉声道。 ------题外话------ 暂时一边在准备新文,今天急急忙忙的,以前存稿都修了很多,所以更得不多。 我自己也仔细算过了,这文不会写得太长,所以,肯定花费不了亲们几块钱的,亲们,有能力的就请支持一下吧 作者写文,其实大多是凭着那股子热情在写,毕竟,不是谁都是大神,都能靠这一天的几块钱过活,说白了也就是图个兴趣。 但是有了你们,我必须得有责任感,随便弃坑这事我绝对不会干的,亲们请放心,也请相信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2.这无耻的男人 “瑶瑶,是这个吗?”末世谣这般几近疯狂的状态吓得刘氏当即抖了抖,随后手忙脚乱地转身回屋,哆嗦着将那瓶子递到蹲在地上的人手里,一双眼睛也是盯紧了她的动作。 只见后者粗暴地扯开瓶塞,反手把那里面的药粉洋洋洒洒地倾倒在混合着泥土花叶以及紫黑色暗血的地上,片刻,“嗤嗤”的声音,像是烧豆萁的劈啪声轻轻响起,那紫黑色的血被药粉全数吞噬,一滴不剩! 捏紧了手里的小瓶,缓缓看向一脸惊诧的刘氏与乔小青,末世谣眯了眯眼,淡淡开口: “娘,青儿,今日这事,就当没看见过,知道吗?” 血中竟然含毒! 看来,没有仔细了解忘儿的事情,是她的错。 按压着眉心凝神细想,这瓶药的来历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了!钱如海当时那么轻松便交给了自己,现在她若是还不知道那是释云邪一早设计好的,那她就不是末世谣! 只顾着追溯这件事情,却将之前自己流血一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瑶瑶,在……”整个屋子里流转着十分诡异的因子,正在这当口,染亦霜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下一刻身影已是出现在门口。 “怎么了?”诧异地望向眼前的一片狼藉,染亦霜忙上前问道。 “不小心打碎了钱老板辛苦弄来的花瓶,不想,恰好让染公子逮到了。”状似过意不去地扯开一笑,闪身让到一旁,任由刘氏扫走那一堆赃物。 “呵呵,瑶瑶这事与我何干?”娇俏的模样看得染亦霜眉梢一跳,轻咳一声转眼看向地面,眼神一变—— “忘儿太小不懂事,这一摔,弄得屋里头乱七八糟,染公子先坐一会儿吧!”不待他动脚,身旁的女子却忽然朝前面一站,刚好挡住其视线。 “好。”脸色迅速恢复正常,可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不得平静! 好不容易送走了染亦霜,再回到书房“嘭”地将门锁上,末世谣这才长出一口气,慢慢摊开手掌,一块流转着金色光泽的黑玉赫然出现在手里。 若是没猜错,这东西便是从那个被摔破的白瓷碗里掉出来的! 早已吩咐刘氏将扫好的垃圾放到房里,因为这是她的嫁妆,刘氏也没有多问。 蹲身把白瓷碗碎片一点点拼接起来,底部的碎片竟然是镂空的两层,小心翼翼地循着空隙将手里的黑玉片镶进去,百分百的契合度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么多年,莫诗瑶娘亲的身份始终是个谜,这白瓷碗若是个完好无损的,那价值定然不小,更何况,底部竟还镶着这么一块看不出品种但绝对珍贵的玉片! 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玉片表面,只觉得一股子温润之气由手心淌入七筋八脉,原本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南疆紫竹林 “夫人。”长身立于一间竹屋前,眼角一滴朱砂痣的男子满面妖娆,语气间充斥着尊敬之意。 “这次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里面传出的声音温柔万千,乍一听便能教人从心底里觉得舒服。 “殿下已经找到了三块黑玉片。”还有一片,他找到了。后面一句话被压制在喉咙口,男子静静等候着里面的人开口。 “那么,你想说什么?”轻声一笑,似乎早已猜出了答案,却不愿戳破。 “还有一块,在小郡主手里。” “她发现了?” “意外发现吧,夫人有何打算?” “等。”里面传来一声瓷器碰撞声,像是喝茶间合上盖子时不小心碰着了杯口。 微风吹至敞开的窗户,掀起窗帘一角,露出里面那一袭白纱蒙面的身影,飘飘若仙,窈窕若芊,长长睫毛扫过空气,微弯的眼角衬托出那一抹隐在面纱下的迷人浅笑,身影静立半晌,伸出芊芊玉指,执起一枚棋子,放至桌面的棋盘之上。 —— 这几日以来末世谣一有时间便开始在琢磨那黑玉片,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东西拿回去给莫光富与莫之初瞧瞧,可心底总是有着一种莫名其妙地抗拒之意,弄得人烦躁不已。 “瑶瑶,释公子来了。”刘氏一推开门,见到的又是这一幅常景,自家儿媳妇无精打采的半趴在书桌上,把玩着手心里那块黑黑的玩意儿。 “来得好。”低喃一声,收好黑玉片放回袖子里。 “莫姑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不打扰吧?”释云邪依旧笑得骚气,却丝毫不影响那身黑衣给人的劲酷之感,反倒是气场十分契合。 “当然,诗瑶也正好有事找释公子解惑。”暗自一翻白眼,鄙视之余只得起身相迎。打扰了又能怎样?难不成还叫你立马调头回去? “这药,我用完了。”拿过桌上的瓷瓶扔向释云邪,末世谣淡淡一笑。 “你知道了。”陈述的语气说出这疑问的句式,释云邪凤目一挑,端详着后者平静无澜的神色。 “不知道的不知道知不知道,但该知道的,的确都知道了。”突然涌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末世谣转头笑看着后者。 反正从一开始就是被人放在手心里玩了一回,这件事,也不过就是多玩了一回,回头多要点补偿费也差不多,某女似乎已经被玩得习惯了,淡定如厮地想着。 “你……没有什么想法?”这要是在以前,还不得一脸凶色恨不得生生咬掉他一块肉?这下怎么表现得如此大人大量? “有啊,赔偿费比上次翻倍,刚接手村里的琐事,花钱的地方可不少,释公子既然有意赔罪我也恰好缺钱,这不是双赢吗?” 抽了抽嘴角,释云邪瞬间推翻了那“大人大量”的妄想! “忘儿生来便身怀剧毒,也是因此,安太师一拨人便撺掇国师卜卦,称忘儿乃天煞转世,若是留之于世,释沣朝恐有大灾。” “然后,你就偷偷将你儿子送来了这么个穷乡僻壤?”皱了皱眉,心里大概清楚了一部分事情。 “不。” “嗯?” “忘儿并非我儿子,而是当今炎王之子。” 思绪微微一转,释云邪口中的炎王倒算得上是家喻户晓,就像是现代的西游记一般,或许有的人不知道国家主席的名字,但孙悟空一定是人人皆知,而在这相对封闭的时代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非大名鼎鼎的战神炎王莫属! 莫非又是一桩朝堂争斗,牵连了这无辜的小家伙?心下觉得好笑,瞧她这买彩票百分百中的狗屎运,随便在深山老林里一捡,就捞了个战神之子,当真令人无语! “那你……”咳咳,别怪她孤陋寡闻,虽知道他姓释,身份定然不一般,可要真猜起来,就莫诗瑶的那点记忆中还真没这号人物。 “我一贫民窟里爬出来的,怎么?对我有兴趣?”低沉的笑声自胸腔里传出,愣是沾染了几分魅惑之意,听得人心跳都有些不对劲。 “兴趣?我只对钱有兴趣,若是你多赔偿我一笔精神损失费,我勉强能对你生出一点兴趣,不过你也说了,贫民窟里出来的,就别肖想了。”一番话下来,某种默契在不知不觉间衍生而出,相视一笑,末世谣难得放下心扉调侃起眼前的男人。 脖颈转动间,颈上那点朱砂痣再次若隐若现—— 看着对面那刚刚还淡定如山的男人一眨眼便闪身逼近了自己,不由得愣在当场,心里念头还没能转上一圈,脖子间的衣领已是被人撩开! “你干什么?!”惊觉自己的衣领被人拉开,震惊而反感地抬眼看像面色严肃的释云邪,右手握拳,猛地朝那张俊脸揍去! 这无耻的男人在干嘛?! “别动!”一手抓住那不安分的拳头,释云邪咬了咬牙,额角的青筋都跟着跳了两跳! “你受伤了?”感觉到被自己抓住的小拳头上不对劲,忙松了几分力道,接着又似想起了什么,蓦地对上那尚还保持着震惊的视线—— “你还发现了什么?” “什么发现什么?”这回真是被这男人弄懵了,连自己的衣领还没整理好都忘到了一旁,末世谣不解地回道。 “这是那日忘儿流血时,你碰伤的吗?” “是啊,怎么……”话说到一半,忽地眯了眯眼,仔细回忆起那时候的情景…… “我的血……我的血覆盖上忘儿的紫黑色血液……”不敢置信地抬眼,深吸一口气,嘴里有些发苦。 若是忘儿的血是天然含毒且连花叶碰上一滴都能枯萎,她的血却滴上去便化解了剧毒,那她的、她的血…… 伸手自怀里拿出一些散乱的粗纸张,释云邪转身走向书桌,将那些纸一张一张摊开,头也没回: “这是那日你房屋着火时,我在火海里捡出来的。” “这是我的书卷!” “仔细看看。” 上前仔细端详那正反页面上所画的人,这才发现那颈间都有着一颗痣! 伸手缓缓抚上那白皙的脖颈,释云邪一时间也没注意到周围气氛的转变,感受着温热而细嫩的触感,指腹温柔地移动着,竟愣住了神! 撑在桌子边缘的一只手轻微颤抖,脖子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得末世谣皱起了眉,心里命令自己后退可脚步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3.我带他离开吧 “瑶瑶这半月以来一直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何烦忧?”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染亦霜眯了眯眼,血红色的泪痣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平添妖媚。 “染公子多虑了。”瞥了眼那上好花雕,末世谣抿了抿唇。 那日后来是释云邪最先反应过来,闪身逃命似的离开了雅沁菜馆,也不知是何原因,至今,更不曾见他再次踏足。 不可否认,说恍惚她的确是有些,但要说心不在焉,却是没那么严重。 “染公子这花雕,是何来历?” “这花雕乃是染氏一族之家酿,虽比不得清酒无忧,但也算是不错的,怎么?瑶瑶对这花雕有兴趣?” “清酒黄酒如何可相提并论?我看这染氏花雕成色确是极为不错的,可为何却不见市面上有货源?”染族的家酿?难不成还是不外卖的?可作为商业氏族,应该没必要掖着藏着吧? “如你所想,这确实是我染氏一族的祭酒,平日里,咳咳,很少有人拿出来品饮。”掩饰性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轻咳一声,耳根有些发红的迹象。 “祭……祭酒?”执着杯子的手一抖,喝掉一半的酒水险些溅到了桌上,末世谣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唾沫,看向对面之人的目光明显变了些味道。 祭酒只有在大家族里才会有,而且平时是不准许拿来闲饮的,这男人倒好,来她这里一次就抱一坛过来,这要让他老祖宗知道了会不会从坟墓里爬起来宰了他,噢不、宰了她? “之前你那般说,可是有何想法?”见末世谣那副心肝颤颤地模样,染亦霜眉梢跳了跳,不动声色地拉回话题。 “诗瑶还想着能找染公子讨得这货源,这下看来还得自力更生了。”主要是先见识一下那酿酒之人,若是有幸,切磋一番又何妨? 想到这点,那眼神更为炽热,完全是一副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酿酒狂人的姿态,看得染亦霜面上笑意更盛。 “自力更生?瑶瑶莫非还会酿酒?” “谈不上会,只是对这黄酒挺有兴趣,便想着能有机会学上一学。” “好,有机会让你见识见识那酿酒之人便是。”压下心底异样,他复杂一笑。 总有一天,会见到的。 休息了一个晚上,便出发回了村儿。 一开始因为实在忙不过来,所以修建房屋的事情在刘氏的劝说下,便交予的东成青,也不知发展怎么样。说实话,末世谣对于东成青拿不出半点信任,甚至,有些看不起那游手好闲的男人。 不过这回,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一次,出乎意料,不过一个多月,原本一片的废墟已是被清理完不说,连房屋的基本构架也是做得差不多了。 想着本来这茅草房子也是要拆了改建木屋的,这一把火倒烧得干净,不止解决了刘成才,还顺道加快了她计划的进度。 “娘、三嫂。”东成青正在搬着院子里的木材,看见二人带着莫忘归,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奔了过来。 “瑶瑶,我说四儿能办成吧?你瞧瞧!”见得自家儿子这些日子的改变,刘氏着实欢喜不已。 却不知,东成青其实是被末世谣那堪称恐怖的手段给震慑得有些晃神,那可是村长的儿子,一不小心得罪了自家嫂子,转眼就一家子都进了大牢,转而一想到自己以前还琢磨着对自家三嫂不轨,便是后背发凉。 “娘,今年朝廷会有第二批征兵,四弟这回怕是得去从军了。”末世谣眯了眯眼,上回便接到了告示,只是没来得及说,这下想起,便开了口。 “啥?还得征兵?不是两年一回吗?”之前也不晓得自家儿子是咋逃过官的,家家都有人去参军,就是不见他去,转念一考虑,刘氏私心里也不愿东成青去那军营受苦,便也不曾多管。 “我也是刚知晓这事儿。”摇了摇头,除了这点,其他的她委实是什么也不了解,不过县城是该去一趟了,东成青去不去参军,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刘氏免不了会难过就是。 “娘,到时候咱拿屋后这空出的一块来做个药园子,前面就种上些蔬菜水果,再搭上个葡萄架子,夏日里坐在下面好乘凉,您看怎么样?”兴致勃勃地拉着刘氏前后逛了逛,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一方面是的确觉得这日子又盼头,另一个,也想让刘氏别一门心思扑在东成青那事情上。 “行行行,你看着咋办就咋办吧,这些事儿娘也没个主意,还是你能耐!”乐呵呵地由自家儿媳拉着走,时不时逗弄一下怀里的小家伙,刘氏听得开怀,连之前听闻东成青要去参军的那点忧郁也淡了几分。 “下午回镇上还是咋样?菜馆里头那些个事儿你本身就忙不过来,这房子的事儿娘在这看看就好。” “下午去城里,娘你在村里待一下也好,镇上暂时没什么事,放心吧。”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隙,城里的菜馆是时候去看看了。 将莫忘归交给刘氏,便拦上牛车回镇上,打算下午赶到城里吃上个晚饭,却不想,一进雅沁菜馆便碰见一群官兵,一看便是衙门之人。 皱了皱眉转身从后门上了二楼,跟迎面而来的菜馆伙计撞了个面对面。 “这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小的也不晓得,这伙官爷才上得门来,管事的正想找您呢!”没见过那阵势,小厮也是有些慌张,说话的语序勉强才捋了清楚。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站在二楼朝那官兵望去,只见其手里晃着一张纸,像是一副画像,末世谣眼神一凝—— “欢迎几位官爷光临,小六子,紧着上茶!”几步下楼,挂着一贯的浅笑,眼神却确认般不动声色地瞥向那张画像。 “你是这菜馆的掌柜?”像是不太敢相信,一官兵上前打量着后者。这世道还真怪了,这十几岁的丫头也能开菜馆子了? “正是,不知几位官爷这大张旗鼓地,可是有何要事?”心里已有计较,一边庆幸没有让刘氏抱着小家伙回来,一边打起精神笑着套话。 “这小娃娃,你可是见过?”将莫忘归的画像摆到面前,你官兵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后者的表情,只可惜那人依旧是一副讨喜的模样,只是面上微有惊讶,转头开口道: “这娃娃民女委实不曾见过,不知几位官爷找这孩子……呵呵,是民女多嘴了,官爷莫要见怪才好。”说至后半句还有意无意地朝对面抛了个媚眼,末世谣垂眸轻笑一声,将手里的画像还给那官兵,温软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其手背。 “哪里哪里,这点小事儿罢了,上头找得急得很,不过说起找他干啥,这我倒真不晓得。”原本脸色微变的带头官兵忽地笑开了花,手背上那一闪而逝的触感让人险些飘了起来。 “是民女冒犯了,几位官爷可要坐下来喝上一杯?” “不必了,老板娘忙着,有时间咱会来聚聚的。”乐呵呵地转身出门,却忽略了身后的人飞快沉下来的脸色。 “小六子,通知菜馆里的伙计们,都知道该怎么说吧?”轻轻捻了捻指尖,清冷的声音与刚刚的柔美大相径庭。忘儿在菜馆里的事,下面的伙计都是知晓的,刚才她回来之前没人泄露此事,实在是万幸,只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仔细交代一番方才放心。 “掌柜的咋说咱就咋做,您宽心吧!”在谁的手里拿钱便认谁为主,是他们这些穷人的原则,掌柜的不让说,那他们绝对不能胡咧咧给添了乱! 这释云邪都给她招了些什么破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又找了人回村里通知刘氏这几日找个地儿住下,先别四处走动,这才一头栽进了书房。 “出来!”刚一开门,便感觉到一股暖流,似是有人刚刚在炕上生了火一般,末世谣反手“嘭”地把门摔上,眼神凌厉地四处扫视着。 “外头风大,便来了莫姑娘这休息休息,不会介意吧?”暗处,男人的声音徐徐传来,带着一贯的戏谑,甚至能让人直接联想到那张祸国殃民的脸,随后,一袭黑衣出现在房中。 “当然,只要释公子记得走之前把落脚费留下就好,你也知道,我向来不爱斤斤计较。”似乎只要一遇上释云邪,末世谣便习惯性地想要打趣。 抽着嘴角走上前,后者很不厚道地在心里吐槽:确实不爱斤斤计较?只是追求银货两讫而已,对于无耻不无耻的问题,释云邪很自觉地不去拿她跟自己比。 因为,根本就是旗鼓相当! “忘儿呢?” “在村里。”干脆地给出这个答案,末世谣努力忽略,心头那种仿佛在跟丈夫汇报儿子现状的错觉。 “我带他离开吧。”这么久以来,不是没想过利用这女子隐去忘儿的行踪,但一想到她可能被牵连,那严重的后果便让他无法淡定。 “怎么?让忘儿跟着我不是更好?”这似娇嗔似埋怨的话语一出口,又是止不住暗骂自己的神经!这话虽听起来没错,可末世谣却总觉得心头异样。 可异样的人,又岂止是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4.情始乱(免费章节) “别任性了,过些时日我再带他过来便是。”不知不觉语气间已是带了些宠溺的意味,释云邪失笑地看着眼前这一阵红一阵黑的小脸,难得心情大好,自然地揉了揉那嫩嫩的脸蛋,触上方觉滚烫,吓得忙抽回了手。 这越来越暧昧情况的关系扰得末世谣心神不稳的同时,释云邪也是觉得越发不对劲,竟连后话也没留便离开了去。 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天已是近黑,只得处理好了菜馆里的事,第二日早上方才去得城里。 踏进罗阳城里的雅沁菜馆分部,便见得乔小青像模像样地站在吧台内,手里飞快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被四周的嘈杂声掩盖了下去,一段时日不见,这丫头出落得越发水灵,人也是越发能干了。 “青儿,在忙些什么?”欣慰一笑,几步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依旧稍显瘦弱的肩膀。 “姐姐?你来了!”听得这声音,乔小青先是甩了甩头,随后险些当场跳了起来,拉着末世谣就是一阵摇晃。 “姐姐你吃饭没?这些日子村里头忙得咋样了?忘儿和东婶咋样了?你……” “好了,你就消停一会儿吧,姐姐很好,倒是我家青儿,都累成这样了,瘦了一圈呢!”连忙开口打住那一连串的问题,末世谣无奈地拉住那不安分的小手。 “哪有,青儿可好着呢!姐姐这回来城里可是有啥事儿?” “嗯,等会儿随我去县衙一趟吧,染公子呢?” 自从接手村长的事情,她便发现村里在土地分配上的严重问题,越是人口少的,田地反倒多,而多了种不出来的便荒了下去,偏偏又不让人随便交易,再加上地税的问题,那些家中田地不多的人家也不会轻易去借,这完全就是在浪费资源! 顾着上面的规定,加上刚刚走马上任,暂时也不好大幅度改动,但若是能征得罗阳城县衙的同意,实行起来定然更具效果与力度,这点事想必那县官不会多加刁难才是。 “染大哥昨日还在呢,今儿就没来了,我也不晓得。” 摇了摇头没有多管,带上了乔小青便上了衙门,打了几日官司,这里早已是熟门熟路,不过今日这状况却让得末世谣心里略微觉着不对劲! “小哥,这衙门怎生如此冷清?”见得空无一人的衙门口,心下一凛,拉过一官兵,浅笑着问道。 “你不是前些日子那打官司的姑娘吗?唉,你是不晓得,自打上回县老爷办完了那桩案子,上头就来了命令,说是县老爷立了大功,一下就升了官!后头来了个新的县老爷,这不,咱这些兄弟都不晓得给调去哪里了!” 闻言转眼,那官兵一眼便是认出了这风头无二的小村姑,可不就风头无二?告垮了村长不说,还自个儿坐上了那位置,连下此令的县老爷都跟着沾了大光! 心知那些兵不是被调去了哪里,而是被派去抓忘儿了,末世谣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过谢便踏进了大门口。 ------题外话------ 这也是一个转折点吧,第二卷最重要的转机便在这里了。o(n_n)o~ 上了一天班,晚上去打针了,刚从医院爬出来,手还是肿着疼,心急火燎地码了一千多字,不想断更,想了想就当公众章节发了。 虽然只有这么点字,但也是谣的一分执念,没能多更,下次一定补上,希望亲们谅解一下!o(n_n)o~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5.见家人? “站住!打哪儿来的小丫头?竟敢偷偷跑到衙门后堂乱窜,没长眼还是咋了?” 正带着乔小青朝后堂而去,一个嚣张的嗓音便从转角处传了过来,二人转眼看去,只见得一师爷打扮的人正抬手指着自己和乔小青,两撇八字胡一翘一翘的,一双内翻白的三角眼,甚是不讨喜。 “民女有要事找县令大人,烦请师爷帮忙通报一声。”暗自压住欲要说话的乔小青,末世谣眯了眯眼,没有理会那师爷前面的一席话,兀自接口。 “县老爷正在休息,哪容你叨扰?不过……你若是想见,也并非不可……”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淡定如山的小村姑,一脸猥琐的师爷摸着尖细的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转个没完。 “哦?师爷这话何意?”看着那赤果果的轻薄目光,后者却似并未恼怒,反倒是来了些兴趣。心下一阵冷笑,很久没打人了,不过她需要先计算一下将这师爷打到何种程度、需要负什么样的后果。 不远处的房顶,两个女子身影长身玉立,前面一个一身湖绿色翠衫,镶着珍珠的绸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腰间配一白玉,环佩叮当,好不奢华。 “铃儿,你说大哥现在会是什么反应?”紧盯着底下笑得不善的末世谣,女子语气间饶有兴致,偏了偏头,看向身后丫鬟。 “郡、郡主,是不是玩大了点……若是王爷真那么紧张这位姑娘,那咱可就……”可就得遭殃了!天晓得她有多怕她家王爷,可偏生自家郡主就跟王爷一模一样,都是胆大包天的主儿! “与我何干?谁规定我一定得出手相助的?再说,她也不一定需要自己的帮忙……” 释云邪急火攻心地冲到县衙时,见到的景象便是那原本让自己百般担忧的人正悠闲地坐在后堂主位,一手执一酒杯,身旁是正为其斟着茶的乔小青,而刚刚上任不久的县太爷与之前那一脸邪恶的师爷,则是被绑住了手脚,像一条狗似的被栓在桌子腿上。 被绑住的二人看向末世谣的目光皆是怨恨不已却又惧怕之极,老脸已是涨成了猪肝色,仔细一瞧,印堂还发着黑! “县老爷这大礼尽可免了,民女可不敢以下犯上啊,若是让人知晓堂堂县令像这般跪坐在一介山野寡妇面前,岂不是丢光了县爷的脸?”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满脸狠毒的二人,这才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悠悠开口。 不敢?丢脸?亏她也好意思说! 县令挣扎着好不容易吐掉了嘴里的布团,张嘴破口便是一通大骂: “反了天了!你个不识好歹的小寡妇,竟敢绑住本县令,还如此厚颜无耻大言不惭!待我将你打入那天牢!” “啧啧,厚颜无耻大言不惭?说起这个我可比不过县令大人呐,原本民女是打算耐心等侯着县令大人完事儿的,可哪晓得师爷迫不及待想和民女玩游戏,我也不好推脱不是?” 居然把色心动到她的头上来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当她傻蛋? 看着一脸铁青的县令几经磨蹭总算解开了松松地绑住双手的绳子,末世谣眯眼笑着示意乔小青坐到凳子上,也不阻止。 听得玩游戏几字,灰溜溜待在一旁的师爷一噎,脸色更是难看!原本还以为这村姑好哄得很,哪晓得是个阴损的小婆娘,早晓得他还不如花钱去青楼寻点乐子呢,当真是倒霉透顶! “岂有此理!来人——!”气得险些原地跳了起来,县令狠狠地吸着气,瞪着末世谣的眼神恨不能将她一口吃下! “县令这是要叫人吗?本王正好下令,让衙门的侍卫都回家去休息几日,不知是否坏了大人的事?”正当气氛越发焦灼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凌厉! 几步走到末世谣跟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搂住那不让人省心的罪魁祸首,释云邪现在还觉得自己的心脏噗通跳得毫无规律,天知道,他有多担心! 脑袋被强制性地按在男人的胸膛之上,感受着耳边剧烈的心跳声,不由得有些无措,暗自深吸着气,一把推开面前的人,脸色微红。 “没事吧?”不像之前那般别扭,这回他似乎理所当然一般,拉过那双小手,将那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茶杯接过,也不理会神色各异的在场之人,端起杯子轻抿一口,看着略带窘迫的末世谣,勾唇一笑。 “你怎么来了?”还来得这么快?暂时压下心里杂乱的思绪,抬眸轻声问道。 经末世谣这么一提,方才想起这茬。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团,上面赫然写着:莫诗瑶有难,罗阳城县衙。这字迹…… “你有事我怎么能不来?”浅笑着收起手里的纸团,低头看向怀里依旧冷静的人,释云邪一再生出一种想要吻上那娇艳红唇的冲动! 难得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末世谣转眼看向一旁吓得惨无人色的县令,禁不住挑了挑眉。 这是咋回事?之前自己绑他的时候都只是一副愤恨暴怒的模样,这才多大会儿,怎么就吓成了这样?不待末世谣疑惑,那县太爷便一脸死灰,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她脚下,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邪王饶命、邪王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这、这位姑娘,小人罪该万死!”颤抖这声音,忙不迭开始磕头,那阵势,就像是有人在按着他的脑袋一样。要是晓得这是邪王看上的人,就是宰了他全家他也不敢对付啊! 邪王?愣了愣,转头看向一脸愠怒的释云邪,敢情这芝麻官是被这男人给吓的? “累,倒杯茶。”没有理会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人,后者脸不红气不喘地朝一脸诧异的末世谣眨了眨眼,语气更加坦然。 别扭地伸手倒了杯茶递到他手里,末世谣没好气地在心里鄙视自己,就算感谢他跑这一趟吧! 接过朝自己塞过来的杯子,释云邪不动声色仰了仰头,视线瞥向对面房顶,挑衅般地冷哼一声,却让本就吓得面无人色的县官险些尿了裤子。 “求王爷饶命!王爷……莫姑娘饶命呐!”见压根没人回应,心肝颤颤的县老爷老泪纵横地转而爬到末世谣脚下,不住求饶。 “怎么处置全看你。”亲眼看到她无事,释云邪也是松了口气,心底那股子暴戾之气被生生压下几成,盯着地上之人的目光仍旧如冬日冷霜般冰寒不已。 幸好这女子也不是好欺负的,若是换了个人,岂不就教他得逞了? “关进大牢好好招待吧!”没多加客气,末世谣眼神一冷,将歪心思动到她头上也就罢了,竟然连青儿的主意也敢打,不给他点教训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释公子的手可以放下来了吧?”低头看了眼不知何时又放到了自己腰间的大手,眼底一闪而过莫名的情绪,却不见厌恶之意。 “我有事告诉你。”心下微微一动,已是有了决定! 拉着呆愣的末世谣出了县衙,吩咐乔小青先行回去雅沁菜馆,释云邪一路沉默着拽紧了那只柔韧而略显粗糙的小手,踏进一家酒楼。 “释云曦,给我滚出来!”黑着脸一脚踹开二楼雅间的房门,脸色阴沉如水。 正当末世谣诧异不已之时,里头忽地响起一个清润的女声: “大哥……别来无恙啊,呵呵……”一女子自屏风后走出,精致的五官搭配着一支金钗,湖绿色翠衫随着走动前后飘飞,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暗藏疑惑却一脸清冷的末世谣。 刚才太远,只觉得这一袭粗布麻衣的姑娘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气质,这近了一看,更觉让人移不开眼,哪有半分山野村姑的影子?难怪自家一向片叶不沾身的大哥上了心。 皱了皱眉,这女子管释云邪叫大哥的女子一看便知非富即贵,应该便是郡主了吧?只是那打量着自己的眼神却像是婆婆见儿媳似的,平白让她心里一紧。 “你不在府里呆着,跑来这里做什么!”眼角余光瞥见末世谣有些冷凝的脸色,释云邪连忙开口,语气也不知不觉带了些冷意。 只顾着在心里评判着,直到释云邪那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方才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 “呃……我这不是……”这不是想来看看自家嫂子嘛?后半句被压在嗓子里,眼珠子一转,几步走向还在发愣的末世谣。 “你是叫莫诗瑶吧?常听大哥提起你,我叫释云曦,这是我大哥!”熟络地拉起后者的双手,释云曦笑眯眯地望着莫诗瑶,仿佛是自己跟人家很熟一般,反倒是介绍起了释云邪。 哄好了她,应该能‘将功补过’吧? 他什么时候常提起了?心神一转,白陨天,这笔账给你记上了! 被抓住了手的人闻声也是眉梢一跳,这感觉怎么说怎么怪! “民女见过郡主。”淡淡一点头,看了眼一旁目不斜视的释云邪,饶是淡定如末世谣,此时也忍不住要凌乱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跟这男人已经熟到要见对方家人的程度,等等……见家人? 心脏剧烈一跳,脸色微微有些不正常,一时间房里的气氛诡异无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6.勾搭良家美男 被抓住了手的人闻声也是眉梢一跳,这感觉怎么说怎么怪! “民女见过郡主。”淡淡一点头,看了眼一旁目不斜视的释云邪,饶是淡定如末世谣,此时也忍不住要凌乱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跟这男人已经熟到要见对方家人的程度,等等……见家人? 心脏剧烈一跳,脸色微微有些不正常,一时间房里的气氛诡异无比。 “不必如此客气,这是舍妹。”不顾原主的挣扎,拉过那只小手,几步走到桌旁落座。 “就是就是,都是自……呃,都是朋友,哪来那么多礼节!”捂住自己那张险些说漏的嘴,后怕地看了眼脸色不善的释云邪。 “听闻你还有做生意的本事,我也很喜欢赚银子,不如咱合伙玩玩?”丝毫没在意另外两人的反应,释云曦完全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满是希冀地盯紧了脸色略微不自然的末世谣,满脸兴致勃勃。 你以为做生意能跟赚钱划上等号吗?您能玩我可玩不起…… 心底再次佩服她的天真,末世谣有些奇怪,照理说皇家人不都是一个个心机深沉暗藏玄机吗?怎么自己眼前这孩子倒是天真烂漫得教人无语? “郡主若是有意,诗瑶自然不会拒绝。”既然说了不必在乎礼节,她也没再谦卑,笑着便是回了一句。 ——★☆★☆★☆★☆★☆—— 坐在雅沁酒楼书房,低头看着账本,末世谣忽地一笑,回想起那日在罗阳城的事。 本以为释云曦不过是说着好玩,谁知第二日便风风火火地跑来了青山镇,拿出一溜子合约,稳妥到末世谣都险些认为她是早有准备,还大大方方地住到了酒楼,说是体验一番赚钱的快感。 “瑶姐姐!” “郡主。” “这酒楼都扩建了这么大的地方了,下面的伙计怕是不够吧?要不咱再招上几个?”眨巴着眼睛注视着有些疲倦的末世谣,释云曦笑意吟吟。 “随你吧,除了工钱不可少给之外,其他便由你决定就好。”起身回以一笑,拿起桌上的账本便是走了出门,今日,得回一趟村里才行。 “那我决定了啊!”望着面前的人踏出屋子,后者眼珠子一转,脸上笑意渐渐扩大,还不忘补上了一句。 村里的房屋一建成刘氏便迫不及待地带着莫忘归搬了回去,说是村里头住习惯了,还得回村好过些,心里担忧着官府再次搜查,村里或许更为安全,末世谣也没阻拦,只是将莫忘归的事情全盘托出,也好事先有个准备。 “瑶瑶、青儿,今日咋回来了?”刘氏正拿着扫帚打扫着屋子,见得末世谣带着乔小青进门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前去。 “娘,村里头怎么样了?药材都还好吧?”这些日子打着先斩后奏的主意,在村里租下了不少的地,还招了几个村民帮着管理药田,如今供给福禄医馆的几味药已是绰绰有余,这便想到了扩展几块药田,而有了雅沁酒楼做经济后盾,银钱问题倒也不必太过担忧。 “好,好着呢,前几日你一提租地那事儿,就有好几家登门了,我瞧着人不错,也都应下了,你才回来,先休息一会儿了娘带你去看。” “不用了,咱这就去吧,青儿走,今儿打理好了明儿还得回镇上。”接过刘氏递来的碗喝了口水,转身便出了门,拧不过的刘氏也只得摇了摇头跟上。 “这些都是咱租下的,前面原本有两块还算不错的地,可那边上有个天坑,我琢磨着怕出意外,便没敢要。” “天坑?” “是啊,你不晓得这些事儿,那天坑可玄着呢,这些年以来村里哪家的小娃子养不活便都是扔到那里头,时日一久,事儿就出来了。”叹了口气,刘氏目光一闪,当年自家那没能养活的小女儿可就是仍到那里头去的,她愣是好几年没能睡成个安稳觉,如今回想起来仍旧是五味杂陈。 见刘氏一脸复杂,末世谣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乔小青一边听着,左顾右盼地也没搭话。 “据说以往有人傍晚间去那里割猪草,听见些怪叫声,吓得连滚地爬地回了村儿,可说来也没人信她,后来遭遇的人多了,才知猪食真的,而且情况是越发严重,现在就连大白天儿的也是没人敢去那块地方了。” 鬼魂作祟?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词,说着惆怅听者……失笑! 不是不信鬼魂这类的存在,可大白天的撞鬼那未免也太夸张了,正想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小村长、东家嫂子!”自打上任,村民便称末世谣为小村长,一来二去这称呼也渐渐普及。 “兰叔,慢点说,发生什么事了?”伸手扶住那气喘吁吁的人,顺手为其拍了拍背。 “多谢小村长,老汉没啥事,是梁老爷子家的牛,掉天坑里去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咱村里的去了些人,可就围在那也没啥法子啊,我说跟你说一声,梁老爷子说没啥大儿,不用劳烦你,就没人来,哪晓得我这正打算回去就看见了你们。” “梁老爷子,你家这牛咋就跑来这里了?” “可不,掉下这深得没底的天坑哪还能捞上来?白白损了头牛啊!”撇开用来拉车的牛不说,这村里头除了梁老爷子家也就以前的村长家有头牛养着,这回倒好,就这么没了,以后要耕田耕地的可咋整? “……” 三人紧赶慢赶走到原地时,一堆人正围着天坑指指点点,像是惋惜,更似在借着人多掩盖自己心里的惧意,毕竟这天坑可邪门儿得很。 “瑶瑶,你咋来了?镇上的事情都忙得咋样了?”梁老爷子神色晦暗地立在人群之中,眼角余光瞥见正在朝自己这方向走来的末世谣,忙开口问道。 “最近镇上也没什么事,梁老爷子近来可好?二柱哥不在屋了可得好好注意身子才是。” “没事儿,我这把老骨头了,再说不还有银莲丫头吗?唉!说起那做事没个准儿的傻姑娘老汉就想揍人了,这好好的牛放着,竟给放跑了,这不,掉下了天坑也不晓得该咋整啊!” 眉梢一跳,上前几步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天坑,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朝下一丢,果然,连一丝回音也无! “瑶瑶!小心着些,这人掉下去可就完了!”见那动作,刘氏吓得一个激灵,忙拉住还要朝前面走的末世谣,自家这胆子比天大的儿媳可真是既让人省心又教人害怕,再走两步掉下去了那还得了? “娘,我有分寸,别担心。”回头安抚一笑,扒开刘氏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步步朝前面走的同时嘴里吩咐道: “哪家有绳子?要粗大且够长的,多拿些过来,青儿你速速去福禄医馆找释公子来一趟,就说我有急事需要帮忙,这会儿他该是在医馆才对,若是不在,就去馨烊楼找染公子前来吧。” “咱都回去找找,多找些来凑上也行吧?” “没问题。”几步走到了深坑边缘紧盯着一片漆黑的坑底,闻言头也没回,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村里到镇上二十来里路的距离,一般人便是乘牛车也需一个多时辰,更何况乔小青是整整一个来回,起码也得三个时辰,可释云邪这趟却是两个时辰便赶到,这曹操般的速度,让得末世谣很是意外。 “瑶,出什么事了?”嘴里吐出一个更让人诧异的称呼,释云邪大步上前,自然而然地站到一旁。 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开口反驳,只好默默吞下即将出口的话,她可不想再让人误会红杏出墙勾搭良家美男! “梁老爷子家的牛掉下了这探不着底的坑里,你功夫很好,我想让你帮个忙,下去看看这坑究竟有多深。”抿了抿唇忽略四周射来的探询目光,末世谣脸色不算太好看,还是解释了几句。 敢情这大老远的叫他来就是为了让他给人拉牛、噢不,叫他探这坑有多深?释云邪嘴角一抽,顿时犹如被人从头到脚淋了一盆冷水,不过那句‘你功夫很好’倒是让人很受用。 “怎么?”见得面前的人沉默了一瞬,不由得再次出声,这男人莫非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没事,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等着!”回过神来看向脸色微冷的人,释云邪忙不迭接话。 “我找来了绳子,应该可以够到很深才对,试试看!”松了口气似的展颜一笑,若是人家不愿干,她还真没资格有何怪罪之辞。 叫来的几个力气稍大的人,将粗绳用力绑到不远处的大树上,这才看着释云邪一个飞身消失在了眼前。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 x_t_ 0 _2. _ c_o_m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下面却一丝声响也无! 之前淡定的末世谣渐渐莫名地心慌了起来,不由得四处走动着,一丝风吹草动便猛地转头看向深坑之处,却始终没见男人的身影。 “这咋回事?咋还没见人上来呢?莫不是出事儿了?” “这天坑本就邪门儿,还真说不准……” 耳边充斥着村民的议论之声,那不住走的那个的人也是越发慌张,之前一贯的浅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脸色如同冰冻三尺之寒,吓得周围的人纷纷住了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7.激情长吻 “瑶瑶,你没事儿吧?”见得末世谣脸色渐渐苍白,梁老爷子担忧地问道。 “梁老爷子,上面你先照看着,我下去瞧瞧!”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后者忽地站起身,神色异常坚定。 “啥?小村长,这天坑可深得很,咱还是等着释公子上来了再说吧?”不待梁老爷子回话,旁边首先冒出一个声音,转头看去,只见周大伯急得险些手舞足蹈。 “是啊瑶瑶,你可莫要胡来,还是再等等吧!”刘氏此时也是更慌了,看了看自家儿媳妇倔强的模样,吓得直接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臂。 “娘,你不必再说了,我这就下去看看!”不会有事的……在心里默默念叨几遍,再也没顾周围人的阻止径直沿着放到了坑里的绳子攀爬而下。 双手紧紧抓着粗大的麻绳,深一脚浅一脚地蹬在坑壁上,朝下一看,黑漆漆的不见一丝亮光,更是见不到底,绳子左右晃动间带起阵阵阴风,生生吹得人脚底发凉,连双腿都是有些发软! “释云邪、释云邪!”一边下坠着,一边大声喊着那个从未被她叫得这般自然的名字,其间是满满的担心与希冀。 接着落下了好长一段,方才踩到坑底,末世谣长出了一口气,拿出兜里的火折子点燃,见得周围的景象又是吓得险些一个踉跄! 大大小小的尸骸堆积在地上,一个个小小的头颅在火折子微弱的亮光下泛着寒意,一看便知是被村民们丢弃到这天坑里的小孩尸身,脚下的泥土松软得几乎成了沼泽地,难怪从上面扔石头怎么也听不见回声。 四处翻找下来并没发现释云邪的踪迹,这才微微平静了一下,四处打量一番,这才发现者四周竟然被凿出了四条岔道,而那几条岔道全是被人踩出的脚印,一时间不知究竟该往哪一条去找。 那就每一条都走一趟吧! 如此想着,末世谣心下一狠,抬腿便小心翼翼地走进其中一条,只觉得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鼻子里,让她莫名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何物。 “释云邪!” 洞里的时间越发漫长,越往深处空气也越发稀薄,末世谣按压着因缺氧而闷痛的脑袋,强撑着一路往前探去。 “释云邪,你在哪里?”别吓我…… “释云邪,出来!”声音隐隐带了些哭腔,一向淡定如山的人咬紧了下唇,心里的不安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思维。自己不过才走到这里,便已觉得呼吸困难,若是那人在这里面,那将会是何种情况? “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声音,随后又重复了几次,释云邪的身影渐渐从后面走近,火折子的亮光将末世谣那张惶恐的小脸映衬得十分可怖。 “瑶,快出来!那里面待久了会出事的!”见那人只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没听到自己的话似的,释云邪忙大步走近,这才发现那小脸上不知何时已是滑下了几滴清泪! “怎么了?别哭,我在、我在这!”从未见过她这般柔弱的一面,释云邪一时间急得有些手足无措,只得胡乱搂了她入怀,安抚似的轻拍其后背,话语间的温柔几乎能将人溺毙! “这里太闷,我们先出去好不好?”心疼地垂下眼眸,吻了吻怀中女子的眉眼,弯腰伸手一捞,打横抱起人便转身回去。 眨了眨眼,感受着眉眼间的温热,这才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了起来,末世谣忙甩了甩头,轻声开口: “放我下来吧,没事了。” “嗯?不放!”紧了紧手臂,稳稳圈住怀里正在挣扎的人,释云邪不由得感叹:那淡定如山的模样真不如刚才讨喜,虽然刚刚那样让得他无比心疼! “释云邪,放手!”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想起自己之前竟然没用地哭了,还是因为担忧这男人而哭的,便是一阵恼怒。 “呵呵,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看着你为我担忧,我很心疼也很高兴,真的!”低头含笑,望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末世谣,忍不住俯下头去,在那不自觉间微微翘起的唇上印下一吻,算起来,这还是他头一次,自然而然地吻上那温软的樱唇。 “你……唔……”原是打算碰之即离,可就在两唇相触那一瞬间,末世谣喉间不经意溢出的一声嘤咛,却让得本就心绪起伏的释云邪立刻心猿意马! 身躯一弯半蹲到地上,任由那瘦弱的身子被夹在自己膝盖与胸膛之间,双唇微微撤离一点,随后更加准确地捕捉到怀中人的唇瓣,灵活的舌头长驱直入,一个巧力撬开其紧咬的牙关,一寸不留地扫荡其间,允吸着那口里的甜蜜,丝丝银线在二人时不时拉开距离的双唇间酝酿而出,掉落的银丝贴在相互不住摩擦的下巴上,平添妖娆! 释云邪开足马力的全方位攻势让得末世谣身躯一阵酥软,鼻间是男人浓烈的气息,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响彻在漆黑的洞里,像猫爪一般撩动着末世谣不稳的心绪,想伸手推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却使不出一份力气,反倒是这无意识的半推半就令其更为亢奋! “瑶、瑶……”轻声呢喃着不知何时已刺进了自己心头的名字,释云邪的吻越发狂野,双手也是不规矩地开始上下抚摸,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向,而这一声,却让得仍旧处于半迷糊状态的末世谣猛地清醒过来! 双手握紧了拳头,使出全身上下仅剩的一点力气推开面前的男人,末世谣满脸绯红,将头偏向一旁狠狠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忽然间被推开,释云邪眯着暗欲迷离的眸子,依旧紧盯着神色似羞似怒的末世谣,手上却搂得更紧,沉哑的嗓音尽是魅惑: “瑶。” 这简短的一声呼唤拉扯着心脏一阵紧缩,随后猛烈地跳动,末世谣不得不深深吸着气,瞪着笑得餍足的男人,眼神闪烁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害羞了?嗯?”见怀里人脸色越发变幻不定,那可爱的模样直直看得释云邪脑袋发昏,恍惚间小腹一紧,眼神又是一变! “放手!”见男人似乎还有再来一次的意思,末世谣当场吓得再顾不上想其他,忙从那怀里跳下,径直退开几步远。 “你怎么跟下来了?”心知不能逗弄过了头,释云邪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几步,靠近那浑身戒备的女子身边。 “我倒是想问你呢,半天不见回音,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会着急吗?后半句被压在嗓子里,末世谣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试图忽略心里的极度异样感。 “我下来见这四周竟然有着通向不同方向的岔路,便依次沿着走了个遍,没想到会让你担忧,对不起!”真诚地凝望着因为自己的道歉而显得不太自然的人儿,眸底是掩盖不住也不想掩盖的深情! “可发现什么了?梁老爷子家那牛呢?” “牛在这边这条岔道口,许是这么高摔下来摔坏了,这几条道都是一样,走到尽头便是一片漆黑,顺带着一股子怪异的味道扑鼻而来,我也不好久待,便出来了。”抽了抽嘴角,开口就是问牛,难不成那么头牛还能比他都重要? 怪异的味道?没有理会男人暗地里的抽风思维,挑了挑眉,回想起自己之前闻到了那股隐约有些熟悉的气味,先前全心扑在失踪的释云邪身上,也没注意去理会,现下一琢磨,心里一亮—— “再回去看看吧。” 由释云邪带着找到那掉落了下来的黄牛,先是牵着回了洞口,复又往深处而去。 “一会儿难受就说,知道吗?”回头抓紧了末世谣冰凉的小手,释云邪方觉微微放下了心,嘴里不忘嘱咐一声。 “……嗯,真婆妈!”挣扎了两下无果,后者抿了抿唇,乖乖地跟在身后。 “等等!”脚下踩到一块硬物,末世谣突然出声,挣脱释云邪的拉扯,拿好了火折子缓缓蹲下。 “怎么……”不待他一句话说完,那蹲在地上的人忽然像是见了鬼似的,一边哆嗦着扯住他的衣摆朝下拉,一边颤声吼出: “小心!拿好你的火折子!” 将手里的火折子小心地照到地上,末世谣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煤,不止刚刚挡住她去路的大块头是煤块,连脚下、地道两壁都是煤! 难怪这一带土地贫瘠得不可思议,莫非这连绵几十里根本就是几座煤山? “嘶……难怪,难怪!”呆滞地喃喃自语着,连身边的声音似乎都完全没听见! 释沣王朝并没有关于煤矿的具体律法与规定,那也就是说,谁发现了这东西,那这东西它就是谁的!有了这些相当于一方宝藏的煤山,何愁这穷乡僻壤富不起来? “是煤!”眼神一转,顺着末世谣的视线看去,释云邪总算是诧异了一回。 宝藏之地,难道就是这座煤山?不可置信地扫视着周围黑漆漆的环境,心里冒出这么个似乎有些荒唐的猜测! ------题外话------ 咳咳,吻戏只能写成这样儿了,这真心是第二次写吻戏,呜呜~(>_<)~感觉有木有太快太顺利?要不还是先上情敌? 另外,多谢llppoo789亲的月票和评价票,昨天忘记说了,⊙﹏⊙b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8.借住一晚 “走吧!”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眼陷入沉思的释云邪,末世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眯了眯眼。 二人摸索着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方才爬上地面,刘氏与乔小青正急得眼泪直掉,见得那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一时间更是泣不成声。 “娘,我没事的。”拍了拍刘氏颤抖的肩背,末世谣忙低声安慰,随后抬头看向一旁急色稍缓的梁老爷子,开口道: “梁老爷子,你家的牛倒是无事,只是要捞起来应是十分困难,让它在里头待上一夜应该不成问题,我打算明日尽快召集村里的乡亲将这天坑朝四周挖出一个斜坡,后面还会有重要的事需要跟大家商量,现在天色已晚,都先回去休息一番如何?” “瑶瑶啊,既然牛没事儿就好,你还好吧?”不放心地盯着一身脏污的末世谣二人,不忘打量了释云邪几眼。 “没事。”有些不自然地偏头躲开梁老爷子的目光,匆匆瞥了眼神色如常的释云邪,脸色变幻不停。 夕阳西下,释云邪静静地立在身后,看着黄昏的光晕披洒在末世谣瘦弱的肩头,那单薄的背影格外惹人怜惜,当下不由得伸手牵过那握着拳头的小手,也不顾周围人的诧异,轻声开口: “天凉了,回去吧。” “多谢释公子关心,娘、青儿,走吧!”飞快挣脱那只温热的大手,末世谣狠狠瞪了眼毫无知觉的释云邪,当下只想冲上去咬他一口! 这男人当旁人都是瞎子吗? “瑶瑶啊,这位公子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咋能这么跟人家说话?”刘氏见一向不温不火的末世谣铁青着脸,出言如此不客气,忙接过话头,这穿着一看就不像是寻常人家,她们哪能得罪得起? “不碍事,瑶就是这般直来直去。”似是没明白末世谣的暗示,释云邪轻柔一笑,言语间更为宠溺。 好在众人仍旧陷在之前的事情当中未能完全反应过来,若不然,以这村里的舆论滋生能力与传播速度,怕是过不了两日她就得为自己的‘红杏出墙’付出巨大代价了! “这天儿马上就黑了,这位公子是住在哪里的?可还来得及回屋?” “来得及!当然来得及……我的意思是,释公子就住在镇上,以他的速度和本事,这么点路程算得什么?”下意识地出声,连音调都拔高了很多个分贝,感受到众人莫名的视线,这才反应过来,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心里却默默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戏谑地盯着末世谣也不出声,释云邪心里几乎乐开了花! 没顾得上去追究自家儿媳为何这般失常,刘氏一心想着天色已晚,怕是自己不留人家也不好意思住下,忙不迭驳回了前者的话语: “村里离镇上可是二十来里路,这天儿马上就黑了,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还是在民妇家中住下吧,待明儿赶了牛车再回镇上也不迟。”反正新建的屋子多,自家搭上青儿与忘儿也就四个人,住进一个人反倒是热闹许多。 “大婶既这般客气,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释云邪笑得如同一只偷了腥的猫,拱手间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一堆人陆续各自回了屋,末世谣无奈地看着自家婆婆万分客气的模样,郁闷地爬上床躺下,却怎么也闭不上眼,脑子里不停闪过先前在天坑之下那一个深吻,脸色依旧没法正常。 暗自鄙视自己的没用,百无聊赖之下只得披上衣服出了门。 圆月当空,种满了春季山茶花的院子门口立着一个欣长的身影,肩背宽阔,身姿挺拔,一头披散下来的长发在凉风吹拂下微微飘动,银色月光洒落其周身,一个背部便足以教人顿住呼吸! “可还看得顺眼?”晃神间,面前之人不知何时已转过了身,含笑的眸光锁住正急忙撤离视线的女子,嗓音低沉如醇香的清酒,却暗含魅惑。 “睡不着?”没去理会那故意的引诱,末世谣无奈地摇头。这男人,真当她是春心萌动的花季少女不成? “在你家我怎能睡得着?”邪气一笑,似乎越发觉得逗弄眼前的女子是件很令人舒心的事,释云邪转身折回堂屋门口,“你怎么不睡?” “……呃?睡不着……”抽了抽嘴角,诚实地出声,在那炯炯的目光下,后者忽然产生一种无处遁逃的错觉,不由得转身回房,离去的身影带着些特意掩饰的慌乱。 严辰闪身进得院子便见得这番情景,自家主子看着前面落荒而逃的背影,好心情地笑出了声。 “有消息了?”微微敛住笑意转过身,眼底渐渐聚起一层迷雾。 “南疆紫竹林在尘落尼姑庵之内,属下的人只追踪到了外围便被幡阳王都的守卫之人拦了下来,不过以属下的直觉,那里头一定大有文章!” “先这样吧,这件事情急不来,你先回沣蕴城。” “是。” …… 二日一早刘氏便爬起来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对着释云邪又是好一阵感激,反观后者那狡猾的神色,末世谣直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小村长!”太阳初升,正打算聚集村民商议一下关于煤山的事,院子门口便传来了一阵闹嚷声。 “怎么了?大家都先进来说话吧!”视线扫过面前神色不一甚至可称诡异的众人,最后落在梁老爷子家的大儿媳妇杨彩云的身上,不由得更是奇怪! 杨彩云一脸泪痕,手有意无意地护着腹部,眼珠子四处转了一圈,看着周围人的眼神里满是戒备,接受到末世谣诧异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又低下了头,而梁老爷子一脸的铁青,甚至能听到其磨牙的声音。 “梁老爷子,这是?”将众人迎进了屋子,刘氏忙端来几杯茶水,招呼着坐下。 “这……老汉说不出口这话,瑶瑶还是问问她自个儿吧!”狠狠地瞪了眼神色躲闪的杨彩云,后者一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五彩的色泽轮番变幻,精彩之极。 “梁大嫂子且先别哭,先说说看是怎么回事,诗瑶若是能帮到的,定不推辞。” “小村长……我、我有了!”说话间伸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被周围咄咄逼人的视线压迫着,杨彩云豁出去一般站起身。 有了?什么有了? 末世谣还在迷糊当中,一旁的刘氏却是明白了过来,这梁家大儿媳妇敢情是怀了娃?可大柱子明明就好几年不曾归家了啊?难不成…… 经刘氏一个拉扯,末世谣这才反应过来,心下狠狠一跳,莫非这杨彩云红杏出墙不说,还被人给搞大了肚子?怪不得一向信奉家丑不外扬的梁老爷子气成了这般! “小村长,照着村里的规矩,自古以来若是有夫之妇做出了这等荒唐事情,可是得浸猪笼的!这……”一旁有村民接口,说完闪烁着眸光瞥了梁老爷子一眼,似是有些踌躇。 “可不是,梁老爷子家一直是村里头的榜样,哪晓得竟然出了这么个不守妇道的媳妇儿,您瞧着这可咋办?” “……”四周的议论声越发激烈,指指点点地看向脸色惨白的杨彩云,一开始还有些怜悯,后来已是全数转换成了愤怒,这等败坏村子名声的婆娘,哪能留着? “大家安静一下!”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偏偏身后释云邪的眼神还盯紧了自己,这种如芒刺在背又头绪烦乱的感觉本就令末世谣郁闷,加上耳边不停的议论声与杨彩云死灰一般的神色,一时间格外不爽。 “梁大嫂子可有何说法?”不就是跟人有了一腿,就得去浸猪笼,这顽固的规矩当真让人无语,不过脸上却不得表露心声,只好将视线转向杨彩云。 “求小村长网开一面吧!腹中娃娃可是您家四弟的啊!”此话一出,末世谣瞬间后悔自己刚才的想法,一旁村民瞬间觉得不可思议,梁老爷子瞬间睁大了眼,刘氏更是张大了嘴,恨不能吞下一个鸡蛋! 东家老四不老实那是人尽皆知的,更何况去年不刚因为那点子破事儿闹上门儿过?这会杨彩云一说出来定然也是有人信的。 怪不得之前谁问她也不肯开口,原来是打着想让小村长因为这个而网开一面的主意! “梁大嫂子,这玩笑不好乱开,你可是说真的?”下意识地伸手按住额角蹦哒得更为激烈的青筋,末世谣缓缓吸了口气,安抚了一下震惊至极的刘氏。 “天地良心啊!其实我自个儿一早就晓得肚子不对头,若不是四儿的娃子,我也不会留他到现在,还……” 话语中的意思倒成了全因东成青所以才会落到这步田地的意思,乍一听挺让人发笑,可仔细一琢磨,也确实有几分真意在里头。 “给我住口!嫁进我梁家不安分也就算了,做出了这等败坏妇德的破事儿还这般理直气壮,你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吗?啊?!”耳边空气一个猛烈的波动,梁老爷子怒火冲天地起身,对着杨彩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题外话------ 亲耐滴们,圣诞快乐~o(n_n)o哈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79.移不开眼 被梁老爷子如此一吼,本就泫然欲泣的杨彩云‘哇’一声哭了出来,听得末世谣一阵烦躁。 “事已至此,梁老爷子不必如此动怒,眼下应该是想个办法才是,至于浸猪笼——”说着停顿了一下,直到周围的视线全部聚集过来,方才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诗瑶觉得这样的做法实属荒唐!”语气猛然转厉,脸色随之一冷,不待众人接话便继续道: “皆是人生父母养,这种错误虽然犯得严重,却也不至于因此丢了性命,若是如此轻易便要行这般残酷之举,跟我们这些善良百姓与草菅人命的坏人又有何区别?” “可村里向来便是这个规矩,不守妇道就是该浸猪笼的……”不知是谁轻声答话,气氛一时间僵硬,见得末世谣这般义正言辞地帮自己说话,杨彩云先是一愣,随即抽抽搭搭地便要跪下道谢。 “规矩是人定的,既然现在诗瑶是这象薄村的村长,我便有责任护好我的村民,我知道大家如此也不过是遵循祖训,可人命终究是最为可贵的,梁家大嫂子如今怀有身孕,若真浸猪笼,那便是一尸两命,于我们任何人都无好处不是?” 要想打消这根深蒂固的思想还真不简单,望着杨彩云满是希冀的神色,末世谣的头疼病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只得耐下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紧了面前的每一个人。 立在不远处,看着言谈甚笃的人,释云邪心底忽然涌起一阵与有荣焉的感受。这便是他看上的女子,淡然处世、宁静致远,当是世间可遇不可求之! 好一阵劝说方才微微按下了这件事,对于杨彩云肚子里那孩子,末世谣选择不置一词,且不说她所言究竟是不是真,难不成还得让她帮着东成青养个别人家的媳妇不成? 莫说梁老爷子面子上会过不去,她也没那么好心! 吩咐了众人道是下午有事商议,这才将所有人一一送出了门,转头却见刘氏一脸恍惚地坐在桌旁,目光呆滞不已。 “娘,别想多了。”自然而然地接过释云邪递过来的清水送到刘氏面前,伸手拍了拍那轻微颤抖的肩膀,一时间无话。 “瑶瑶啊,你说这四儿咋就离了家也不能教人省心呢?这又是给你找了大多的麻烦呐!”一把抓住云淡风轻的末世谣,刘氏红着眼眶,自家儿媳妇自打来了东家,做生意、种药材、建房屋、挣钱,哪一样儿不是亲手挣出来的? 而自家耽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不说,单是这些都不晓得欠了多少了! “娘,你这话就见外了,今日这事那杨彩云虽不像是在说谎,可四弟没回来之前,谁也不晓得是真是假,咱本就是一家人,这些事情你可不能多想!” “瑶瑶啊!若是、若是你能找到个好人家那就好了,娘就是现在闭上了眼我也放心了!”原本以为刘氏不过是因为东成青的事一时间没缓过来,孰料竟话锋一转,扯上了这事! 眼皮子一跳,眸子不动声色地虚眯了一下,末世谣头一回面对着刘氏不知所措。 见得她这般疑惑的神色,刘氏转头看了眼立在门边的释云邪,欲言又止。这些事儿她可都是过来人,虽明面儿上没说出来,但那男人对自家媳妇儿的态度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顺着刘氏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得释云邪正侧立在门边,闻声转过头,嘴角还挂着一抹淡笑,映衬着外面的阳光,格外让人移不开眼! “娘,听听你这都是说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好了,咱先打理一下屋子,下午还有重要的事,你可别再瞎想了!”嘴角一抽,她还当刘氏拐了半天是想说什么呢,他们之间这点互动就这么明显?明显到刘氏都早已发觉? 不由分说地拉着刘氏坐下,末世谣只盼着释云邪别在这个时候插上一嘴,而那从来都不算讨喜的男人这回倒是十足配合,一个字也没蹦,也不知是心不在焉导致忽略了刘氏的意思,还是听懂了但不想接下这个话题。 总之,这忽视让得她心底突然觉得不是很舒服! 赶着下午,村里大半的人又是纷纷聚集到了院子里,想起那令人惊叹的煤炭资源,便是压不住心里的激动,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提高了声音缓缓开口: “今日请大家过来主要是通知一件事,昨日梁老爷子家的牛掉下了天坑,我便下去探了探,却见得里面竟有着为数罕见的煤矿!村里家家户户的条件一直算不得好,若是咱想个法子弄得了这批煤炭,收益定然可观!”没有丝毫拐弯抹角,手指敲了敲桌角便直接出了声,语罢,看着众人变幻了几番的神色满意一笑。 “煤?那可是值钱的东西啊!咱这村里有?小村长莫不是在说笑吧?”不敢置信地咽下一口唾沫,一人蓦地站起身,一连问出一堆问题,惹得其他人连连附和。 “这么大的事诗瑶自然不可能说假,事不宜迟,现在咱就去看看,顺道也将梁老爷子家的牛给捞上来,众位叔伯可有异议?” “瑶瑶,你上午咋不说?这可不是小事儿啊!”梁老爷子率先反应过来,一拍膝盖,恨不得立马转身出门。 众人扛起锄头来到昨日那天坑旁,稍微计划了一下便决定挖出一条斜坡通向坑底,一时间皆是挥舞着锄头,一刻也不停歇。 原以为释云邪会忙着会城里,孰料那人竟一捞衣袖,像模像样地扛起锄头便跟在后面下了地,抽搐着嘴角看着那使着蛮力挥舞着锄头的男人,末世谣脑门上滑下几条明晃晃的黑线,她就没见过锄地锄得比自己还辛苦的人! “这事是咱这些老百姓做的,释公子哪能亲自动手?您还是先到一旁休息一下吧。”实在看不过去那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偏偏又不能催,梁老爷子只得看了眼同样无奈的末世谣,敬声开口。 直起身子转头望向丝毫不掩饰自己鄙视之意的女子,以眼神示意:怎样? 口不对心地扯出一丝怪异的笑,几步上前抓住那衣袖,瞪了眼那兀自洋洋自得的男人,语气似乎有些压制不住的郁闷,可不是郁闷?这男人丢脸成这样她怎么还生出种一损俱损的感觉? “怎么了?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失笑地抓住那只冰冷的小手揉了揉,释云邪笑得格外满足。 若是一辈子都能像这几日一样,那该是多好的光景……这念头凭空冒出,眼神蓦然顿住…… “放手!”迅速抽出自己的手,还顺带瞄了眼周围心无旁骛刨着泥土的村民,末世谣吓得险些惊呼,她怀疑再让这男人待在身边,甚至能练就一身小偷的本领——手上动作快! 听着耳边的动静,刘氏脸色微微白了几分,随后强自安慰的一笑。 直到太阳落山方才捞出了梁老爷子家的牛,由于这煤炭数量之庞大,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制定出个完美的计划,便放在了一边,只将天坑这一块划分为了村里禁地。 刘氏还想留下释云邪借住在家,末世谣这回是好说歹说也不答应,愣是赶着人摸黑回了镇上,免不了又找来了自家婆婆的一顿数落,末世谣颇有一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委屈感。 凉薄村 莫之初依旧是一身干爽的粗布衣站在莫家屋后的山头之上,神色一派平和,听着梁老爷子如数报备着这些日子的情况,眼神微闪。 “梁副将何故如此心不在焉?”转头看向脸色平板却暗含忧虑的梁志全,轻声询问。 “以末将看,那坑下的煤定然不少,当年那张地图我也曾有幸见过一回,或许,说的便是那坑下之物呢?毕竟您找了这么多年也不曾寻到异样。”敛下心底还未说出的话,面容一整,梁老爷子捏了捏手里的拐杖。 “你是说这么多年,那些人就是在找那煤山?那娘当年为何还要离开此地?”险中求胜吗?若真是如此,他只能说对自己的‘娘’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毕竟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扔下,且放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此等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也并非不可能。”声音忽然低沉,以她的聪慧与魄力,并非不可能…… “梁副将最近是否有何困扰之事?”挑眉看着一脸纠结的梁老爷子,莫之初难得出声,眼神还顺着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 “是关于小郡主的事……”一咬牙,梁志全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前面的人。 “小妹?快说!” “小郡主似乎与释沣王朝的邪王很是相熟……”斟酌着措辞,一边盯紧了莫之初的脸色,果不其然,那前一刻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立马沉下,眼神几闪,随即皱了皱眉。 “邪王?那个得释沣皇帝钦赐的外姓王爷?”邪王名号的响亮程度可一点不会比战神炎王弱多少,十岁熟读兵书、十二岁封侯、十四岁领兵与释云炎左右夹击幡阳王都,全胜而归,数下来,怕是说上几个日夜也难计算清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丑颜倾城王妃不好惹VS农家弃女之秀丽田园 推荐上架连载文文: 本文一对一,绝对宠文,男主女主身心干净,喜欢的亲们请收藏哦。(*^__^*) * 楚卿蕴,国公府嫡女,先皇指婚给太子;却在大婚前日,惨遭羞辱抛弃。万念俱灰,服毒自尽。 再次醒来,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都说她奇丑无比,那是你没有见过老娘真颜好么? 都说她胆小怯弱,那是你没有看过老娘发威好么? 都说她胸无点墨,那是老娘一直保持着低调好么? 且看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顶级私人保镖,穿越之后,如何亮瞎恶人狗眼。 * 【温馨小剧场】 纳兰璟借酒装疯,一把扑到某个还在查看王府账本的某女,一阵乱啃。 楚卿蕴气急,一把将那饿狼踹出了幔帐之外。 半响后,某男可怜的眨巴着眼睛趴在床沿,欲哭无泪,“娘子,今晚乃是我们洞房花烛之夜。” 某女一个杀伤力极强的眼神扫射过去。“那又如何?你如今醉了,浑身无力,还是好生休息。” 某饥渴中的饿狼爬上床,眼里冒着红心,“为夫如今身强体壮,异常清醒。娘子若是不信,为夫马上证明给你看。”说着便对某女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某女一把拍下一只狼爪,投以眼神警告。 某男恍若未见,狼爪开始褪去某女衣衫;某女觉得周身一凉,正准备抬脚将他踢下床,某男哪里还给她机会?现在不把你扑倒,还待何时? 【场景一】 某日,某男正在书房画着爱妻的画像,专心致志,画中美人栩栩如生。 只听侍卫匆忙来报:“王爷,王妃将凤仙楼花魁如意姑娘的脸给毁了。” 某男挑眉,这等小事都来打扰他,“毁就毁了,随王妃高兴就好。” 侍卫抹了抹汗,继续说道“可是,如意姑娘说要王爷为她主持公道,不然就要上吊自尽。” 某男浓眉一拧,“你问她需要本王帮她准备白绫么?” 侍卫嘴角一抽,无语望天。 【场景二】 某日,某男正在研究着他的医术,想着如何才能让爱妻百毒不侵,容颜不衰。 只听府中侍卫来报:“王爷,王妃适才将九公主扔进镜湖里了。” 被打扰的某男蹙眉,“扔就扔了,随王妃开心就好。” 侍卫嘴角一抽,继续说道:“九公主说要找皇上理论,杀了王妃。” “立刻去皇宫传本王的话:九公主擅闯晋王府,无视府中规矩,欺负本王爱妃,实在罪不可赦,求皇上秉公决断。” 侍卫差点栽倒,明明是王妃欺负九公主啊,王爷…… 【场景三】 某日,某男正在御花园与皇上在对弈,两人棋艺难分胜负。 只听府中侍卫快速来报。“王爷,王妃刚刚将吴将军的小儿子腿给废了。” 某男面色依旧,“废就废了,随王妃满意就好。” 侍卫汗颜,继续说道:“可吴将军如今说要宰了王妃,但是……” 没有但是了,某男早已一阵疾风似地没了影子,留下侍卫和年轻有为的皇上,微风中彻底的凌乱了。 另推荐—— 农家弃女之秀丽田园文/暮夜寒 内容介绍: 重生异世小农家,极品家人太可怕; 爹不疼来娘不爱,姐姐嚣张计陷害; 弟弟小小是一霸,哥哥贪财又无赖; 稚龄农女身心伤,一朝惨遭亲人害。 小小农女不自弃,咸鱼翻身显本领。◆◇◆——种田地,搞养殖,贩粮食,卖佳酿…… 斗亲戚,斗姐姐,斗哥哥,耍小弟。 斗出秀丽田园,赢得幸福生活。 却不想,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失足成千古恨。 从此沦陷在某个道貌岸然腹黑渣男手上。 她还能翻身在上吗?◆◇◆——有女一朝变成凰,求亲媒人踏破房。 亲朋好友接来访,昔日弃夫提亲来? “此女已有夫家,各位请回吧。” 腹黑渣男大言不惭阴谋诡计打敌人。 “你替我回绝那么多的媒人,岂不是让本姑娘嫁不出去?” “给你一个选择,你是嫁我呢,还是我嫁给你呢? ”那你嫁给我吧,良田千顷算是嫁妆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幻神王妃文 / 铱坊 内容介绍: 星辰大陆,以武为尊,弱肉强食 北辰云菲是北辰国瑞王爷的掌上明珠,虽貌若天仙,却天生痴傻,一次在皇宫落单,因公主妒忌她的美貌,便将她推下池塘。 她,夏云菲,现代有名的杀手,刚刚脱离组织,准备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却因为一个镯子而莫名穿越。 从此,她变成了她。 * 前世,她是孤儿,从没有感受过亲情的她,今生却拥有了父兄的疼爱,使得原本冰冷的心有了温度。 为了这得之不易的温暖,她遇神杀神,遇魔弑魔。 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她以绝对强悍的实力告诉世人 不要试图激怒我,那后果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百倍还之。 * 她不惜血染皇宫,改朝换代,只为了心中的那片温暖,那个被冤枉入狱的父亲。 学院排名赛上,她脱颖而出,让原本讥讽她的人,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羞愧难当。 比武台上,她一身红衣手持玉箫,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 各大家族的出现,让原本迷雾重重的真相渐渐大白天下。 ------题外话------ 明天22000字,坐等哟~o(n_n)o哈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农女的秀色田园/十二番帆 强推:完结农家种田文《农女的秀色田园》文/十二番帆 http://www。xxsy。net/info/500960。html 池莲蓬穿越而来,成为贫穷农家院里的小农女。 两年,好不容易家中安定,娘亲身怀双子,却不想,坏事接踵而至—— 爹爹伤病卧床,舅妈贪财无情,村民耍赖撒泼,家中拮据难捱。 当困难到来之时,小农女也当自强不息,奋起迎战! ——【溪头卧剥莲蓬】—— 溪头:莲蓬,我眼中都是你。 莲蓬:猪头,我衣服都湿了。 溪头:莲蓬,我帮你。 莲蓬:溪头,你剥我衣服干嘛? 溪头:娘说,洞房花烛夜,溪头剥莲蓬。 莲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推新文:邪医痞妃(戳吧!) 邪医痞妃文/千戈 因为这个笔名签约时我还木有身份证,咳咳……现在开新文不能再用这个笔名了,就换了个~ 新开的玄幻爆笑爽文,喜欢轻松调调的亲们,可以抱走看看合不合胃口~o(n_n)o哈哈~ 链接在评论区挂着呢~ 内容介绍: 楚临兮,异能界闻风丧胆之杀手女王,医学界奇葩天才之头把交椅,外号**炸天,人称二大爷! 却,狡诈张狂、睚眦必报,惹上她,轻则家破、重则人亡! ——神马?欺负她初来乍到? 第一天被人满街追打,第二天被人四处砍杀,第三天竟有人要她洗干净屁股等着坐穿牢底?! 老娘没来得及发威呢,就捞了个无期徒刑?我呸死你! 于是—— 第四天烧毁了刑部暗牢 第五天炸翻了左相府邸 第六天毒晕了宗门丹师 第七天、第八天…苗头不对,这看似冷傲不羁实则比她这个专业痞子还资深的——腹黑男打哪来的?! 最后,**姑娘感叹:这他妈小日子过得,比当年独身在亚马逊丛林与人单挑可刺激多了! 附:当邪恶无良的异能痞医变身女扮男装的纨绔少爷:偶然就捡了个儿子,顺手就为儿子牵了个老子… 自此,废柴娘亲腹黑老爹呆萌儿子,痞医魔君神丹,极品一家三口混迹天下,外加拼床凑桌搭伙虐渣。 皮埃斯&8226;戈爷:【双强+腹黑+搞笑+宝宝+爽文+1vs1】——妹纸们若是喜欢请【加入书架】吧! 精彩花絮: “男人,你这左手菊花右手黄瓜,是想闹哪样儿?”**姑娘无力地瘫软在床,双手揉腰,嘴角抽抽。 “送你。”一贯的惜字如金。 “不能吧…我没那癖好,就算我有那癖好也没那功能啊,你要是…”忽略后者越来越黑的脸色,忽略全身的酸痛,兀自笑得魅惑。 “那我们继续试试别的。” “唔…轩辕傲…太闷骚的男人容易遭雷劈!”天知道她有多憎恶这张床! 一旁的暗卫面不改色捡起地上的东西、转身出门,长叹:主子一有肉吃,这九幽青莲果与骨灵花都变成了黄瓜和菊花,他是不是也会有变成人棍的一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0.一丝情绪 “您……不担心?”释云邪可算不得什么好归属,小郡主若是真动了心,怕是受的苦不会少啊! “随她去吧,若是释云邪当真有意,便也罢,如若不然,我自然不可能看着小妹受欺负!”他拿什么担心?眼下的情况只能祈求这事儿能有个好的结局,要说担心,他倒是真没那能力!不过若结果当真不如人意,那就算破釜沉舟又如何? “怎么?你这做兄长的,在为瑶瑶的终身大事伤脑筋了?”一个嗓音忽然破空而来,染亦霜走过了便听得这对话,心里莫名一阵烦躁,忍不住快步走上前。 “伤脑筋倒谈不上,染兄别来无恙?”转头对上那脸色隐现不悦情绪却依旧不明的人,莫之初轻声一笑,眸光转动间似是明白了什么。 回望着莫之初,染亦霜难得一脸正色,目光更是不闪不避,片刻,突然笑出了声—— “别来无恙!”相视一笑间,某些不知名的情绪流转在两人之间,看得梁志全一阵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这种事情,我不会过多干涉于小妹。”言下之意,能达成所愿是他自己的本事,他不会从中阻拦,若是让他利用兄长的身份插手此事,亦是不现实。 “我染亦霜岂是能使出这些手段的人?殿下不多加干涉已是甚好。”他向来智珠在握,不论是感情,还是其他。 “如此甚好,我不希望小妹受苦。” —— “娘,你上次说的买猪的事儿我四处打听了一下,隔壁村儿刚好有得卖,要不咱今日去看看?”立在院子里一边摆弄簸箕里的药材,头也没回对着屋里头喊着话。 “诶!你瞧了?咱家多少年没养过猪了,这价钱怕是弄不清楚啊,还是先四处问问吧?”刘氏正在锅台边煮着土豆,天气正值五月,太阳正好,末世谣想起将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土豆煮熟切了片,然后晒干来炸成薯片,这便吩咐刘氏开始一阵忙乎。 “价钱我早就问清楚了,定然不会亏的,就等着过去瞧了,若是去得晚了,人家全给拉到镇上卖了,可就又得费一番力气啊!” “那、那咱赶紧去看看?”一听这话,刘氏当下便急了,忙放下正在锅里搅动着的锅铲,就着围裙擦了擦手,转身出门。 “下午吧,上午把这些土豆晒出来,又是一笔大生意!”前世便见过一些农家在收获土豆的时节将土豆做成了自制的油炸薯片,那味道可一点不会比市面上的膨化薯片差。 “你买回的那些土豆可做得差不多了,可我瞧这做出来咋少得离谱啊,几十斤土豆晒出来都够不着十斤的干片儿呢。”肉疼地看着一晒干便成倍减少的土豆,刘氏虽不会反对,可心里始终是觉着有些浪费。 “等咱招牌打响了就好了,眼下吃点亏也值,娘你就别心疼了。”暂时看来浪费了不少土豆虽说亏了些,不过这生意做了出去,自然便能补回。 “姐姐,那我们今儿不回镇上了?”乔小青站在一旁,利落地翻着晒在簸箕里的土豆片,见此接口问道。 “镇上和城里都没什么事,今日就不回去了吧,你跟着我去买猪,学着点将来可能也用得到呢,嗯?”带着乔小青在身边这么久,早已将那小女孩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末世谣是恨不得她能将自己懂的不懂的全学会,在医术上更是倾心提点,如今的乔小青已是在十里八村有了些名头。 “好吧……”咬唇低下头,知晓末世谣这是为了自己好,乔小青也不好反对,只是之前那张明媚的小脸却是不自觉地暗了下去,也不知是在纠结何事。 几月以来,莫忘归已是能绕着院子跑上一个上午也不会嫌累,官府的搜查渐渐放松,释云邪再没提出带走他,末世谣或许是出于私心,也没再搭理这事,便这么过了几月,而期间与福禄医馆的合作范围也是越来越扩大,互相交易的药材几月间便是增加了好几味。 当初为了村里的煤矿一事还担忧着释云邪那边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他也算是皇家人,这么大的事情朝廷应是不会坐视不理的,结果那男人直接扔下一句:你村里的事情与我何干? 种种事态越发平静,可不知为何,越是平静,却越是教人觉得心里不安。 带着刘氏与乔小青二人赶往隔壁村里,怀里抱着不停乱动的莫忘归,一路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末世谣失笑地摇了摇头,敢情这是安稳日子过不舒坦,偏生得翻出些风浪来才行? “王大婶子!” “诶!小村长来啦?快快进屋里坐!”王氏正拿着扫帚扫着堂屋门口,见得院门口踏进的几人,忙迎上去笑着招呼了两声带着人进屋便朝内屋吼了一嗓子:“老王啊,快出来,隔壁村儿小村长来了!” “来了来了,小村长,婆娘快端碗水去!”老王叔手里夹着一支足有半米长的烟杆子,瞧见几人也是憨笑着出了屋。 “老王叔不比客气,诗瑶今日过来是应了当日买猪的事儿,听说您家要卖猪仔,便上门问问能不能讨到两只回去养着,价钱您大可放心,一切好谈。”接住朝自己递过来的黑瓷碗,末世谣抿了抿唇,浅笑着开口。 “那事儿啊?前两日你们村儿梁老爷子还跟我提来着,说是小村长你想买两头猪仔,我这就给留着呢!” 没多大会儿便谈好了价钱,吩咐乔小青拿来随身带着的算盘,便是算起了帐,见乔小青一副疑惑的模样,不由得出声:“怎么?青儿可是会算这账?” 撅着嘴摇了摇头,她哪里懂算账,就连认识的那几个大字儿还是干爷爷教的呢! “那你想学吗?”心下一动,看着乔小青渴望的神色,一个想法忽然冒上心头。 “想、可是……”可她哪儿去凑银钱,再说,若是娘知晓自己私自拿银钱去上学,怕是会打死她的! “你是担心你娘不让你上学?”眉心一皱,想起乔小青那难搞的老娘,也是有些为难。 “那以后姐姐供你上学怎么样?小孩子就该多学知识,将来定然大有用处!” “不行!小青如今已是麻烦姐姐了,要是再让姐姐供我上学……”不待末世谣接着说下去,乔小青急急摆了摆手,险些喷出了刚喝道嘴里的清水! “现在应该是你在帮我的忙才对,哪个能有我的青儿这么能耐,把酒楼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全是染公子的功劳,小青哪敢称能耐。”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过些日子我便在城里寻一家私塾,你先去上上学,识些字。”拍了拍那小脑袋,起身便走了老远,莫忘归晃晃悠悠地跟在后头,嘴里还没忘嚷嚷: “娘亲、娘亲等我!” 染亦霜走到东家院子外便见得这和乐融融的一幕,前面的女子快步朝自己的方向走来,身后跟着个屁颠颠的小孩和脸色激动的乔小青,刘氏则是走在最后,脸上的笑意温和不已。 “瑶瑶。”静立在原地,勾起唇角淡淡出声,染亦霜眉梢一挑,看向脸上笑意盎然眼神深处却心事重重的人,不由得心口一滞。 “染公子?”好久不曾见面,眼前的人似乎瘦下了许多,末世谣禁不住开始幸灾乐祸,城里那一块她可真算是大半个甩手掌柜,放了青儿和几个伙计去城里便将剩下的事情都交予的染亦霜,他想不忙活也不成了。 “瑶瑶这表情是在高兴吗?我可是累得去了半条命啊。” “染公子太严重了,您这么精神十足,哪里像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打趣地笑着接过话头,末世谣面上一派正经,心里却乐翻了天。 “染公子快屋里头坐吧!”说话间,刘氏总算是赶了上来,见得二人这般已是由开始的别扭转换成了现在的习惯成自然。 “染叔叔,你就知道看着娘亲,都不理忘儿!”莫忘归嘟着一张小嘴,见染亦霜连眼角也没留给自己一个,张口就是一阵指责。 脸色略带尴尬,显然这童言无忌的一句话触及到了某个临界点,染亦霜抽搐着嘴角抱起底下那扒住了自己衣角的小人儿,一脸无奈。 “染公子莫要介意,忘儿就是这般轻重不分。”像是没听出这其中的意思,后者浅浅一笑,面无异色。 失落地从那张神色如常的小脸上转开视线,染亦霜突然间觉得有些闷,如何才能看到那张脸上出现一些别样的表情?她,竟是连一分情绪都不曾分给他么? 感受着对面似乎带着些幽怨的目光,末世谣头皮一阵发紧,轻咳一声转身走进堂屋,不是不清楚染亦霜那若有若无的试探,只是单纯地不想回应罢了。 至于为何如此,纵是她自己也没法去解释! “姐姐,我明儿回一趟城里吧!”气氛正诡异间,乔小青突然岔开话题,语气平淡之中夹杂着几丝不为人知的激动,只是心思各异的几人压根不曾留意。 “好,明日我留在村里还有事,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着些,知道吗?” “嗯!”不知明儿,会不会晚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1.酒后胡言 “你们坐,我去地里瞧瞧药苗子。”朝几人打了个招呼,刘氏拉了莫忘归进屋,随后出门。 “过些日子就是端午,瑶瑶不如来罗阳城住上几日吧?也好趁机看看酒楼,你这甩手掌柜可当得太闲了。”轻笑着饮尽一杯清茶,转头看向脸色如常的末世谣,暗自好笑,明明心里不自在偏还装得若无其事。 “也好,村里的事暂时也定下来了,这段时日有劳染公子多家照看,诗瑶倒真是没能尽责。”乔小青带着莫忘归回了乔家4,屋里一时间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的声响都能听清。 “别这么说,你已是忙得不可开交了,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眼角的朱砂痣熠熠生辉,映衬着染亦霜那张万年妖娆的脸,让末世谣陡生感叹:一段时日不见,这男人似乎更为神采奕奕了,而心思刚动,嘴里便是出声: “染公子如今是越发丰神俊朗了,是有何高兴之事?”说完,旋即不经意地皱眉,似是懊恼。 “呵呵,瑶瑶可是越来越关心我了?值得高兴之事倒是没有,不过值得期待之事,却是有……”看着那张小脸上不复以往的疏离,染亦霜好心情地连语调都是轻快不少。 —— 将家中的土豆晒干处理好,转眼时日已是端午。 带着晒好了薯片去得镇上,有了雅沁菜馆这么个做推广的好地方,倒是再也不必像以前一样借别人的地盘,在卖出东西时将做法一并抄下了一份,照拂了几日待得情况稳定了下来方才顺道去了趟福禄医馆,如今没了劲敌,福禄医馆可谓是一跃成为了青山镇上的头号医馆,加上口碑向来不错,生意自然是蒸蒸日上。 “钱老板,大过节的这是怎么了?”踏进医馆门口便看见像是吃了一碗苍蝇的钱如海,末世谣好笑地挑眉,难怪之前急冲冲地催她过来,原来是遇到了麻烦。 “瑶瑶,你可算来了!”连来人话里的揶揄都懒得理会,钱如海一脸急色,忙拉了末世谣便朝后堂里走:“来来来,给老汉瞧瞧这个,这几日我可算是想破脑袋也没法解了这毒。” 毒?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心里却是疑惑,一般人除了被蛇咬伤之外还能有什么中毒的机会? 果不其然,榻上正侧躺着一青色锦衣的男子,背影看上去很是年轻,那浑身上下的穿着便知其非富即贵,抽了抽眼角感叹有钱人是非多,末世谣随手端了桌上的茶杯便打算喝水,突然,眼神一顿—— “钱老板,这是药?”晃了晃手里的茶杯,盯着里头提神的药草渣滓,忽然转头看向钱如海。 “是啊,这是这位公子交代的东西,说是每日泡进水里放置于桌上,我这就照做了。”自然知晓那杯里的药是何用途,只不过病人不说,他也没必要搭理那么多不是? 干桑叶、黄精、东葵子、黄芪、茯苓、枣,这些配制起来也就是提神醒脑的良方不错,可这其中却加多了一味番泻叶,番泻叶乃是刺激性泻药,加入这些提神醒脑的配方草药之内…… 也难怪钱如海一脸的异色,纵然是末世谣,一时间也想不通这人是想闹哪样儿?若说是别人开出的药方,那分明就是在玩弄此人,可若是他自己吩咐的,那就相当有趣了。 “钱老板,医德啊!”揉了揉脑袋,忍不住又是开口打趣,人家怎么说他竟然还真就照做,这若是出了人命……啧啧,末世谣此刻方觉佩服钱如海‘视病人为上帝’的好气魄。 “你就别幸灾乐祸了,我也曾劝阻过,这几味药材不可放到一块儿,可这位公子坚持己见,且言生死由命,我也没法再反对,就只好照做了,只是那毒不怕你笑话,我是无论如何也解不了的。” 说话间,床上之人呻吟一声,睁开眼睛转过身来,一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出现在视线中,娃娃气质十足的面容带着冷淡的疏离,眸中一丝温度也无,被他盯上一眼,末世谣只觉得有些想打冷颤。 几步走到床前坐下,在那人稍稍缓和的注视下拉起那只垂在外面的手,搭上脉搏。时间一点点过去,之前还算轻松的脸上渐变得凝重,钱如海见此心里偷乐,知道麻烦了?看还挤兑他。 “怎么样?”偷笑归偷笑,他可一点没忘记自己的立场:这医馆是他的,而末世谣则是想走就走,他就是再蠢也不可能在这时候争那口气。 “容我些时间。”摇了摇头表示困难,后者眼底满是不解,她怎么觉得这东西不像是毒,而是……蛊?心头猛地一跳,抬眼看向脸色冷淡的男子,“这是蛊,你为何却言是中毒?” 语毕,那犹如冬日冰湖般平静泰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抬眼对上末世谣的目光,男子沙哑的声线响起:“我从未说过这不是蛊毒,他自己没法治,难不成还得事事由我这病人来提醒?” 一番话说得钱如海老脸通红,这病状哪像是中了蛊的?再说那男人竟然明明知道却不肯透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为此大伤脑筋,这不是在作弄他这把老骨头吗?心有怒气却犹自不敢发泄,只得深深地吸着气,他忍! “既然公子自己知晓是中了蛊毒,而钱老板没能耐无法为你医治,却为何还要巴巴地寻来这医馆?照我看来公子的医术应是更好吧?不如自己医治来得方便,还可省去一笔不小的看诊费!”冷哼一声站起身子,看了眼气得险些背过了气的钱如海,末世谣也是觉得荒谬之极。 这年头有钱人都是这么变态吗?还有这种特意找上门给人难堪的! “瑶瑶,不可得罪了这位公子,既然公子自己有能耐,那便请回吧,老汉的医术着实难登大雅之堂,看不得公子这‘重疾’!”打断末世谣那微带怒意的话语,钱如海感激一笑,也是出声送客,他尊重病人,可不代表就能任由别人耍弄,之前的番泻叶泡茶已是破了例,孰料竟然是被人耍得团团转! 床上的男人似是明白过来什么,皱起了好看的眉峰,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说,来这里也不过就是为了避开主子睡上几天觉而已,是这老头跑上跑下地要为他张罗着解什么毒,瞧着他忙乎地火热,自己也不好扫了他的兴,此时怎么就成了自己特意玩弄于他了? 想不通…… 所谓的对牛弹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考虑事情的角度与出发点完全不一样,再说下去只能是南辕北辙,男人一掀被子,下床便打算出门,他还是重新寻个睡觉的地儿吧。 钱如海正想挽留,末世谣脸上掠过几分不明的情绪,拉住钱如海率先开口:“公子一路走好,我们就不送了,对了,这几日留在医馆里的暂住费与药茶钱,公子怕是得留下。” 接过前面的人扔过来的钱袋,甚至能感受到那赤果果的鄙视,钱如海脸皮子抖了两抖,果然,这丫头是半点亏也不肯吃。 安慰了钱如海两句便回了雅沁菜馆,这几日城里的私塾放假,乔小青一直留在镇上帮忙打理,看着那心事重重的小脸,末世谣正琢磨着得找个时间问问,恰见乔小青又是托着腮帮子坐在桌旁叹气,一片愁云惨淡,便上前拍了拍那单薄的肩膀。 突然的一拍吓得乔小青险些跳起来,转头见是末世谣方才呼出一口气,“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青儿,你这些日子是怎么了?自打去了私塾就是这副表情,莫非……是看上了私塾里的哪位少爷?”伸手揉了揉那皱起的眉头,末世谣忍不住开始自动脑补,这副失恋了似的神色,怎能不让她怀疑? “姐姐你说啥呢,怎么可能嘛……”俏脸一红,乔小青又是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看了两眼跟自己对面而坐的末世谣,似有些欲语还休。 “好了,有什么事不能跟姐姐说明白吗?瞧你这副魂不守舍的小模样,我不乱想都不成啊,要是真看上了那家小子姐姐给你做主抢回来便是,何苦在这里长吁短叹的?” 眉梢跳了跳,对于末世谣这十分蛮横的句式,乔小青选择无视,可转念一想,又突然出声: “姐姐是说真的吗?” “看吧看吧,这就招了?我就说你怎么满脸都写着失恋二字呢。” 心里想着别的,没顾得上理会那话中的意思,乔小青抿了抿唇,脸色一会儿晴一会儿阴,变幻速度令人咋舌。 二人又是笑闹了一会儿,方才先后进了厨房,摆弄着炸好的薯片,正计划着后面的事情,只听得乔小青那细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姐姐,要是萧阳哥哥他们回来了,你会不会不理他们啊?” “傻丫头,他们怕是不会再回来了,还谈什么理不理的。”没有细究乔小青怎会问出这个问题,末世谣随口一答,又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那姐姐是不生气了?” “生气?生什么气?”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将到了唇边的一块薯片丢进嘴里,反身探究似的盯住面色如常的乔小青。 “生萧阳哥哥他们……”一心想着趁热打铁,到了嘴边的话收也收不住,乔小青脸上满是来不及掩饰的急切。 “好了青儿,把你知道而我不知的都说出来。”心思几转,虽觉得有些离谱,可一看乔小青的神色,便是有了些底。 “姐姐……”在末世谣咄咄逼人的视线之中无处遁逃,终是垂下了头,为难地绞着手指,踌躇不已。 “算了,你不说,我不问就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有了计较,也不去逼她,末世谣将手里的薯片扔回盘里转身出门,留下咬着下唇的乔小青。 “瑶瑶。”正欲去城里看看,染亦霜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随后那一身白衣便出现在视线中,手里正拎着两瓶被他拿来喝着玩的花雕祭酒。 在刚知道那花雕是染族祭酒的一段时间,她压根是碰都不敢碰那玩意儿,就怕喝着天上打雷,后来还是染亦霜推销似的劝了好几回,才放下了那点疙瘩。 “染公子怎么来了?”她正打算去城里找他喝上一杯呢。 “我可是等了整整两日,不见你来就自己带了酒过来,喝一杯?” 望着那迫不及待的人,失笑之余忍不住嘟哝一声:明日才是端午,这就等了两日? “什么?” “……没什么。” “瑶瑶,你从来没认真地说过,你为何钟爱这花雕?”喝得半醉间,染亦霜忽然凑近,两人的鼻尖只余三厘米的距离,温热的鼻息带着酒气,全数喷洒在末世谣脸上,痒痒麻麻地,同样半醉的后者伸手扇了扇。 “为何……为何钟爱、花雕?”迷蒙的醉眼扫向脸色微红的染亦霜,仅剩了半分清明让得末世谣的心口蓦然一疼,为何钟爱花雕呢?事情似乎过去了很久、久到自己已不会再忆起了。 末世家族中人天生饮酒,数末世谣与末世萧姐弟为最,末世谣博爱,只要是好酒,都是来者不拒,而末世萧比较专一,只爱黄酒,尤其是花雕与沙洲优黄,姐弟感情自小便尤为要好,人前冷脸如冰冻三尺的末世萧唯独对着末世谣有哭有笑。 末世谣对于这个弟弟也是格外纵宠,为他学酿黄酒、为他努力学医、扛起家族的生意与兴衰,本以为这份姐弟之情将是她这辈子最为宝贵的财富,可终究只是以为,当自己视作珍宝的弟弟哭着醉倒在自己的脚下、当烂醉的末世萧迷糊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所有事情也从那一刻开始变质。 原本融洽的姐弟变成了相看两生厌的仇敌,或许多半是末世谣对于末世萧的厌恶吧,自己宠了这么多年的弟弟竟然对自己抱着那种龌龊的心思,后来、后来便是令人胆寒的——相爱相杀! 而末世谣,不幸成为其中的主角。 眸光几度明灭,最后停留在染亦霜那一滴泪痣之上,末世谣忽地伸手抚上,“知道我为何一开始找你合作吗?” “馨烊楼是青山镇最大的酒楼,你最好的选择。”一把抓住那只在自己脸上游离的小手,染亦霜心跳猛然加快,稳了稳心神,回道。 “不,因为你这里。”抽出被捉住的手,再次触上那一粒朱砂痣,这一滴泪痣,一度让她恍惚。 “嗯?我天生便有这一粒泪痣,家里人皆言是劫数,便请了卦师来占卜,说我活不过二十岁。”天大的笑话,他不是照样活了二十出头? “呵呵,我弟弟也有这么一粒朱砂痣,我与他长相甚是相像,人人都说若不是那一滴泪痣,恐怕连我们俩谁是谁都难以认出。” 弟弟?莫之初不是她唯一的哥哥吗?还长得与她一模一样?正待询问,却见得那小脑袋一歪,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好笑地甩了甩头,运功压下那股直冲脑门的酒劲,暗叹末世谣这惊人的酒量,之前那句话却深深刻上了心头,怎么也甩脱不去,弟弟……么? 起身打横抱起那熟睡的人,晦涩的眸光凝视着那泛红的脸颊,心头一阵翻涌,低头间,却听得轻若蚊呐的一声:释云邪,你这无耻的男人…… 手臂蓦地僵直,染亦霜只觉得心头一阵冰凉,脚下一顿,眼神看向门口—— 释云邪的身影立在门口,眼神紧盯着自己怀里的人,眉间满满的眷恋,突然间,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 “多谢染公子照顾瑶,还是交给我吧。”眉峰几不可见地一皱,快步走过,释云邪脸色浅淡,目光却满含占有欲。 “邪王此言差矣,照顾瑶瑶是在下应该做的,哪用邪王亲口道谢?”话虽如此,看着释云邪接过怀里的人,却没阻止。 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人走向后堂,留下染亦霜一人站在桌旁,转眼看着一片狼藉的酒桌,嘴角的笑意被五月的威风吹起,徒增苦涩。 “瑶、瑶。”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释云邪踢开房门,将人放到床榻之上,轻拍着那酡红的小脸,轻勾起唇角盯住,眼神一瞬不瞬。 挥了挥手拿开拍着自己的大手,后者丝毫不觉,翻了个身便沉沉睡了过去。 —— “姐姐,你醒了?”乔小青正翻着手里的账本,见得末世谣出门,忙扔下了东西跑上前去。 “我睡了多久?”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外面,已是正午时分。 “昨晚你醉了,然后释公子来了,染公子就走了。”公式化地报备着,乔小青眯着眼睛似乎很是心不在焉。 “释云邪?他人呢?”距离上回,不知不觉间已是有半月不曾见得人那无耻的男人了。 “呃……今儿早上就走了,没留话。” 点了点头拿过台上的算盘,再一转头却见乔小青满腹心事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挑眉: “怎么?出什么事了?” “……没,姐姐,你下午去我们私塾看看好不好?” “好啊,我还没去过呢,看看也好。”听得这件事方才放下了心,末世谣淡声一笑,乔小青的私塾还是托染亦霜在城里找的,碍于抽不出时间,她只是知晓私塾的事有了着落,却没去过多理会。 早早吃了饭便跟着乔小青前往城里,待到了镇上的雅沁酒楼,天色已是微暗。 染亦霜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却不知是在写些什么,见得末世谣推门而进,眼神一闪将手里的东西藏到书卷之下,理了理桌上的砚台笔墨,方才起身。 “瑶瑶,怎么来这么早?”心下微急,随口扯出一句话便笑着看向那又是一脸平淡的女子,染亦霜一度觉得,还是昨晚那般不设防备来得好。 “天黑了,染公子。”转头看了眼挂在天边的夕阳,嘴角隐隐抽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牵强? “呃……是啊,我语误。”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手指拂过被风吹得掀开了一角的书卷。 “我听说,染公子今日在书房待了整整一日?”眼神随着那漫不经心的动作游移,落在被后者的袖袍遮住大半的书卷之上,末世谣心头丛生疑窦,却飞快转过了眼。 “哪有那般严重,只是酒楼的账目出了点小问题,便处理得急了些,正好你来了,看看这些吧。”朝末世谣扔过账本,走到桌旁倒了杯茶端上。 “这糊涂账莫非是染公子手底下出来的?”扫了眼凌乱的账本,眼神渐渐凌厉,染亦霜的手里,还能出这种鱼目混珠的账目? “惭愧,这些时日不曾细细追究,今日一查,方觉不对,瑶瑶莫要怪罪才好。” “染公子何出此言?此事你不瞒着我,已是甚好。”一向做事滴水不漏的人连账本都没时间细看,看来,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忙。 “明日我得离开一趟,这里还得你照看几日了。”莫名的眼神仔细打量着末世谣那张脸,似是想要将其深刻在心底,看得末世谣心底发虚。 —— 逃也似的带着乔小青出了雅沁酒楼,一路上回想着满是怪异的染亦霜,一时间觉得哪里不对,可往深了想,却始终没法弄出所以然,只好放到了一边。却不知,乔小青所在的文韵私塾里,还有着另一番震惊之事正静静等待着—— “姐姐,这就是染公子为我找的私塾了,夫子都很好,而且人还不少呢!”踏进文韵私塾大门,乔小青异常兴奋,拉起末世谣便说个没完,恨不能将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全抖出来,那活泼的模样哪还有这段时日在自己身边的闷闷不乐? “以后你就在这里安心地上学好了,不必再去酒楼帮忙,学好东西才是正道。”笑着摸了摸那小脑袋,宠溺地一句句应着话,末世谣的眼神四处打量着,四周一片宁静的氛围,想必是个不错的学习之地,刚好能让乔小青好好待上两年。 视线跳过低矮楼阁,转向旁边的池塘、竹林,竟然还像模像样地摆了两座假山在一旁,正勾起唇角,忽然,嘴角的笑意一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2.撞破缠绵 那是两张几月不见的脸,神采奕奕的面颊让人知晓,这段时日应是过得不错,此时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这边,对上末世谣那诧异的视线时,虽带着些近乡情怯,却丝毫不曾闪躲。 “青儿,你这段时间,就是为了这个整日愁容?”愣了好一会儿,待不远处的两人走到了近前才反应过来,不由得转头看向一脸愧疚的乔小青。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萧阳哥哥不让说……”乔小青缩了缩脑袋,看了眼莫萧阳二人,垂下头不安地眨巴着眼。 “姐姐。”几月不见,二人似乎双双长高了些。莫萧阳比之前更为沉稳,不同于她第一眼所见之时,虽看似成熟却始终透着几分稚嫩,如今浑身上下似乎充斥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望之却步。 而莫萧瑀,则是满脸的小心翼翼,看向末世谣的目光却不曾夹杂一丝生疏之感。 “萧阳萧瑀,回来了?” 淡淡的一声,回来了。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笑意,那乍一看上去略带疏离的笑不曾改变,却几度让他如置身阳春三月般温暖,莫萧阳险些控制不住发酸的鼻翼,一把拉住身旁几欲落泪的莫萧瑀,抿紧了唇。 “进屋去说吧。”上前一步似以前那般揉了揉莫萧瑀的小脑袋,一手拉过乔小青,示意莫萧阳前面带路。 一时间气氛静默无语,直到被一个冷冰冰的嗓音打断—— “主子,找属下来可有要事?” 抬眼看去,正是前日在福禄医馆遇见的男人,许是蛊毒的原因,整张脸在阳光下更显苍白,几近透明的肤色衬托着脸上隐隐的不耐,让人十分……想抽他。 “是你?” “姐姐,你们认识?”莫萧瑀几步上前拉住末世谣的另一只手,甩了甩。 “呃……一面之缘。”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经典话语从心头冒出。 “上回之事,抱歉。”孰料面前那人却一副恭敬模样,微微弯了弯身。 愣了一下,开口欲说些什么,那男人忽然一声闷哼,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飞溅到末世谣脸上。 “吴岩!”莫萧阳一个箭步上前扶住男人的身子,担忧地瞥了眼便转头看向被喷了一脸血的末世谣,急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先送他到屋里,我看看!”伸手一把抹掉脸上的甜腥,帮忙扶了一把,“青儿,你快回酒楼拿我的药箱过来!” 手指飞速敲打在木桌边缘,看着床上那双眼紧闭的男人,再望着隐忍着烦乱的莫萧阳,一个想法在心里成形…… 治蛊不是她的强项,毕竟在现代也只是听说过蛊毒而已,却并未真正接触,此时算是两眼一抹黑,没了头绪,只不过那日莫忘归打碎花瓶时的景象却闪现在脑海里,自己的血—— “萧阳,这人,对你很重要?”皱了皱眉,见人便救?她可不是圣母。 “姐姐,他……是我与萧阳唯一存活至今的堂兄。” 兄长?怎地看上去更像是护卫一类的?末世谣挑了挑眉,不解地看向前者。 “唐家有祖训,世代只可有一位掌族之人,而无论旁系还是掌族之人的亲兄长或姐弟,皆只能充作护卫,传到我爹爹这一代,渐渐成了旁系兄长充作家族护卫,而掌族之人的血亲可保有家族所有权。” 一番话说完见末世谣不解,接着又开口道:“吴岩是堂兄自己改的名字,原本名为唐岩,当初因不满家族近乎无礼的偏袒,加上年少轻狂,一气之下便是离家出走,拜得一吴姓师傅,便跟着改了名。” 听上去类似于现代某些隐世家族的族规,以免出现争权夺位之事,一些旁系分支所出之子便是从小顶着下人的名头生存,除非,一些不愿依附于家族的人,若是能自创一番事业,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饮尽茶水,末世谣接过乔小青手里的药箱,“萧阳去城里的福禄医馆分铺找掌柜的拿些人参和当归过来,就说是我要的,青儿你留在房里打打下手。” 赶了莫萧阳二人出门,坐到床边看着那晕过去的人,咬牙一个狠心,在乔小青的惊呼下一刀划破手腕,鲜血如柱喷洒到早先准备好的碗里,失血过多导致心智有些模糊,勉强揉了揉发晕的脑袋。 “青儿,喂他喝下!” 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大亮,乔小青忙着熬了些补血的药,正端去房里,释云邪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脸色黑沉如水,见得乔小青二话没说,接过药碗便推门进去。 末世谣正背对着门口侧躺在床上,听得开门声也没多想,“青儿,药放下就好,你回一趟镇上,找钱老板要些熟地与白芍,城里的药铺别去了。” 说完正想睡去,却没听得身后人的回答,不由得转过了身,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吓得末世谣倒抽一口冷气。 “释云邪?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这血怕是得给被你自己放完了!”原本见床上的人憔悴不堪,心下生出几分怜惜,可那嘴里问出来的话,又是教他怒气盈胸,真当自己的血是用不完的吗?竟然甘愿放血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解蛊! “你……在生气?”抽了抽嘴角看着一脸阴沉的男人。 “我很开心!”缓和了一下脸色,轻手轻脚地扶起那纤瘦的身影,仍旧觉得怒气不减。 “呃……”头一回,面对着释云邪的睁眼说瞎话有些词穷,末世谣微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脸上残留着些许睡意,略带迷蒙的眸子眨巴两下,似是不太理解他这过激的反应,那诱惑了人尚不自知的模样让释云邪喉头一紧,皱眉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舀起一勺汤药喂去。 “靠之!好苦。”咬了咬泛着苦味的舌尖,禁不住爆了句粗口。 “你医术了得,怎么?却是喝不得苦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释云邪戏谑地笑了笑,常年给人开药,怕是她自己可没喝过几次吧,还是个怕苦的小家伙呢! “我觉得你现在一定在心里嘲笑。”笃定地盯着后者含笑的眸子看了几秒,在发现其中怒意消失无踪之后,竟是松了口气。 “嘲笑你还需要在心里吗?”空出一手理了理那凌乱的发,嗤之以鼻。 “过来。”感受着额角的温热,末世谣心下一动,在理智尚未归为时,话已经放了出去。 “嗯?”不怀好意地凑近了头,看着那懊恼不已的小脸,很是雀跃。 “我自己来!”慌乱地抢过药碗,迫不及待地将半碗药汁倒入口中,之前巴不得远离的苦药此时成了香饽饽。 抓紧了手里的碗不放,就这样,一场拉锯战在床上展开,一人进一步,另一人便退一步,几个来回过后,又是相视一笑,末世谣隐隐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放血放多了,人也傻了。 “以后不许这么做了,我会心疼,知道吗?”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末世谣的脑门,释云邪仿似后怕地叹了口气。 不自在地别开眼,将额头向后移了移,抿着唇顿时觉得无法招架,他若是生气,自己倒是不至于没法子,大不了不理会便是。可偏偏越是这般,才越是教人无法反驳,原来不知不觉间,释云邪在自己心里的那个位置,越来越重要…… 眼底凝聚出几分莫名情意与迷茫,这是第一次在她眼里明明白白地看见真实的情感,释云邪心跳猛然一滞,更加用力抵住那额头,随手将空空的药碗扔回桌上,一手扣上其后脑。 温热的唇,其准无比地附上。 没有第一次的仓促、第二次的狂浪,轻挑细啄、温柔至极,半闭着眼仔细描绘着那完美的唇瓣,随后撬开牙关,品尝着其中尚未散去的药味,只觉得分外甘甜,灵舌纠缠间温情切意节节攀升。 脑中晕眩感更为浓重,末世谣不自觉地伸手环上面前的脖颈,像是溺水之人一般,试图捞住一个可以依托的浮木,在触及那宽阔肩背之时,手上触碰到的健硕身躯猛然一僵,攻势越发肆无忌惮,隐现狂狷,托住她后脑的大掌缓缓按压其后颈,感受着怀里娇躯的放松,这才慢慢往下游移—— “嗯哼——”一声嘤咛,彻底打破了释云邪仅剩的半分自制力,只觉得大脑瞬间空白,无意识地支配着手上的动作,一手自后颈朝下探进其衣袍之内,渐渐抚上光洁的后背,细腻的触感无一不刺激着他的感官! “瑶、瑶……”勾起那丁香小舌与自己共舞,允吸着其间甜意,紧绷的下腹已是到了濒临爆发的边缘,手上动作越发肆意,用上三分力气接住软弱无力的身子,倚靠到怀里,正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时,一个声音自门外传来—— “姐姐、姐姐——”敲了敲门没听见回答,莫萧阳当是里面的人睡着了去,没有多想,推开虚掩的门扉,便见得里面的场景—— ------题外话------ 推荐,邪医痞妃/千戈,玄幻爽文,爆笑绝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3.真爱已至 床上两人对面而坐,被扔到了桌上的药碗里空空如也,而那来不及撤开身子的男人一手紧紧托住女子的后脑,唇齿交缠间战况似乎很是激烈,听得他进门,皆是愣在了原地,女子脸上一闪而过羞恼,攀上男人后背的柔夷慌忙放下,却在半途被一只大手捉住,动弹不得。 “大哥,姐姐醒了?”莫萧阳眼眸瞪得老大,一向沉稳的风度早已丢到了九霄云外,正当他震惊得险些摔掉了手里东西的时候,莫萧瑀的声音随后而至,一阵风似地人已冲到了背后,吓得他当下顾不得其他,一手提溜着自家弟弟的衣领,转身掩门而去,只来得及留下一句: “姐姐,你们慢慢来,我、我还有事……”话说到一半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慢慢来,这破嘴! 门外再次归于平静,轻喘着挣脱自己被抓住的手,一把将面前的男人推开了一些,末世谣活了两辈子,头一次想要找块豆腐撞死自己,回头一想刚才这男人的举动,又是羞又是恼,一时间竟是静默了下来,只余下大眼瞪小眼的两人相对无语。 “瑶……” “打住!让我缓缓。”咽下一口唾沫,平复着有些不规律的呼吸,眼神明灭间似是迷茫,又似是踌躇,显然,淡定如山的莫村姑此刻完全不淡定了。 “瑶,你在害羞?”搂了搂怀里的身子,胸腔的震荡让末世谣听得一清二楚,释云邪低头挑眉,目光灼灼地盯着脸色绯红的女子,笑得满足。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羞了?”被戳穿了心事,急切之下再没了往日的淡然,冷哼一声抬头便是反驳。 “嗯?可是你脸红了。” “……”被噎得词穷,只好挣开那宽阔的怀抱,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衫打算下床。 “瑶,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接受我的感情,是吗?”见她此时仍旧没有面对事情的觉悟,释云邪心下一痛,皱了皱眉。 感情?被这两个字晃得愣了愣神,再次转眼看向后者,只见得那面上依旧是一脸宠溺的笑,可眼眸深处,却掩饰不住失落,末世谣刚刚平缓下来的心潮,又是开始蠢蠢欲动。 “是我从来没亲口告诉过你,所以你便逃避似的不去理会,还是,你心里压根就没有我的一席之地?”若是后者,那么,你心里装着的人究竟是谁? 末世萧么? 释云邪眼神一闪,回想起那晚,眼前女子半醉之后嘴里嘟哝的那些话,末世萧?这几日他查遍了十里八乡,却始终没找到那么一个人,更何况,那日在天坑之下,她为自己流的泪并不假,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想错了。 “你都错了。”相互凝视半晌,在他以为不会再等到她的回答时,终于说出了几个字。 “并非你从未亲口说出,我便选择逃避,而是我从未认真将感情这回事放在心上过;再进一步说,我心里也并非无你,只是,还不足以称之为‘爱’罢了。”平静之极地说出一番话,连她都暗自佩服自己冷静的头脑。 感情这回事,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虽觉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要静下来想想,却不至于让她到手足无措的地步。 “不能称之为爱?”他不明白,她心里明明就有他,不是么? “喜欢过之,爱犹不及。”低下头,她恢复一贯的清冷,也不知他有没有听懂这句话,翻身便是下了床,在走出门的那一刻,听见身后有低沉的男声传来: “那么,我便等你说出‘真爱已至’的那一日。” —— 经这几日的了解,才将莫萧阳兄弟的来历彻底弄了个清楚,而末世谣,也顺便摊上了一堆不大不小的麻烦。 唐家乃是释沣王朝的商业氏族,虽有之前莫萧阳所说的族规管束,却与一般的大家族无二,依旧避免不了明争暗斗,到了莫萧阳、确切地说是唐御这一代,内斗越发明显,而末世谣遇见那兄弟俩之时,正是莫萧阳二人被家族中人暗害,而莫萧阳不愿她被牵扯进去,便瞒下了一切。 “姐姐,合作的事宜都谈妥了,以后我和大哥还能回去咱家住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末世谣的脸色,莫萧瑀扯了扯自家大哥的衣袖,示意其帮个腔,无奈却遭到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们想回去住就回去住吧,家里新建的房屋够住,刚好人少,也能凑个热闹,只是以后不可以什么事都瞒着我了,知道吗?”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兄弟两人的互动,暗自好笑。 “真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再骗你了,大哥,你说是不是?”又伸出手肘子捅了捅莫萧阳,乐得两只眼都是眯了起来。 “以前瞒着姐姐是我们的不对,今后萧阳定不会在对姐姐有何欺瞒!”郑重地起身,盯紧了末世谣,莫萧阳的眼神满是诚挚。 “好。” 利用还未正式上市的薯片与唐家的生意碰了个头,合作的事情越发顺利,加上莫萧阳做事也极为得力,没几日便是定下了计划。 跟着莫萧阳二人巡视着唐家的制衣坊与酒窖,忍不住感叹这两个小家伙小小年纪便得扛下这么重的担子,换了自己,怕是都够喝上一壶的。 “姐姐,这是我们家族传承最为古老的酒窖了,你酷爱品酒,我便想着先带你来看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姐姐向来最爱的就是花雕,恰好自家就有酿制花雕的师傅,岂不是刚好投其所好? “唐家的生意无论是饮食物资皆有涉猎,范围之广简直令人不敢想象!”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这罗阳城中已是如此,那其他的地方,莫不是规模更宏大? “姐姐太过奖了,范围大又如何,近年来唐家的生意越发不如往日,各行顾此失了彼,这情况一直是我所头疼的。”像个小大人般坦述着事实,莫萧阳老成地叹着气,满面愁容。 “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试试!”各行各业均有涉猎却都顾不全,就犹如一个打杂的,什么都会一点,但什么也不精,心头飞快掠过一个想法,末世谣眼神一亮。 以唐家在商场之上的影响力,想要号召一些合作商并不难,若是干脆耗资举办一个类似于现代购物节之类的活动,唐家在各行的生意本身不少,在加上邀请来一些合作商,要想在这小小的罗阳城弄出点动静,绝对不难。 到时候名声打响,再招聘一些各行的人才分别加以管理,这与所谓的‘因地制宜’倒也同宗同源。 “姐姐是说,将众商家聚集到一起?可这有何好处?”诧异地看着成竹在胸的末世谣,莫萧阳不解地眨巴了一下眼,若是聚到一起,不是反而会担心被抢了生意吗? “眼下你最缺的是什么?集中声望、专业人才对不对?”也不论眼前的人是不是听得懂,一系列的专业术语脱口而出,末世谣随后侃侃而谈: “声望还不简单,你有了本钱,要想制造出一些动静,在圈内闯出声望,利用百姓舆论那是再好不过,而名声一经打响,还愁找不到各行所需的专业人才吗?又或者若是可以,渐渐发展成为一个商会也非不可。” 似是明白了些许,莫萧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后者的眼神更是崇拜不已,似乎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她的,反观自己堂堂男儿却为了这么一丁点小事整日伤神,莫萧阳顿时有些懊恼。 匆忙地计划好事情,便甩手回了镇上,莫萧阳二人忙着城里的事情,末世谣便留下了乔小青在城里帮忙打点,也好跟着学上些东西,而私塾乃是归属于唐家,也无需她过多担忧。 安排好镇上酒楼的事,想起已是好一段时间不曾回到村里,便拦下牛车回了屋。 “娘亲!”刚走到院子门口,莫忘归便屁颠颠地跑出门口,一把抱住末世谣的大腿,像只小狗似的蹭个不停,一把抱起那小小的身子,对着嫩嫩的小脸蛋‘吧唧’亲了一口,又是惹来一阵奶声奶气的抱怨: “娘亲,你的口水都留到我脸上了!”抬起袖子忙不迭擦着脸,莫忘归一脸嫌弃,就差马上从那怀里跳下跑远了。 “怎么?臭小子还嫌弃老娘了?”一整面容,生气地扬起眉。 “当然……不是,我是说娘亲的口水蹭到脸上有助于……安神补脑……”一时间想不出个形容词,便拿出了末世谣平时常挂在嘴边的四个字,小眼神贼溜溜地闪烁个没完。 ……口水蹭到脸上还有助于安神补脑? 抽了抽嘴角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天知道这小子是从谁身上学来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瑶瑶,回来了?”正无奈间,刘氏的声音自屋里传来,随后身影出现在堂屋门口。 “娘……” “娘!”一个嗓音更快飘过来,半路打断末世谣的话,转头一看,原是多日不见的东成欢,此时正一脸急色,踉踉跄跄地跑上前来不及进屋便弯下了身,猛喘了几口气才看向末世谣断断续续地开口: “你爹……你爹、出事儿了!” ------题外话------ 明天元旦,要不要上点肉肉?还是留到洞房花烛?好纠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4.我可以的 匆忙地跟着东成欢赶往莫家,推开半关着的院门进屋时莫之初正坐在莫光富的床边,一脸愁容与之前一贯的淡然全然不搭。 “哥,爹怎么了?”几步上得前去,不由分说拉起莫光富的手腕,一边看了眼神色担忧的莫之初。 “瑶瑶来了?”似是被惊扰了一般,莫光富的眉梢动了动,随后幽幽转醒。 “爹,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忙伸手探了探莫光富的额头,末世谣紧皱着眉头,眼底的忧虑被藏得一丝不漏。 “您可有照着我交代的喝药?”虽说由于长年积劳成疾加上病之不治,这副本就虚弱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可她早已仔细算计过,若是以她的方式日日调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么快便垮掉的! “瑶瑶……”眼神闪了闪,莫光富复杂地看着一脸压抑的末世谣,视线转移到莫之初脸上停顿了几秒,抿了抿唇突然道:“其实爹早就知晓我这病没得治了,纵是活着也就能拖几月,倒不如早些死了来得好,这般到时候也不必成为你们的累赘。” “爹,你就为了这个不肯吃药不肯调养?你是要让人在背后戳我和哥的脊梁骨吗?!”愤怒地站起身,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末世谣深吸一口气忍住喉间酸涩。 “瑶瑶!别这么说……”抬头与莫光富对视一眼,莫之初似是明白了什么,当下更是五味杂陈,爹怕是知道了一些事情吧…… “哥!爹不肯吃药你也不想办法相劝,你让我……”一时间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末世谣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没理会东成欢的诧异,在来得及收住话头之前转身出门。 看着末世谣的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莫光富淡淡地转头,呼吸之间已是越发困难,“之初,你娘亲、不,郡主的事,你应该也知晓了不少,我也无需再跟你说太多,只是瑶瑶还什么都不晓得,你……有何打算?” “爹,你都知道了?” “前几日,我在村头看见几个人,便猜到了,你郡主的事情我也不晓得多少,你怎么做无可厚非,只是,莫要让瑶瑶受了累。”语重心长地叹着气,莫光富转了转伸得僵硬的脖子。瑶瑶啥都不晓得,若是连累了她,他就算死,也是不安心的! “小妹早晚是要知道这些的,我寻个时日便全跟她说了,到时候找到了娘亲,也好有个交代。” 从莫家出来,走了老远方觉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末世谣抚着胸口蹲到路边,只觉得心口发闷。 这么久的时间,说对莫光富没有感情,那就绝对是骗人的,曾以为再如何也不会太过失控,可如今真正到了这一步,方才发现,原来这份半路捡来的父女之情早已深入骨血,此时想要剜去,当真痛入骨髓! “瑶瑶,你咋回来了?你爹没事儿了?没事儿就好,我做了饭,你多吃点了好生休息一下。”刘氏刚做好的饭,正动手解着围裙,见得末世谣踏进门槛,忙迎了上去。 “娘,我可能得回去住上几日了,爹的病……”脸色一暗,抿了抿唇坐到一旁。 “……莫不是你爹他……”说了一番话才发现末世谣脸色苍白,一脸的颓败与平时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刘氏心里‘咯噔’一下,不确定地问道。 “嗯,不吃饭了,我收拾一下,现在得赶去镇上抓些药。” “那你一路上慢点啊!”不放心地跟到院门口,看着那失魂落魄的背影,担忧地摇了摇头。 —— “钱老板,又来叨扰了,实在不好意思。”赶到镇上时天色已是暗了下来,福禄医馆早已打烊,末世谣一手扣了扣门环,看着明显是刚刚睡下的钱如海,歉意地一笑。 “瑶瑶,你这是?”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天都黑了,什么事这么急? “我爹的病出了些问题,来抓些药,打扰了钱老板,委实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快进来说话,你爹?莫不是病情又严重了?上回我就瞧着不对头!”一拍脑门儿,钱如海恍悟似的,想起了莫光富那虚弱的身子,这丫头怕是费了不少心思,不应该这么快出事才对啊? 无心在啊与钱如海寒暄,末世谣匆匆抓了药便回了村儿,若不是五月的晚上还能有些月光,恐怕这一路上就是两眼一抹黑。 下了牛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莫家院子跑去,揉了揉因为刚才跌倒而崴到的脚踝,倒吸着凉气推门进屋,刘氏之前瞧着事情不对,在末世谣去了镇上之后也是赶来了莫家,此时正坐在莫光富的屋里,这也算是作为亲家的两人头一回如此安静地坐到一块儿。 “小妹?”下午末世谣才气冲冲地离开,这会儿不仅刘氏连夜赶来,连她也是顶着天黑来了,莫之初一阵诧异。 “娘?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哥,这些药先煎给爹服下!”一瘸一拐地走进莫光富的屋子,末世谣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揉着脚。 “瑶瑶,你这脚咋了?”见得末世谣一脸痛苦,刘氏忙起身上前查看,这一瞧,那小腿已是肿了老高! “没事的娘,路上不小心崴了一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忍着痛上前探了探莫光富那跳动得越来越轻的脉搏。 “瑶瑶,你先看看你的脚,莫要给崴出事儿了才好!”莫光富一双老眼因为久病的缘故,已是深深地凹陷下去,此时一着急,神色乍一看上去更是有些恐怖。他当是下午生了气才回了婆家,哪晓得自家闺女是大晚上地忙着给自己抓药去了! “瑶瑶,外头有人找!”正低头皱眉揉了揉脚踝,东成欢的声音忽然从外间传来,带着些怪异。 正疑惑这大晚上的有谁会找她找到这里来,门口便是进来了一个身影,释云邪踏进门口便见那纤瘦的身影坐于桌旁,一张神采奕奕的小脸上满是憔悴,只是一眼,便教他看得心疼。 “释云邪?!”不由得疑惑,这么晚了他怎么找来的?钱如海?眼神微微一闪,不待再次开口,那人已是担忧地上得前来,蹲下身子执起她的脚腕便查看起来,也没理会莫光富刘氏的震惊与莫之初的脸上乍现的异色。 “你放手!”脸色一阵红一阵黑,忙抽出了呗被他捏在手里的脚踝,疼得一声闷哼,刘氏和莫光富可都在场呢,大晚上的也能找来,这男人真是堪称阴魂不散! “这位公子请坐,欢儿上茶!”神色变了几变,后见刘氏与莫之初没有开口,莫光富也是垂下了眼,掩下心里的情绪。 “你是傻子吗?走路也能把脚崴了,大晚上的跑什么镇上?”盯着那泛红微肿的脚踝,释云邪心里一阵紧缩,嗓音不由自主大了些,却依旧满是心疼! “你……”再一次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慌乱地瞥了两眼神色如常的自家爹和婆婆,末世谣一口银牙暗咬,在心里将释云邪祖宗八代骂了个遍。 “我没事了,瑶瑶你们有事先出去说吧,这位公子也是担心你。”年轻人的事情便由着他们自个儿去吧,许是病入膏肓,莫光富反倒是看开了不少。 双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顾不得几人的反应,释云邪微微起身,一手穿过末世谣的腿弯,一手揽住那柔软的腰肢,便是随便找了一间房,一脚踢开房门将人放到床上、按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前些日子放了血,身子还未调养好,我想着去福禄医馆为你找些药材,恰好听见钱如海说你爹出事了,担心你这傻瓜又做出什么放血救命的傻事,便急忙跟了过来。”一双深沉如水的星眸望进末世谣的眼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本以为眼前的人能安分些,孰料她竟然一拍脑袋,找到了办法似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拉开了房门便冲了出去。 “瑶瑶,快过来看……”莫之初一句话刚说到一半,便见得一脸急色的末世谣进了门。 “莫诗瑶!”一声怒喝随后而至,丝毫没能阻挡前者的脚步。 “爹怕是不行了!”咬了咬牙,莫之初盯紧了末世谣,沉声道。 “瑶瑶,你过来……”努力勾起唇角,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子,莫光富神色复杂之极。 “爹,你会没事的,我有办法、我有办法!”上前一把抓住那骨瘦如柴的手,末世谣又似痛苦,又似狂喜地轻笑着,说话间语无伦次。 “你别走!坐下、坐下!”勉强拉住那又要撒开自己的手转身出门的人,莫光富一脸严肃,呼吸间又是粗重了几分,吓得末世谣一动也不敢再动。 “你已是二八年华,如今已嫁做人妇,有些事本不该再瞒着你……”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末世谣眉心几不可见地一皱,终于,她一直困惑的事情,要浮出水面了么? “你娘亲留给你的那东西,必要好、好好保管……” “爹,那个破……那个瓷碗,已经被摔碎了……”不敢去猜测莫光富此时的表情,末世谣像是做错了事一般,低垂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碎了么……”无力地垂下手,莫光富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在那瓷碗底部,发现了这个……”抿着唇再次抓紧莫光富的手,拿出自己一直塞在袖子里的那小半块黑玉,桌上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亮,照射着那块黑玉里金线缠绕,金光隐隐浮动间光华万千! “这……这是从那个破瓷碗里面所得?!”不待莫光富开口,莫之初首先站起身,不敢置信地望着末世谣手里的半块金鼎黑玉,疯狂之色隐现! 颤抖地掏出自己身上的两块黑玉,莫之初紧皱着眉峰,心下的猜测越发明晰。接过末世谣手里的半块黑玉拼凑到一起,已是隐隐呈半圆之势,心知再加上自己腿上的那一块,便只差最后一部分了,心里犹如掀起惊涛骇浪,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 后而进门的释云邪看着莫之初手上的东西,也是思绪百转…… “咳咳……”气氛犹自诡异,莫光富蓦地咳嗽一声,嘴角隐隐现出一丝暗红的血。 “爹!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从沉思中醒来,末世谣神色一慌,大步跨到床边,手忙脚乱抚着莫光富不住起伏的胸膛,一直隐忍的情绪在心头蠢蠢欲动,只觉得脑袋一晕,身子不由得晃了晃,释云邪忙站到身后托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子。 “瑶瑶,从小到大,你虽好奇,却从不曾询问过你娘亲的事情,这些我都晓得,爹老了,怕是再不说出来,就只得带进棺材里了……释公子是吧?”说着顿了顿,努力转眼看向一旁神色忧虑的释云邪,莫光富的眸子恢复了一些光彩。 “我可以信任你么?”牙关一咬,末世谣亦是不再躲闪地迎上释云邪灼灼的目光。 “……当然可以。”心头一动,心知这是她打算与他分享属于她的事情,释云邪唇角不可抑制地扬起,荡开一抹宠溺的笑意,温柔万千。 “小女自小性子喜静,有何事情也是闷头藏在心里,去年为了他哥哥方才嫁进了东家,更是懂事得叫我这个做爹的心疼,如今总算能有一个让她舍得敞开心扉的男子,还望释公子今后,能多多让着小女。” “爹!你有事还是紧着说事儿吧!”脸色变了几变,瞥了眼刘氏,莫光富这像是在交代女婿的话听得众人心头一震,反观最平静的反倒是身为婆婆的刘氏,此时对上莫光富视线,胶着间某些不知名的默契流转在两人之间。 “瑶瑶,听你爹说完吧。”揉了揉末世谣的额头,刘氏笑了笑,示意后者不必多想。 二十年前,这天下本是四分,当时的四国分别为最北方的沧阑王朝、最南边的幡阳王都、居中的释沣国与靠近着南端幡阳王都的易族,易族易族却并非族们,而是释沣与幡阳之间的一小国。 娘亲本名易倾雅,乃是释沣国八王爷的嫡长郡主,自小习医、游历江湖,故很少有人能见得其真面目,而在江湖上,妙手神医九千雅除了的那一手医术为人称道之外,与幡阳大将军轩辕烈至死不渝的深情在一段时间内更是所有人的饭后谈资,虽是如此,却无人知晓神医九千雅便是郡主易倾雅—— 直到易国灭,而罪魁祸首正是那曾与雅郡主许下山盟海誓的幡阳大将军轩辕烈,同时,神医九千雅与大将军不知为何,情陷僵局。传言某日,九千雅一剑刺入轩辕烈的胸膛,随后愤然离去,至于原因,自是不为凡人所知晓。 莫光富知道的不算很多,莫之初在一旁不时补充着,神色平静之极,接下来的事情莫光富更是不清不楚,只得莫之初继续接口: “十多年前,我还未满八岁,只记得那漫天的火光充斥着易国皇宫,父皇临死将我交托给八皇叔,随后八皇叔垂危之际,雅郡主带着毒医冥乐赶回,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八皇叔死在眼前,那以后一段时间,我不时便发现她总是一副想吐的模样,只道那是因为八皇叔的离世而悲痛欲绝,后来她带着我离开了易国,来到了这凉薄村。” 直到九千雅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易国郡主不知所踪,而他,一朝失去了一切,跟随着易倾雅来到凉薄村后不久,眼见着她生下了莫诗瑶,才知道她是怀了轩辕烈的骨血,而后来的事情,便是莫光富所瞒下的,易倾雅实则是离开了离开了凉薄村,而莫之初在得了毒医冥乐一身功力之后,已悄然开始计划一切—— “雅郡主并非我的生母,瑶瑶与我本身也不是亲生兄妹,只是易族血脉相同罢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着当年的蛛丝马迹,轩辕烈尚还在世,雅郡主又怎会去世?于是,爹百般隐瞒之下,还是叫我发现了那座空墓的异常。” 说着转头看了眼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震惊到无法言语的末世谣几人,随后转向莫光富:“今年十五,我掘开了那座坟墓,只在那里面发现了这个——” 摊开紧握的手掌,两块金鼎黑玉片在灯光下再次闪闪发光,其间光辉几乎夺魂摄魄。 “难怪,我后来去了十里铺,发现那墓有动过的痕迹,却不曾细究。”莫光富脸色越发惨白,艰难地摇着头,想不到,莫之初竟是什么都已猜到,甚至,他所猜到的比他知晓的更多! “这黑玉共有五块,如今瑶瑶手中有一部分,我早已得到了三块,便剩下那最后一块……我猜,定然在娘亲手里!” “三块?”打量着那两块黑玉,末世谣一时间没弄懂莫之初所说的三块,还有一块在哪里。 顺着后者的眼神移动,最后落在那左腿之上—— “嘶……!”倒抽一口凉气,她不是没听说过这类事情,可亲眼见到,还是原身一同生活了十多年的大哥,这震惊简直是不可言喻! 紧了紧末世谣有一瞬间颤抖的手,释云邪看向莫之初的神色也是悄然变化,带着些钦佩与赞赏,竟然甘愿做十多年的废人,这等毅力非常人能有,莫之初,定是人中龙凤! 一开始还未看懂,后来见众人都是将目光集中到莫之初那残疾的腿上,东成欢渐渐明白了什么,当下捂住嘴唇,眼泪刹那间有如泉涌,她一直以来,将这个男人当成废物,就算后来释怀到逐渐沦落在那温雅的笑容之中,也未曾想过要真正去了解他的一切,如今听来,是多么让人不敢置信! 抬眼看了眼流着泪的东成欢,莫之初脸色一暖,伸出指腹轻轻擦掉那豆大的泪珠。 看得这一幕,刘氏悬着的心也稍微落下了几分,这一家人的身份都是那么可望不可即,只要自家闺女不会受啥委屈,她这做娘的也就放心了。 “事情说得差不多,我也该歇下了,你们都先出去……”话音未落,微微抬起的手已是悄然落在,无力地搭在了床边。 “爹!”一把抓住那渐渐冰凉的手掌,末世谣凝聚在眼眶之中的眼泪再也隐忍不住,一滴滴垂落,滴在莫光富冰冷泛白的手背上,释云邪上前揽住那瘦削的双肩,掰过那张没了颜色的小脸,按压在胸膛之上。 房中,静默到极致。 —— 随莫之初安顿好了莫光富的后事,这几日末世谣一直魂不守舍,镇上与城里的生意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中间莫萧阳兄弟与乔小青也是来过几趟,见得其情绪欠佳,只好安慰了一番回头搭理起了菜馆酒楼,而购物节的事情,也因此暂时也搁置下来。 染亦霜踏进莫家院门便见得这副情景—— 末世谣憔悴地蹲在门口,释云邪静静地陪着蹲在一旁,任凭那小脑袋靠在自己的颈窝,一动也不动,搭衬着身后破败的房屋,和谐之极。沣蕴城的情势越发严峻他是再清楚不过,这个男人竟然在此时抛下一切,只身守候在她身旁! 他的出现原本多余这个错觉,再次自染亦霜心头闪现而出。 “染公子?屋里坐!”见得来人,末世谣连忙从释云邪怀里起身,唇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 “瑶瑶,你……没事吧?”心知这话当属多余,染亦霜除此之外却再也不知从何开口。 “染公子怎么来了?可是酒楼出了什么事?”总算想起了这茬,末世谣不由得有些担忧。 “酒楼没事,倒是你,得好好休息才是,别想太多,今日来此就是看看你而已,现在一瞧,我似乎来不来都无所谓了。”似打趣般望了眼眼神有些戒备的释云邪,染亦霜破天荒想要不合时宜地轻笑出声。 “多谢染公子挂念,诗瑶无事。”微微松了口气,末世谣扯了扯释云邪的衣角示意,后者自然地弯下腰,打横抱起那消瘦到了一定程度的身子,不动声色皱眉,这动作似乎已做过了千百遍一般,自然而顺手。 这几日她连吃饭都懒得抬手,作为一个药师,自然知晓这是什么原因,却不愿去搭理,只任由释云邪整日抱着,反正他有足够的力气,有这么个尽职的‘奴才’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染亦霜深深看了眼已经走到了里屋门口的两人,想象着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上此时的依赖表情,刚到胸口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眼神一暗,匆忙告辞。 “瑶,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以怀中女子的聪慧,染亦霜对她的心意定然不会看不出来,而现在竟然在他面前这般,便是直接断了其念想,他该庆幸自己是被用来做掩饰的人,还是悲哀自己只能是个挡箭牌? “随你怎么想。”懒懒地闭上眸子,说到底她也不知道是在暗示什么,一半是让染亦霜灭了心思,令一方面呢?不过,有个成语叫做来日方长,现在弄不懂的那就放到一边,总有一日、会懂的。 “瑶,我们明日去镇上酒楼看看好不好?这段时日你一直在莫家,镇上和城里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呢。”他喜欢那个在生意面前智计百出的女子、在困难面前悠然浅笑的女子、在敌人面前邪恶腹黑的女子,却不愿看见如今这般颓废……不知不觉间,他惊觉,自己对她的了解甚至到了无人可及的地步! “释云邪,你去忙你的吧,不必每日跟着我,这段时间,多谢了。”挣扎着滑下他的臂弯,微扶着桌沿站直身子,末世谣正了正神色,以往的疏离再次若有若无地浮上脸颊。 “莫诗瑶!你总是这一副模样,何苦……”无法控制地低吼出声,盯紧了那黯然无光的脸,说到后半句却无论如何也没法继续下去,只得软了声,万般无奈地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心疼到无以复加! “别在这个时候待在我身边,我会无法把持。”埋头到那散发着淡淡男子体温的怀里,闷声轻哼着,她眸底的挣扎来得有些莫名,鄙视自己庸人自扰的同时,亦不得不瞻前顾后,她做事向来万全,就连感情抉择,也不能免俗。 “无法把持,那就不必把持。”低头吻上那一头乌发,吸着气嗅着缠绕在鼻尖的发香,柔肠百结,最后化为一句话。 探索着一路吻下那光洁的额、细长的眉、挺直的鼻、樱红的唇,细细描绘着…… “嗯……”本就无力的身子不可抑制地一阵轻颤,双手无力地推拒着,反倒有些欲拒还迎的意味。 娴熟地撬开牙关,纠缠着勾住那躲闪的丁香小舌,更加用力地搂住怀里虚软的身躯,双手抚上其腰背,缓缓向下探去,也不顾此时正大敞而开的门扉与窗户—— “瑶瑶,你……”打点好了莫光富的后事,莫之初正由东成欢搀扶着进门,视线不经意地一转便见得旁屋里的这一幕,吓得到了嘴边的话生生顿住! “你、你们……”东成欢的嘴里几乎能装下一个鸡蛋。 脸色‘腾’地涨红,忙推开身旁的男人,末世谣暗骂着坑爹的贼老天,疾步朝门外走去,不忘交代: “哥,屋里头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我就先回去了,镇上也还有事等着处理!” “瑶!”一个箭步追上,朝莫之初礼节性地点点头,释云邪一脸坦然,跟着追出门去。 刘氏如这段时间的每一天一样,正在门口张望着,正想收回视线,便见得末世谣脸色微红地快步而来,而身后,跟着那晚在莫家的男子,面色是与前者万全不同的神采飞扬。 “娘!” “瑶瑶,你可算回来了,萧阳昨儿来找过你,说是城里生意上的事,我寻思着你这几日还得休息一下,就打发他回去了。” “我收拾一下就去镇上。”躲开释云邪,提步朝里面走去。 “那不是小村长吗?听说这几日她爹去了,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远处,几个农妇背着背篼,疑惑地看着那颇为别扭的两人。 “对了,那男的咋从没见过?”八卦永远是这无聊山村里的唯一消遣。 “可不,莫不是……” “好了,你们可莫要在小村长背后编排这些个事儿了,指不定是城里做生意的呢?” “……” 听着随风传入耳朵的议论声,刘氏摇了摇头,跟着进了屋。 —— 关系变得如此诡异,这是末世谣没有预料到的,暂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尴尬的情况,只得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心态,匆匆收拾一下了便去了镇上,恰好在雅沁酒楼门口碰见跟莫萧阳二人在一起的乔小青。 “姐姐!你总算来了,青儿都担心死你了!”见得来人,乔小青忙跑了过去,就差抱着蹭上两蹭了。 “没事了青儿,你们这都是在聊什么?” “姐姐,你说的那购物节的事情我跟下面都说了一下,其他的商家也找过一些,一部分留了下来,你来了正好可以仔细筹备一下,我……我没什么经验。”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莫萧阳笑着上前。 “购物节?听起来倒是新鲜得很。”听着这奇怪的名词,释云邪也是来了兴趣。 “一些小宣传而已,你若是感兴趣,就留下来瞧瞧吧,不过,你怕是很忙。”眨了眨眼,末世谣颇有兴趣地看了眼释云邪,脑袋转个不停,这男人一看上去就是个有钱的主,要是能趁机拉进来,捞上一笔应该不成问题吧…… 后背忽然吹来一阵凉风,释云邪脑门上滑下几条黑线,他还不了解她么?这明显充满算计的小模样他可再清楚不过,可越是这般,他发现自己越是没法拒绝,更何况,这怎么说也是佳人头一次邀约不是? “你都开口了,我当然不会忙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犹自谋算的女子,眸中亦是闪烁着贼光,看得一旁的莫萧阳三人冷汗涔涔,这两人都不是好欺负的主儿,碰到一块会产生何种后果,细想之下还真教人好奇! 撇了撇嘴忽略心头那点不对劲的感觉,鄙视地回瞪一眼,对这男人,她还是当初的定义:不要脸! “小村长、小村长!”正欲踏进酒楼,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疾呼,转眼间男人已到了近前,正是当时与刘成才争论修建祠堂的周守昌。 “周大哥?出什么事了?慢点说。”她不过刚刚从村里出来,这会儿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你娘让我来喊你回村儿,刚才有官兵闯进了村子,扬言要抓人,偏生盯上了你家忘儿,这会儿怕是已带人出了村儿,再不回去可就晚了!” “什么?!”转头与释云邪对视一眼,末世谣心里大惊! 早不抓晚不抓,偏在这时候,不得不说这一堆事情凑得极为紧密,这段时日她怕是得好一阵忙乎,乔小青与莫萧阳兄弟听得这话,也是嚷嚷着要跟去村里,一行人拦下牛车,而释云邪直接带着末世谣跨上了马。 向来只见得别人骑马之时的飒爽英姿,却不知真正上了马,这颠簸的滋味险些将她的心脏给抖了出来。 “不习惯?嗯?”感受到胸前不停扭动的身子,释云邪细心地贴上前去,宽阔的胸膛散发出男性特有的浑厚气息。 “我没事,你快些!”不自在地朝前面挪动了几分,一想到村里的事又是急不可耐。 胯下的马渐渐慢了下来,只听得身后的嗓音飘来:“不急于这一时,他们就算抓了忘儿,一时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你别太担忧!” 伸手握了握那紧紧掐着手心的小手,一扬马鞭,两人一马绝尘而去。 “瑶瑶,都是娘没用,教他们抓走了忘儿!”正流着眼泪,见得进了院门的末世谣,刘氏找着了救命稻草般扑上去拉住她的手。 “娘,你别急!”压下心里的狂躁,反手握住刘氏不住颤抖的双手。 “你们刚走不久,一伙子官兵就来了,说是要抓啥小娃娃,我哪里晓得他们找的是忘儿,就给抱出去看了看,他们、他们啥话也没留就给抢走了!都是我这不中用的,要不是……” “不关娘的事,您别自责了,还是尽快想想办法吧!”抿紧了唇,按压着胀痛的太阳穴,这事情怎么就一出一出的没个消停! “忘儿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别担心,我自会处理好的。”伸手抚平那皱起的眉,释云邪看着末世谣安慰道。 “你……小心点!”虽知晓他的本事,可看着那逐渐消失在院门口的身影,总是不太放心,末世谣想,这便是牵挂一个人的感觉吧! 牵挂……么? 回应她的是一个宠溺的微笑,随后转身。 “娘,先喝点水,释云邪会有办法的,您也别再担心了。”倒了杯茶递到刘氏手里,乔小青几人也是到了院子门口。 “姐姐,人呢?”莫萧瑀小跑进屋,没来得及同刘氏打个招呼,便是拉了末世谣询问道。 “奶奶……”莫萧阳扯过一脸急切的自家弟弟,迎上刘氏震惊的视线,不自觉有些愧疚。 “萧、萧阳萧瑀?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刘氏手里的杯子险些被打翻在地,恨不能揉揉眼睛将眼前的人看个清楚! “奶奶,我们回来有些时日了,一直不曾回来看您,是萧阳不孝!”低下头,刘氏言语间没有丝毫质问的意味,只是如同末世谣一般,关心着别的问题,莫萧阳心里更觉五味杂陈。 “先莫要说这些了,你们饿了没?要不要先吃点饭?”一时间将心里对莫忘归的担忧放到了一边,刘氏放下茶杯上前拉住莫萧瑀,上下打量个没完。 “我们不饿,先说说忘儿的事,姐姐一路上很是担心!”打住刘氏那连珠炮一般的话语,莫萧阳抿了抿唇,朝屋里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已经不再是他曾经熟悉的房间,却依旧充满着曾经的温馨感,比起唐家的宅邸,不知好上了多少倍! 听刘氏照常叙述了一番,莫萧阳二人也是束手无策,毕竟,他们只是商业氏族,在这方面也是难以插手,不过闻得释云邪已在处理,又是狠狠地松了口气。 一番折腾下来天色早已接近黄昏,乔小青与莫萧阳二人都是赖在了屋里,眼巴巴盯着末世谣一副就要留宿的模样,看得人失笑不已。 “萧阳哥哥,这回你真的不会不辞而别了吗?”在私塾里学了一段时日,勉强能用上几个像样的成语,乔小青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安地咬着唇角。 “……不会的。”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想要拥住眼前着小小身子的冲动,莫萧阳沉默半晌,忽然郑重地回话,挑起乔小青的下巴,直直望进那双水汪汪的水眸里,心下猛然漏掉一拍,眉心一皱,青儿还这么小,他怎么可以生出那种心思! 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乔小青小脸一红,偏了偏头躲开挑在自己下颚的手指。 “青儿,对、对不起!”慌乱地收起情不自禁开始抚上了乔小青面颊的手,莫萧阳恼恨着自己的失控,见乔小青闪躲,眼底一闪而过失落,随后忙不迭歉声道。 “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面上更红,后者低垂的脑袋恨不得低到地上去,眼神却慢慢坚定起来。 “什么?” “我,其实我可以的……” “啊?”一时间没能明白过来这话中的意思,莫萧阳手指一僵,再次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我……萧阳哥哥,你、你故意的!”一急之下跺了跺脚,乔小青抬头瞪了莫萧阳一眼,脸色已是红得不能再红。 “我……” “你……” “你先说!”不知是谁先开口,总算是正常了些。 “青儿,你刚刚的意思是……我、我可以……”焦躁地拍了拍脑袋,一向沉稳的莫萧阳舌头开始打结,明白了其中意思连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嗯……”咬着唇点了点头,乔小青揪着衣角,眼眸微闭。 心下有如翻起了惊天大浪,努力地控制着手指的微颤,莫萧阳笑出了声,一把拥紧了手足无措的乔小青,低头、唇瓣碰上那滚烫的额头,怀里的人又是一颤。 “青儿……我……”后面的话被淹没在两人生涩的初吻之中…… ------题外话------ 今天元旦,⊙﹏⊙b汗,那天请假承诺了,奉上万更,昨晚实在没坚持住,趴下睡着了,今天睡到中午又看了两部电影,汗滴滴地总算赶出来了,o(n_n)o哈哈~ 在这里感谢偶最最爱的亲们,尤其是每一章都跟准时随着谣的亲,为了你们,谣就算咬牙也会挺过最后的时间! 因为是今天上午暂时记录的名单,有的亲还没来得及跟文,所以包括但不仅限:konglong561, feigugo, 飞鸟不找鱼, 川流不溪, zf819, 百合zen, 新宠儿,以上亲们,诚挚重谢! 等计算出仔细数据,谣会另外感谢!另外欢迎冒泡哇呜呜~(>_<)~ 所有亲们元旦快乐哈 ~谣鞠躬!(*^__^*)嘻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5.牢狱之喜 “我们是衙门的人,里面的人给我出来!”从药田里回来累得倒头睡下,正好闭上眼睛,院门外便传来一阵阵吼声,末世谣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起,披上衣服出了门。 “几位官爷到访,不知所为何事?”拉住慌了神的刘氏,末世谣眉心一皱,转头朝正从侧屋里探出头的莫萧阳几人使了个眼色。 释云邪这几日一直不曾来过,心下本就略有不安,这下官府竟然直接闯进了门,不由分说押下了刘氏与末世谣,查看了一番屋里头,应是没发现莫萧阳与乔小青几人,便离开了象薄村。 顿时,村里犹如炸开了锅,老老少少皆是跑来了东家院门外,却见得莫萧阳与乔小青坐在院里,梁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上得前去,“瑶瑶她们出啥事儿了?” “梁老爷子?姐姐和奶奶让衙门抓去了!”乔小青正满面愁容,任由莫萧阳轻拍着肩,一个劲地抽噎着。 “大概是忘儿的事情出了问题,梁老爷子大抵不必担忧,姐姐不会有事的。”莫萧阳先是安抚着情绪激动的乔小青,见得梁老爷子吓得不轻,这才出声道。 “没事儿就好,你们这会儿待在这里也不安全,还是先过去我屋里头避上几日,带情况稳定了再说吧,在老汉那里,瑶瑶好歹也能放心一点。”环着院子扫视了一圈,梁志全脸色一沉。 “既然如此,那便叨扰梁老爷子了,青儿,我们先去梁老爷子家待上几日,好么?” “萧阳哥哥,姐姐不会出事的是不是?我怕……” “别怕,姐姐会没事的!” 凉薄村 莫光富一去,如今的莫家只剩下了莫之初与东成欢两人,甚是冷清,梁志全站在院门外肃了肃面容,大步跨进。 “殿下!”东成欢已是清楚了莫之初的身份,也无需再瞒着,眼下迫在眉睫的当属末世谣一事,这般一想,梁老爷子迎上去一施礼便是全盘托出。 “什么?!小妹被官府抓了去?”不待莫之初反应,东成欢先是一愣,随后大为不解,末世谣平日里也没得罪过官府啊,咋就让人给抓了? “此事需从长计议,若我所料不错,衙门之所以这般完全是因莫忘归一事,释云邪这几日还未有动作,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我暂时必须早日找染亦霜,问的郡主姑姑的下落,一时间他们定然也不会伤害小妹,无需操心。”冷静地权衡着其中利弊,莫之初沉声出口。 “殿下的意思是,等?” “不错,以不变应万变,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他自己的事情尚还一团糟,想理出个头绪必须得找到易倾雅的下落,或许找到了染亦霜,这一切就好办了,而末世谣那边,有释云邪在他基本上无需担忧。 —— ‘哐当’两声,罗阳城县衙大牢被打开,末世谣两手绑着镣铐,被粗鲁地扔进牢房。 “娘!你没事吧?”挣扎着坐起身子,担忧地挪到刘氏身边,看着那被惊吓得没了颜色的老脸,很是内疚。 “娘没事,你别担心。”喘了口气爬起来,搭上末世谣伸过来的手站直了身子,刘氏摇了摇头。 “老实呆着吧,可别玩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若不然,有你们的苦头吃!”狱卒狐假虎威地亮着手里的兵器。 不置可否地抽了抽嘴角,大难临头她竟然有种犹是梦中的感觉,那轻松的神色看得刘氏紧绷的心情都是松动了几分,安慰地笑了笑,有生之年还能进一回大牢,也算是不错的体验。 大半夜,正蹲在满地稻草间靠着墙睡得安稳,牢门忽然被打开,惊得本就浅眠的刘氏一个激灵,推了推身旁睡得一无所知的末世谣,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想必是这段日子太过劳累才能睡得这般沉,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些佩服自家这儿媳,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睡。 “娘?怎么了?睡吧。”许是当真累得不行,末世谣半眯着睡意朦胧的眼,埋在双膝之间的脑袋抬也没抬,闷闷地说了声又睡了去! “嘿!这婆娘倒是悠闲啊,哪个大老爷们儿来了这大牢里不是哭天抢地的,她倒好,像是来住客栈的!”一个粗犷的嗓音划破夜晚大牢的安静,也总算惊醒那睡得昏天暗地的人。 “大半夜的不知几位官爷这是所为何事?要是不急,还是等明日再来吧。”皱了皱眉看了眼被火把点亮的木牢,心里隐隐不安,睡意瞬间去了一大半。 “原来是个不知好歹的,大人亲自召见于你,岂是由你想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的?”嗤笑一声,狱卒忍不住想撬开眼前这村姑的脑子瞧瞧,里头是不是装的豆腐渣。 跟着两个狱卒走走停停,进得县衙后堂一间书房,微弱的烛光照着不大的房间,房门紧闭,里面静得可怕! 推开门被人塞了进屋,这才四处开始打量着,不远处是一书桌,看来,这应是县官的书房,上次那县官早已被释云邪处理,只不知这回又是换了谁来。 “大人,犯人带到!” “退下吧。”语毕,里间走出一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狭长而不对称的两只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上下打量了两眼神色清明的末世谣,走至书桌前落座。 “你就是凉薄村莫诗瑶?”眯了眯眼,男人扯起嘴角笑了出声,本就不大的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 “正是民女。”伸手拉过有些发抖的刘氏,转头安抚地点了点头,方才答道。 “莫忘归可是你所‘收养’?” “正是。”翻了个白眼,这么没营养的问题就别拿出来问了吧…… “你可知,莫忘归乃是本朝炎王爷之子,煞星降世天下不平,朝廷重重追捕不成,你竟敢将其窝藏,这可是要抄家灭九族的!”后者的镇定自若似乎让他很是诧异。 “这些大事,民女怎会知晓?忘儿被人抛弃,民女上山捡柴正好瞧见,便捡了回来而已,所谓不知者无罪,不过大人若是非得追究此事,民女也不敢不从。”还恐吓上了?当她是三岁娃么? “此言当真?” “句句属实、绝非妄言。” “本官可是听闻,你与当朝邪王交往甚密,此时你却说不知晓此事,瞒上的罪责,可也不轻呢!” “大人口中的邪王,恕民女不知,民女虽做了些小生意,可做人向来安分守己,除了生意上一些合作伙伴之外,哪还识得什么邪王毒王,大人莫非是抓错了人?”语气间更加不解。 “好、好!哈哈哈……”心下微有怒意却隐而不发,男人扔下手里的毛笔,站起身,缓缓看向一片坦然的末世谣。 “那,如今你可是知晓了?” “有幸得大人指点迷津,虽不晓得那邪王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民女的过错,自然是明白了,民女不求其他,只愿大人能放了民女的婆婆,民女自当任凭大人处置。”当务之急,还是先救出刘氏,留下只能是无尽的麻烦。 “瑶瑶,你……” “娘,坐牢有什么好玩的,难不成你还要陪着我?”打断刘氏的话语,末世谣神色一闪,坚定地转头看向站在书桌一旁的男人。 “要本官放了她?也并非不可……”兴致盎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点了点头。 “有何要求大人尽管说便是!” “如今你也知晓了莫忘归的身份,而身为当朝王爷,邪王不仅偷出炎王世子,还将其抛弃于野外,只要你肯配合本官申明正义,揭发邪王的罪行,不止你婆婆,你自个儿尚可全身而退,怎样?反正你与邪王也无交情,做一回这证人又何妨?” 心里一惊,面色微微白了几分,末世谣额角的青筋猛跳了两下,呼吸间都是漏了几拍,若是按照这男人说法,刘氏出去不是问题,可若说了,释云邪……不敢继续想下去,末世谣眼底闪烁,眸光几度明灭。 “怎么样?你可得仔细考虑清楚了!”冷笑一声,这反应似乎在他的意料之内。 “给本郡主闪开!再挡着本郡主的道,可别怪我手上的青霜剑不认人!”气氛正焦灼不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透过夜幕,闯入书房内,男人的脸色忽然变了几变,心下忍不住骂娘,这郡主早不来晚不来,这下倒是将时间掐得够准头! 不多时,关紧的书房门被人一脚踢开,释云曦面上阴冷不已,身后跟着一个亦是手拿着长剑的婢女,如一阵风般飞掠进屋,眨眼间情势急速倒转—— 看了眼那脖子被架上一把剑的男人,释云曦担忧地转头,上前扶起皱眉诧异的末世谣,“嫂子,你没事吧?” “……”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她怎么就当着刘氏的面成了嫂子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险些气血逆流,眼前这人偏偏却又开罪不得,末世谣转头看了眼刘氏,丝毫顾不上一旁震惊得瞪大了眼的男人。 “呃……咳咳,瑶姐姐没事儿吧?”意识到情况不对,忙跟着瞄了眼刘氏,释云曦轻咳一声。 “大胆周一桐,竟敢私自出京不说,还随意抓捕良家妇女,你这乌纱帽是不想要了吗?”将末世谣挡在身旁,释云曦皱眉看向旁边的男人,竟公然抓了莫诗瑶进牢房,若是自家大哥知道了还不跳起来? “郡主此言差矣,下官奉太师之命前来逮捕窝藏世子的嫌犯,不过查到了莫姑娘头上,便请来询问一番罢了,郡主怕是想多了。”安太师命令在身,纵使你云曦郡主威名在外又如何? “周大人是否觉得我这个郡主还说不得你了?今日有本郡主在,你便休想动人!”安太师安太师,当真要翻天了! “请郡主莫要与下官开玩笑了,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出了岔子,安太师那里下官可不好交代!” 安太师?岂不是初见释云邪那日,绑架她那男人的老爹?看着释云曦气得发绿的脸,末世谣皱紧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动的迹象,安太师的人既然能找到她头上,那释云邪…… 不敢再往下想,末世谣平复着心里的起伏,站到一旁默不做声。 “岂有此理!你个小小奴才还敢跟本郡主叫板了,铃儿,给他松松皮!”释云曦可并非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出了名的泼辣劲儿此时全然拿出,一句话说完不待铃儿回应首先一剑朝周一桐的方向扔了过去,三尺青锋与周一桐擦身而过,削掉其左侧衣角。 “郡主这是滥用私刑!”后者一个冷颤之下连声音都有些变调!沣蕴城谁不知晓这云曦郡主的蛮不讲理,今日落在了她的手里,他安能自保? “今日本郡主就滥用私刑你想怎样?回京通知安太师来救你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脏污,释云曦朝铃儿一点头,后者也是撸起袖子,‘啪啪’的响声在书房里尤为突出。 嘴角再次有了即将抽搐的迹象,末世谣搀扶着刘氏,二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左右开弓的婢女和冷笑不已的释云曦,同时顿悟了那一句话: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 在周一桐怨恨无奈的目光下,跟着释云曦走出了罗阳城县衙,天已经蒙蒙亮,四人先是在路边休息了好一会儿,方才计划起接下来的事,释云曦万般抱歉地讪笑着,她一时急得上了火就匆忙找来了,哪里想到安排别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们便在这里等到天亮再拦了牛车回镇上吧,娘你感觉怎么样?” “听你的,这会儿也没啥法子了。”刘氏也是无奈摇头,这急匆匆就出来了,还不如先在牢里头待上一个晚上呢…… 总算待到天亮,几人一路朝镇上而去,在末世谣的追问下,释云曦一边开始解释着来龙去脉。 ------题外话------ word里面4300+的字,来了这里居然4000字都木有了,好怨念潇湘这吞字的后台!呜呜…~(>_<)~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6.心中挂念 三人先是到镇上看了看酒楼的情况,不知是没人在意这里还是为何,好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末世谣见得酒楼情况相对稳定,便带了刘氏与释云曦主仆二人回了村里,一进村便听得议论声不停。 “大中午的就招上了官府的人,也不晓得小村长这是咋的了,莫不是惹上了啥事儿?” “废话!要是没惹上事儿还犯得着衙门派人来吗?可这小村长平常人也不错啊,咋就得罪了人呢?” “东家婶子也被一同抓了去呢,都不晓得啥时候才能回来!” “……” 一路匆忙地回屋,推开院门却一个人影也不曾见得,刘氏心里担忧之极,末世谣拍着她的肩安慰一下,出门叫住了两人询问一番,方才晓得莫萧阳与乔小青三人是去了梁老爷子家,微微放下了心,又是马不停蹄地往村头梁家赶。 “三嫂子,你可回来了,爹在屋里头,吩咐了若是你们来了就赶紧进去!”走到梁家院门口,梁银莲正摆弄着簸箕里晒好的干菜,见得末世谣身后的释云曦两人,先是愣了愣,随后迎上前去。 “有劳银莲妹子了!” 跟着梁银莲进得堂屋,莫萧阳与乔小青正围坐在桌旁,令末世谣诧异的是,莫之初竟然也在此!众人脸色都算不得太好,莫萧瑀则更是急得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嘴里不停念叨着:“姐姐要是出了事儿可怎么办、怎么办?哥,要不我们去城里看看……” “萧瑀!”一个嗓音自门口传来,屋里阴沉着脸的人同时转眼,表情在下一刻齐齐转为狂喜。 “瑶瑶,回来了?没出啥事儿吧?”梁老爷子蹭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与同样缓了口气的莫之初对视了一眼。 “没什么事,诗瑶还得多谢梁老爷子留了萧阳几人,哥怎么……?” “这件事情后面再为你解释,先说说你的事情。”莫之初抿了抿唇,仍是有些担忧,就这么出来了,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依言叙述了一遍,看了眼更为担忧的几人,末世谣叹了口气,她何曾不知道这回跟着释云曦出来太过冒失?可当时的情况,由不得她不逃,更何况若是待在牢里一点情况也无法了解,她定然会被逼疯的! “瑶瑶,你这般做,等于是在跟衙门作对。”莫之初抬眼看了看一旁的释云曦二人,顿时觉得事情麻烦了不少。 “哥别太……” 话说至一半,莫之初的神色突然苍白,大滴大滴的冷汗自额头落下,原本端着茶杯的手蓦然松开,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哥!你怎么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拉住莫之初痛苦之下欲要抓住桌沿的手,末世谣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这是旧疾发作了!”知晓情况,梁老爷子刚刚好转的脸色又是苍白了几分,解释完急急地冲着门口叫道:“银莲,把屋里头剩下的那截人参拿过来!” 接过梁银莲送来的人参,二话不说塞进莫之初的嘴里咬住,就怕他疼得没了理智咬掉自己的舌头! 莫之初每年一到冬天这腿伤便会发作,可今年不过才六月,正值天气暖和的时节,怎就严重到了这步田地?寻思着自己之前为莫之初特意制定的医疗之法还未来得及为他治疗,可这个时候动手…… 犹豫间,莫之初痛苦的闷哼越发清晰,任凭他费尽力气也无法压制的痛苦之声直直击打着末世谣的耳膜,心下一转,咬紧了牙关便是转头看着不知所措的乔小青: “青儿,回屋把我平日里嘱咐你仔细保管的那个药箱拿过来,多带些外敷的药!” “姐姐……现在会不会?”医术大为长进,乔小青怎会不知道那药箱的用途,自打上回从莫家回来,姐姐便一头扎进了药草堆里,为了治莫之初的腿疾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好不容易才凑够了药材却是一直没机会。 可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衙门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还得上门,莫之初的腿一旦动了,不休养几月恐怕今后只会更加严重…… “没事,哥的腿不能再拖,先治好了伤要紧!” 示意梁老爷子帮忙抬了莫之初到里屋,吩咐梁银莲烧了些热水便开始前后忙活起来,这是她在这异世所做的第一个手术,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手术! “哥,我帮你取出腿间的东西,你忍一会儿就好。”幸而之前早有准备,利用麻醉草自制了不少麻沸散,正好用到莫之初身上,否则就这么动刀子真不晓得会不会直接把人痛得晕死过去! 乔小青推门而进,末世谣忙接过药箱,将里面的自制手术刀与医用器材一一摆放到床头柜上,额角因为紧张而滴下了豆大的汗珠,打在莫之初的脸上,与他脸色同样冒出的汗水混合在一起,格外让人不安。 “所有人都出去,青儿留下来打下手!” 众人皆是退出了房门之外,释云曦从未见过如此紧张的阵仗,也没敢开口,只是惴惴不安地坐在一旁,盯紧了里屋关得密不透风的房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众人的耐心也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梁志全觉得,当年在战场上几度生死,也不如这个来得揪心,里面的人可是他的主子,虽对末世谣的医术有着十倍信心,可仍旧是免不了焦灼! 莫萧阳兄弟俩也是使劲沉住气,屋里静默地连各自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清,终于,就在几人倍感焦急的时刻,房门缓缓打开,乔小青白着一张脸,神色疲惫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青儿,怎么样了?”梁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咚’地放下手里捏得死紧的茶杯,急忙冲到了门口。 “没、没事了,姐姐她、她放了血,需要休息!”说话有些不清不楚,刚才那阵仗,回想起来都只觉得可怕,治病开药就是把把脉写写药方子,她哪见识过这种生生剥开人皮肉的场面?偏偏姐姐还做得顺畅得很,像是……像是做了千百遍一般。 视线转向屋内,只见莫之初似睡着了一般,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床头放着一个染血的黑瓷碗,末世谣一手正拿着一块血淋漓的黑玉,在靠近窗口处仔细端详着,一手则被割开了一个口子,撑住了身旁的桌子,身子微微颤抖着,摇摇欲坠。 盯着手里的黑玉片看着,心里忍不住感叹,就是这么个东西,莫之初就为了这么个东西,生生做了十七年的废人,忍受了整整十七年的痛苦,这般隐忍之能,当真教人又佩服又惧怕! “瑶瑶,你怎生这么干?”不解末世谣为何还放了血,梁老爷子一阵焦虑,这血岂能随便放的?刘氏也是在一旁险些急得掉了眼泪。 “这块黑玉上本就有毒,还被哥缝在皮肉里这么多年,怕是毒素早已深入骨髓,我的血对他有好处,梁老爷子不必担忧,娘也累了,赶快抓紧时间睡上一觉吧!”感受着脑袋的阵阵晕眩,末世谣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纤瘦的身子随着动作晃了两晃,被一只手勉强撑住。 “嫂……瑶姐姐,你没事吧?大哥吩咐了让我照顾好你的,我这……照顾成了这样……”低着头嘟哝着,后半句话几乎让人听不见,释云曦觉得,她的好日子到头了,大哥那么狠心的人,一定会宰了她的…… “染公子来了!”梁银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末世谣忙打起了些许精神,转头朝门口看去,染亦霜一身风尘仆仆,眼角的泪痣点缀在满是疲惫的脸上,更添憔悴。 “染公子,你怎么来了?”染亦霜又是从哪里听来的风声? 深深地看了眼床上之人,视线对上一脸凝重的梁老爷子,“我到凉薄村找殿下,不曾见得人,又听得你被抓去了县衙,去了东家院里没人,便赶来了这里。”眼神闪了闪随后十分详细地叙述着,丝毫没有顾忌末世谣乍现的震惊神色。 先不说梁老爷子出现得诡异,染亦霜和大哥是如何扯上关系的?难道……揉了揉越发胀痛的脑袋,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成了一团迷雾,看得见却触不到也摸不着。 昏过去之前,只来得及轻声吩咐嘱咐一句:“释云邪若是回来了,让他别担心……” “瑶瑶!”几步上前接过那险些软倒在地的女子,染亦霜惊叫的话语间隐隐带着痛苦,回来?在这个时刻,你心中挂念的仍旧是……他么? “都累了,先休息一下吧,眼下啥法子也没有,坐着也是干瞪眼,唉!”复杂地看着眼前即将乱作一团的情况,梁老爷子叹着气,转身出门,这个时候,哪个还有精神寻思这些儿女情长的?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中午,半梦半醒间便感觉一束视线久久停留在自己脸上,末世谣不耐烦地转了转脸,双手无意识地扯了扯被子蒙住露在外面的脑袋,下一刻却被一只手按住,不得不睁开眼。 这才意识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狂暴因子,吓得本就还未清醒的她缩了缩脖子,眨了眨眼,看清眼前怒气与心疼同时交织在脸上的男人。 “回来了?”心口猛然一跳,压抑了多时的情绪如同找到了突破口一般,猛然宣泄出来,险些压断了她承受紧张的神经,面上神色蓦然变柔。 “……嗯。”良久,犹带情绪的低沉男音响起,大掌抚上那因刚睡醒而泛着微红的脸,双唇紧抿。 “你……又在生气?”真够小气…… “又在生气?你都干了些什么?竟还觉得我气得不该?”一句话点燃怒火,释云邪放在她脸上的手一僵,表情转向阴沉。 “我一时口误!”忙发誓般地举起两根手指朝天,之前残留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蹭一下坐起身,那速度比什么都快! “唉,拿你怎么办才好……”心里无限担忧与心疼,释云邪抿紧了双唇呢喃着。 “释云邪,不知为何,看到你为了担心我而生气,我很高兴,只是,我不习惯被人太过管束,那是我大哥,我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人,就算是你……暂时也无法与他相提并论,或许,这么说很伤人……”定定地看着后者的眼睛,一个决定在心里落定。 “我必须救他,所以,就算你在,我也不会犹豫的,说这些,我只是希望两人之间能有一些自己的空间和做决定的权利……” “两人之间?”话不曾说完,面前的男人一怔之后迅速反应过来。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可以试试能不能在一起,就算今后的路满是坎坷…… “你一直是个有主见的女子,第一次见你,我便知道,知道你不喜受人管束甚至干扰……只是,看着你这般受苦,我便心疼得窒息,便控制不住情绪,你明白吗?”缓缓压下心底的狂喜,释云邪深吸一口气,回应着那灼灼的目光。 任由男人拉起自己受伤的手腕轻柔地吻着,那神色间的深情之厚重几乎压得人无法正常呼吸。 “我知道……嗯?第一次?”来了些兴趣,第一次是指原身跳崖的那一次、还是后来在山林里抱走忘儿的那一次?不得不说,她很好奇。 “不,应该是第二次,第一次……那时我是被你这张脸惊呆了,所以……”所以便任由她摔下了山坡…… “不,幸好第一次你没有救我……”要不然,莫诗瑶也就永远都只是莫诗瑶了,而她,不知道是会下十八层地狱还是直接投胎做人,总之,这辈子便不会有这么多纠纠缠缠。 “嗯?”微微侧了侧头,释云邪不解。 “没什么,我只要知道,在你心里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主动伸手拥住坐在床边的男人,那一直压在心底的一口气,缓缓松下。 “瑶,我爱你……一直很爱你……”令人心悸不已的嗓音散落在空气中,也击打在末世谣的心里,那一刻,以往的一切纠结都随风而逝。靠在那宽阔的胸膛之上,忍不住轻笑出声,若是这样的日子能有一辈子的期限,那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7.祸不单行 “姐姐,城里出事了!”外面的敲门声打破房里片刻的温馨与宁静,莫萧阳的语气里隐隐带着焦急。 “进来。”依旧半靠在释云邪怀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淡淡出声,见此,释云邪原本勾起的嘴角越发扩大,笑意与宠溺交织着、沉淀在眼底。 看了眼神色坦然的二人,莫萧阳一时间也没心情去理会其他,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水,仰头一饮而尽开口道: “前些日子你说的购物节的事我趁着这几日早已筹划好,该邀请的商贩也是全都谈妥,可昨日却突然传来消息,说不愿再继续合作,眼下,原来聚集到一起的商贩只剩下两家,其他人皆是矢口否认,说是没时间跟着我们做这些个毫无意义之事。” “这是想要集体毁约不成?”皱了皱眉,眼里聚起些许冷意,这些商人,竟是如此不讲信誉? “我心下觉着蹊跷,便派人下去查探,到现在仍旧未曾收到消息,之前已是将空闲下来的银钱全部投了进去,此时若他们当真不肯再接着合作,那我们费时费力所计划好的一切便是白搭不说,恐怕接下来的周转问题就难了!” “先查查看,静观其变。”心思一转,掀开被子,任由释云邪扶着下了床,本就不曾放松的心情再次紧绷,此刻的情况,用多事之秋来形容是再合适不过! “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商人向来最重信誉,就算是毁约,也不可能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你莫要着急,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才是重中之重,待我查上一查再作打算。”伸手抚平末世谣紧皱的柳眉,释云邪安慰地笑了笑。 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整件事情一看便知不对,若是无人在背后操纵,怕是说出来都没人会信! “瑶瑶,醒了?染公子先回镇上处理事情了,托我告诉你一声,你哥还在屋里头躺着呢,你今儿就待在老汉这里好好养着!” “劳烦梁老爷子了,去看看我哥。”让释云邪先行离开,独自踏进莫之初的房间,床上之人正平躺着,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碗还未喝下的汤药,苦涩的味道弥漫在房里,呛得末世谣轻咳出声。 闻声转了转头看向门口,莫之初缓缓睁开眼睛,见得来人便打算坐起身,扯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一声闷哼! “哥!你躺着别动!”几大步跨上前去按住那想要动的身子,末世谣端了床头的药碗,一勺一勺地喂向莫之初,“哥,给我仔细讲讲这些事情吧!” 深深看了眼神色平静的末世谣,莫之初轻叹一口气: “梁老爷子原是沧澜王朝的将士,一朝兵败带着其妻子何氏随大军被俘,半途费尽心思方才逃出虎口,而何氏却因为掩护他而被人抓捕,当场自杀,梁老爷子觉得愧对何氏,便寻了一处悬崖,欲要纵身跳下,当时正游历江湖的郡主,也就是你的生母,意念之仁救下了他。” “随后梁志全成为了郡主身边的近卫,直到易族大难,梁志全与郡主走散,之后的事情我便是不知,若是早知晓梁老爷子竟然在这象薄村,这些年我倒也不至于如此凄惨。”说到凄惨二字,莫之初失笑地摇了摇头,仔细回想这些年,确实够凄惨,只是当时一心筹划着复国,从未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那……染亦霜呢?” 毒医冥乐的身份其实是染氏家族的少主,只因毒医冥乐与当时的圣手九千雅交情甚笃,后来或许是冥乐的交代,染氏族人从此之后世代奉易族中人为主,而染亦霜及其兄弟二人,乃是毒医冥乐捡回染家的小孩。 “我问过染亦霜你娘亲的去处,你……可想要见见?”喝下最后一勺苦药,莫之初眉头也没皱一下,小心地看着末世谣道。 “娘亲现在何处?”不知该如何作答,对于原身那个所谓的郡主母亲,她实在没有一丝一毫感情,可顶着莫诗瑶这幅身子,若是说不愿见面,未免有些不对劲。 “南疆,紫竹林。” —— 休息一日待到天亮便只身赶去了镇上,释云曦正拿着算盘胡乱拨弄着,染亦霜一手按着书桌,抓着毛笔的手停留在宣纸上,笔尖的墨滴在纸张上晕开了一大片墨迹也不自知。 “喂——!”释云曦放下算盘,转头便见得染亦霜发呆发得昏天暗地,不解地拍了拍他的肩,惹来后者一个愣怔。 “你怎么了?” “无事,郡主不必忧心。”淡淡一点头,唇瓣紧抿,似乎多挤出一丝笑意都是浪费。 “我说你一天被人抢了钱似的,我欠你什么了是吧?”释云曦感觉十分不解,这男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究竟为何,难不成…… “郡主何出此言?”不耐地转过视线,这胡搅蛮缠一般的话让得他本就糟糕的心情更为不畅,皱紧的眉峰不曾松动。 “染公子,你不会是……对我大嫂有意思吧?”话音落下,看着后者微微一僵的神色,释云曦在心里大呼不妙,该不会是真的吧? “不行!她注定了是我大嫂,你可别瞎打主意,我一定不会让你抢了我大嫂去的!”脸色一顿,护犊子似的表情让人啼笑皆非,大哥好不容易找到个喜欢的,她要是连自家大嫂都守不住,还混什么江湖? “郡主若是没事,就去下面帮青儿打点一下酒楼吧。”直接无视这毫无营养的话,染亦霜深吸一口气收回飘远的思绪,看着纸上那画出了一半的轮廓,柔和一笑,眼角的朱砂痣与眼底的温柔之意相映成趣。 愣愣地看着那挺拔的身影走出账房,释云曦心底一跳,心口泛起些许波动,那男人,长得可真是祸国殃民,尤其是扮忧郁的时候…… “瑶瑶!”染亦霜出得账房门口便见得迎面而来的身影,脸上笑意不自觉地越发扩大,微微掩住眸底的失落,几步上得前去。 “染公子,劳烦你了。”原本镇上的酒楼与染亦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人家却自发地来了这里坐镇,不得不说,末世谣心里的感激之意尤为强烈。 “身子怎么样了?怎么不在村里休息几日?”拉起末世谣垂在身侧的手,细细查看着那缠着布条的手腕,心疼之极。 “不碍事,城里的事情怎么样了?萧阳他们可曾来过?”没有抽回手,只是淡淡一瞥神色平静的染亦霜,随后一笑。 “城里的事情正在调查,释云邪已经派人去办了,我刚刚查了一下雅沁楼的账本,发现里头的漏帐很多,你平日里就忙着怎么做好事情,却不怎么搭理账房这一块,你可知这账房才是重中之重,以后切莫要疏忽大意了。” “是!染老板!”好笑地看着一脸正色的染亦霜,末世谣不由得戏谑地出声,平时也只是随手翻看了一下账本,对于i算账之类的事情向来不擅长,若真要她做这会计的活儿,那这酒楼就不必再赚了,怕是得直接关门! 释云曦愣了许久从账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染亦霜握着末世谣的手腕,脸上满满的心疼全数隐在看不见的角度,却被她捕捉个正着! “嫂子!你来了?我大哥呢?”忙冲上去从染亦霜手里拉过末世谣的手,防贼似的盯着后者,眼里警告意味十足。 被割开的伤口因为忽然的一扯疼得险些冒冷汗,末世谣不由得皱了皱眉,染亦霜看在眼里又是一急,“你小心着些!”连平时的疏离客气都忘了,直接扯过释云曦的手臂,将那防备不及的人拉到一旁。 后背撞上门框,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扶着末世谣走远,释云曦心头一闷,不知是何种感觉,前所未有的莫名情绪瞬间占据了整个思维。 “郡主、郡主?”身边传来莫萧阳的叫声,原来是乔小青几人从城里赶了回来,走到后院账房正巧碰见脸色不太好看的释云曦。 “你们回来了?瑶姐姐刚刚到镇上来,这会儿与染公子去前面了。”敛下心里那怪异的感受,忙回过神来,带着几人朝染亦霜二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萧阳?城里头怎么样了?”末世谣正低头处理着渗出了血迹的手腕,莫萧阳几人出现在门口。 “姐姐你别着急,释公子还在城里处理,事情已有些眉目了,释公子还交代,你若是实在忧心,便明日去城里看看。”对末世谣的脾性再了解不过,释云邪岂会不知她会怎么做? 原本打算直接赶去城里,可闻言转念一想,这天色也不早了,现在赶过去做不了什么事也就罢了,释云邪那男人估计又会摆出一张冷脸,无奈地摇着头,清冷的眸中染上些许无奈与甜蜜,看得一旁的染亦霜忙转开了视线。 第二日一早仍旧是漫漫无止境的奔波,这充实而劳累的生活模式,一度让前世只会闷头做实验的末世谣叹息不止。 “瑶!”释云邪抬眼便见得那渐行渐近的纤瘦身影,忙上前,搂住。 “事情怎么样了?”没有顾忌身后的染亦霜一行人,直接将未受伤的那只手搭上他健硕的后背,靠在那温热的怀里,仰头问道。 “是安臣捣的鬼!”眼底怒意渐渐凝聚,释云邪沉声道。 “安太师?”心思微微一转,便是明白了这其中的牵连。那传说中的安太师大概便是知晓的她与释云邪来往较密,这才盯上她的生意啊……不过竟然连萧阳手里的唐家生意都插了手,也当真是够狠! “是我连累了你。”下巴蹭了蹭怀里人的脑袋,释云邪的语气之中有着些许歉意。 从一开始他便是打算利用这个聪慧的村姑,来混过安太师的追究,却从不曾考虑过她的身份与处境,眼下的事情发展越发于他不利,连带着,更为危险的却是这个他放在了心尖上的女子! “若非我自愿收养忘儿,又岂会将事情弄成这般?更何况,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勾起的嘴角微微一抿,只是,白白连累刘氏才对! “好。”神色越发温柔,看着旁若无人秀恩爱的两人,染亦霜眼底受伤之色更为浓重,皱眉转过身便离开了原地,释云曦欣慰之余转头见此,下意识地提脚便追了去。 “与唐家来往的商户,大半都打了退堂鼓,眼下酒庄与布坊的生意大打折扣,之前合作的单子退回了很多,尤其是罗阳城这一块,那在我唐家酒庄酿了十多年酒的酿酒师傅竟然提出要离开!”仿似觉得太过滑稽,莫萧阳按压着太阳穴。 摇了摇头坐在凳子上,接过释云邪递过来的热茶,末世谣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生意场上便是这般,只有你想不到的,绝对没有人家做不到的,连垄断隔离都玩上了,想不到那安太师倒还是块做生意的料子! “最急的便是酒庄,前些日子刚让人订下了一批花雕,若是到时候没法按期交货,对今后的生意只怕会有极大的影响!” “前些日子?订货的人可知道底细?”端着茶杯放到唇边的动作忽然顿住,末世谣缓缓从杯盖内里抬起头来,淡淡出声。 “唐家做生意除了对方的大概来历之外,从不会细细去追究……等等!”说至一半,突然住了口,回想起这些时日以来的状况,莫萧阳机灵地转头,对上末世谣的目光。 “姐姐的意思是……” “刻意订下一大批花雕,而酒庄的那酿酒师,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总结起来,眼下唐家的情况说是四面楚歌一点也不为过,若是到时候交不出货物,不仅唐家声誉受损,在资金方面,也是会一栽到底……” 古往今来,生意场上都有着自己的规定,毁约金这类的东西,一点也不少见,若说平时倒是不足为虑,只是如今唐家的闲散资金已经全部投入到了购物节之上,再加上各行业的窘境急需银钱,想要腾出手来,简直难比登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88.你这蠢男人 “少主,不好了!酒坊传来消息,底下有人闹事!”门外,一小厮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对视一眼,莫萧阳脸色一寒,率先提脚出门。 跟着小厮赶到唐家酒坊时,远远便见得一大堆人挤到一起,嘈杂声一片,叫骂声不绝于耳,转头看见莫萧阳一行人到场,这才微微安静了些。 “少主,钱家来人了,说是要急着取货,可我们这酒……”这酒压根就没出窖,哪里去给人取货? “这些是怎么回事?”莫萧阳拦住就要发火的莫萧瑀,沉着脸带着末世谣几人走上前去。 “酒坊的下人议论纷纷,说是要罢工,管事劝阻不及,后来生了些嫌隙,险些打了起来。” 偏头看了眼皱着眉的末世谣,莫萧阳敛了敛眉,姐姐说的果然不错,看来这根本就是打算一口气整死他唐家! “为何罢工?酒坊拿不出货,这与下面的人做不做事,没有直接关系吧?”沉默片刻,末世谣放开释云邪的手,上前几步。 “这……底下人说是酿酒师傅都走了,他们也没啥盼头……”虽不认识末世谣,可见得自家少主这般尊敬的模样,那管事的还是低了头,小心翼翼地回道。 没盼头?忍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有道理,酿酒师走了连同底下的工人也没了盼头。 “那么,若是我能让他们有个盼头呢?”要盼头是吗? “什么?”那管事愣了愣,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姐姐,你的意思是……你会酿这花雕?!”莫萧阳亦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回了回神才开口。 “花雕我倒是不会,不过黄酒嘛……”上辈子除了医术之外,她最擅长的也就是酿黄酒,也正好借此瞧瞧,这古代的黄酒酿制究竟是何种情况。 “小子,告诉你们老板,若是这东西到时交不出来,可就不是我们要损唐家的声誉了。”说话间,不远处一粗犷的男人声音炸响在空气中,满满的得意,哪有半点拿不到货的恼怒与焦急? “齐老板大可不必担心,我唐家酒坊绝不会不讲信誉,至于你们要的酒,到时自然到货,只是齐老板这么早便上门催货,这是何意?”酿制黄酒也得需要时间,明知眼下不过几日,却急忙忙上了门,莫非根本就是想找茬? 脸色一僵,那被称作齐老板的男人似是不太相信莫萧阳这番保证的话,哪个不晓得唐家酒坊的酿酒师都跑了路,这会儿还敢开空头支票?这唐家少主莫不是真想自砸招牌? “大哥所言齐老板也听到了您要的酒姐姐自有办法兑现于你,若是还想按时取货,便先回去候着吧,堵在我唐家酒坊闹事,可不太光彩!”与莫萧阳不同,莫萧瑀相对来说是个十足的直肠子加暴脾气,除了在末世谣面前,谁也休想得到他的好脸色,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刻意来踢馆的? 更加震惊地转眼看向莫萧瑀口中的‘姐姐’齐老板张大的嘴几乎能放下一个鸡蛋,说的难道就是这个小村姑……有办法? “不错,齐老板在生意场上打拼多年,想必信誉这东西是再清楚不过了,我既然承诺与你,自然不可能做出自毁招牌之事,至多三月,货便会亲自送到,还请放心。”淡淡一点头,看着眼前男人诧异的脸,末世谣心底一声冷哼。 跟着莫萧阳查看了一番那唐家酒窖,安抚了底下的人,一行人这才回到雅沁菜馆。 酿制黄酒不过也就是几步,泡米、蒸饭、前期发酵、压榨、煎酒、过滤、封存,一系列步骤做下来,说轻松不会太轻松,可对于深谙酿酒之法的人来说,也绝对谈不上有多麻烦,沿用绍兴酒的一贯做法,过程也就是大同小异。 回去便吩咐下面的人腾出一个房间,关上了门开始研究了起来,释云邪尽管百般不放心那还未休养的伤,却拧不过末世谣,只好一步不离地跟在其后,一刻也不敢走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便伤到了自己。 “瑶,休息一下,吃饭了。”贵为一国王爷,这还是他头一次端着饭菜伺候起人,这下人小厮做的事,全落到了他的头上,偏偏那事主还甘之如饴乐此不疲。 “放那儿吧,等下我写好了这个企划案再说。”头也没抬,依旧埋头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那所谓的‘企划案’听得释云邪一头迷雾,心想着八成又是她的新鲜词儿,便没有多加追究。 “先吃饭!你这两日都累成什么样了?”一把扯开那桌上的纸张,见得纸上勉强能看出笔画走向的字,释云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字,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丑的字! 还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桌上的纸张却被人一把抽走,末世谣不满地抬头,看见释云邪嘴角那戏谑的笑意,才惊觉那纸上的字实在羞于见人,禁不住一瞪眼,不就是写字难看了点,至于这副表情吗? 娇俏的模样看得释云邪心下一动,想起她还未吃饭,只得压下心底的悸动,一手放下手里的托盘,拿起筷子亲自递到其手里。 认命地接过筷子,对于释云邪的紧张万般无奈,心里却是暖暖的。 “你怎么不问问我吃了没?”真没良心的村姑。 “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吃了没?”真别扭的男人。 被噎得词穷,释云邪不甘地看了眼吃得欢乐的末世谣,脸色隐隐带着幽怨,教人看了一阵郁闷。 喂到嘴边的饭再也放不进嘴里去,末世谣无语地捏着自己咬过了一口的肉包子,喂到了男人嘴边,看了眼那沾了自己口水的肉包子,恶作剧般笑了笑,随后粗鲁地往那嘴里塞,叫你吃! 下一秒,一个跨世纪的惊奇一幕上演,惊得末世谣险些扔掉了手里的筷子! 一口咬掉那剩下了一半,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末世谣那沾了些许油腻指尖,温热的触感瞬间教人红了脸,不由得缩了缩手,却被一只大手半途截住。 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诡异至极。 “不错,再来一个。”完全忘记了伺候人的初衷,释云邪扬眉盯着末世谣微红的脸颊,好心情地轻笑出声。 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恼怒地一转眼,低下头去不欲再搭理那得寸进尺的男人,心里不知道把自己骂了多少回,不就是这么个动作,竟然还会觉得害羞! 接下来的一顿饭在极度怪异的情况下吃完,只见释云邪一手抓着一个包子递到后者嘴边,另一手端着半碗菜汤,上了瘾似的不停喂着,而那被逼着吃饭的人一脸苦相,食不知味地嚼着嘴里的包子碎屑,这已经是第六个包子了! 终于,在这个动作重复到第八次的时候,一直沉默是金的末世谣,爆发了—— “释云邪——!”吼声震天,正坐在前厅喝茶的乔小青几人对视一眼,齐齐一个冷颤,姐姐发起火来,当真可怕! “你当我是猪吗?” “呃?你不说,我以为你没吃饱。”痴迷地盯着那算不上太优雅的吃相,一时间忘了别的,就这么喂了七八个,释云邪回过神来不由得抹了把冷汗,以瑶的性子,忍到现在还没废了他真是个奇迹!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脸色飞快一变却被末世谣捕捉个正着,“你怎么了?”担忧地看着他蓦然变色的脸,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没事,许是看你太累,感同身受吧。”依旧戏谑地道。 心底一沉,皱了皱眉没有再问,末世谣起身走回书桌欲再提笔。 刚握住毛笔,身后一具充满男性气息的身躯便靠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到了脖颈之间,让得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不待反应过来,握着笔的手突然被人抓住,释云邪专属的低沉嗓音自后面响起: “你这么写出的东西,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认得出来。” “有这么渣吗……”不满地抽搐着嘴角,难道就她不是正常人了? “我来教你。”暧昧地凑近了几分,唇瓣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垂边上,男人邪魅一笑,大掌包裹着那小小的手捏住毛笔,在纸张上写动起来。 被一并握住的手因为这极度危险的气氛微微一颤,随即被身后的人握得更紧。 “写毛笔字,并非是蛮横的力道可以掌控,需得细细描摹,慢慢沉淀心绪,从一遍遍的练习之中掌控住最恰当的力度,你之前那般完全是胡乱涂鸦,别说见人了,就是你自己,过了一段时日也不一定能认得出……” 最后一个字不曾说出,心口又是猛地一阵剧痛,比之前来得更为迅猛,释云邪那只抓着末世谣的手禁不住一颤,写好了一半的字被笔尖滴下的墨毁尸灭迹。 “你怎么了?”感受到手上的力道骤减,末世谣忙回过头,迎上后者打趣的笑眼。 “不过是想试试你有多在乎我而已,没想到这么紧张?嗯?”轻笑出声,那张脸在末世谣看来很是欠扁。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甩掉他的手,末世谣恼怒地侧身离开书桌,这男人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瑶,我错了还不成吗?别生气了……”目光转为哀怨。 “你回去休息一下吧,照顾我这些时日都没好好休息过。”气归气,正事儿一点没忘,他这几日因担心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休息好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那我先回屋去休息一下,你也别再忙乎了啊!”这回没有抗议似的说我没事、我强壮着之类的话,释云邪垂在身侧的手隐在袖子下微微颤抖着,说完这话一步不停地离开房间,却不露丝毫异样。 压制住心口越发剧烈的翻腾,一把推开另一间房门,严辰的身影随后出现在视线之中,见得他这般忙上前扶住,扬起手掌,一股内力沿着释云邪的后背输进身体,后者惨白得好似宣纸的脸色这才好了些许。 “主子,您的毒……” “无事。”费力摇了摇头,释云邪由严辰扶着勉强坐到桌旁,眸内一簇火焰似的东西不停跳动,甚为诡异。 “您如今的身子本就已经到了虚弱不堪的程度,万万不能再耗费内力了,若是莫姑娘知晓,铁定也是不愿意的!”严辰肃了肃面容,这些日子主子一直在莫姑娘熟睡时为其疗伤,可自己身上的毒素早就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若非还有两条五毒蟒在,真不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还有两日,瑶的伤便可痊愈,你无需担忧。”颤抖着手伸向桌上的茶杯,却在半途便没了力气,严辰见状忙上前为其倒上冷茶。 “可若是再等上两日,恐怕您的身子……属下一通知了白公子,该是今日即可赶来,到时让他想想法子也非不可,您就别这么折腾自己了!”闻言并没有放心一些,反倒是更加急躁,严辰狠狠地叹了口气,自家主子的脾性他不是不清楚,可…… “我没……嗯哼!”话说至一半,双手捧着的茶杯‘砰’一声被摔落在地,那刚才恢复了几丝血色的脸再次白了去,嘴里一口鲜血喷出,溅上面前的桌子! “主子——!” “释云邪——!”两个声音,一个自门外传来,同时,关紧的门扉被人一脚踢开,末世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聚满了震惊的脸上既是疑惑不解又是不敢置信。 释云邪之前那不自然的动作便没能瞒过她的眼,后来在她让他休息时那毫不推脱的态度更是教人怀疑,见得那身影匆忙出了门便跟在了后面,孰料竟然听到了这番对话,虽不是完全懂得了其中事情,可那意思一点却是听了个清楚—— “瑶?鬼精灵,你还是来了……”没指望能骗过她多久,可也没料到她这么快便发现了。 “释云邪,你这蠢男人,身子不舒服也不说出来,你想死吗?”听得这有气无力的半句话,一时间五味杂陈,末世谣险些红了眼。 “释云邪!”此时,又一个嗓音飘然而至,消失已久的白陨天匆匆而来,顾不得再与一旁的末世谣打招呼,先是奔至桌边。 ------题外话------ 新文:邪医痞妃,首推中,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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